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窮文富儒 book18.org
第一節 book18.org
就在清晨晏飲霜離去之後,王子臨那不安分的肥胖屍身竟詭異的在度坐起,空洞的雙眼掃過房內,發覺已人去屋空,這才以一種奇怪而僵硬的姿勢緩緩站起,面無表情的走出別院,消失在山間密林當中! book18.org
於此同時,在一間晦暗無比的小屋內,一名黑袍男子盤坐在一片幽紫的詭譎符文中,緩緩睜開了雙眼,卻是率先打了個哆嗦,自言自語道:「那個男人究竟是誰……看似武功平平,卻讓我感覺如此危險!」黑暗中的男子回想起那正在猛力耕耘身下美人,卻總能察覺自己動向,投來如徹骨冰霜般眼神的冷峻男子,饒是自己的身軀並沒有什麼溫度,卻依舊遍體生寒。 book18.org
男子想著,又打了個哆嗦,這才起身,開門,準備外出。 book18.org
與小屋的晦暗截然不同的是,門外竟是片寬廣的院落,圍牆璃瓦光亮,雕飾華麗,院內花草池塘,一應俱全,長廊交錯縱橫,四通八達,顯然是個極為富足之家。 book18.org
那男子脫去黑袍,換上守門僕人遞來的鮮亮長袍,一路穿過長廊,急急奔向長廊盡頭的那間大屋。守門的侍女見他到來,忙攔阻道:「杜先生,主人還在休息,還請過會再來。」 book18.org
杜先生似是早知有此回答,敷衍道:「昨日他又睡了幾個?」足下仍是不停的往前走去。 book18.org
兩名侍女不敢攔他,又不敢不攔,只得邁著小碎步跟上他,回答道:「三個。」 book18.org
杜先生顯是不想再與侍女糾纏,足下又快三分,道:「才三個?那不累,早該醒了!」說話間,已到了大屋門前,敲響了房門:「王爺!王爺!出事了!」 book18.org
兩名侍女大駭,忙扯著杜先生衣袖,帶著哭腔道:「先生,莫要喧譁,惹惱了主人,我們都要受罰的。」 book18.org
杜先生不耐煩的一甩衣袖,道:「關我何事?」正欲再敲門,卻聽屋中有男子慵懶的命令道:「讓他進來。」 book18.org
杜先生忙推門而入,順著散落一地的女子衣衫來到主臥床前,只見一名滿臉玩世不恭的青年男子正坐在床邊,漫不經心的穿戴衣衫,一旁的大床之上,三名渾身赤裸的美貌女子正橫七豎八的躺在床上,胸乳肉臀上儘是紅痕,下體也都是狼藉一片,流著泛紅的精漿,顯然昨夜之前還都是完璧的處子。 book18.org
「什麼事這麼急?」那「王爺」一隻腳踏在床沿,好整以暇的扭著扣子,抬眼問道。 book18.org
杜先生對著場面已是見怪不怪,將掌心的物件亮在王爺眼前,直切正題道:「王子臨死了。」 book18.org
那王爺手上動作驀地一停,抬頭看了眼杜先生掌心的事物。那是數片毫無光澤的玉塊,但看形狀,原本應是一體。 book18.org
「縛魂玉碎?何人所為?」 book18.org
「只知道是一對年輕男女所為。昨夜王子臨的縛魂玉突然碎裂,我便以分魂控屍之法查探緣由,卻只見著……」杜先生向那王爺講述起事情經過,竟是與昨晚王子臨詐屍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分毫不差,仿佛他就在現場一般! book18.org
「有意思,男的看破不說破,一心只想肏女人,女的一心只想被肏,連在屍體旁都不在乎。」說話間,王爺已批上了外衫,向門外走去。杜先生個趕忙跟上,憂慮道:「那男子明明武功平平,卻給我深不可測之感,加上他之作為,似是有意表明不想與我為敵。」 book18.org
「不是敵人,便是好事。王子臨的屍身你後來如何處理?」 book18.org
「令他自行走到存屍場,日後集中送往父神處。他並無武功根基,即便用做復生載體效果也微乎其微,不過他一身橫肉,勉強還能做個肉盾。」 book18.org
那王爺笑道:「無妨,死了也好,他那位置,不少人都盯著,正好藉此機會,本王可以再拉攏一批人。對了,言孝啊,昨晚那女人,她美嗎?」 book18.org
杜言孝一愣,隨後露出理解的神情,道:「美艷絕世,無雙之姿。」 book18.org
「評價這麼高?」那王爺也是一愣,隨後便露出猥瑣的表情:「可惜被別的男人捷足先登了。」 book18.org
二人行走間,已是來到長廊前。這時,方才守門的侍女從後追上,請示道:「主人,昨晚來的那三個女子醒了,正在哭啼著……罵您……」 book18.org
那王爺不以為意的一揮手,道:「能有幸將貞操獻給本王還不滿足,三個都送到侍衛營去吧,隨他們怎麼處置。」那侍女應了下來,正欲轉身,卻聽王爺又道:「方才是你沒攔住杜先生麼?」 book18.org
那侍女聞言,頓時腳下一軟,噗通跪下,顫抖道:「是……是婢子。」 book18.org
「你知道我最討厭睡覺被人打擾的。」那王爺冷冷道:「你就跟她們一起吧。」 book18.org
那侍女頓時渾身抖若篩糠,連連磕頭求饒道:「主人,婢子知錯了!還請主人饒過奴婢這一回吧!」但身後的侍衛已是把她架起拖走。 book18.org
杜言孝忙補充道:「若是死了就送我那去,我還有用。」 book18.org
「話說,邪神那裡現在情況如何?需要本王如何配合?」那王爺問道。 book18.org
杜言孝答道:「父神暫時失利,但根基未動,反倒是令三教損失慘重。如今他們連我們正體身在何處都不曾知曉,更遑論要與我們正面為敵了。接下來只需照我們原本計劃進行,此消彼長之下,這中原遲早有一天能落入我鬼族手中,王爺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book18.org
那王爺聽到如此駭人的言論,竟是滿不在乎的道:「你這話每天都要複述一遍,聽的我耳朵都起繭了。說點實在的,你用鬼眼幫我查探那麼久,可曾找到品質上佳的美人?」 book18.org
杜言孝思索片刻,道:「就從三教武演時所視,確有不少不世出的美人,皆不比當日逃出血極樂手下的顏妖女遜色,甚至姿容更甚幾分,比如龍皇飛將的妹妹、傲笑風間的妻女……」說到這裡,杜言孝頓時恍然道:「我記起來了,昨夜那名女子,正是傲笑風間的獨女!」 book18.org
卻見那王爺好沒氣道:「母女?母也就罷了,這女已經是個破鞋,再玩又有什麼意思?」 book18.org
杜言孝卻道:「王爺此話差矣,你若見著那女子就會明白,即便已是被人開苞,你也絕不會放過她的。」 book18.org
那王爺一挑眉,不可置信道:「當真?」 book18.org
杜言孝篤定道:「千真萬確,莫說三教武演中無人能出其右,即便我這些年為幫魘後尋找載體而閱便天下美人,也無一人的姿色及的上她。」 book18.org
「有意思。」杜言孝鑿鑿之言,惹得那王爺沉吟片刻,道:「你且幫我留意下,有機會,便把她帶來給我瞧瞧。」 book18.org
杜言孝笑道:「這是自然。」心中卻暗道:「若是真抓著了,也是獻給父親用作母親載體,等用完了送你這,只怕是已經支離破碎了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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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屠狼關的墨天痕自是沒有想到,在兩日之後,自己深愛的兩個女人都將被其他男人享用著那美妙的肉體。昨日,煌天破一行人將顏若榴帶回屋中仔細的盤問了一整天,使得他根本沒機會去找二女解釋。今日一早他便起來,想要完成昨日的吊心之事,匆匆穿戴完畢,剛一打開房門,便見一道碧色倩影佇立門外。 book18.org
「芳……柳姑娘?」墨天痕訝異道。 book18.org
只見柳芳依端著木盆,神色如常的邁進房中,道:「還是叫芳兒吧,聽的不算生分。」說著,把手中打滿熱水的木盆放下,道:「你剛起來,還沒梳洗吧?」 book18.org
「我正準備去外……」墨天痕訥訥的回了半句,這才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忙問道:「你……還好吧?」 book18.org
只見柳芳依背影微微一顫,低聲道:「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book18.org
「我……我能有什麼問題?」 book18.org
柳芳依娉婷轉身,走到墨天痕身前,望著他臉上仍洇著血的紗布,情不自禁的摸了上去,哀聲道:「你不是應該怪我,昨晚不但攪了你的興致,還惹的你被郡主誤會嗎?」 book18.org
墨天痕只道她在說反話,忙道:「是我唐突在先,罪有應得。」 book18.org
柳芳依明眸盯住男兒眼睛,問道:「你真以為,是我不願從你嗎?」未等墨天痕辯解,她便接著道:「我的心跡,早就向你表露清楚,那晚的話語,字字肺腑,絕無半點虛言。」 book18.org
墨天痕見她誠懇模樣,心中侷促也放緩了三分,嘆道:「我並非不信於你,只怕虧欠於你。」 book18.org
柳芳依黯然道:「我也知道你不嫌棄我這殘敗的身子,反倒是我自己過不去心裡那關,該說抱歉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book18.org
墨天痕驀然想到她孤身一人在鴻鸞時的遭遇,這才明白佳人那晚的莫名反抗由何而來,不由握住了那正在撫弄自己傷口的柔荑,將它憐惜的放到心口:「縱然我無法給你名分,也絕不會像他一樣待你。」 book18.org
聽聞此言,柳芳依只覺自己仿佛來到春暖花開的時節,被溫柔的微風輕輕撫盪著,整個世界都被那和煦的陽光所照亮,心中說不出的溫暖明媚,眸中一下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book18.org
「天痕……你這是……」柳芳依此刻喜不自勝,她知曉男兒一諾重愉千斤,但即便這句話是騙她,她也心甘情願! book18.org
這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輕咳,打斷了二人短暫的甜蜜。墨天痕回頭望去,只見千蘭影黑著臉,提著槍站在二人身後,頓時一個激靈,下意識的轉身將柳芳依護在身後。 book18.org
千蘭影望著墨天痕的舉動,嘴角勾起一絲無奈又自嘲的笑意,揮槍一指二人,道:「那天晚上要死要活,今天又柔情蜜意了?我說你能不能有點骨氣?就盯著他一個不放了嗎?」 book18.org
柳芳依躲在墨天痕身後,倍感安全,不禁探出螓首,怯生生的回道:「郡主你還不是盯著他不放嗎?」 book18.org
千蘭影失笑道:「好哇,本郡主本來還怕你們又鬧彆扭,想來調停一番,現在看來倒是我顯得多餘了。」 book18.org
墨天痕這才知曉千蘭影只是擔心他倆情況,並非前來興師問罪,頓時放心下來,賠笑道:「郡主哪裡話,不如先把槍放下?」 book18.org
千蘭影好沒氣道:「你們姦情熱戀,本郡主才沒興趣摻和。」說著把短槍往肩上一抗,道:「你們該幹嘛幹嘛,別礙著我遊覽屠狼關。」說罷轉身便走。 book18.org
墨天痕只得道:「郡主,你也有傷在身,不如多休息休息?」 book18.org
只見千蘭影回眸一笑,水靈的杏眸如彎月一般,下一刻卻是拉下俏臉,道:「本郡主的事,用你管?」 book18.org
墨天痕忙道:「不敢……」 book18.org
卻見千蘭影一揚俏臉,走到墨天痕身前,仔細端詳起他臉上的紗布起來。墨天痕被她這舉動弄的一頭霧水,試探道:「郡主?」不料千蘭影手快如電,趁其不備,飛速的將他臉上紗布猛然扯下,墨天痕吃痛,頓時大叫一聲,向後躍了半步,捂著傷口問道:「郡主你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只見千蘭影俏臉一黑,道:「把手給我放下來!」 book18.org
墨天痕這才知道她是要看自己的傷口,又好氣又是好笑,依言將手放下,無奈道:「郡主你要看,說一聲便是,何必作弄我……」 book18.org
千蘭影秀眉一挑,昂首道:「本郡主喜歡看你雞飛狗跳的樣子,不行嗎?」她雖說的似在杵人,雙眸卻關切的盯住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秀眉已是微微皺起,小聲嘀咕起來:「真的好深,這要留疤的。」 book18.org
墨天痕並未聽清她說了些什麼,只是被她看的頗為不好意思,於是小聲道:「郡主?只不過是普通傷口,不礙事的。」 book18.org
千蘭影突然怒道:「用你提醒?這傷口深淺本郡主會看不出來?」說著,便從懷中摸出一個淡金的瓷瓶,惡狠狠的塞進墨天痕手中,然後一掌把他拍了個趔趄,對他身後一直偷笑不止的柳芳依道:「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你!好好給我給他上藥!」 book18.org
柳芳依開心的不行,忙道:「是是,給你給他上藥,我記下了。郡主還有什麼吩咐嗎?」 book18.org
千蘭影被她笑的自己俏臉泛紅,侷促道:「沒有了!」說罷一轉身,低著頭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book18.org
墨天痕望著自己手中的淡金瓷瓶,此刻仍有些發懵,喃喃自語道:「這是當日她受傷時,聖司所賜的藥物。」 book18.org
柳芳依從他身後走出,輕巧的拿過瓷瓶,笑道:「是啊,她前夜就找著了,一直握在手心呢。」說話同時,已是將藥物抹在墨天痕傷口處。 book18.org
「那一槍,她一直很自責呢。」 book18.org
藥膏敷上,墨天痕疼的嘴角咧了兩下,道:「她人倒是不壞,就是脾氣實在太過驕蠻了。」 book18.org
柳芳依笑道:「她從小被捧在手心,無人膽敢忤逆,是遇見你之後,她才懂得何謂『自責』。」 book18.org
墨天痕嘆道:「可惜,尚不懂得何謂『認錯』。」 book18.org
柳芳依好沒氣的揪了一下他沒受傷的半邊臉頰,笑道:「你呀,要求真多。」 book18.org
墨天痕不解道:「認錯悔改,乃是基本的處世之道,怎算的要求多?」 book18.org
這時,只見一名三教弟子快步跑來,道:「墨師弟,聖司有請。」 book18.org
墨天痕不敢耽擱,匆匆與柳芳依道了別,便隨那弟子前往霍青絲住處。來到屋外,發覺不少弟子都在忙碌的收拾行裝。進屋之後,霍青絲、煌天破、籟天聲、顏若榴都已在屋內。顏若榴今日換了身乾淨的素服,由於重傷的緣故,她的臉色仍是慘白,將她平日裡的妖艷抹去大半,露出了她未經雕飾的原貌,竟是清麗無比,楚楚動人,只是骨子裡仍是隱隱的對人散發著絲絲誘惑,與一旁高貴冷艷、清冷淡雅的霍青絲立出了鮮明的對比。 book18.org
「聖司,這是準備出發嗎?可四佛座……」 book18.org
「四佛座距此不足半天路程,此回只由我們四人護送顏若榴先行返回昊陽壇。」霍青絲道。 book18.org
煌天破接著道:「有些事情,必須讓她親呈師尊,老籟傷體已復七成,足可參戰,由我們四人行動,一可快速抵達,二可不懼鬼獄攔路。」 book18.org
墨天痕心知情報一事刻不容緩,便道:「弟子遵命。」 book18.org
「好,你且回去與你的兩位女伴道個別,收拾好行裝,我們在城門前匯合。」 book18.org
辰時不到,煌天破便把行裝收拾完畢,獨自一人從內城出關,走進一片樹林之中。行不足半刻,眼前豁然開來,目及之處,刻碑林立,竟是一處占地極廣的空曠墓場! book18.org
煌天破凝眉走向最邊遠的角落,那是一片新墳,石碑上的刻字顏色仍是鮮亮,但底下的人早已不再鮮活。 book18.org
年輕的儒者一襲白衣,健步來到一座墳前,從未屈折過的陽剛身姿,下一刻竟是單膝跪地!寂靜墓場中,儒者沉默不語,任由冷風拂面,照見愧疚的容顏。 book18.org
半晌,一道身影從儒者身後緩步邁近。 book18.org
「你為何來到此處?」來者正是籟天聲。他凝眉望著煌天破折腰的背影,又掃視了四周墓碑,道:「他們皆是戰死的同門英烈,你卻為何只跪懷謙之墓?」 book18.org
煌天破並不抬頭,低聲道:「沒錯,他們都是三教英烈,奮勇對敵,置死生於度外的錚錚子弟。他們死的英勇,也死得其所。」 book18.org
「但他不同。」籟天聲語調平靜,聽不出是喜是悲:「你當時毫不猶豫。」 book18.org
「當機立斷,不代表吾毫不在乎。」 book18.org
「你做了當時最正確的選擇。」 book18.org
煌天破緩緩起身,向懷謙的墓碑躬身一禮,隨後挺起胸膛道:「誅殺戰友,罪責在吾,未護同門周全,罪亦在吾。等回邑鍠,吾會向師尊與佛門請罪討罰,但當日之殺,吾絕不後悔。」 book18.org
籟天聲拍了拍煌天破肩頭道:「吾明白你之心境,若換作是我,斷不能如此果決。」 book18.org
只見煌天破颯然轉身,白衣旋舞,昂首邁步,背向墓群而行,空曠墓場上空,儒者鏗鏘字句雄渾飄蕩! book18.org
「儒者,胸懷天下,需要承下多少取捨,吾便擔起多少悲傷!」 book18.org
辰時過半,五人已集結在城門之下。葉明歡早為幾人備好乾糧馬匹,眾人翻身上馬,霍青絲回頭對顏若榴道:「可還支持的住?」 book18.org
顏若榴一撥鬢角,輕鬆道:「無妨。」 book18.org
卻見煌天破一皺眉,道:「你若不支,可與……師娘同乘一匹。」 book18.org
顏若榴笑道:「多謝少俠關心,只不過姐姐我獨來獨往慣了,與人同乘一匹,反而不自在。」說著雙腿一夾,竟是率先催馬奔出。 book18.org
墨天痕大驚道:「妖女!你是想跑嗎!」 book18.org
煌天破淡定道:「她不會跑。」 book18.org
「跟上。」霍青絲也不多話,策馬揚鞭,颯爽追出,墨天痕、煌天破、籟天聲隨即催馬,踏上歸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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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道門敗類竇氏兄弟當日從客棧脫逃之後,連往東南逃竄數日方才覺得安全。這邊剛脫離險境,心中已是急不可耐的想要重操舊業,去尋些良家女子禍害,安慰一下這幾日擔驚受怕的心靈與當日沒吃到美肉的可憐小兄弟。 book18.org
是夜,竇氏兄弟二人正在街上急急而奔,打算前往白天所探聽到的大戶人家中。那大戶人家的夫人生的極美,又育有兩個待字閨中的漂亮女兒,極被外人稱道。雖說二人見過晏飲霜之後,看這等美人已與庸脂俗粉無異,但他們已是饑渴多日,也顧不得挑肥揀瘦了,只想大快朵頤。 book18.org
竇氏兄弟身出道門,又常年做著採花的勾當,輕功自是不俗,數息間已是連過十數間房頂,眼見離那大戶人家的宅院只有一街之隔,卻見二人猛然卻停下了腳步。 book18.org
只見前方黑暗的道路盡頭,兩條不凡人影矗立當中,一金一銀,持槍負劍,逆光而立,不見真容。 book18.org
竇聽濤心知早已甩掉了霍伏猛,只道是另有人攔路,於是問道:「你們是誰?」 book18.org
只聽其中一人答道:「槍劍雙流。」 book18.org
竇海潮有些心急,小聲道:「大哥,他們知曉我們名諱,怕是師門尋來了。」 book18.org
竇聽濤丟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別說話,小聲回道:「無妨,讓我先問明究竟是哪一路人,也好有個應對。」於是又道:「我問你們是誰!」 book18.org
得到的卻是相同卻肯定的答覆:「槍劍雙流!」 book18.org
聽著對方宛如戲弄般的回答,這下竇聽濤也急了,怒道:「我問的是你們!不是讓你們報我們名字!」這時,竇海潮卻好似回過味來,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大……大哥……我們怕不是遇上正主了?」 book18.org
耳語落下,兩人皆是一愣,望向道路盡頭的兩人,頓時一個激靈,如臨大敵般擺好架勢。竇聽濤帶著顫音,竭力狠聲高喊道:「你……你們……你們就是……槍……槍劍……槍劍雙流?」他想盡力表現的兇狠一些,至少氣勢不弱於人,然而這一句支支吾吾,毫無氣勢,不像示威,反倒像是討饒一般。 book18.org
只見前方銀袍道者解下背後銀槍,鏗然矗地,答道:「正是真武雙璧!」 book18.org
來者正是從靖邪戰場之上功成身退,欲返東京彙報戰果的真武雙璧——金劍清輝倦囂塵、銀槍飛渡月冷星! book18.org
竇氏兄弟頓時腿腳一軟,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竇海潮小聲道:「大哥,他們二人未必是專程尋上咱倆,不如先問問情況?」 book18.org
竇聽濤眼睛瞪著老大,繃著臉,咬著後槽牙小聲從唇縫中擠出幾個字來:「那你倒是問啊!」 book18.org
竇海潮戰戰兢兢的問道:「你們為何要攔我二人去路?」 book18.org
「為何而攔?」月冷星笑道:「竇氏兄弟,你們是乖乖的跟我回去,還是乖乖的跟我回去?」 book18.org
竇氏兄弟面面相覷,竇海潮心道:「這他娘的有啥區別?這真的槍劍雙流難道是個傻子不成?」卻聽竇聽濤道:「還有第三種選擇嗎?」 book18.org
竇海潮腳下差點一個趔趄,小聲嘀咕道:「大哥,你是不是也傻?他那兩個選擇分明是在戲弄我們啊!」 book18.org
只見倦囂塵周身氣勁翛然一爆,震的街道塵煙四起,屋頂瓦礫鏗鏗,金色道袍獵獵翻舞,威嚴低沉道:「無!」 book18.org
眼見攔路之人氣勢決絕,毫無轉圜,竇聽濤自忖以他二人功力斷難逃離,索性頭一昂,用盡一生的骨氣高喊道:「好哇!來,就讓吾領教無鋒金劍!」竇海潮也知大哥心思,於是也擺好架勢,準備隨時應戰。 book18.org
月冷星叫了聲「好!」銀槍一橫,卻是歪頭小聲道:「喂,你挑一個唄?」 book18.org
卻見倦囂塵雙手一負,道:「吾不屑,你來吧。」 book18.org
月冷星急道:「喂喂!你放任你的好友以寡敵眾,不怕他被人吊打嗎?」 book18.org
倦囂塵依舊冷冷道:「只怕他吊打別人!」 book18.org
月冷星一撫額頭,無奈道:「好吧,那吾就勉為其難,以一敵二了!」一抬頭,卻見竇氏兄弟如兔子般的瘋狂逃竄而去。 book18.org
竇聽濤邊跑便怒罵道:「他娘的,這兩個人是來演戲的嗎!當我們不存在嗎!」 book18.org
竇海潮忙道:「大哥別說話,逃命要緊!」 book18.org
二人奔跑間,忽見面前銀光一閃,還未反應,腳下便好似被硬物絆到,雙雙向前如狗啃泥般飛倒在磚石路上,直摔牙斷嘴裂,滿口是血。 book18.org
「誰他娘的在路中間放根杆子,擋道爺的路!」回頭一看,卻見一人銀袍銀槍,立於身後,不是月冷星是誰? book18.org
「喂,吾原本覺得你們還有些骨氣,到頭來卻只有兩句話的功夫嗎?」月冷星銀槍一指,又道:「現在,你們是乖乖的跟我回去,還是乖乖的跟我回去?」 book18.org
想到接連兩次好事被人攪黃,又被強手攔路,竇聽濤一肚子窩火,索性起身道:「老子這幾天被人追過來攆過去的,真他娘的真晦氣!不跑了,不跑了!老子就在這跟你干一架!不就是他娘的槍劍雙流麼!我們也是!」說罷,足下一蹬,揮掌向月冷星猛攻而去! book18.org
竇海潮見大哥模樣,也只得硬著頭皮跟上,欲做最後一搏。然而兄弟二人攻至半途,眼前卻不見了月冷星的身影! book18.org
二人撲了個空,心下已是驚駭至極:「這人是鬼麼!說出現就出現,說不見就不見的?」 book18.org
就在強姦雙流訝異之際,一道鬼魅的白色人影已飄然來至二人身後,手中銀槍一翻,只聽「咚咚」兩聲,槍柄在二人後腦各敲一記,竇氏兄弟連聲都沒來及出便雙雙暈倒,不省人事。 book18.org
昏暗月色下,倦囂塵巍然凝立,宛如一尊清冷雕塑,靜待歸人。不一會,只見遠處路上,月冷星橫扛銀槍,槍頭槍尾各挑著一個滴血的人,步履散漫的向他走來。 book18.org
倦囂塵平靜的看著月冷星走到近前,二人四目相對,卻是一言不發,饒是月冷星滿臉期待,倦囂塵依舊安靜無語,只有被敲暈的強姦雙流如死了一般靜靜的橫掛在銀槍頭尾,嘴中滲出的血不住滴在地面,發出「啪嗒」的輕響。 book18.org
過了許久,月冷星終是按捺不住道:「喂,這種情景,你不是應該問聲『回來了?』才對嗎?」 book18.org
倦囂塵若有所思的道:「走?」 book18.org
月冷星無奈的一抹額頭,道:「好好,我知道了,墨水費錢,口水費唇,我們走。」說著便擔著雙流想要轉身,這時,卻見倦囂塵忽的身形一晃,雙唇緊抿,面色一陣紅白交替。月冷星大驚失色,忙卸了銀槍,連同雙流一道擲在路上,隨即一掌按住倦囂塵前胸,為他渡入真氣。 book18.org
半柱香的功夫,倦囂塵的面色方才恢復如常,道:「多謝。」 book18.org
月冷星凝重問道:「還好麼?」 book18.org
「撐的住。」倦囂塵道:「但快了。」 book18.org
月冷星忙回身欲抄起月冷銀槍,卻見雙流跪在地上,腦袋如磕頭般抵在地上,周遭已是漫出一灘鮮血。月冷星倒吸一口涼氣,道:「不是吧?我剛才打的是後腦啊,為何前面在出血?況且我也只是打暈他們,沒給他們開瓢啊!」 book18.org
原來方才那一擲,雙流因為橫掛的原因,直接腦門著地,在石板路上磕的皮開肉綻,好生悽慘。 book18.org
倦囂塵瞥了他一眼,道:「跌的,沒死!」 book18.org
月冷星忽然展顏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道:「我當然知道,講個笑話而已。」 book18.org
倦囂塵好沒氣的道:「無聊!」 book18.org
卻見月冷星重新擔起雙流,沉聲道:「算來應該還有十數日,儘快趕回邑鍠吧。」說罷,二人不再停留,各自運力疾行,宛如一金一銀兩道流星,往遠處而去。 book18.org
數日之後,真武雙璧押著竇氏兄弟,一路回到醒世公府復命,來到門前,正見著有道門弟子在此相迎。看見月冷星牽著兩名五花大綁的人,有弟子不禁奇道:「二位師伯,這是……?」 book18.org
卻見倦囂塵一負手,冷冷道:「敗類,押下。」 book18.org
那弟子大驚道:「師伯,弟子做錯了什麼?」 book18.org
月冷星忙打起了圓場,一指身後牽著的兩人道:「他說的是這兩人,你莫要驚慌。」隨後反身埋怨道:「跟你說了多少次,說話要帶主語!看把他嚇的!」 book18.org
倦囂塵也不言語,徑直往裡走去,月冷星沒轍,快速囑咐了幾句,也跟著一同入內。 book18.org
不出一日,晏飲霜一行也從西都歸來,進城之時,正遇曲懷天的師尊,儒門七君之一的「君子愛財」屈有道領著數名弟子歸來。宇文正、方昭、曲懷天與各自與師友打過照面,邊走交流起此戰經歷,聞道有不少三教弟子犧牲,皆是痛心不已。 book18.org
路上,曲懷天疑道:「師尊,為何你和這些師兄弟會提前回來?」 book18.org
屈有道望向自己的徒兒,長嘆一聲,道:「掌教密令,著我們帶領終演名單中的弟子們先回。」 book18.org
曲懷天早在初演中便敗於墨天痕,聽到此話,面色也是黯然起來。 book18.org
屈有道心知自己這徒兒此次受到打擊頗大,於是安慰道:「走吧,儒門上位,並非只有武演一途。你既然走不得捷徑,那就必須腳踏實地。」 book18.org
曲懷天道:「弟子謹遵教誨。」 book18.org
一行人進城不久,只聽身後馬蹄聲聲,回頭望去,卻是霍青絲率領墨天痕三人護著顏若榴前來。眾人見到是她,忙行禮道:「見過聖司!」 book18.org
晏飲霜歸來看見墨天痕歸來,心裡竟莫名對他泛起愧疚之意,紅著臉不敢看他。墨天痕看見她,卻是興奮非常,忙翻身下馬,先與幾位前輩和同輩行禮照面,便急忙關切道:「師姐,此回征戰可有傷著?」 book18.org
晏飲霜仍是不敢看他,支吾道:「不曾,好的很。」 book18.org
宇文正在一旁開口道:「霜兒此行兇險非常,此時傷勢還未痊癒,你就不要纏她了。」 book18.org
墨天痕大驚,正欲開口發問,卻聽宇文正又道:「天痕,你為何一人要乘三匹馬?」 book18.org
墨天痕只得道:「回師尊的話,弟子身上聖槍墨劍加在一起已快二百斤重,這一路跋涉下來,馬兒負擔不起,只得備好換乘之馬。」 book18.org
宇文正點頭道:「這一路你也辛苦了。」 book18.org
墨天痕忙道:「弟子不敢。」 book18.org
這時,霍青絲牽馬過來,打斷師徒二人,道:「有話不如邊走邊聊。」 book18.org
宇文正連聲稱是,一轉身,卻見著仍騎在馬上的顏若榴,不禁奇道:「這位姑娘是……?」 book18.org
霍青絲回身看了她一眼,答道:「顏若榴。」 book18.org
「顏若榴?」屈有道略有訝異,問道:「妖嬈魔魅?」 book18.org
「正是。」 book18.org
「聖司為何會與她同行?」宇文正不解道。 book18.org
「自然是有重要之事,需帶她面見掌教。」霍青絲說話間,已是牽馬前行:「究竟何事,見到掌教之後,必然一併告知。」 book18.org
宇文正與屈有道等人縱然有滿腹疑問,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墨天痕有一肚子的噓寒問暖想要說與晏飲霜,卻只覺佳人今日對他格外生分,總是背對著他一言不發,只得把那些關心與擔憂吞回肚中,默默跟上人群。 book18.org
一行人來到醒世公府大門附近,遠遠的卻見一名穿著樸素的儒生背負長劍,跪於公府門前。他在烈日下汗流如雨,灰頭土臉,風塵僕僕,疲累至及,但面卻帶慍色,眼中極為不甘。 book18.org
墨天痕奇道:「這位師兄為何要跪在此處,是受罰了嗎?」霍青絲與宇文正、屈有道等人卻是繞過那儒生,逕自往公府內中走去,好似沒看見他一般。 book18.org
就在此時,只聽那儒生朗聲喝道:「我《劍梅書院》創院以來,承先祖儒聖之志,秉禮持義,澤仁守正,精修武道,求進自強,廣而推學,明善揚仁,亦在南疆邪亂中披肝瀝血,慷慨赴義,衛護天下蒼生。可為何如今三教武演,我書院卻連一個名額也無,直至終演,方才得知此消息?若是初演被汰,技不如人,我等自然無話可說,但一絲機會不給,如何算得公平公正?如今可參終演之人,就真正個個都比我窮儒一脈強嗎!」 book18.org
墨天痕不禁好奇的問道:「煌師兄,窮儒一脈是我儒門哪道分支?」 book18.org
煌天破道:「你之師承,算作富文一脈,那些家中貧窮,又不得入大儒門下的學子,被稱作窮儒一脈。說起來,朝廷開科取士,本意是納天下有學之士,無論貴賤,皆可上理朝綱,下慧黎民。但如今科考一事卻被權貴把持,其中關係縱橫,人情當道,許多出身貧寒的學子縱有滿腔學問,卻因無財無薦,參不得科考,報國無門,也是可笑。」他自顧自的說著,言語間少見的有些憤慨,與當日墨天痕初見他時的神情如出一轍,顯然是對朝廷乃至儒門此舉頗有微詞。 book18.org
霍青絲忙小聲道:「破兒,不要多言。」 book18.org
墨天痕心中甚是不解:「難道沒有門路,連武演也無法參加嗎?」感慨自己幸運的同時,也不禁同情起那窮儒一脈的同門。 book18.org
這時,只聽屈有道怒斥道:「你可知武演之後,參與武演的三教弟子在靖邪之戰中犧牲多少?」 book18.org
那窮儒弟子猛然抬頭與屈有道對視起來,神色不屈而倔強:「大義氣節,豈是富儒專有?若論犧牲,我窮儒一脈亦是不懼!」 book18.org
「你與我談大義?」屈有道盛怒不減,駁斥道:「邪患之前,我三教弟子慷慨赴死,熱血灑滿中原大地,何曾想過自身所得?而你在此處長跪,為的,難道是尋求赴死之機嗎?」 book18.org
那弟子似是被駁的有些慌亂,支吾道:「若……若是能參進武演,赴死之事,我等亦能慷慨為之!」 book18.org
屈有道語調忽的平和下來:「看來我高估了你們窮儒一脈。先有予求,再談奉獻,這與討價還價何異?難道在你們窮儒一脈眼中,我儒門生死大義,不過是你們往臉上貼金的價碼罷了?」 book18.org
「我……我……」那弟子被屈有道說的啞口無言,不待他再出言辯駁,便已起身,灰溜溜的離開了。 book18.org
顏若榴在一旁目睹此景,不禁嘲笑道:「看來你們儒門,也非絕對的公正公平。」 book18.org
煌天破淡然道:「儒門之事,無需禍世之人妄加評判。」 book18.org
顏若榴笑道:「與三教現在的麻煩相比,小女子何德何能,擔得起『禍世』二字?」 book18.org
煌天破卻不再理她,押著她跟隨眾人一同往公府內走去。 book18.org
附:注1 :梳理下時間線:晏飲霜與賀紫薰失身為同一天,在墨天痕從屠狼關出發的兩天後。 book18.org
第二節到公府深處的正殿之前,看見巍峨宏大的殿門,晏飲霜默然想起當日她與寒凝淵來此求援面見三聖的情景。當時的他器宇軒昂,自信不凡,能輕鬆抗平三聖威壓,分析利害,最終勸動三聖發兵快活林,再之後一連串事件,使得自己認定他是可以依靠之人,故而將終生託付……想到此處,晏飲霜不禁悲從中來,只恨自己看走了眼,將滿腔愛意變成一生笑柄! book18.org
商清璇已在門口等候,見眾人到來,迎上前道:「掌教與三聖在朝中未歸,還請各位到殿內等候。」 book18.org
眾人一同邁入大殿,只見廳堂之中,已有兩人立在當中,正是真武雙璧。 book18.org
籟天聲見到兩人,上前行禮道:「拜見二位師伯、師叔。」 book18.org
月冷星笑道:「小聲,帶琴沒有?這裡空曠無聊的緊,趕快彈一曲讓師伯我樂一樂。」 book18.org
倦囂塵瞥了一眼月冷星,道:「大音希聲,取你狗命。」 book18.org
「二位,久見了!」霍青絲與熟人相見,上前打過招呼,笑道:「月師兄風趣不減當年。」又問道:「倦師兄,身體還好麼?」 book18.org
「老樣子。」倦囂塵道。 book18.org
霍青絲又對月冷星道:「這麼多年,勞煩月師兄了。」 book18.org
月冷星手肘一搭倦囂塵的肩頭,笑道:「小青哪裡話,照顧師弟不是月某分所當為麼?」 book18.org
倦囂塵嫌棄的將月冷星的手肘從肩上抹開,低聲道:「誰稀罕……」突然,只見倦囂塵眼前一亮,看向宇文正身後,隨即一臉鄭重的向他走去。 book18.org
宇文正看見他神情,頓時想到了些什麼,趕緊扯了下一旁屈有道的衣服,然後拉著晏飲霜走到一旁,屈有道也忙將曲懷天拉到另一側,留下站在原地的墨天痕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發生的莫名情況。 book18.org
突然,籟天聲大叫一聲:「師伯不可!」霎時間,墨天痕只覺眼前金光一耀,一股銳利之感隨之襲來,那感覺他再熟悉不過,正是——劍意! book18.org
(樂1 )不及多想,墨天痕忙啟墨劍攔在身前,只聽「鏗!」的一聲清響傳盪大殿之中,裂帛聲後,墨武春秋已然在手! book18.org
「前輩為何……」墨天痕大驚失色,不知為何其餘人都閃至一旁,更不知眼前的金袍道者為何要突然襲擊他! book18.org
「再來!」不等墨天痕說完,倦囂塵雙指成劍,背身再現漫天星斗,玄奧繁復,難窺變化! book18.org
「天星十二賜!」當日與素霄子一戰,墨天痕便遇上過這精妙無匹的劍招,至今記憶猶新,此刻再見,情勢卻已容不得他再想其他,眉目一凝,八舞隨即上手,劍身同現燦爛星芒,應招——劍耀繁星輝! book18.org
下一刻,兩天星辰,化作密密流星互擊,在二人面前各自留下絢爛軌跡!鋒銳之感,使得晏飲霜寒毛直豎,忙拉扯著宇文正道:「伯伯,你幫幫天痕!」 book18.org
宇文正此刻卻正盯著二人交鋒,看的目不轉睛,喃喃道:「純粹而極致的劍意交鋒,自當年曠世雲決之後,我還是頭次見到!」 book18.org
群星燦爛互擊間,墨天痕只覺對手劍意宏大繁雜,卻隱約有序而行,依天象變化而動,招中帶意,意中藏招,生生不息,極是神妙,但自己的繁星之輝卻只是借星斗之形,行殺敵之招,並無星象之變,缺了內涵,更輸了變化,不一會便落入下風! book18.org
只見倦囂塵的星斗如漫天洪流,席捲不停,墨天痕身前卻是星圖崩壞,漸顯支絀,被壓的招不成招! book18.org
「鶉鳳寧井宿!」一旁觀戰的霍青絲亦是目不轉睛,心中默默念出了倦囂塵所使之招。 book18.org
無奈之下,墨天痕陡提劍意,配合陰陽天啟,劍啟焚焰之招,剎那間,劍意化成熊熊火流,直衝天幕,直吞滿天群星,正是——劍掃長空焰! book18.org
「好!」倦囂塵劍意受壓,大讚一聲,隨即變招,卻是以萬變似不變,漫天星圖再度演化,重構另一幅玄奧星穹,剎那間,滿天群星耀眼如爆,同燃熊熊怒焰,以火制火,重掌星空! book18.org
「心宿鍊金蠍!」月冷星面帶笑意,雙目瞪如銅鈴,似是一刻也不願眨眼。 book18.org
墨天痕一式劍盡,吞天之焰難敵焚宇天火,又敗在倦囂塵暗循天道的劍招之下,只得加催劍意,行招再變!只見墨劍劍身陡亮,墨天痕身前怒焰,盡化一輪皎白明月!霎時間,月之皎色光華萬丈,爛漫星穹,掩蓋熊熊天火,盡壓繁星之輝,正是——劍動神州月! book18.org
倦囂塵沉默不語,眼梢嘴角卻是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劍指一橫,星圖再變!只見滿天星辰倏然展開,星光清亮冷冽,盡沐月輝之中,兩股光芒渾然交融,平和似水,如若一體,絲毫不見先前的針鋒相對! book18.org
看似趨於平靜的對決,在場高手的神色卻不約而同的起了變化,其中真意,自是身在戰中的墨天痕最為清楚。看似最不激烈的對決,卻是最為深奧的交鋒!倦囂塵之劍意,一如高士敞開胸襟,海納百川,將他的劍意盡數攬進胸懷,融匯消磨! book18.org
「春帷謁神女!」籟天聲見倦囂塵招式越出越強,生怕墨天痕有失,再顧不得其他,忙解清音琴在手,按挑三劃,音發如浪,正是其成名絕技「蒼濤怒音」! book18.org
感知背後有招襲來,倦囂塵泰然自若,左手劍指回身一點,霎時間,星圖阻音濤,天籟散天穹! book18.org
籟天聲雖是傷體,但修為仍在,一招無果,卻是成功牽引了倦囂塵注意。墨天痕忽感面前壓力驟降,急忙變招,劍意精鍊凝聚,蓄勢一擊,力如分濤,威勢兇猛,集萬千念想,唯有一字——破! book18.org
但見破勢劍意直衝蒼穹,如嘯天巨龍,踏星破斗,一往無前,轉眼擊碎群星帷幕!霎時,在場眾高手皆是一驚,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難信墨天痕劍意可破星帷,更難信倦囂塵竟因此擊而後退半步! book18.org
「縱然倦囂塵被偷襲分神在先,但此子劍境修為著實可怕,難怪懷天不是對手!」屈有道暗道。在場高手都是明眼人,知曉縱然籟天聲修為不俗,但倦囂塵卻更為超凡,與墨天痕可謂雲泥之別,縱使受到牽制,以餘力對付他仍應是信手拈來,如今卻被墨天痕一招逼入下風,直叫人匪夷所思。 book18.org
(樂2 )豈料倦囂塵竟是展顏笑道:「好!再來!」隨即再展星圖,卻見其上群星羅列更為密集,絢爛星海連成一片,如波濤起伏,運轉諸天,現出從未見過的天象奇景! book18.org
「星紀犯摩羯?不對!」 book18.org
「不是諏梓浮鯤鯱!」 book18.org
「玄枵握寶瓶?奇怪!」 book18.org
屈有道、籟天聲、宇文正三人同觀,卻認成三種不同招式,然而三人皆覺倦囂塵此招與自己所知之招似是而非,卻更為雄渾深奧!唯有霍青絲看出端倪,心道:「不是天星十二賜!」 book18.org
墨天痕眼見星圖更大更繁,不敢託大,雙手緊握墨劍,劍意提至極限,大喝一聲,頓時身周氣勁一爆,墨劍由黑轉金,倏然暴漲,擎天而舉! book18.org
「正氣沛然,劍罰罪禍!好!好!好!」 book18.org
倦囂塵一語道破墨天痕強招之意,連叫三聲好,雙手劍指一揮,背後無鋒金劍出鞘凌空,引領萬千星辰,直面「劍罰百世罪」! book18.org
「倦師兄竟然出劍了!這下糟了,他興頭來了,可別收不住手!」霍青絲暗驚之下,素手周邊已起寒霜,白凰冰劍蓄勢待發!同一時間,煌天破、籟天聲亦看出端倪,九陽心經與大音希聲已備下前招! book18.org
月冷星亦收起笑容,微見嚴肅:「是四神分星劍!」 book18.org
下一刻,罰罪金劍轟然落下,直面無鋒金劍,八舞極意,百世罰罪之正氣,無懼星濤翻浪,直斬滔天銀河!剎那間,劍如泰山入海,激起沖霄巨浪,擊破無邊星河,粉碎星辰萬千! book18.org
墨劍氣勢雄渾無鑄,然而星花翻騰之間,辰星如浪,生生不息,墨天痕只感前路阻斷,劍鋒難行,隨即,無邊星浪再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罰罪金劍吞沒其中! book18.org
墨天痕大驚失色,自他能運用劍罰百世罪開始,此招一出,即便不得全功,也必有所斬獲,從未如今天一般寸功未立,當下摸至背後,欲擎聖槍出手,卻見倦囂塵一抬手,示意他不必再戰,隨後走到他身前,仔細端量了他幾眼,溫柔笑道:「當年曠世雲決之後,從未有人能在劍意上與吾一較高下。」 book18.org
一旁戒備的三人方才鬆了口氣,各自撤回內力。霍青絲暗地自嘲道:「真是多慮,以倦師兄修為,怎會收不住手?是墨天痕之表現,讓吾覺得倦師兄若不拿出真本事已奈何不了他了嗎?」 book18.org
顏若榴修為雖不及在場的三教高手,但亦看得出倦囂塵的絕世不凡,見墨天痕能與他對戰良久,不禁暗嘆:「弟弟進境神速,真可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就是不知那天真的性子是否改了。」 book18.org
晏飲霜有些怨懟的對宇文正道:「宇文伯伯,你方才為何不幫天痕?」 book18.org
宇文正笑著道:「倦師弟不過想與他切磋劍藝,並無傷人之意,你又何必緊張?」 book18.org
曲懷天見到二人這般等級的對決,極是興奮,對一旁沉默不語的屈有道道:「師尊,這真是大開眼界!」 book18.org
屈有道看了眼弟子興高采烈的模樣,問道:「可有收穫?」 book18.org
曲懷天有些尷尬道:「他們境界太高,弟子暫時還參不透,但今日此景已深深刻在弟子腦海之中,日後必然有用!」 book18.org
此時,墨天痕也有些尷尬。 book18.org
「你年歲幾何?姓甚名誰?方才劍法師承何處?是門派?還是家學?吾聽素霄說在武演上敗於一位修有劍意的少年,是否是你?你之修為當真不差,輸我也非輸在招式,只是輸在年歲,若能加以磨礪劍意,定然青出於藍。對了,你方才回吾的第一招,已具天星十二賜雛形,若加以改進,或許威力更甚。尚未自我介紹,吾名倦囂塵,原是儒門孔聖弟子,現在道魁門下,執掌無鋒金劍……」 book18.org
望著滔滔不絕的倦囂塵,月冷星半皺著眉頭,歪身悄悄對在旁的霍青絲小聲疑問道:「除了宗問真,你還看過囂塵跟誰說話這樣囉嗦過?」 book18.org
霍青絲莞爾一笑,道:「清璇?海傾天?慧鋒座?」 book18.org
月冷星搖頭道:「段塵緣只會答非所問,傾天那小子只喜歡喝酒,商清璇只喜歡看他喝,這三人跟囂塵穿不到一條褲子。」 book18.org
霍青絲微笑道:「那可能只有『一劍飄渺』了。」 book18.org
這時的墨天痕聽著倦囂塵的喋喋不休,仍是很懵,待到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完,才訥訥的道:「前輩……你為何要找我動武……」 book18.org
倦囂塵這才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方才見你鋒芒外露,劍意自發,一時按捺不住,想與你切磋一番。吾……」正說間,卻被月冷星拉開,道:「好了!你再這樣說下去,一輩子的話都要在今天說完了!」 book18.org
倦囂塵正欲掙開,只聽一道宏亮聲音從殿外傳來:「好生熱鬧!發生何事?」 book18.org
只見大殿之外,一道器宇軒昂的超凡身影帶領三名同樣不凡的威儀老者踏入殿堂,正是朝中歸來的儒門掌教孟九擎與醒世三聖。在場眾人紛紛行禮道:「見過掌教、三聖。」 book18.org
「不必多禮。」孟九擎穿過人群,直接來到顏若榴身前,道:「將你所見所聞,事無巨細,說與我們。」 book18.org
顏若榴奇道:「掌教見過我?」 book18.org
孟九擎搖頭道:「滿殿皆是熟人,只有你一人面生。」 book18.org
顏若榴笑道:「儒門掌教,果然慧眼如炬。」 book18.org
「你願隨青兒來此,絕非是為了奉承吾。」孟九擎平靜對道。 book18.org
「那小女子也不賣關子。」顏若榴忽而正色道:「我將所言,與之前已對貴門聖司所言並無二致,她今日也在場,聽完當可證明我未有欺瞞。」 book18.org
「欺瞞只是一環,真假同樣重要。」孟九擎道。 book18.org
「好,那你便聽我慢慢說完再辨真假。」接著,顏若榴便說起她當日查探鬼獄腹地時所見之景,腦海中亦清晰浮現出那驚心動魄的恐怖經歷:時近晌午,正是各家做飯的時候,一襲青衣的妖冶女子嘴角含笑,手中提著一袋酸梅,一籃枇杷果,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正是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妖嬈魔魅」顏若榴。 book18.org
酸梅是從筠瀘城中最好的蜜餞鋪子裡捎來的,枇杷果是尋的筠瀘城外的果農摘的,雖然都不便宜,但想到孩子們看到這些物品時開心的樣子,顏若榴那妖媚的臉上不禁也泛出了溫柔如水的微笑。在外,他是江湖男子聞之色變的采精魔頭,回到這,她只是一名常給孩子們帶來禮物的姐姐。 book18.org
忽然,顏若榴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解與疑惑,因為前方山溝中的村莊,此刻卻無半點炊煙升起。 book18.org
皺起秀眉,顏若榴的心頭忽的一緊,似是感覺哪裡不妥,頓時慌了神,發足飛奔往村中而去。 book18.org
轉過山腳,便能看見村中景色。顏若榴遠遠見著村口正有幾人正在徘徊,這才鬆了口氣,心道:「看來是我多慮了,沒準今日大傢伙吃飯早也說不定。」 book18.org
突然,放鬆的眉眼再次緊皺起來,顏若榴敏銳的發現,在村口徘徊的那幾人的走路姿勢似有幾分僵硬怪異。 book18.org
「莫不是務農時扭了腳了?」顏若榴自我安慰著,足下卻不自主加快了步伐,待到足夠近時,卻猛然定在原地! book18.org
「這是……!」只見,村口徘徊的兩人面無表情,雙目空洞無神,如木偶般邁著機械的步伐,渾身上下不時散發出絲絲黑氣! book18.org
「王叔?劉伯?你們為何……」認出那兩人,顏若榴忙上前詢問,得到的卻是忽然猙獰的號叫,與飛撲而來的攻勢! book18.org
莫名遭襲,顏若榴急轉身形,青衣如風,避開二人飛撲,急道:「王叔劉伯!是我!小榴啊!你們……」 book18.org
連聲發問,得到的卻只有刺耳的咆哮,宛如地獄傳來的聲音。顏若榴見此情景,再顧不得其他,暗道一聲:「得罪!」渾身氣質陡變,眼波媚意橫流,絲絲香氛逸散周身,正是其成名絕技——華顏留香! book18.org
顏若榴惡名遍播武林,蓋因她時常魅惑男子與其交合,並以此吸取對象元陽,使的著道之人輕則一月不舉,重則終身不能人道,故而人人談之色變。殊不知,她魅惑的從來只有奸惡之徒,或拋棄妻子,或枉法斂財,或草菅人命,或禍害一方,皆是罪有應得之輩,但勾引男子,有損女德,毀人人道,手段又過於妖厲陰毒,故而她縱使懲奸除惡,也從未留下俠名,反而落的一身罵名。 book18.org
幸然,顏若榴並不在乎這些虛名。十七歲那年,她偷嘗禁果,卻被發現自己是內媚之體,之後,拿去她處子紅丸的摯愛男子便拿這事大肆炫耀,使得二人隱私之事公布於眾,卻令她無辜成為他人笑柄,被莫名冠上了「淫婦」的帽子。然而之後,始作俑者卻因她那莫須有的「名聲」反而開始嫌惡於她,對她橫加指責,怨她勾引自己,害的他被世人嘲笑,更是極力撇清關係,始亂終棄,反博了個「忍痛割愛」的美名,卻將世人之唾棄全數留給了當年涉世未深的她。 book18.org
這一番遭遇,使的她大受刺激,內媚之體所成的天生武境也因此被激發而出,從此性情大變。自此之後,江湖便少了一位良家少女,多了一名「妖嬈魔魅」。 book18.org
舞動著妖嬈的身姿,面對著不願對敵之人,顏若榴翩舞之間,思緒不禁又回到五年前,初到這裡的時刻。(樂3 ) book18.org
那時,她為懲治一名買官上任的污吏,半夜潛到那狗官府上,打算直接斷了他的男根,豈料那貪官身邊竟有高手護持。顏若榴媚功全屬自創,從無名師指點,尚未練至深處,平日裡對付與自己功力相近,哪怕強上一籌的人倒也無懼,一旦遇上差距懸殊之人,媚功功效便直線打折,幾個照面下來,便已是重傷。若非那貪官精蟲上腦,又自恃有高手護持,想趁她重傷之際羞辱於她,給了她機會施展媚功挾持他走脫,她只怕要將性命交待當場。 book18.org
脫離險境之後,顏若榴慌不擇路,一路誤打誤撞來到此村莊外,終是重傷難支,眼前一黑,不省人事,等她再度醒轉,已是正午時分。 book18.org
顏若榴掙紮起身,環顧四周,看見自己正躺在一個簡陋的破屋之中,頓時心生疑惑。這時,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滿心戒備之下,顏若榴頓如驚弓之鳥,本能的擺好架勢,卻見一名衣著樸素的小童端著一隻破碗,愣生生的望著她。 book18.org
「姐姐?雪集師傅說了,你還不能亂動。」那小童怯生生的將盛著稀粥的破碗遞到她身前,道:「雪集師傅還說了,讓我看著你把這粥喝完。」 book18.org
顏若榴怔怔的接過破碗,卻見那小童一溜煙奔到門口,才敢看她,不禁奇道:「你不是說要看著我把粥喝掉麼?為何要離我這麼遠?難不成這碗粥下了毒?」 book18.org
那小童使勁搖了搖頭,道:「沒有。」 book18.org
顏若榴好沒氣道:「難道會爆炸不成?」 book18.org
那小童又是搖了搖頭,道:「不會,但……但……我怕你打我。」 book18.org
顏若榴莞爾道:「你又沒招惹我,我為何要打你?」 book18.org
那小童答道:「雪集師傅說了,你受了傷,人還在戒備,若是對我露出兇巴巴的樣子,就趕緊叫救命。」 book18.org
孩童話語純真無邪,使得顏若榴戒心大減,不禁笑出聲來,乖乖的喝下稀粥。待到喝完,她將空碗向那孩童一遞,溫柔笑道:「那,喝完了,把碗拿走吧。」 book18.org
那孩子見她笑了,也不再害怕,上前接過空碗,報以一個純真的笑容,道:「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book18.org
顏若榴此刻玩心大起,故意逗他道:「是嗎?那你可得記住了,越是好看的女人,就越是危險。」 book18.org
那孩童搖了搖頭,篤定道:「不會,姐姐你長的這麼好看,一定不會害人的。」 book18.org
聽到這孩子如此信任自己,顏若榴心中不禁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作答。這時,又聽「吱呀」一聲門響,一名穿著灰舊僧袍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道:「苦兒,我交待你的事情,你可辦妥了?」 book18.org
顏若榴此刻已放下戒心,問那孩童道:「你叫苦兒?怎麼會叫這名?」 book18.org
苦兒道:「雪集師傅說,我生下來就不見了爹娘,命里悽苦,所以給我取名苦兒。」 book18.org
那男子走到苦兒身邊,拍拍他的肩頭,道:「苦兒,去把碗洗了,然後跟哥哥姐姐們一起吃飯去吧。」苦兒應了一聲,端著碗跑出門去。 book18.org
現在,屋中就剩他們一男一女,顏若榴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男子,他氣質成熟穩重,一頭長髮散在肩頭,卻穿了一身僧袍,組合著實有點奇特。那男子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立在床頭,任由她打量自己。 book18.org
不一會,顏若榴打破了沉默:「怕我戒備,所以故意讓孩子來送死?」 book18.org
那男子道:「我就在門外,若是苦兒叫救命,我能趕在你出手前救下他。」 book18.org
早在男子進屋之時,顏若榴便發現他步履沉穩,精氣內斂,顯然武功不弱,此言自然也非自誇,不禁留了個心眼,暗暗運起華顏留香,問道:「你叫雪集?」 book18.org
「正是在下法號。」 book18.org
「看打扮,你應該是個禿驢才對。」 book18.org
雪集莞爾一笑,道:「曾經是,這幾年懶的打理,乾脆帶髮修行。」 book18.org
顏若榴看了眼門外,問道:「苦兒是你撿回來的?」 book18.org
卻聽雪集淡淡道:「女施主,在下自幼清修,還抵擋的住幾分美色誘惑。」 book18.org
見他不動聲色便破了自己的媚功,顏若榴知道自己此刻重傷之下,遠非他的敵手,於是道:「你救的我?」 book18.org
「村口劉伯救的你。」 book18.org
「他沒對我動手動腳嗎?」 book18.org
「換衣清理,皆由李嬸代勞。」 book18.org
「原來是個柳下惠?」顏若榴彎眼笑道。 book18.org
雪集沉默片刻,道:「劉伯並非君子,只是一位善人。」 book18.org
「善人?你們男人,有好東西嗎?」顏若榴道:「只怕是他自己把持不住,才送到你這禿驢處的吧。」 book18.org
雪集淡淡道:「劉伯不會。」 book18.org
「不會?」顏若榴緩緩坐直,道:「我這就去對他施以媚功,看他能否抵擋。」 book18.org
雪集默默的側身站到一邊,給她讓開道路。 book18.org
顏若榴奇道:「你就這麼篤信他不會受我魅惑?」 book18.org
雪集語調仍是平淡:「他受不住。」 book18.org
「那你給我讓路?」 book18.org
雪集眉眼低垂,並不看她,只是平靜道:「劉伯不過一介平凡村夫,自然抵不過你的媚功誘惑,但被你強行引出的惡,就一定是惡嗎?」 book18.org
「心中無惡,又何懼引誘?」 book18.org
雪集道:「世人心中皆有惡,旦能克制,便是善人,人皆有七情六慾,旦能捨棄,便是聖人。你可以立聖人楷模,令天下敬之習之行之,但凡夫總有自身極限,豈能人人成聖?心中有惡,並非惡人,勾引噁心,才是造惡。」 book18.org
平淡話語,卻如鋼錐,字字錐心,顏若榴沉默半晌,合十道:「謝大師教誨。」 book18.org
雪集道:「你也並非惡人,只是心性偏激了些。好生休息,莫要再想其他了。」說罷,便轉身出門去了。 book18.org
數日之後,顏若榴終是能下床走動,便迫不及待的推門而出。門外,七八名半大的孩童正在追逐嬉鬧,見她出門,都停下了腳步向她望來。 book18.org
「姐姐!」苦兒最先跑向她:「我來扶你。」 book18.org
苦兒小心翼翼的扶著她道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問道:「姐姐你要喝水嗎?我去給你倒。」 book18.org
顏若榴微笑的拉住他的小手,溫柔道:「不必了,你就在這陪姐姐說說話,好嗎?」 book18.org
苦兒用力點了點頭道:「好!姐姐你想跟我說什麼?」 book18.org
「苦兒啊,姐姐問你,這些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嗎?」 book18.org
苦兒道:「是啊,他們都是跟我一樣,被雪集師傅收養的。」 book18.org
顏若榴微微有些吃驚,道:「你們都是孤兒嗎?」 book18.org
苦兒撓了撓頭,道:「都是吧?不過只有我是沒見過爹娘的。」 book18.org
顏若榴奇道:「那他們的爹娘呢?」 book18.org
只聽身後傳來雪集溫潤的聲音:「此地距清洛不遠,每年朝廷都會來此征夫,有些孩子的父親一去便再未能回來。」 book18.org
顏若榴不禁皺眉道:「那他們的母親呢?」 book18.org
只聽雪集輕輕一嘆,道:「我來這之前,這裡曾有過一夥山賊。」 book18.org
顏若榴頓時眉頭緊鎖,似是猜到了些什麼,又聽雪集繼續道:「村裡本就缺少男丁,這些婦孺自然不是山賊的對手,不少孩子的娘親……」 book18.org
「朝廷不管嗎!」顏若榴憤慨道。 book18.org
「朝廷若是管的過來,江湖又為何會有『妖嬈魔魅』?」 book18.org
顏若榴頓時啞然。沉默片刻,方道:「他們的母親,一個都沒救回麼?」 book18.org
雪集道:「凡是救回的,都不會在這裡。」 book18.org
顏若榴輕嘆道:「也是。」說著望向在院外,那些孩子們都扒在欄杆上,看著她與雪集說話,雖是滿身塵泥,面龐卻純真無邪,看的她緊繃的心頭不由放軟了下來,輕聲道:「以後,我能偶爾來看看他們嗎?」 book18.org
雪集輕柔笑道:「歡迎常來。」 book18.org
(樂4 )思緒一閃而回,華顏留香媚意已出,然而王叔、劉伯恍無所覺,仍是向她兇猛撲來!顏若榴媚功失利,利爪瞬間臨身,只得倉皇閃避,卻仍是被劃破了肩頭,留下一道血痕。 book18.org
「媚功無效?是失了神志嗎?」想及此處,顏若榴身形電轉,手運擒拿之式,連拆數回攻勢,騰挪至二人身後,以反關節扣住二人手腕,將他二人牢牢制住! book18.org
「王叔!劉伯!醒醒!是我,小榴……」忽然間,顏若榴面色倏白,因為手中所擒的身體,沒有絲毫溫度,仿佛不是人軀! book18.org
悽厲而兇殘的叫喊仍不斷從兩位老人口中發出,那是已經沒有一絲人性的乾嚎,只剩下無盡的攻擊慾望!顏若榴見此情景,不禁潸然淚下,想到自己在此養傷時這兩位老人的照顧。誠如雪集所言,他們並非聖人,每次看見她妖嬈火辣的身姿與魅惑俏麗的容顏,都會經不住她的媚功影響,忍不住多看兩眼,咽下幾口唾沫,但二人也從未對她有過逾越之舉,只如女兒一般待她,正是他們心中的善念,克制著被無形中激發的慾念! book18.org
「王叔……劉伯……」顏若榴哽咽著查看四周,想找尋繩索之物,先將二人制住,不料此時,兩位老人竟做出了駭人之舉!只見王叔劉伯的兩顆頭顱拚命向後轉去,到達人類極限後,仍是不管不顧的掙扎轉動,直轉的頸椎骨節嘎嘎作響,將面容扭至背後! book18.org
顏若榴登時嚇的不輕,手上不由自主的猛然發力,只聽「咔咔」兩聲,兩位老人的胳膊應聲而斷! book18.org
望著眼前如同煉獄般的可怖情景,顏若榴心驚膽戰,止不住的向後退去,泣道:「不……不要……你們不要逼我……」 book18.org
兩位老人背向卻面對著她,宛如地獄逃出的惡鬼,不顧顏若榴的聲聲哀求,倒退著向她步步近逼! book18.org
知曉眼前的二老已是非人,顏若榴憂慮村中的孩子們,只得暗暗下定決心。一抹眼淚,哭泣的女子眼中現出決絕之意,一起手,風卷塵囂!二老胸口頓現兩個巨大空洞,黑氣四散逃逸,不一會便化作兩具乾屍! book18.org
「太詭異了,這究竟是什麼妖法!」眼見觸目驚心的場景,顏若榴不敢再停留,忙奔進村中。一路上,攔路的皆是已死的熟人,村東的李嬸,村西的葛壯,村南的趙姨,沈奶奶,皆是曾給與過她幫助的人,如今卻如索命厲鬼擋道,仿佛要將她一同拖入閻羅鬼獄! book18.org
顏若榴心知他們早已非人,縱然芳心滴血,淚流滿面,仍是堅定不移,殺戮不止,只是這般景象,又何異於手刃親朋?望著愈漸殘酷的情形,她的心頭也越來越沉,整個村莊都陷入詭異屍變之中,只怕孩子們已是凶多吉少! book18.org
「不會的,雪集還在,他武功比我更高,定然能護孩子們周全!」顏若榴自我安慰著,足下卻一刻也不敢鬆懈,直至眼中出現那熟悉的陋屋! book18.org
「沒有聲音!」顏若榴一顆芳心幾乎沉到海底,不敢想像院中現在究竟是何景象,卻又不敢停下腳步,生怕遲上半分,錯過孩子們的生機。 book18.org
對孩子們的牽掛戰勝了巨大的恐懼,顏若榴做下最壞的打算,不顧一切的沖破院門,只見四五個孩子都站在院中,背對著她。 book18.org
「棠兒!洛兒!青梅!……」熟悉的名字一個個脫口而出,但沒有一個孩子回頭看她。顏若榴心頭止不住的打顫,解下系在腰間的酸梅,對著一名女孩嬌小的背影顫聲道:「青梅!這是你一直想吃的梅子,姐姐我給你買來了……」 book18.org
沒有回應。她又從懷中掏出先前藏好的幾枚枇杷果,道:「棠兒,洛兒,這是姐姐剛摘來的枇杷果……這個時節吃最是鮮甜……你們……」淚水止不住的滑落,滴滴滲入足下土地,聲聲呼喚,卻喚不來一次回首。顏若榴捂住嘴唇,強忍著巨大的悲痛,足下再站立不住,「噗通」跪坐在地。 book18.org
這時,淚水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兩對小腳,顏若榴抬頭望去,只見棠兒和洛兒已面無表情的走近她身前,只是小臉早已沒了生氣,兩對本該純真無邪的明眸,此刻卻如深淵一般黑暗無光,溢散著絲絲黑氣! book18.org
顏若榴顫抖著將手中的枇杷果遞至二人面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強顏歡笑道:「你們還記得顏姐姐的,對不對?」 book18.org
兩名孩子並未回答,只是各自伸出了小手。就在顏若榴滿懷希望,以為他們要來取手上的果子之時,卻見兩個孩子面容突顯猙獰,向她猛撲而來!顏若榴猝不及防,手中的果子被打落在地,被兩個孩子啃咬踢打著,其餘的孩子也一擁而上,把她圍在中間狠戾撕咬著,足下亂步早已將那僅存幾顆枇杷果踩成爛泥! book18.org
在熟悉的庭院中,在熟悉的孩子們包圍下,顏若榴神情呆滯的跪在原地,任由孩子們對自己發起攻擊,腦中回憶起的,卻是往日孩子們簇擁在她身旁,喚她姐姐,興高采烈的跟她討要零食的溫暖時光。孩子們人小力微,只消她一發勁,便能將他們全部震開,只是她……如何下得去手? book18.org
不出片刻,顏若榴便被孩子們不知疲倦的攻擊打的口角溢血,身上的衣物也被扯的襤褸不堪,露出片片雪白的肌膚。就在這時,只見她原本失去神采的雙眸中再度浮現光亮,卻是一口心血上涌,唇中嘔紅! book18.org
「孩子們,姐姐曾奢望過,過罷刀頭舔血的日子,能看到你們長大,娶妻生子,相夫嫁人,但更多可能,是姐姐橫死江湖,有你們挂念祭奠。但如今,卻教我舊人送新人……」又是一口朱紅嘔出,顏若榴在孩子們的踢打中緩緩起身,眉目之間哀傷似海。 book18.org
「你我今生相遇,終須一別。願來生,姐姐與你們是真正的一家人……」 book18.org
山中的清晨,霧氣繚繞,未得日曬,則水汽終日不散。 book18.org
山腳之下,顏若榴拖著疲憊的傷體,揮舞著一支破舊的鐵鍬,正奮力的掘土挖坑,在她身邊,整齊的排放著數十具大小不一的殘破屍體,有老人,也有孩子,全村人,都在這裡。 book18.org
一夜過去,縱使雙臂早已麻木,顏若榴也不曾停下動作,只是如傀儡般挖掘著。露水冰涼冷冽,與汗水一道浸透了她的全身,殘破而熨帖的衣衫勾勒著她火辣的曲線與誘人的身形,卻兜不住掩藏在這外表之下,那顆飽受摧殘的芳心。 book18.org
「你們曾給我避風屋牆,今天,換我為你們築上人生最後的廳房……」潮濕的泥土一鍬一鍬的蓋下,熟悉的面容一張一張的掩埋,將她最美好的回憶藏入地下,也將一份責任盡數落到她的肩頭。 book18.org
「雪集與苦兒不在村中,應是避過了此劫,我需儘快查出此事究竟是何人所為,為大傢伙報仇雪恨!」 book18.org
樂1 :一劍寒光照九州樂2 :九陽劍芒- 倦收天武戲曲樂3 :摯情歲月- 玉逍遙與末日十七樂4 :殘酷的慈悲- 闋聲雲舵悲壯曲 book18.org
第三節 book18.org
顏若榴硬是逼自己休息了三日方才動身,她明白,如此詭異之事,幕後黑手絕非善類,若是拖著傷體貿然找尋,只怕連自己也一併搭進去。 book18.org
由於一路從東而來都不曾遇上此類事件,又聽說如今南疆邪亂四起,與她當日所見極為相似,顏若榴打定方向,往南而行,連行數日,訪便山中村落,卻仍是一無所獲,不禁有些氣餒。 book18.org
「見不到妖人,也打聽不到雪集與苦兒的下落,是我選錯了方向嗎?」顏若榴漫無目的的繼續前行,憂心忡忡間,竟沒發現自己走偏了方向…… book18.org
又走了兩日,仍是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加之天氣炎熱,顏若榴只覺一陣氣悶,不禁坐在路旁唉聲嘆氣。此刻,她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濕透,衣物仿佛一擰就能擰出水來,將前凸後翹的火辣身材勾勒的淋漓盡致,引的一旁來往的腳夫商販都不禁駐足多看兩眼。 book18.org
若是放在平常,顏若榴定然會給他們拋個媚眼,稍展華顏留香逗弄他們一二,倘若有色字上頭的不長眼貨色真的欺上來,她也不介意採補一番。 book18.org
但這數日以來,她根本沒了這個興致,現在的她,只想快點找到雪集與苦兒的下落,或是找到殘害相親們的幕後之人。 book18.org
「老李啊,這天是不是不大對啊?」一旁茶肆中,一名汗流浹背的壯實腳夫敞著上身,縮在茶棚下的陰涼處搖著蒲扇,向一旁的同伴抱怨著天氣難熬。 book18.org
老李長的的精瘦結實,並沒有他那般難熬,卻也不住的拿肩頭的毛巾擦拭著滿身大汗,道:「八月都是這個天氣,你是最近胖了,所以才嫌熱。」 book18.org
那壯實腳夫道:「胖是胖了,但沒瞎說。這天確實比去年要熱些。」 book18.org
一旁人就此聊了開來,有的道:「天氣就是如此,今天熱些,明天涼些,哪有天天都一個溫度的?」 book18.org
有的人則贊同起來:「確實感覺比往年熱些,你看山上那樹葉,往年再熱可都沒這麼打蔫過。」 book18.org
顏若榴猛然驚醒,自她一路過來,確實感覺天氣漸漸燥熱,她本以為盛夏時節,本就是炎熱的日子,也不以為然,聽那群漢子一說,這才覺得不對:「一路走來,確實是越走越熱,但此地乃山間之路,左右皆有林木,即便天熱,也不該溫度失常。只是……這與我所尋之事,是否關聯?」 book18.org
猶豫片刻,顏若榴打定決心:「人死復生,也是超出常理見聞,那天殺的賊子既然有那等手段,改變天像想必也不是難事。反正至今沒有線索,與其如無頭蒼蠅一般亂撞,索性就先一直往前,先查出兩事是否有所關聯!」 book18.org
數日之後,顏若榴一路依循體感往西南尋去,天氣果是漸漸炎熱起來,縱然是在深山之中,也覺不得一絲清涼,山中動植也都是一反常態,慵懶難動,不見這番時節該有的活力與蔥鬱。 book18.org
顏若榴見過地圖,此地應皆是綿綿群山,按理說植被豐茂,水汽足沛,氣溫當不會如此,這等反常,更堅定了她探查到底的心意。 book18.org
再往深山中行進過二十里,那炎熱之感愈發明顯,奇異的是,熱力仿佛只來源於周遭空氣之中,而透過植物枝葉散射在身的太陽光卻並無那般溫度。 book18.org
顏若榴暗地默念道:「我一路往西南行進,已有近二百里,此處位置再往西二百里,應是清洛,往東南三百里不到便是屠狼關,這賊子不會這般膽大,就藏身軍機重鎮附近吧?」 book18.org
又行不足一里,翻過一座山頭,眼前景色豁然開朗,卻是與身後截然不同的異樣!但見群山之上,樹葉漸卷,草木泛黃,宛如被火烤過一般! book18.org
「此處,怎會有如此景象!」顏若榴凝立樹梢,望向那一片人間煉獄般的可怖山景,嫵媚而艷麗的容顏上,現出了深深的凝重之色! book18.org
「能造出這般異樣,賊子想必來頭不小,不知我一個人是否承擔的住……但若是請援,又有誰會相信我的空口之詞,願意隨我到這荒山野嶺來呢?」想到這里,顏若榴不禁又想起了雪集。「如果是他的話,定然會願意隨我而來吧?雪集啊雪集,你究竟和苦兒去了哪裡?」 book18.org
走下山坡,顏若榴望著四周宛如炙烤中的景色,不禁思索道:「樹木不活,也無鳥獸,與其說是焦土,不如說是死地,究竟是怎樣的邪法,才能造就這番異景?還是說,此地不過是天公玩鬧,是我自己多慮?」 book18.org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此處,乾脆查探到底!」 book18.org
又行出二里有餘,山間景色仍是乾枯如前,只是燥熱之感愈盛。不多時,顏若榴忽覺前方山谷間竟有一道人影閃動,登時一矮身,隱匿觀察,卻發覺那人身量瘦小,不似成人,再仔細一看,只覺那背影熟悉萬分,登時起身失口叫道:「苦兒!」 book18.org
苦兒聽聞,回頭望來,只見顏若榴飛奔而出,眼中淚水隨風而飄,直抵他身前,一把將他摟在懷中! book18.org
此時離她們初見已過五年,苦兒身量長高,已勉強到了顏若榴胸口,被她這一抱,小臉被結結實實的埋在那對豐滿碩大的巨乳中,差點背過氣去,忙喊道:「顏姐姐!快……快放手……我要憋死了!」 book18.org
顏若榴這才放手,趕忙確認道:「你還認得姐姐嗎?」 book18.org
苦兒疑道:「為何不認識?」 book18.org
驚喜過後,更多的疑問湧上心頭,顏若榴忙問道:「你為何會在此地?雪集呢?他沒有跟你一起嗎?」 book18.org
苦兒道:「我當然是跟雪集師傅一道來的。」 book18.org
顏若榴大喜過望,道:「雪集呢?他在哪?快帶我去見他!」 book18.org
苦兒小嘴向一旁努了努,道:「就在那山腳下面。」說罷便領著她過去。 book18.org
二人轉過山腳,卻來到一處洞口。顏若榴疑惑間,只聽苦兒對著洞內大喊道:「師傅!師傅!你快出來!」 book18.org
洞內頓時傳來熟悉的聲音,卻帶著些許不滿:「有什麼事,這麼著急找我?耽誤了事情,你來擔責嗎?」 book18.org
話音落下,洞中走出一名光頭僧者,不是雪集是誰? book18.org
乍見牽掛之人全都無恙,壓在顏若榴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下,帶著哭腔喊道:「雪集!你可讓我好找!」 book18.org
雪集有些愕然道:「若榴?你怎會在此?」 book18.org
顏若榴跺腳嗔道:「還不是為了找你們一大一小兩個王八蛋!」 book18.org
雪集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一旁苦兒向他遞了個顏色,他當下會意,攬住顏若榴雙肩,安撫道:「好了,既然找到了,不妨進來歇一歇。」 book18.org
顏若榴欣然應允,大步走入山洞,雪集與苦兒對視一眼,也跟隨她一同走入。 book18.org
山洞甬道的燭光昏暗無比,卻比外面要涼爽很多,顏若榴此刻心情好轉不少,調侃道:「你是帶苦兒到這避暑的嗎?」 book18.org
雪集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回答。 book18.org
走過一段路程,三人漸漸來到山腹之中,顏若榴忽聞前方似有細微的人聲傳來,仔細一聽,竟是不止一人。 book18.org
顏若榴想了想,問道:「雪集,你是救下那些人,然後躲在此處嗎?」 book18.org
雪集笑了笑,道:「可以這麼說。」 book18.org
顏若榴忽然停下了腳步,轉身鄭重問道:「雪集,我問你,村子裡出事的那天,你可在?」 book18.org
雪集點頭道:「我在。」 book18.org
顏若榴想到自己當日所厲慘景,只覺心頭一揪,淚水又忍不住落了下來:「你既然能到此處救人,為什麼當日不救他們?」 book18.org
只聽雪集微微一嘆,卻並未回答,只是道:「若榴,我們先不談這個好嗎?」 book18.org
苦兒也上前牽住她的手,勸道:「姐姐,我們先進去再說吧。」 book18.org
顏若榴知道這事詭異,恐怕他確實也無能為力,也就不再苛責。正好她連日奔波,此刻的確也乏了,有雪集在側,她也頗為心安,想要休息一下,於是答應下來,跟著苦兒往裡走去。 book18.org
沒走多遠,洞中傳來的人聲漸漸清晰,那頗為熟悉的語調讓顏若榴心下一驚,忙轉身質疑道:「裡面都是女子?為何都在呻吟?」 book18.org
雪集不慌不忙的答道:「我一路所救都是女子,且大多帶傷,這才將她們安置在洞中照看。」 book18.org
卻見顏若榴露出絕望之色,哀怨的看向他,顫抖道:「你不是雪集!」 book18.org
雪集身子頓時一僵,苦兒在一旁勸道:「姐姐,他不是雪集師傅,還會是誰?」 book18.org
顏若榴把苦兒攬到身後護住,冷冷道:「雪集他會與我保持男女之防,絕不伸手碰我,他會在提到傷心往事時眉頭緊皺,充滿自責,而不是一臉輕鬆。雪集他不會對鄉親們棄之不顧,不會對苦兒動怒、責罵於他,不會在我們談及性命的時候笑出來,他更不會收容這般數量的女子,在這不見天日的山洞中,做那苟且之事!」 book18.org
雪集有些不解道:「若榴,你說什麼呢?」 book18.org
顏若榴失望的看著眼前的光頭男子,那熟悉的面容此刻卻陌生的可怕。 book18.org
「你忘記了,我是做什麼的嗎?那些呻吟是傷是淫,我會聽不出來嗎?」 book18.org
雪集輕嘆道:「若榴,你錯怪我了。洞中是何情況,你隨我進去一觀便知。」 book18.org
顏若榴雖是起疑,但心底深處仍是相信著雪集,被他這樣一說,反而有所動搖。雪集也不等她回答,逕自走到前領路,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我想你比誰都清楚。」 book18.org
顏若榴不禁站在原地猶豫起來。苦兒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姐姐,雪集師傅不會做那種事的,那些姐姐們都好好的呢。」 book18.org
顏若榴嘆道:「苦兒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懂。」望著雪集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她峨眉微皺,思索片刻,還是帶著苦兒追了上去。 book18.org
走了不遠,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方被挖空的山腹,顏若榴看見眼前的景象,頓時驚的說不出話來,因為那廣闊的山腹之中,陳列著數排十字木架,每個木架之上,都綁著一個渾身是血,不著片縷的女子! book18.org
那些女子有的正在哀嚎,有的正在哭泣,還有的竟是夾住了雙腿不斷扭動,臉上露出了滿足享受的神情! book18.org
「這哪裡是救人!雪集!你出……」憤怒的責問尚未落下,顏若榴忽感身後側一道勁風襲來,來人功力之強遠勝自己! book18.org
「偷襲!」驚覺變數,顏若榴卻因苦兒在側之故,不能閃躲,只得回身運勁,迎接來人一掌!雙掌接觸一瞬,氣勁已震的山體嗡嗡作響!顏若榴只感一道難以化消的內勁透體而過,震的她右臂酥麻,但同一時間,左掌翻動,已是守中變攻! book18.org
豈料來人出掌變化較她更為迅捷三分,在她左掌剛出之際,已是一掌按在她的高聳乳峰之上! book18.org
顏若榴頓時抵受不住,連向後退了十數步,這才穩住身形,一擦唇角溢血,盯住那人恨恨的道:「我就說了,你不是雪集!」 book18.org
「阿彌陀佛,我不是雪集,還會是誰?」雪集攬住驚恐的苦兒,笑著對她道:「若榴,既然來了,不如與我一同生活下去吧。」 book18.org
顏若榴銀牙一咬,望著不知所措的苦兒,心中一陣氣急,不禁質問道:「你……你為何會做這些事情!」 book18.org
雪集笑道:「這些事情,有何不好?她們都是準備獻給邪神的禮品,都有著與你近似的體質。」 book18.org
「邪神?」顏若榴一愣,只聽雪集又道:「但你才是我最想要獻給邪神的!她們武功低微,又無你那種天成媚體,想做魘後載體,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你的!」 book18.org
「所以,你故意留下苦兒,目的就是引我到此?」 book18.org
「我並未奢望你能找來,但依你性子,你定會全力尋找,我把苦兒留在身邊,也算多一個保障。」 book18.org
顏若榴咬牙切齒道:「你把苦兒當成什麼!又把孩子們和鄉親們當成什麼?!」 book18.org
「他們並非死於我手,只不過是抵不過魂力侵蝕,被鬼化而已。」 book18.org
顏若榴銀牙幾乎咬碎:「所以事發之時,你就在村中?」 book18.org
「然也。」 book18.org
「一切……都是你的手筆?」 book18.org
「不錯。」 book18.org
輕鬆簡短的回答,帶來衝擊性的事實,解開所有疑惑。顏若榴不敢,更不願相信,那曾經帶給他希望的男子,竟又親手將一切毀掉! book18.org
「鄉親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如此對待他們?洛兒、棠兒、青梅……孩子們又做錯了什麼!」顫聲之中,是心底不可置信的哀嚎,更是無比憤怒的絕望! book18.org
「我說過,他們不過是抵不過魂力侵蝕,被鬼化而已。從始至終,我都不曾出手。」 book18.org
「那魂力,是你所釋?」 book18.org
雪集搖頭道:「非也。」 book18.org
「那是何人!」 book18.org
面對凌厲發問,雪集卻笑道:「你已經知道的夠多,現在,該是結束的時候了!」話語未落,梵音已響,雪集狠招出手,雙掌翻騰而來,看似滿帶佛氣之招,卻是陰森鬼厲,駭人至極! book18.org
顏若榴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素手一架,媚舞已起,正是她由天生武境自創而出的「妖魅之舞」!但見柳腰婀娜旋動,藕臂輕擺之間,似有萬千女子低語呻吟,與雪集的梵音撞在一處,一時難分軒輊! book18.org
「若榴,你的功力又進步了,這一年間,沒少殘害生靈吧。」雪集說著,腳步卻在不斷後退。 book18.org
顏若榴自然知道他並非不敵自己,而是想緩緩退至苦兒身旁!但早在自己被打離苦兒身邊之時,她便以怒容作掩護,暗暗發動華顏留香,雪集乃是出家之人,不通男女之事,只道媚功需要表情流露才能發出,殊不知媚功重點,在於一個「惑」字,以她能為,一顰一笑,一喜一怒,皆可生媚,擾敵心神。 book18.org
就在雪集即將退至苦兒身邊的剎那,只見顏若榴舞步驟疾,身如青色旋風,踏出忽左忽右、忽虛忽實的詭異路線!雪集從未見過此招,心知一旦被媚功影響便極難逃脫,於是專注心神,抵抗起妖舞侵擾。 book18.org
豈料這一分神,雪集卻發覺眼前倩影消失不見!驚愕之間,趕忙回首欲捉住苦兒,不料竟是撈了個空。抬頭望去,只見顏若榴已摟住苦兒,身在通道門口,只不過氣息紊亂,急喘不停。 book18.org
看見手中「籌碼」失落,雪集也不慌張,只是笑道:「你方才那陣消耗極劇,就算把苦兒奪去,你又能帶他走多遠?」 book18.org
顏若榴緊盯著雪集,讓苦兒躲到自己身後,側首道:「苦兒,出了山洞,往東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book18.org
苦兒忙道:「姐姐你怎麼辦?」 book18.org
顏若榴急道:「你跑便是!姐姐會去找你的!」 book18.org
卻聽苦兒道:「姐姐,反正你也走不掉,留下來陪我們不好嗎?」這一句忽然陰森,語調全然不似孩童所言,顏若榴心中頓時「咯噔」一下,未及反應,便覺後心一麻,渾身氣力盡失,軟倒在地! book18.org
「苦……兒……?」再度遭遇最信任之人的背叛,癱倒在地的顏若榴眸瞪如杏,仍是不願相信這一切! book18.org
卻見苦兒露出玩味的神情,開心的走到雪集身邊,請功道:「師傅,我做的不錯吧?」 book18.org
「你……不是……苦兒……」顏若榴緊盯著苦兒的小臉,那臉上有著與他年齡不符的陰邪。 book18.org
苦兒卻蹲在顏若榴面前,將散亂的髮絲撥開,撫摸著她滿是香汗的俏臉,道:「姐姐,我不是苦兒,還會是誰?」 book18.org
看見苦兒陌生的樣子,又想到村中孩子們被鬼化的慘狀,顏若榴淚水橫流,縱使氣息不暢,仍是拼盡全身力氣喊道:「你……對苦兒……做了……什麼!」 book18.org
雪集面上露出得意又恭敬的神色,道:「邪神造物,妙用無窮,這」邪天鬼種「可是稀有之物,若非苦兒可堪大用,我也不願給他植入。」 book18.org
意識逐漸模糊,眼前之景也變的不再清晰。朦朧間,顏若榴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問道:「你……不是雪集……你……究竟是……誰!?」 book18.org
雪集雙掌合十,佛門的莊嚴動作此刻在他手中卻顯得詭異厚重,原本白凈的面龐現出鮮艷而駭人的紅色,直至整顆頭顱如染血一般! book18.org
「我的確是雪集,但蒙邪神降恩,得入鬼獄,今列逆殺三教,獲法名——鬼佛?血極樂!」 book18.org
一日後,當她醒來,只覺身周燥熱難當,自己則是被綁縛在一張石床之上。 book18.org
「阿彌陀佛,你醒了?」熟悉的聲音,現在帶給她的,卻是戰慄的恐懼,顏若榴轉頭望去,只見血極樂立於床頭,正打量著她。 book18.org
顏若榴掙扎了幾下,發覺自己動彈不得,只得問道:「這是哪?」 book18.org
「此處乃鬼獄腹地,獄佛堂,乃是邪神賜給貧僧的容身之地。」 book18.org
顏若榴觀四周狀況,只見無數殘破佛像或斷肢,或毀面,凌亂的陳列在陰森詭譎的大廳之中,牆面地面遍布碎石與血跡,直叫人毛骨悚然! book18.org
「這地方,恐怕狗都不願住。」顏若榴諷道。 book18.org
「活物自然不配住進此處。」血極樂微微一笑:「不過你是特例。」 book18.org
「是要我謝你救命之恩嗎?」 book18.org
「我可救不了你性命,不過你若表現的好,或許邪神會恩准,讓你推遲幾日承載魘後魂力。」 book18.org
「說白了,就是要奪舍我?」 book18.org
「然也。」 book18.org
「哈,你那邪神就不怕招架不住我的天生媚體,被我吸的脫陽而亡?」 book18.org
血極樂不以為意,恭敬道:「邪神掌控萬鬼,豈會被你區區媚功所制?口舌若是閒的慌,不妨一會用來取悅邪神。」說著,他喚過苦兒,吩咐道:「邪神一會就到,我要去查看烈邪珠的進展,你給我看住她,知道麼?」 book18.org
苦兒點頭應下,坐到石床旁邊。 book18.org
看見血極樂遠去,顏若榴急忙問道:「苦兒,你雪集師傅究竟發生何事?你到底怎樣了?」 book18.org
卻聽苦兒道:「若是想打聽消息,大可絕了這個念頭,只要我想,我可隨時查看鬼種受植者的狀態。」他聲音雖是稚嫩,語調卻與血極樂如出一轍! book18.org
「雪集……你!」顏若榴當然聽出這番話是血極樂憑邪天鬼種,以苦兒之口對她發出警告,對這控人神智的邪物不禁生出了深深的忌憚。 book18.org
一轉眼,苦兒的神情又回復如常,將目光投向顏若榴。那目光,顏若榴再熟悉不過,那是男人對待胯下玩物的狂熱與占有,竟是帶著淫邪之意! book18.org
「苦兒,你要做什麼?」顏若榴驚恐道。她不相信區區一個什麼「鬼種」,真的能將人改變至斯! book18.org
但苦兒並未如她所期盼的那樣,眼神中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慾望,將小手伸向了她的胸前! book18.org
「苦兒!你醒醒!不可以啊!」顏若榴掙扎著想要避開,怎奈渾身早已被綁死,只得任由苦兒扯開自己的衣襟,將手埋入那深邃的峰壑中來回摸索。 book18.org
「姐姐,你這裡真軟,又大又軟。」說著與年齡不相襯的話語,苦兒已是按捺不住,將顏若榴衣襟盡數扯開,兩團又大又白的豪乳瞬間彈躍而出,如兩隻體型碩大的白兔,在她胸膛瑟瑟發抖! book18.org
「苦兒,這不是你該乾的事情,快幫姐姐穿上!」顏若榴雖是媚惑男子無數,但又豈是來者不拒之輩?更何況苦兒是她看著長大,她更不能任由他做出這等逾越底線之事! book18.org
然而正在興頭上的苦兒恍若未聞,一個猛子扎進顏若榴的胸懷,潛入乳波深處,感受著噴香美肉蕩漾的摩挲,好不快活。 book18.org
苦兒越是快活,顏若榴便越是氣苦,心中更恨雪集竟將無辜的孩子帶壞至此。事到如今,她只能先穩住苦兒,令他無法再做淫事,再考慮其他。 book18.org
血極樂自恃此地乃鬼獄腹地,高手眾多,故而雖是捆綁,卻並未壓制顏若榴功體。此時她僅在昨日對戰中小有損傷,功力仍餘九成,當即施展華顏留香,打算先控制住苦兒。 book18.org
(樂5 )就在顏若榴出手同時,卻聽苦兒一聲慘叫,竟是倒飛而出!顏若榴雖惱苦兒對她不敬,卻也擔心他的安危,正欲發問,卻發覺一名書生模樣的青年男子已不知何時立在一旁,陰冷道:「不懂事的賤狗!」說著,右拳猛力凌空一握,苦兒頓時慘嚎一聲,邪天鬼種當胸爆開,血肉四濺,命喪當場! book18.org
「你……!」眼見苦兒竟在自己面前慘死,顏若榴心頭宛遭巨槌轟擊,震盪不息,將她的芳心碾成碎末!淚水奪眶而出,顏若榴幾乎崩潰,沖那書生哭喊大吼道:「你為何要那樣對他!他還只是個孩子!」 book18.org
那書生冷笑一聲,不屑道:「這樣的賤狗,本神殺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book18.org
望著那書生狂傲而冷漠的神情,顏若榴不禁打了冷顫,巨大的恐懼瞬間止住了她情感的狂烈爆發,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戰慄,與幾乎不可違逆的壓迫! book18.org
這時,感應到邪天鬼種爆炸的血極樂匆忙趕回,一進門,正欲發作,卻看見那書生冷冷的望向他,頓時跪地行禮道:「屬下參見邪神!」 book18.org
那書生不是別人,竟是千佛鬼獄之主,咒日邪神瀆天禍! book18.org
「鬼佛,你養的鬼童還真是深得『極樂』二字精髓。」瀆天禍平淡的說著,緩緩走到血極樂身旁,拍了拍他肩膀。 book18.org
血極樂此時已是懼的滿頭冒汗,一個字也不敢多言。 book18.org
瀆天禍自顧自的道:「這條賤狗竟敢擅自褻瀆本神的東西,真是死有餘辜,倒可惜了那枚邪天鬼種。」 book18.org
血極樂只得附和道:「是……是……」 book18.org
突然,只見瀆天禍手掌赤光一閃,隨即按在血僧面門之上!頓時,血極樂面上皮開肉綻,焦糊一片,不禁慘嚎出聲,卻是丁點也不敢反抗! book18.org
須臾,瀆天禍撤掌,只見血極樂麵皮枯槁,嘴唇焦黑,已是換了一副模樣! book18.org
「管好你的狗,這次,讓你臉上開花,下次再讓本神不悅,就讓你腦袋開花。」瀆天禍平靜的道。 book18.org
血極樂忙匍匐在地,連連磕頭:「謝邪神不殺之恩!」 book18.org
瀆天禍滿意的點點頭,又問道:「烈邪珠進展如何了?」 book18.org
血極樂答道:「回邪神,烈邪珠已可承載邪陽一成鬼力,這世間已無人可擋。」 book18.org
瀆天禍皺眉道:「才一成?你可知此物是用在何種場面?一成鬼力,只怕還不夠三教劍鋒打的。」 book18.org
血極樂忙道:「是,屬下立即就去調整,定能讓烈邪珠承載兩成以上的邪陽鬼力!」 book18.org
「兩成?」瀆天禍慢條斯理道:「不夠,我要三成。」 book18.org
「這……」血極樂整個面容都扭曲在一起,不知是否該應下。 book18.org
「辦不到?」 book18.org
「不,辦得到!辦得到!」血極樂忙磕頭允諾道:「屬下這就去辦!」 book18.org
瀆天禍這才稍顯滿意,點頭道:「滾吧。」 book18.org
血極樂忙磕頭欲退,卻又聽瀆天禍道:「等等!」只得回身恭敬道:「邪神還有吩咐?」 book18.org
只見瀆天禍一指苦兒破碎的屍身,道:「我覺得你項上還缺副念珠,有損你高僧的身份。正好,這賤狗的脊骨完好,你便用它串一條頸珠戴上吧。」 book18.org
令人驚愕的駭人要求,使得顏若榴再不顧自身恐懼,大罵道:「畜生!苦兒已經死了,你為何還不放過他!」 book18.org
瀆天禍回頭睨了她一眼,又望向血極樂。卻見血極樂連聲稱「是」,忙不迭的跑到苦兒屍身旁運起厲掌! book18.org
「不要……雪集!不要啊!啊……」 book18.org
無視顏若榴悽厲的驚聲哭喊,血極樂竟是毫不猶豫的將苦兒整條脊骨抽出,血淋淋的掛在頸上,回頭對瀆天禍跪拜道:「謝邪神賜珠。」 book18.org
瀆天禍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情:「滾吧。」 book18.org
輕描淡寫的驅走血極樂,轉而對上顏若榴仇恨的雙眼,笑道:「你的眼神倒很討本神喜歡。」 book18.org
「魔頭!你放開我!你殺了苦兒,還要辱他屍身,我與你勢不兩立!」顏若榴已是恨怒至極,她恨這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斷了苦兒性命,更恨雪集對這種人卑躬屈膝、唯命是從! book18.org
瀆天禍卻不以為意的走到她身旁,欣賞著這性感火辣的妖嬈媚體,袒露的豪乳因她的激烈掙扎而不住晃動生波,肉浪翻騰,極是誘人。 book18.org
「你知道本神為什麼喜歡嗎?」瀆天禍自顧自坐到床邊,伸手撫摸著那對顫顫巍巍的巨碩豐乳,滿意而戲謔道:「本神就喜歡別人恨吾入骨,卻依舊對吾毫無辦法,這種憤恨而絕望,不甘而無力的感覺,更能取悅本神。」說話間,魔爪摩挲抓捏不停,似是對這對神物很是滿意。 book18.org
「你不得好死!」顏若榴對準瀆天禍的臉上啐了一口,卻被他輕鬆避過。瀆天禍眉頭微皺,手下用力一捏,幾乎將那豐滿的乳球擠爆! book18.org
「啊……」顏若榴吃痛,卻不肯服軟,又罵道:「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雜種!」 book18.org
「好啊。」瀆天禍似是很受用她目前的狀態,雙手撐在石床邊角,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待你成為魘後載體,就為本神生一個吧。」說罷,厲掌一撩,竟是將捆縛顏若榴的繩索全數割斷! book18.org
顏若榴不意竟獲自由,哪還會客氣,當即運勁上手,一個鯉魚打挺,雙掌齊出,往瀆天禍面門拍去!瀆天禍卻是愜意的一側身躲開來招,回手一拍,正中顏若榴肩頭! book18.org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掌,卻將魔女肩頭衣物盡數崩碎!顏若榴只感巨力之下,還有一股灼人的疼痛,左肩霎時難以動彈! book18.org
「聽聞『妖嬈魔魅』以媚功名滿天下,不知今日是否能讓本神愉悅一二?」瀆天禍雙掌攤開,空門大露,神情極是不屑。 book18.org
顏若榴卻漸漸冷靜下來,心道:「這人功力駭人,不能硬取,他知曉我的功體,定然也有防備,這般鬆懈,定是陷阱!」然後前有虎,後無門,顏若榴亦知眼下只怕只有迎戰一途! book18.org
默默將雙乳收回衣襟,顏若榴再度發招,上手便是妖魅之舞,身形變幻莫測,如柳枝迎風,又似水蛇擺舞,卻讓人看不清她真容。 book18.org
瀆天禍拍手笑道:「舞跳的倒是不錯。」 book18.org
下一刻,卻見顏若榴媚體如風,步下生花,以一種奇異的姿勢,瞬間欺至瀆天禍身前,一指直取邪神咽喉!卻見瀆天禍笑容不減,肩頭微動,在不及瞬目之間,兩指已夾住顏若榴奪命一指! book18.org
殺招未得寸功,顏若榴急欲抽身,卻發覺手指如被虎鉗,動彈不得! book18.org
瀆天禍笑道:「以媚功擾吾心神,讓吾觀感錯亂,將三息認為一息,再趁機攻入近前,狠招取殺,的確是不俗的功法,只可惜,你遇上的是咒日邪神!」 book18.org
顏若榴抽不得手,只得原地反攻,左掌猛擊瀆天禍下陰、耳門、雙眼等致命部位,卻一一被他輕鬆閃過! book18.org
「看在你讓本神驚艷的份上,本神允你機會。」瀆天禍輕易的閃避著顏若榴的連環殺掌,左手雙指鬆開顏若榴手指,右手一揚,卻將她胸前衣物盡數粉碎!霎時,那兩團碩大的豪乳失去裹覆,再度暴露在邪神眼前! book18.org
「你!」顏若榴急忙退開,雙臂遮住胸乳,死死盯住對方。 book18.org
「你還有三次機會,當你身上衣物全數被本神剝去,本神便會臨幸於你。在那之前,若你能讓本神足下挪動一步,本神當場放你回去。」瀆天禍負手而立,顯然是極度自負。 book18.org
(樂6 )「那你定然後悔!」顏若榴一掌運式,再綻妖嬈身姿,華顏留香配合妖魅之舞,霎時,舞步如天女散花,殿中媚香四溢,極度催欲! book18.org
「宛如有萬千神女臨世,對本神順從拱伏,乞求垂憐,意境不差。」瀆天禍雖身受媚功影響,眼前儘是弄姿之女,卻依舊負手穩立,似是等待什麼。 book18.org
顏若榴眼見瀆天禍雙目漸迷,面露陶醉之色,知曉時機已成,當下瞬步上前,繞制瀆天禍身後,起掌轟向邪神天靈! book18.org
就在顏若榴殺掌將至之際,卻見瀆天禍手肘猛抬,正中魔女小腹!顏若榴忽遭重擊,登時身形一滯,厲掌停在半空再難按下!瀆天禍隨即側身,一手仍是背負,一掌則按在顏若榴腹部之上,運勁猛擊!霎時,只見顏若榴口中朱紅噴濺,上身衣物全數碎裂,向後連退數丈,直至撞上身後佛像方才停下! book18.org
瀆天禍這才轉身,饒有興致的觀賞著顏若榴裸露的性感半身,道:「果然女人只有不穿衣服的時候才是最美,你的身子,很合本神口味。」 book18.org
兩攻失利,顏若榴並不氣餒,仇恨與怒意支持著她再催先天媚體,將華顏留香發揮極致,配合已然袒露的裸軀,魅惑之意倍增,豐臀扭擺,豐乳顫舞,性感而嬌媚的身姿之下,是直接而致命的殺機! book18.org
這一回,負手的邪神不再淡定,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你真令本神感到愉悅啊!」 book18.org
但見妖嬈魔魅縮身、舒展,似豹、似弓,直指邪神正身五處要害!而瀆天禍受至極媚功影響,眼中已是陶醉一片! book18.org
然而就在顏若榴殺招即將得手之時,卻見瀆天禍眼神陡變,一爪探出,扣中魔女咽喉!只見顏若榴裸軀在空中慣性一甩,竟被生生止住攻勢! book18.org
「怎麼,本神不過享受一下媚功帶來的快意,你又何必心急?」瀆天禍單手扣住顏若榴細頸,將她舉在空中,另一手隨性一揮,便將她的褲裙盡數崩碎! book18.org
此刻,顏若榴已幾乎赤裸,只餘一條褻褲傍身!但她已不再在意,仍是出手攻向邪神! book18.org
瀆天禍並不接招,只一甩手,便將顏若榴扔出一丈開外,仍是負手傲然道:「還有最後一次機會。」隨即笑道:「你逃不出本神掌心的,不如即刻就範,享受本神臨幸,免得你這副惹火嬌軀再受摧折。」 book18.org
卻見顏若榴嫣然一笑,張開藕臂,露出自己偉岸的胸懷與火辣的腰身,魅惑的道:「你喜歡我這身子嗎?」 book18.org
「確實是上佳載體,魘後若得此軀,必然功力倍增,本神也必會多多臨幸。」瀆天禍微笑道。 book18.org
「可惜你得不到!」但見顏若榴神色陡然厲,再度衝上!瀆天禍絲毫不為所動,單手一抬,故技重施,竟又是擒住顏若榴修頸! book18.org
「你敗了!」 book18.org
正當邪神欲起手卸去顏若榴身上最後一絲遮羞布之時,卻見妖嬈魔魅眉眼一抬,雙眸利芒閃動,隨即雙臂倏然一震!瀆天禍頓覺四肢猶如灌鉛,難以使喚,手臂瞬間垂落!而顏若榴似是早已算準這步,招式不停,利指雙出! book18.org
只聽「噗噗」兩聲,妖嬈魔魅索命之指,一指貫入瀆天禍眉心,一指從邪神後頸直穿而出!霎時,鬼獄之主體內邪氣四溢,鮮血飈飛! book18.org
「你沒輸,但我贏了!」 book18.org
樂5 :佛祭哀歌- 佛劍分說悲壯曲樂6 :魔舞三相- 天首武戲曲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