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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浪客】 book18.org
作者:Grimo2021年2月21日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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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萬丈淵,後有巉峭岩,上是青雲天,下是碧波澗,萬古崖以其險峻態度鮮明地拒絕了凡夫俗子的造訪,但這世間總是不缺自命不凡的人。 book18.org
幽深茂林和萬丈深崖之間,一間獵戶蔽身的破屋顯得格外不合時宜。對於那些擅闖化外之境人來說,這裡無異於激流中的浮木,破屋雖小,但六七個風塵僕僕的旅人也算夠用。 book18.org
此時,屋中的眾人正圍坐在一起,一個相貌俊俏的灰衫青年神色激動地說道:「萬古崖三面皆是萬丈深淵,我們將魔門賊人逼至此等絕境,絕無逃出生天的機會。我們在此遍尋三日不得,只有可能是他在林中有人接應。這東崖之上密林里遍地,賊人若想在此埋伏簡直易如反掌。要我說,與其在這密林中瞎逛,不如返回西崖駐紮,那裡地勢高又守著唯一一條下山的道路。若是他們要從西崖逃竄我們可以抄小道截擊,若是情況生變則進可向山下突圍,退可就地固守等待後援,豈不兩全!」 book18.org
一個華服少年起身反駁:「陽兄,這次圍剿陰山教,正道各派都精銳齊出,連『七境』弟子也參與屠魔。『劍狂』李長林挑殺陰山教主虯厲,十二護法被屠了個精光,他陰山教能有什麼後手?吾輩正道,雖不敢妄談與『七境』弟子比肩,但也當除魔戡亂,不懼妖邪,怎可畏手畏腳,踟躕不前?若是在此地放走了這邪教妖人,我輩又豈有顏面自稱正道?況且,有堂堂『聖書門』首座弟子衛兄與我等同行,又何須畏懼一個重傷瀕死的陰山少主?」 book18.org
「盛少說得對,陽兄你若是怕了,就自己掉頭回去,以你『躡影追風』的輕功恐怕『九大巫首』來了也留不下你的小命。」,華服少年身側,一個紫衫碧裙,身姿綽約的少女幫襯道。 book18.org
俊俏青年嗤聲嘲笑,指著二人道:「除魔戡亂?就憑你這連劍都握不住的小白臉?要不是你娘面子大你也配來圍剿陰山教?堂堂『落雨仙』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廢物兒子!還有你北宮鯉,堂堂弘農北宮氏,名門之後,卻甘心給這毛都沒長齊的小東西當情人,武林世家還真是器量不凡啊!」 book18.org
「你敢......」二人氣極,那華服少年更是滿臉通紅,拔劍要刺,不料手中寶劍還未抽出就被劈手奪下,緊接著一道倩影閃過,緋紅的寶劍徑直抵上了少年的脖子,「就憑你還想傷了我家師兄,再練個幾百年去吧!」 book18.org
「好了,諸位別忘此行的目的!」一直坐在一邊的一個魁偉青年呵住爭執的眾人。此人生得劍眉星目,器宇不凡,方正的下巴上蓄著修整的短蓄,威而不怒,一襲儒生青袍硬是被穿出了幾分武人豪氣。 book18.org
屋中的幾人都是當今武林正道各派的弟子,為首的便是這魁偉青年——『五大門派』之一『聖書門』首座弟子衛庒。他出身顯赫,是『聖書三賢』之一『青蓮』衛漣的長子,母親百里雲舒則出身『九大世家』之一北海百里氏。拋開家世,衛莊自己也是年輕一代中排的上號的高手,以二十六七的年紀便能成為首座弟子足以說明他的超凡實力。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半年之後名劍大會的緣故,這次圍剿陰山教,正道各派中的精英弟子悉數上陣,頗有一較高下的意味。衛莊作為『聖書門』首座弟子,自然當仁不讓地參與了攻入陰山法壇的戰役。他也不負眾望地格殺了兩位陰山護法,而這重傷逃竄的陰山少主虯岡正是他的下個獵物。 book18.org
陰山少主虯岡雖說身負重傷,但靠著一手奇詭狠辣的陰山秘術,加上沿路教眾捨生忘死地掩護,幾次都在必死的絕境下逃出生天。緊追不捨的衛莊在途中偶遇了在外壇清剿陰山教漏網之魚的正派弟子小隊,幾人這才結伴而行,一路追到了萬古崖。 book18.org
要說這外壇小隊里也都是些奇人。力主退守西崖的灰衫青年叫陽朔綽號『躡影追風』,出身官宦世家,師承江南名門『姑蘇布衣門』,雖說武藝平平但輕功了得,尤其熟悉江湖軼事奇技淫巧。陽朔不喜爭鬥,此行前來只是為應付師命,因此還特意上下打點,找了個圍剿漏網之魚的閒差,沒想到遇上了追殺虯岡的衛莊,美差變苦差,攢了滿肚子火氣。立在他身旁的俏麗少女是陽朔同門師妹,喚作『薔薇劍』阿九,在年輕一代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劍術高手。 book18.org
與二人對峙的華服少年名喚盛燁,雖武功微末卻是成名已久的『落雨仙』華音之子,本想著有身手不錯的北宮鯉伴身能藉機蹭些功名,卻不想被分到了無欲無求的陽朔麾下,早就滿腹牢騷,半路遇上了衛莊這樣的天降大餅,自然一心想要追隨。 book18.org
「衛施主說得對,陽兄弟、盛施主眼下之際找到虯岡才是頭等要務,切莫為了口舌之爭傷了和氣,誤了正事。」一旁身穿素色僧袍的胖和尚也趕緊起身來打圓場,和尚法號樂貧,是『五大門派』之一『白馬寺』內達摩院的弟子,性情敦厚老實,與陽朔、阿九皆是舊識,一手如意金剛禪深得首座真傳。 book18.org
不等眾人接著開口,一陣陰風將破屋的大門吹開。 book18.org
「來了!」衛莊拔出腰間鐵扇,沉聲說道。 book18.org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七尺壯漢立門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已結痂,殘留在破衣上的乾涸血液凝成一團團黑紅的印子,那張凶蠻醜陋的面孔正是陰山少主虯岡。只是,此刻的虯岡似乎有些怪異,他的膚色灰敗,眼神呆滯,額心隱隱泛著綠光,往日裡千錘百鍊的肌肉此刻變得乾癟扭曲,枯瘦的雙腿拖著踉蹌的步子朝屋內眾人緩緩走來。 book18.org
眼前詭異的場面讓眾人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都愣在原地。「這......這是什麼妖術。」盛燁見了這詭異的模樣,聲音都變得有些顫抖。 book18.org
「要命了!是『三屍還魂術』,快走!」,陽朔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拽起身旁的阿九破窗而出。 book18.org
樂貧和衛莊聽到提醒,各自運起輕功,騰身躍起,撞破了茅草屋頂來到屋外。這屋外的景象更是駭人,十數隻形容可怖的行屍正從密林里緩步走來,林子深處似乎還有更多行屍蠢蠢欲動。 book18.org
未等二人細想,只聽見轟的一聲,腳下的破屋轟然倒塌,濃濃的粉色煙霧升騰至半空,樂貧和衛莊趕緊運功閉氣躲開煙霧。待二人落地,煙霧散去,只見那破屋的廢墟中,盛燁被炸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看樣子是活不長了。與他一道的北宮鯉被層層碎木壓在下面,也沒了動靜,看著步步緊逼的行屍,二人只得先行退去。 book18.org
「完了完了,這次碰上硬骨頭了。」 book18.org
阿九倒是滿不在乎,手握薔薇劍挽了個劍花,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別怕師兄,這些又笨又慢的行屍除了自爆也沒什麼別的本事。看我一劍一個把他們都挑了。」 book18.org
「這行屍就算再來多點也不夠你玩的,但是『三屍還魂術』至少要有『玄天境』的功力才能使出來,這裡若是有個『玄天境』的妖宗高手,我們幾個就算綁一塊也絕無生路。」陽朔神色凝重地觀察著四周,嘴上說著,心裡早就把盛燁、衛莊罵開了花。 book18.org
「『玄天境』!阿彌陀佛,陰山教主也就不過是『赤天境』,這『玄天境』的高手是從哪來的?」樂貧落到陽朔身邊,有些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看樣子,我們恐怕是惹到了個隱世妖邪。」衛莊苦笑搖頭,旋即又神色一凜,暴喝一聲:「不過,『玄天境』又如何!」 book18.org
只見他周身罡氣暴漲,騰地一下躥了出去,一面鐵扇上下翻舞,登時間殺得行屍人仰馬翻、斷肢橫飛,那些可怖的行屍在他面前沒有一合之力,不多會就倒下一片。不過這些行屍也非善茬,他們受了邪術控制,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不知恐懼,即使肢體被斬斷依舊悍不畏死地攻向衛莊。 book18.org
「沖它們腦門上打,破了上面的法印!」陽朔厲聲呼喝,身旁的樂貧、阿九也飛身上前與衛莊一同迎敵。 book18.org
衛莊右手一抖,藏在扇骨中的箭頭飛射而出,十六枚銀箭在他的內力操控下環繞周身,一旦有行屍靠近便迅速射出,貫穿它們額頭上的法印。剎時間,失去法印控制的行屍倒了一地。緊跟上來對樂貧、阿九也加入戰局,一人操降魔杵、一人掌薔薇劍,杵落骨碎,劍揚額穿,一口氣放倒了七八隻行屍。 book18.org
「找到了!」 book18.org
正當三人與行屍鏖戰之時,一直處在戰局之外的陽朔望向了懸崖邊上。那裡不知何時來了個枯瘦老者,他扶著根長滿瘤子的醜陋木杖,上身赤裸,形容枯槁,皺巴巴的皮膚上布滿黑斑,幾撮稀疏的灰毛在頭頂迎風飛舞。 book18.org
「後生眼力不錯,居然能發現老夫。」那老者桀桀怪笑,露出一張無牙血口,看得直叫人生厭。 book18.org
見三人還在與行屍纏鬥,陽朔只得換上一副恭順諂媚的臉色,硬著頭皮說道:「晚輩誤入寶地,攪擾前輩清修,實屬罪過,還望前輩大人大量,不計前嫌,收了神通,晚輩他日定備上厚禮登門拜謝。」 book18.org
聽了陽朔的告饒,老者笑得更加厲害:「哈哈哈......有趣有趣,像你這樣怕死又實誠的人可不多。罷了,看在你如此實誠的份上,老夫就不殺你了。留下那個小娘皮給老夫做爐鼎,自己逃命去吧!」 book18.org
「這......前輩您看......我這師妹就是個女娃娃,哪配得上給您老人家做爐鼎啊。您......」 book18.org
「別給老夫討價還價,在『三通妖尊』面前要麼從要麼死!」老者不耐煩地打斷了陽朔。 book18.org
聽到老者的名號,陽朔大驚:「你......你是『三通妖尊』!這怎麼可能!?」 book18.org
『三通妖尊』名喚嬴盪,本是百年前『九淵』之一『極樂歡宗』的宗主,相傳他貌若女子,手段狠辣,是魔門妖宗第一流的高手,因為竊取了『九淵』之中的無上秘法而被『九淵』聯手追殺,最後被宗內『合歡聖女』花伶所殺。今天居然在這荒郊野地里遇上此等兇徒,恐怕是難有善了了,想到這裡,陽朔心中不由暗嘆:「爺們兒這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值得攤上這種破事!」 book18.org
老者見陽朔認出自己,很是驚喜,音調都高了幾分,說道:「唷,還知道老夫是誰,你個小後生倒是好生討喜!」 book18.org
陽朔回頭看了看還在身後與行屍鏖戰的三人,心想:「還得再拖延一會。」接著他俯身跪地,口中說道:「是晚輩有眼無珠,妖尊大人親臨卻沒有認出。可江湖上都說,妖尊大人在百年前被極樂歡喜宗宗主花伶所害,可為什麼......」 book18.org
「老夫為什麼還活著,你是想問這個吧。」嬴盪自顧自地把話接過去,他似乎很久沒有與人說過話了,一開口便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老夫以前是『極樂歡宗』的宗主,在『九淵』之中也是一等一的人物,當年『九淵』聖戰,老夫是『魔尊』欽點的萬魔先鋒,死在我手上的『七境』高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那『妙樂坊主』林秀英,哈哈哈,被老夫操得服服帖帖,乖乖從了『極樂歡宗』。那對奶子啊,嘖嘖......」 book18.org
『三通妖尊』說得興起,枯瘦的臉頰居然泛出了幾分紅光,絲毫沒注意到伏在地上的陽朔正緩緩地朝他靠近。 book18.org
「那可真是段好日子啊......」嬴盪長嘆一聲,接著話鋒一轉,乾癟嗓音透出一股怨毒恨意,「老夫落得如此下次,都要怪那個婊子!我是若練成『天傾魔錄』,『魔尊』之位便唾手可得,到那時『極樂歡宗』便是『九淵』之首,若不是她偷襲老夫......」 book18.org
嬴盪越說越氣,氣極時乾瘦的身子開始止不住地發抖,無牙的血口裡吐出一團黑紫色的污血。這時,陽朔才注意到,眼前這『三通妖尊』肩背之上留著一道駭人的傷口,傷口上溢著污血,周圍皆是血垢爛瘡。看著眼前的景象陽朔暗道:「看樣子當年『合歡聖女』給他留下的傷口至今還沒癒合。」 book18.org
「妖尊大人既然如此記恨花伶,那就到地府去找她報仇吧!」 book18.org
一身暴喝,伏在地上的陽朔飛身躍起,使出招牌武功『絕影飄蓬』,身體化作一道殘影閃到嬴盪面前。他將積蓄已久的內力盡數凝在掌上,直截了當衝著『三通妖尊』的腦袋招呼上去。陽朔雖疏於練功,但幸有顯赫家世,所修心法是出自『七境』之一『帝陵長恨宗』的『補天神功』算得上是極品中的極品,這傾盡全力的一掌雖無移山填海之力但也足以稱得上驚天動地。 book18.org
可『三通妖尊』又豈是善類,只見他左腳一退,身後升起一團黑氣,黑氣上下翻湧很快就遍布全身,化作一團護體魔氣。陽朔那挾著驚雷萬鼓之勢的一掌竟有如石牛入海,沒在那團黑氣上激起一絲波瀾。 book18.org
一擊不中,正欲後退,陽朔卻驚覺自己的手被黑氣牢牢吸住,動彈不得。 book18.org
「既然你小子自己尋死,那老夫就成全你!」嬴盪一聲低呵,方才還動彈不得的陽朔像開了弓的箭矢般朝後飛去,重重地落在破屋的廢墟之上。 book18.org
「轟......」 book18.org
一聲巨響,緊接著又是一聲,又是一聲。接連五聲巨響後,『三通妖尊』所在之處已是山崩地陷,碎石漫天。就在剛剛跪地拖延之時,陽朔將部分內力注入地下結構薄弱之處,他算準了『三通妖尊』獨居山野百年,面對難得的對手,定不會一擊必殺,一旦妖尊動身追擊,就會踏入這布置好的陷阱之中,觸到各個節點,引發一場撼天動地的爆炸。 book18.org
倒在廢墟中的陽朔強撐著坐起來,望著眼前的狼藉暗罵道:「這夠你喝一壺的了!」 book18.org
片刻之後,煙塵散去,一個人影走了出來。枯瘦的身子,稀疏的頭髮,醜陋的木杖,不是嬴盪還能是誰。那濕乎乎的無牙血口上下開合了兩下,吐出一句:「小子,招式不錯,可惜功力差遠了。」 book18.org
「他娘的!怎麼......怎麼連毛都沒傷到?!就算是白寒江那戰鬥狂遇上『地火崩山陣』也要小半個時辰才能脫身,這老怪物怎麼這麼厲害!」眼見踏入自己殺招的敵人跟沒事人般朝自己走了過來,陽朔登時有些亂了陣腳。 book18.org
另一頭,剛才幾聲巨響驚動了正在與行屍糾纏的衛莊三人,見師兄遇襲,方才還在靠著身法戲弄行屍的阿九立刻以劍氣護住周身,硬扛了四五隻行屍的攻擊回身救護。她運起輕功一陣疾走,落到破屋廢墟前,染著血污的『薔薇劍』橫握於胸,將陽朔護在身後。 book18.org
「你這小娘皮好是急躁,老夫還沒找你你卻自己找上門來了!」嬴盪桀桀狂笑,身後的黑氣化作兩條長鞭抽向阿九。 book18.org
面對攻擊,阿九不躲不閃,一聲嬌呵,環繞周身的劍氣竟暴漲了十數倍,仿佛一個小太陽般耀眼奪目。那黑氣化作的長鞭遇上了阿九身畔的劍氣,好似玄冰遇上了烈焰,頓時煙消雲散。 book18.org
不等嬴盪再次出招,阿九飛身上前,劍鋒直指咽喉。嬴盪見狀,揮杖截擊,劍杖相碰,竟迸出絲絲火星。此時,衛莊與樂貧也解決了行屍趕來相助,只見衛莊高高躍起,十六枚銀箭似孔雀開屏般懸在身後,他抬手一指,銀箭魚貫而出,朝著嬴盪合圍攻去。趁著嬴盪應付銀箭的功夫,樂貧掄起降魔杵,一記橫掃,攻其下盤。怎料『三通妖尊』好像腳上生眼一般,不但避開偷襲,還踩在降魔杵上借力躍起,避開四面八方銀箭,直取衛莊。 book18.org
就在這時,落在二人身後的阿九使出了『布衣門』絕學『劍行九歌』。 book18.org
寒鋒震顫,長劍哀鳴,那柄緋紅的『薔薇劍』好似飽飲鮮血般變得通體殷紅,道道劍氣有如實質,在阿九身後凝成漫天劍雨。 book18.org
一刺。 book18.org
萬劍齊出。周天劍氣似豪雨般落下。 book18.org
『三通妖尊』不由正色,木杖橫在身前,單手掐印,一道巨門憑空而起。門上嵌著萬千頭顱,或哀嚎或慟哭或咒罵,無數污穢褻瀆的言語彙成怨毒的詛咒在妖尊周身迴蕩。 book18.org
「小心,是『黃泉鬼門』!!!」剛剛緩過氣來的陽朔見此情景,高聲提醒道。 book18.org
衛莊、樂貧二人聞言,也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 book18.org
樂貧手結法印,剎那間佛光大盛,道道流光溢彩的經文在他身畔浮現,凝成一朵有如實質的金蓮——『如意金剛禪』 book18.org
另一邊,衛莊收起鐵扇,雙手一合運起『聖書門』的『天地正氣決』,身後百口編鐘升起,隨著他低聲一喝,編鐘鳴奏,樂聲敦和,雜然正氣,沛塞蒼冥。一時間竟壓制住了『黃泉鬼門』的森森鬼氣。 book18.org
鐘鳴、劍雨、佛光,三種絕學挾排山倒海之勢直衝『黃泉鬼門』覆壓而去,就在即將碰上時,鬼門洞開,黃泉路展,萬千冤魂魚貫而出,四股威能相撞,天地激盪。須臾,一聲巨響,佛光率先暗淡,緊接著劍雨崩散,只剩鐘鳴磬響還在頑強地與那漫天幽鬼抗衡。 book18.org
噗嗤!血肉撕裂。 book18.org
漫天鬼影瞬間爆裂,連帶著苦苦支撐的鐘鳴化作碎片,四散湧出的幽冥邪氣,在周遭的空氣中激盪炸裂,仿若有惡鬼撕裂虛空。力竭的三人被這翻湧的邪氣重重擊飛出去,好在恢復過來的陽朔運起輕功援救,這才將三人一一接下。 book18.org
『三通妖尊』面如金紙,口鼻之中儘是黑紫的污血,怨毒地嘶吼:「你......你居然敢偷襲老夫......」他顫抖著回頭,身後竟是被埋入廢墟生死不知的北宮鯉。 book18.org
她鼻息粗重,步子虛浮,雪白的肌膚讓泛著幾分霞紅,但拳頭卻異常堅定。滿身碎瓦木屑讓這個往日嬌媚可人的女子顯得很是狼狽。她灰頭土臉,釵橫鬢亂,身上的紫衫碧裙也破爛不堪,被橫豎撕開好幾個大口子,平坦的小腹和小半個乳球都露在了外面。不過此時卻沒人有心思欣賞這等美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她深深刺入妖尊傷口的拳刺。 book18.org
方才,行屍爆體時,北宮鯉並未被炸死,只是被掉落的橫樑砸到暈了過去,又被傾覆而下的碎瓦茅草蓋住,這才讓眾人誤以為她死去。當她轉醒之後,正看見嬴盪背對自己眾人鏖戰,便趁機以家傳拳術『北斗星羅拳』擊敵傷處。 book18.org
若在『三通妖尊』全盛之時,這拳斷是不能傷他分毫。可他久困絕境,本就丟了大半功力,又全力運功應付三人,突然傷處遭襲,頓時內力反噬元神大動,恍惚間竟將北宮鯉看成了當年臨陣倒戈偷襲自己的『合歡聖女』花伶,一時間怒火攻心,衝著還未反應過來的北宮鯉就是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她的肩頭。饒是受傷,『三通妖尊』的含怒一掌又豈是兒戲,北宮鯉登時口吐鮮血,似炮彈般飛了出去。 book18.org
剛剛救下師妹三人的陽朔見狀,忙將輕功運到極致,急追猛趕,方才在北宮鯉落下山崖前將其接住。舊傷加上怒火已讓此時的嬴盪變得神志不清,他拋下阿九三人,捨近求遠地攻向陽朔。前有強敵後有深澗,既知已是退無可退的陽朔決心放手一搏,他將北宮鯉放在一旁,轉身迎向『三通妖尊』。「嘗嘗這招!」,陽朔雙掌似睡虎虛握,雙臂似游龍疾走,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得竟似生出了八隻手臂。 book18.org
「二作四,四生八,四象八極拳!崩!」 book18.org
開山裂石的八記重擊都被嬴盪穩穩接下,二人全掌相交,竟讓周遭的空氣都顫動起來。 book18.org
「再來!再來!!再來!!!」 book18.org
「老東西,這是四象八極拳,你見識了八極還有四象呢!」 book18.org
語畢,三道殘影從左右身後襲來。灰衫,八臂,正是陽朔。 book18.org
漫天拳影,傾覆而下,像極了星塵隕落,遮天蔽日。 book18.org
一拳。 book18.org
兩拳。 book18.org
十拳。 book18.org
百拳。 book18.org
大地在震顫,空氣在沸騰,血液在燃燒。 book18.org
「再來!再來!!再來!!!」 book18.org
『三通妖尊』巍然不動,乾瘦的軀體上好似生出百臂,那些枯枝般的臂膀像藤蔓般扭動,速度竟不遜那漫天拳影分毫。 book18.org
「抓住你了!」拳勢散去,『三通妖尊』反身截住來自背後的攻擊,攤手作掌牢牢抓住襲來的拳頭,那隻雞爪般枯瘦的手掌仿佛有著千鈞之力:「小子,玩夠了就去死吧!」 book18.org
「不!還沒結束!」 book18.org
未等妖尊反應過來,三根精鋼打造的鐵管從陽朔的腕上彈出,黢黑的孔洞對準了『三通妖尊』的老臉。 book18.org
「嘗嘗這個!去死吧!」上百顆彈丸夾著火焰從孔中射出,下一刻,『三通妖尊』的頭顱上就多了幾十個大大小小的血洞。 book18.org
「你......」緊握的手掌漸漸鬆開。 book18.org
「咚...咚...咚」 book18.org
他的耳朵開始嗡嗡作響,那是自己的心跳聲,血流了下來,先是蒙住了他的眼睛,又滑進了他的嘴裡。「我還不想死......」,他用力地呼吸,雙腿卻止不住地顫抖。 book18.org
他向後退去,一步,又一步,一腳踩空,跌下懸崖。 book18.org
「終於贏了,多虧了這雷家的腕銃......」陽朔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享受著劫後餘生的快感。過好一會兒,他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準備去和另外三人匯合。剛走兩步,突然想起剛才被他仍在一旁的北宮鯉,趕緊跑回崖邊。連遭重擊的北宮鯉還在昏迷,陽朔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幾處穴道,氣息順暢,脈象平穩,料想應無大礙,便攔腰將其抱起,轉身離開。 book18.org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背後拽住陽朔,將他拖下山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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