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書生買壽 (1-20全文完)作者:即墨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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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書生買壽】 作者:即墨江城book18.org

發表於S8 第一回 book18.org

「倘使銀錢三十萬,榮華富貴又三年!」 book18.org

太平初年,在山西有一座平昌縣,此地前依黃河,背靠太行,依山傍水,倒也是一風水絕佳之處。然則其時並不太平,黃河上有水匪,太行上有山賊。這些盜匪少則二三十人,多則五六十人,一處連著一處,小小的平昌縣外,便有著三四處賊窩。 book18.org

若說有盜匪倒也罷了,亂世之中,人都活不下去,只有去當盜賊。然而平昌縣的老百姓除了要受盜匪的威脅,還得受縣令和富戶的盤剝。這平昌縣的縣令姓黃,單名一個榮字,在任數十年,可說是無一政績,反而合起縣內的一個張姓富戶,任意魚肉百姓。百姓生活貧苦,又鬥不過這二人,只好任由他們欺榨。再者城內生活雖然清苦,但也總好過到城外受那些盜匪的一刀。 book18.org

再說這城內有一落第秀才,姓羅名賢。他並不是本地人士,而是在三年前從外地逃荒而來。夫妻二人相依為命,羅賢白日裡就擺攤替人寫些家書,以此得些微薄收入餬口,妻子王氏則在那張富戶家中做些針線活。夫妻二人相敬如賓,日子雖苦,倒也恩愛異常。 book18.org

一日午後,那羅書生早早便收了攤,今日生意什佳,只是一個早上,便有了好幾十文銅錢進帳。羅書生也不著急回家,便趁著天色大好,到了城西一家小酒店中,準備先喝上兩口。 book18.org

酒店格局不大,進門是一張長丈許的大櫃檯,櫃檯後面擺著幾個大酒缸,盛滿了黃酒,但凡有客人要酒,掌柜的便拿那大勺子,舀上滿滿一大碗,價錢也不貴,也就兩三文錢。那羅書生要了一大碗酒,又要了一小碟下酒的小菜,便一人到了角落裡,慢悠悠喝著酒。 book18.org

其時正值午後,酒店內客人不多,除了羅書生外,便只有另外一桌還有兩個酒客。那兩人穿著短打布衣,滿臉橫肉,要了一大桌子酒菜,正在高談闊論。羅書生閒來無事,便湊起耳朵細細聽來,不料這一聽之下,卻給自己引來了一場禍事。 book18.org

各位看官,你道那兩個酒客所談何事?正是那男女交歡之事。兩酒客一胖一瘦,那胖酒客喝下一口酒,對著那瘦酒客笑道:「兄弟,你別看那小娘子在咱們莊子做女工,乾的是些粗活,但看模樣和姿態,也像是從大戶人家出來的。還有那身子,更是雪白粉嫩,若是能肏上一次,嘿嘿。」胖酒客一邊嘿嘿笑著,一邊又喝了口酒。 book18.org

「王二哥,你說咱家老爺那年紀,還能玩得動那小娘子嗎?」瘦酒客一邊給胖酒客碗里倒滿酒,一邊又眼巴巴看著他,巴不得他再多說幾句,也好讓自己解解饞。 book18.org

胖酒客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道:「兄弟你也太小看咱家老爺了,你別看老爺如今六十多了,但在床上,只怕咱兄弟都不及他。那日我親眼看著,老爺在床上將那小娘子肏得嗷嗷直叫,躺在老爺身下直求饒哩。」 book18.org

二人說話甚是大聲,就算羅賢不想聽,這些話也是直直傳入了他的耳中。再看一旁的掌柜,正自趴在櫃檯上閉目養神,對這兩酒客的話視若無睹,仿佛早已司空見慣一般。 book18.org

兩酒客繼續談著這些事,那胖酒客突然話鋒一轉,問那瘦酒客:「兄弟,你可知道那小娘子的丈夫是誰?」瘦酒客搖頭不知。那胖酒客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酒,才故作神秘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瘦酒客一驚,急忙抬頭環視店內,見除了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掌柜之外,便只有角落的羅書生了。 book18.org

掌柜的年老,而且他的妻子二人也早就見過,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婦人,那餘下來的,便只有羅賢了。羅賢其實也早已聽到了那句話,也早就猜到了二人所指是誰。如今見那胖瘦兩個酒客時不時看自己一眼,又是一臉的冷笑,終於忍不住長身而起,走到二人面前,道:「閣下所指之人,可是在下?」 book18.org

羅賢是個讀書人,說話文縐縐的。那胖瘦兩個酒客滿臉橫肉,卻是兩個粗人,也不說話,只是兀自喝酒,時不時發出一兩聲冷笑。羅賢見二人不言不語,問得急了,伸手便去抓那胖酒客。反被胖酒客一把拿住手腕,反身按在了酒桌上,提起碗大的拳頭,照著羅賢的眼睛就是一拳,罵道:「爺爺打得就是你這窮酸書生,整天在街面上寫幾個字,還自詡文人。你是幾世修來的福氣,能娶得如此老婆。」胖酒客喝了酒,邊打邊罵,直把個羅賢打得是鼻青臉腫,如此才住了手,又結了酒錢,方才與瘦酒客揚長而去。 book18.org

羅賢鼻青臉腫地回了家,見妻子王氏尚未歸來,又想起那胖酒客的言語,不由怒從心起。他本想直接奔那張富戶的莊園,又想起那胖酒客的手段,心中膽怯,索性在家中枯坐,等著王氏歸來。 book18.org

直到入夜時分,王氏方才歸家。她剛進家門,便見羅賢一臉陰沉坐在一旁,也不說話。王氏走到廚房,見只有冷鍋冷灶,便道:「今日莫非沒有生意?」羅賢一臉冷笑,道:「生意倒有,只是不如你罷了。」王氏聽得有些莫名其妙,正欲詢問,羅賢早已按捺不住,幾步沖至王氏面前,大聲道:「你在莊子裡做的那些好事,別人可一五一十都告訴我了,不想我羅氏家門,竟然出了你這種淫婦。」羅賢一邊大罵,一邊將今日之事說了出來。 book18.org

王氏聽得這些話,早已被唬得面色蒼白,也不抗辯,只是任由羅賢大罵。羅賢又罵了片刻,方才頹然放開妻子,一屁股坐在一邊,也不說話。王氏一下跪在地上,尚未開口,兩行清淚便已流下,道:「妾身也知犯了淫行,本欲等過些日子攢夠了銀錢再向夫君說明,不想夫君今日知曉,妾身深知今日過後,再無半點顏面存活在世,只求妾身死後,夫君能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替妾身打造一口薄棺,立個墓碑,於願足矣。」話未說完,羅賢早已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妻子,夫妻二人抱頭痛哭,王氏遂將事情一一道來。 book18.org

要說王氏在嫁給羅賢之前,也是出自大戶人家,只因父親看不上羅賢,父女二人生了矛盾,王氏便一怒之下與家中斷了關係,便與羅賢來到了這平昌縣。而王氏自嫁羅賢之後,一直也都是本本分分,終日在家操持家務,只是二人生活拮据,羅賢性子又懶,往往在街上擺上半日攤子,便即收攤回家。有時一連數日都沒有一筆生意,不得已之下,王氏方才去了張富戶的莊子幫閒,每日早上去,傍晚回,每月得些銀錢,方可勉強度日。而這時間一長,竟然被那張富戶給看上了。 book18.org

王氏在嫁給羅賢之前,在家也是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更兼生得一副好皮囊,不說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貌,倒也可說是皓齒明眸,眉目如畫,在一眾僕婦中更是鶴立雞群,張富戶雖然也有著三妻四妾,但卻沒一個能比得上王氏,時間一長,那張富戶更是心癢難耐,終日想著如何能將這王氏納入房中。無奈王氏整日與那些僕婦做著一些粗活,一時之間,那張富戶倒也不好下手。 book18.org

張富戶又見王氏也能識得幾個字,遂心生一計,將她召入書房,整日裡端茶倒水伺候自己,又給她漲了工錢。王氏欣喜,暗想昔日在家之時,羅賢終日便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今日看來,若不是自己還能識字,又怎能進得書房,還能漲這許多工錢。 book18.org

王氏初入書房,做事都是規規矩矩,沒有一絲逾越,張富戶一時之間倒也不好下手。但終日看著她的窈窕身姿在自己面前,心中卻是越發瘙癢難耐。他又派人去打聽王氏的家境,得知她夫君正是在街上擺攤寫家書的羅賢,又得知夫妻二人搬來此地才三年,在本地無依無靠,便又生出一條計來。 book18.org

且說一日午後,張富戶用罷午飯,正自在書房歇息,旁邊伺候著端茶倒水的自然還是王氏。張富戶閉目假寐,間或睜開眼縫,偷眼觀察王氏,見其伺立一旁,手捧茶碗,袖子裡露出小半截如嫩藕一般的手腕。其時門外有人叩門,又有人請張富戶前往前廳,張富戶遂起身前往,只留王氏一人在書房之中。過後不久,又有人前來書房,乃是莊上管家,手裡拿了一串瑪瑙鏈子,言張富戶所贈,請王氏收下,王氏推脫不過,遂收下道謝,管家又讓其戴在手腕之上,王氏也應了。 book18.org

管家去後不久,張富戶便匆匆進了書房,一眼便見王氏腕上手鍊,一下怒睜雙目,幾步上前,一把抓住王氏腕子,叫道:「好你個賊婦,我讓你在書房幫閒,又漲你工錢,不想你竟偷我首飾,如今人贓俱獲,你還敢狡辯不成!」王氏受此驚嚇,急忙爭辯,又說是管家所贈,不敢不收。張富戶遂招來管家對質,不想那管家反咬王氏一口,稱今日從未到得書房,也未曾將那瑪瑙鏈子贈給王氏。 book18.org

到此地步,王氏明白自己已是受人誣陷,又見張富戶要送自己去見官,屋子裡鬧哄哄的,全都來看她笑話。她一婦道人家,哪裡見過這等陣勢,此刻早已亂了陣腳。況且她出身大戶,自幼家教極嚴,若真是去見了官,不說自己蒙羞,丈夫也要被牽連。日後再想考取功名,卻是再也不能了。 book18.org

一時之間,各種念頭在王氏腦中閃過,家族名聲,丈夫功名,如此種種。張富戶見其一臉蒼白,神色不斷變換,遂揮手斥退眾人。又許以王氏重利,且答應其不再報官,到得此時,王氏哪裡還能不明白,此皆是張富戶所使之計。待要高聲叫喊,猛被其一下捂住嘴巴,又恐嚇要送她們夫妻二人一同見官,又拿出大筆銀錢誘惑,在一番威逼利誘之下,王氏也只能從了。 book18.org

張富戶大喜,迫不及待抱著王氏,就要行那白晝宣淫之事。王氏又不敢不從,只能任由他將自己抱上了書房的塌上。張富戶火急火燎地解開王氏的衣服,露出裡頭大紅的肚兜,又猴急地去解她的肚兜,一張嘴在王氏臉上、嘴上不停啃著。王氏雖覺噁心,但又不敢反抗,唯恐將張富戶惹惱,憑白污了自己和丈夫的名聲,只得閉起眼睛,任由張富戶在自己身上折騰,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book18.org

張富戶哪裡去管王氏如何,他只顧自己快活。待得解開大紅的肚兜,一雙手早已摸著王氏胸前玉乳,大肆揉搓,指尖用力掐著兩粒鮮紅的乳頭。 book18.org

王氏閉緊雙目,緊咬嘴唇,努力忍受胸前玉乳傳來的快感。張富戶玩弄了一陣後,猛一低頭,一口咬住王氏左乳,舌尖裹住乳頭,如嬰孩一般,用力吸吮起來。王氏只覺一股酥癢的感覺一下從胸前竄至全身,下體一股暖流一下流出,卻是將內里的褻褲也浸濕了。 book18.org

張富戶雖然頗有財產,卻是粗人一個,又不懂憐香惜玉之道,只顧著自己快活,更是將一粒紅彤彤的乳頭用力咬著。王氏雖然嫁給羅賢多年,但在男女之事上,二人皆十分保守,哪裡又有過如此殘暴。王氏乳頭被張富戶一口咬下,不由輕叫一聲,雙手本能就去推他的腦袋。 book18.org

不想張富戶聽了王氏的叫聲,卻是愈發興奮,將頭埋在她的胸前,咬的更加用力。雙手又抓住王氏的褲子,用力往下一拉,露出裡頭白色的褻褲。王氏吃痛,再加上褲子被脫,更是又羞又急,不斷用腳去踢張富戶。這一來終於惹惱了張富戶,揚起手掌左右開弓,只是兩下,便將王氏一側臉頰打得高高腫起。王氏吃痛,卻再也不敢有分毫掙扎,只得任由張富戶施暴。 book18.org

張富戶見王氏不再掙扎,又強行扯下她的褻褲,迫不及待分開她的雙腿,仔細盯著她的下體。但見烏黑濃密的陰毛之中,兩片肥厚陰唇擋著當間細小一條肉縫,內中隱隱有水流出。張富戶伸手一摸,便覺掌心皆是水跡,又湊上前一嗅,只覺一股腥臊之味,張富戶一臉淫笑,道:「我還當是什麼貞潔烈女,原來也是一個淫娃蕩婦。」又將手掌湊到王氏臉前讓她去聞,王氏聞著那股腥臊之味,面色如火燒一般,只是閉目不言,淚水漣漣。 book18.org

張富戶急不可耐地除去褲子,露出下身那根醜陋的陽具,又將王氏的雙腿用力掰開。他還唯恐王氏會再掙扎,又道:「你今日從了我,這瑪瑙鏈子自然就給你了。」他見王氏默不作聲,也不去管她,陽具直抵王氏下身肉縫,腰身發力,龜頭迫開兩片肉唇,一下插進了肉縫中。 book18.org

王氏猛然發出一聲驚叫,隨即緊閉嘴巴,任由張富戶在她身上如何折騰,只是死死不出聲。張富戶只顧自己享受,陽具在王氏下體蜜道中不住抽插,一下接著一下,感受著蜜道因為快感收縮帶來的極大快感。 book18.org

張富戶雖然年紀偏大,但精力尚可,再加上早已垂涎王氏姿色,今日得手,更是如不要命一般,只顧著將全身精力盡數發泄在了王氏身上。王氏被其壓在身下,下體蜜道承受著陽具大力地抽插,蜜道初時尚且乾澀,抽插之下頗為疼痛,然則時間一久,即使王氏心中再不情願,身體也早已有了反應,蜜道逐漸濕潤,淫水也開始順著蜜道一路流出,一直淌到了床單之上,陽具抽插之時,更有噗嗤噗嗤的水聲傳出。 book18.org

約莫過了一刻鐘時間,張富戶非但未有半分射精的跡象,其抽插的速度竟然比先前更加快了幾分,且力道更是一下比一下更重,二人下體相撞,發出啪啪的聲音。原來先前張富戶出了書房,卻是徑直去了廚房,早有下人為他煮了一碗壯陽湯,喝下之後,可保半個時辰不泄,真可謂是有備而來。 book18.org

那壯陽湯雖然能保張富戶半個時辰不泄,然而卻無法替他保持旺盛的精力。再過半刻鐘後,張富戶只覺體虛力乏,他強行掰過王氏的身子,讓其騎坐在自己身上,王氏雖然百般不願,無奈受制於人,且經過這一番狂抽猛插之後,確實快感如潮水一般,陣陣湧向全身。需知王氏與羅賢成婚多年,同房時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快感,一時之間竟然讓她有些迷失。待得張富戶突然停止抽插,頓時一種空虛感襲上心頭,便半推半就,隨著張富戶的動作騎坐到了他的身上。 book18.org

張富戶見王氏騎坐在自己身上,初時還不知該如何動作,他便引導著她,讓她緩緩聳動下身,前後摩擦。王氏貪圖快感,竟然丟了廉恥之心,只顧著一時貪歡,將綠帽戴到了羅賢頭上,可憐當時羅賢尚在街上擺攤,卻不知自己的妻子正騎坐在他人身上,浪叫連連。 book18.org

卻說王氏與張富戶這一場交歡,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王氏在張富戶的抽插之下,竟然一連泄了三次。到得最後,王氏便如一灘爛泥一般懶洋洋躺在床上,連手指也動不了一根。那張富戶也是耗盡了精力,直到第二日方才恢復過來。而自此之後,那張富戶少則兩三天,多則四五天,便要將王氏招入書房好好肏弄一回。而王氏得了許多好處,更兼那張富戶將她肏弄地無比快活,便也就此沒了廉恥,與那張富戶廝混在了一起,直到今日羅賢知曉此事,已經過了一月有餘。 book18.org

羅賢聽得妻子如此一說,又想起這一月間妻子每隔幾日便弄了一些銀錢回家,起初問她,只道是主人家見她伺候的勤快細緻,故而給的賞錢。日子一久,羅賢見銀錢越積越多,自己偶爾出去擺個攤,妻子也不再嫌棄自己懶惰,他倒也心安理得起來,哪裡想到這些銀錢都是妻子用這種方式得來的。 book18.org

羅賢又氣又怒,又見妻子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知道她也是被人威逼,中了那張富戶的奸計,不由心腸一軟,正想說幾句話重話找回場面,不料突然聽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隱隱還能聽得門外人聲鼎沸,似乎有不少人聚集在了門外,更有人高喊「莫走了這賊子。」夫妻二人不明所以,羅賢便即起身開門。大門才剛打開,便見數十名公差一擁而進,為首一人手拿鐵鏈,二話不說便套在了羅賢的脖子上,只一下便將他拉倒在地,更有數人直接撲了上去,一股腦給他戴上枷鎖,便要拉著他往外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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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book18.org

書接上回,且說羅賢夫妻正自家中,怎料突然一夥官差上門,為首一人,拿了大鐵鏈子一下就套住了羅賢,餘下幾人一擁而上,將各種枷頭鎖鏈一股腦套在了羅賢身上,不由分說就推著他往外走。可憐羅賢尚且不知發生了何事,便被莫名其妙帶到了衙門,押入了大牢之中。 book18.org

大牢中陰暗潮濕,濃重的腐爛氣味充斥其間,讓人聞之欲嘔。羅賢被戴上了枷頭,又被上了腳鏈,被扔在了最裡面的一間死牢里。羅賢從家中到這死牢,只是過了短短一個時辰,如夢似幻一般。待得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死牢,且被戴上了死刑犯的刑具。 book18.org

羅賢在牢中大喊冤枉,他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何罪,只是開口喊冤。不想如此喊了半刻鐘後,竟然無人理會,那些牢頭只在地牢入口處喝酒吃肉,對於羅賢卻是不管不問,任其叫喊。 book18.org

又過得半日,待得羅賢嗓子嘶啞,終於有個獄卒前來,將牢門打開。羅賢見終於有人前來,顧不得腹中飢餓,急忙就要站起伸冤。不想那枷頭沉重,羅賢又是半日未進滴水,猛然立了起來,只覺頭重腳輕,天旋地轉之下一頭直接栽倒在地。那獄卒看著撲倒在地的羅賢,冷笑一聲,道:「姓羅的,我還當你真是什麼書生,原來竟是山賊。」一邊說著一邊將羅賢拉了起來,推著他往外走。羅賢只覺兩腿無力,又兼那獄卒在身後喝罵,偶爾還加以拳腳。可憐羅賢一介書生,哪裡有過如此遭遇,只得強打精神,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book18.org

那獄卒將羅賢帶至大堂跪下,早有一班衙役分列兩旁,人手一根水火棍,個個凶神惡煞。縣令黃榮端坐堂上,一身官服正襟危坐。那黃榮約莫四十上下年紀,身材矮小,且面相猥瑣,即使穿著官服,也如那沐冠之猴一般。此時見羅賢被帶上大堂,一拍手裡的驚堂木,猛喝一聲:「堂下所跪何人,所犯何事,還不從實招來!」 book18.org

羅賢跪在堂下,見黃榮發問,急欲申辯。不料話未出口,那黃榮又是一聲大喝,話鋒一轉:「好你個羅賢,你假扮書生,原來是城外山賊,今日被人識破抓獲,你可知罪?!」 book18.org

羅賢大驚,他一介落第書生,身世清清白白,又哪裡是什麼山賊,分明是有人誣陷自己。黃榮又招來數名人證指認羅賢,羅賢一看,皆是一些不相識之人。這些人如同約好一般,眾口一詞,皆指認羅賢便是山賊,言之鑿鑿,仿佛親眼所見。羅賢大聲抗辯,不料黃榮絲毫不聽其申辯,直接讓衙役先打三十大板。可憐一介書生,又哪裡經得住這三十大板,只打了十下,便已昏死過去,股間鮮血淋漓。黃榮遂下令讓人拖回死牢,待下次再審。 book18.org

黃榮審完羅賢,隨即轉身進了後堂,早有一人在那等候,見黃榮進來,遞上一個木盒。黃榮打開,見裡頭封了十錠金元寶,黃澄澄直晃黃榮的眼睛。黃榮面上微微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又立即收斂,只是擺了擺手,那人會意,將木盒放在桌上,又道:「我家老爺讓小人轉告大人,只要將那羅賢弄死,另有謝禮奉上。」黃榮咳嗽了一聲,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道:「你去回覆你家老爺,本官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但也不會讓任何惡人逍遙法外! 」那人得了黃榮的話,便即低頭退出後堂,回去復命了。 book18.org

各位看官,你道那人口中的老爺是誰,原來正是那張富戶。那張富戶自得了王氏之後,雖然每隔三五日便即肏弄一回,但仍不滿足,更想著直接納為小妾。王氏經過這一個月後,雖然有了明顯改變,對於張富戶不再抗爭,但心裡卻始終覺得對不起羅賢,不然也沒了開頭那一番話。那張富戶見王氏始終不鬆口,知道其心中仍有羅賢,只要羅賢一日不死,自己便無法徹底得到王氏,遂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找了那縣令黃榮,要將羅賢趕盡殺絕。黃榮與張富戶乃是一丘之貉,平日裡二人一同搜刮百姓,得了不少好處,此時張富戶有需求,黃榮自當鼎力相助。可憐身在牢里的羅賢,還只當自己被冤枉了,還相信黃榮能替他做主,不想二人早已為他做好了斷頭飯,只等著送他上路了。 book18.org

羅賢在牢里甦醒,面前放了一碗白飯。羅賢餓極,雖然身上還有枷頭鐵鏈,也只能如狗一般趴在地上,將頭埋在飯碗之中狼吞虎咽,吃到一半,突然悲從中來,不由放聲大哭,聲音嘶啞難聽,猶如惡鬼哭嚎一般。 book18.org

哭得半晌,忽有一物砸了進來,正砸在羅賢身上。羅賢又是一驚,急忙伸手去摸,發現是一個硬邦邦的饅頭,又有一個罵罵咧咧的聲音從另一間牢房傳來:「哭得這麼難聽,憑白打擾老子睡覺。」又有一個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小子,你還是別哭哭啼啼了,吃了斷頭飯,安安心心上路吧。」 book18.org

此言一出,羅賢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急忙大聲問道:「此言何解?」頭一個聲音冷笑一聲,道:「你都入了死囚牢了,難道還不知道其中的規矩?」羅賢卻是不知什麼規矩,聞言忙道:「小弟屬實不知什麼規矩,還望各位大哥解惑。」他一介讀書人,說話文縐縐的,引得其他人皆發笑起來。 book18.org

一人見羅賢實在可憐,便將此中緣由解釋給他聽。原來羅賢所關的牢房名為'死囚牢',但凡關入這間牢房的人,無論是否有冤情,最後都是斬立決。那人又道:「自打有了這死囚牢,十年期間,共關了五十三人,沒有一人能夠活著出去。小兄弟,你還是認命吧。」說完再不吱聲,其他人也跟著住了口,一時之間,整個地牢竟然變得靜悄悄的。 book18.org

其後幾天,黃榮並未提審羅賢。到得第三天晚上,只將一張紙扔在了他的面前。羅賢細細一看,見其上寫著各種罪狀,皆是各種構陷,最後落得一個斬立決,只等自己簽字畫押。羅賢又驚又怒,他想不到黃榮真會如此判案,竟然直接就想置自己於死地。羅賢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和黃榮無冤無仇,他為何執意要殺了自己。羅賢一下將那張紙撕了個粉碎,口中大喊大叫,非要見縣令黃榮。早有獄卒上前,手執水火棍狠狠打在了羅賢身上。又將他一把拉起來,跟拖死屍一般拖入了刑房,既然羅賢不願認罪,那就只有大刑伺候了。 book18.org

刑房內點著大量火把,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羅賢被幾個獄卒架在了一根木架子上,木架呈十字狀,獄卒將羅賢的雙臂分別綁在木架兩端,又將他的雙腿捆牢綁住。另有一人端來一桶冷水,嘩啦一下澆在了羅賢臉上。羅賢一下驚醒,猛然見自己被綁在木架上,周圍除了幾個凶神惡煞的獄卒之外,便只有明晃晃的各類刑具。羅賢看著那些刑具,早已被嚇破了膽,不住聲地開始求饒。那幾個獄卒看他醒來,也不聽他求饒,只是冷笑連連。其中一人拿出一根蘸了水的鞭子,只幾下,便將羅賢打得皮開肉綻,再度昏死過去。 book18.org

到得夜晚,羅賢再度被人用冷水澆醒。羅賢眼睛方睜,便有一人再度拿來一張紙讓其簽字畫押。羅賢本不願就這樣認罪,但一想到那些獄卒的手段,絕望之際,只得就此認罪,在那張紙上蓋上手印。那些獄卒見羅賢認罪,倒也沒再繼續用刑,將其從架子上解了下來,重新扔回死囚牢中,又扔給他一碗白飯,便再不管不問了。 book18.org

既然羅賢已經認罪,剩下的事便好辦了,黃榮當眾宣判將羅賢秋後問斬。此時的羅賢面如死灰,心頭一片絕望,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妻子王氏。暗想自己一旦問斬,妻子一人又如何能夠獨善其身,又想起妻子與張富戶的苟且之事,想著說不定此時正躺在張富戶身下,做著那淫蕩之事,不由再度咬牙切齒,神色不斷變換。 book18.org

偏偏那張富戶生了一副歹毒心腸,他得知羅賢被判了個秋後問斬,又生出一個歹毒的念頭來,他帶上王氏,徑直去了府衙後堂,找到縣令黃榮,與其耳語一番。黃榮聽著張富戶的話,一邊用眼角瞟著王氏,一邊露出一副不可捉摸的神色。 book18.org

張富戶與黃榮耳語完,又在王氏耳邊說了幾句話。王氏露出一副欣喜的神色,對著黃榮盈盈一拜。黃榮急忙將其扶起,趁機摸了一下她的手腕,只覺觸手一片滑膩,不由有些心笙搖曳。 book18.org

黃榮帶著二人一路到了地牢,直到最深處的死囚牢外,王氏乍見丈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怎麼也想不到昔日意氣風發的丈夫,如今竟然成了這般模樣,蓬頭垢面吃著一碗白飯,狼吞虎咽,全然沒有看見站在外面的三人。王氏上前,輕輕喚了一聲夫君,正在吃著白飯的羅賢猛然停下了動作,透過遮擋在眼前的頭髮,看清了囚牢外的三人。 book18.org

王氏見丈夫雖然渾身是傷,但神智尚且清醒,雖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還是欣喜,只要人沒事就好了。她轉過身,對著黃榮輕聲道:「還請黃大人打開牢門,放我夫君出來,讓我夫妻二人團聚。」黃榮聞言冷笑一聲,道:「這牢里關著的可是山賊,夫人要我放他出來,可知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的事,就算本官,那也得掉腦袋。」 book18.org

王氏大驚失色,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好端端的,怎麼又突然成了山賊。她急忙看向張富戶,想讓他替自己說上幾句好話,不想那張富戶只是不做聲。王氏又道:「先前來時,你說一定會幫我救出夫君,為何此時卻是遲遲不出聲?」張富戶被逼得急了,怒道:「我怎知你丈夫竟然是個山賊,若真幫了你,只怕我也得落入身首異處的下場。」 book18.org

事已至此,王氏明白丈夫再無生還可能,不由一下流出淚來。她上前看著丈夫,正欲讓其交代遺言,不料身子突然一緊,才發現不知何時,黃榮已經從後面抱住了自己。王氏大驚失色,急忙就要掙扎,不想又被一人從另一面抱住,正是那張富戶。二人合力,一下將王氏按在了地上,只幾下,便將其剝了個精光。 book18.org

王氏此時方才明白,原來張富戶對自己說要救羅賢是假,將自己騙到這裡和黃榮一起姦污自己才是真,尤其還是在自己丈夫面前,這種羞辱,簡直比死更令羅賢痛苦。 book18.org

然而此時王氏明白過來已經晚了,她雖然不斷掙扎,又哪裡是兩人的對手。不多時,不但身上的衣服被剝光了,還被黃榮直接壓在了身下。黃榮先前就曾聽說了張富戶和王氏之間的事,也早就想見識一番,正好如今為張富戶除去了羅賢,他便提出欲一親王氏芳澤,張富戶哪裡會不同意,便假意裝作要救羅賢,將王氏騙到了此處。 book18.org

黃榮將王氏壓在身下,張富戶則幫著掰開她的大腿,黃榮早已是迫不及待,迅速除下褲子,跟著腰身一挺,陽具直接插入了王氏下體蜜道之中,然後快速抽插起來。蜜道乾澀,陽具在其中瘋狂抽插,直將王氏疼得是死去活來,身子不停掙扎,口中哭喊連連。 book18.org

黃榮只顧著自己肆意抽插,雖然陽具在蜜道中抽插地頗為艱難,但那種被緊緊包裹住的感覺,仍是讓他感到欲仙欲死。張富戶在一旁緊緊按住王氏,不讓她能夠掙脫,一邊用手掌去用力揉搓她的一對玉乳。王氏被二人上下夾擊,雖然一開始頗為痛苦,其後卻又禁不住連續湧來的快感,繼而開始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book18.org

這呻吟對於黃榮來說不吝於一種鼓勵,頓時抽插地更為賣力。而張富戶也在一旁威逼王氏,若是不從,便打開牢門,將這些囚犯盡數放出,然後任由他們姦污。王氏心中膽寒,又兼蜜道被陽具抽插地實在爽快,雖然還在掙扎,但力度明顯已經放輕了不少。 book18.org

張富戶知道王氏已經就範,遂鬆開按著她的手,又至死囚牢前,突然伸手抓住羅賢頭髮,一把將其扯到近前。羅賢本就一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更兼身上有傷,被其一把扯進,連拖帶拽直到近前,與三人就隔了一道鐵柵欄。張富戶右手扯住他的頭髮,左手便去揉捏王氏玉乳,一邊口中大笑:「羅賢,你老婆可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尤物啊。」黃榮聽得聲音,也直起上半身,將王氏一雙大腿扛至肩上,陽具絲毫不停,在蜜道中肆意抽插,他又故意調整了一下方向,好讓羅賢能夠徹底看清二人交合之處。 book18.org

羅賢看著被黃榮壓在身下的妻子,看著二人交合處快速抽插的陽具,在這一瞬間,他幾乎聽到了心碎的聲音,然而一看到妻子逐漸泛紅的臉龐,還有那若有如無的呻吟聲,一股怒意又直衝心頭,此刻的他睜著通紅的雙眼,惡狠狠瞪著自己的妻子,面目猙獰,大聲嘶吼,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正欲掙脫牢籠。 book18.org

就在此時,王氏突然發出一聲極為高亢的淫叫聲,跟著身子急速顫抖,蜜道中淫水狂涌而出,在這陰暗的地牢中,在丈夫面前,王氏竟然直接被黃榮姦淫到了高潮。而羅賢也在此時,口中猛然噴出一股鮮血,身子緩緩軟倒在了地上,不到片刻,竟然就此沒了氣息,而就算如此,他還是面目猙獰,怒睜雙目,可謂是死不瞑目。可憐書生,只因妻子貌美,便遭人嫉恨,以致於落得個身死的下場,直讓人無限唏噓。 book18.org

若這本書寫到此,羅賢身死,便也沒了什麼看頭,味同嚼蠟,讓人只覺索然無味。又有俗語'舉頭三尺有神明。',而羅賢,便也有了此後的遭遇。 book18.org

話說羅賢身死,只覺魂魄忽忽悠悠便出了肉體,一路飄飄蕩蕩,不知要往何處。正自躊躇之時,忽然便聽得一陣聲音傳來:「時辰已到,這便跟我們走罷。」又見兩個身影攔在面前,作勢要帶他走。 book18.org

羅賢一驚,不知這二人乃是何人,又為何要帶自己走。正欲掙扎之時,便聽其中一人喝道:「羅賢,你命中有此劫數,此乃天意不可違,你還是跟我們走罷。」羅賢細看二人,見這二人也如他一般,飄飄蕩蕩,只是身周裹了一團濃霧,竟看不清二人真面目。那人知他心中所想,又道:「我二人乃是陰司鬼差,專門來拘死者魂魄,再帶往閻羅殿前聽後發落,你且不要誤了時辰,若誤了時辰,耽誤了你投胎的吉時,到時閻王發怒,直接判你來世為畜,可怨不得我們。」那人一邊說著,一邊又拿起手裡一根鐵鏈,直接套到了羅賢的脖子上。 book18.org

羅賢此時才明白自己早已身亡,腦中忽而又想起死之前的事情,不由怒意迸發,咬牙切齒,時而又淚流滿面。鬼差自然知道他所經歷之事,嘆了一聲,也不多言,拉著羅賢就要離開。眼見今生報仇無望,羅賢忽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兩位鬼差連連叩頭,泣道:「兩位鬼差大哥,非是小弟不願跟隨二位離開,然而奪妻之恨,實乃人生最大恥辱,若就此離去,小弟一腔怨氣無法泄出。小弟只求兩位鬼差大哥一件事情,留下小弟殘軀,待小弟報了大仇,再跟二位鬼差大哥前往陰司交差。」說著只是不停叩頭。 book18.org

兩位鬼差互相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其中一人道:「我等也不是那種鐵石心腸之人,羅書生的遭遇也實是悽慘。也罷,我等便給你一個機會,重新送你回陽世,只等你報仇雪恨,再來帶你離開,閻王那裡,自有我二人為你求情。只是你報仇之後,依然不肯跟我二人離開,到時又如何自處?」羅賢見鬼差似有鬆口之意,不免心喜,又發下毒誓。鬼差又道:「既如此,我們也不能白走一遭,三天內你可燒三十萬紙錢,我們自可送你還陽。」羅賢只想還陽,哪顧得了這許多,忙不迭的答應,只是一想到自己就算回到陽世,也還在那死囚牢中,免不了挨那一刀,不免又開始黯然神傷起來。兩鬼差知他心事,又道既然放他回陽世,便不會再讓他白白送了性命,說著猛然一推羅賢。羅賢猝不及防,不由驚叫一聲,突然坐了起來,再看周圍,竟然又回到了那死囚牢中。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三回 book18.org

上回說到羅賢本已身死,又在鬼差處求情,得以重回陽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仍然身處死囚牢中,回憶起夢中場景,如夢似幻,說不清虛實。放眼四周,黃榮等人早已離去,整個地牢靜悄悄的,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 book18.org

又過半晌,忽聽一陣腳步聲傳來,羅賢心中緊張,不知來人是誰。腳步聲漸近,借著火光,羅賢發現只是一個獄卒前來送飯,不免有些失望。那獄卒將一碗白飯送至死囚牢前,左右窺探一眼,見無人注意,低下頭輕聲說道:「恩公莫慌,小人一定救恩公出去。」說著也不等羅賢說話,徑直出了地牢。 book18.org

羅賢又驚又喜,喜得是終於有人來救自己,驚得是小小一個獄卒,又有什麼能耐可以放自己離開。他不動聲色吃著白飯,心中頗有疑惑。 book18.org

吃完飯,羅賢背靠牆壁閉目假寐,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與之同時還有重物拖地之聲。這聲音一直到了死囚牢前方才停下。羅賢睜眼一看,見正是先前與他說話的那名獄卒,而在他腳邊,則放著一具屍體。 book18.org

獄卒打開牢門,將屍體拖入死囚牢中,又拿出一套衣服,對羅賢說道:「恩公且先換上這套衣服。」羅賢接過衣服,見正是一套獄卒裝束,他心中疑惑,便待發問。那獄卒知其心中所惑,只是擺了擺手,道:「此地非久留之地,恩公且先跟我出了這裡,然後再詳談即可。」羅賢點頭,快速除下身上的囚服,又將獄卒裝束穿戴完畢。再看那具屍體,如自己一般身材,亦是蓬頭垢面,只是面部早已被利刃劃爛,若只看身材,幾乎不可分辨。 book18.org

羅賢跟著那獄卒一路往外走,到得地牢入口處,見兩個獄卒早已醉倒在地,他不敢怠慢,跟著前頭那個獄卒一路出了地牢。那獄卒腳下不停,徑直出了衙門,然後一路走街串巷,直到一條胡同里,方才打開一扇偏門,和羅賢一起走了進去。 book18.org

羅賢跟著那獄卒進了屋內,見屋中簡陋,想來其生活也頗為清貧。又有一婦人出來迎接,觀其服飾,也是頗為陳舊,更有數處補丁。那獄卒見了婦人,道:「快快做飯,今日我與恩公痛飲一回。」 book18.org

羅賢到此時也不明白,為何這獄卒稱呼自己為恩公。那獄卒又收拾了兩張椅子出來,讓羅賢坐了,道:「家中簡陋,讓恩公見笑了。」羅賢忍不住問道:「你口口聲聲稱呼我為恩公,我怎麼卻沒有半點印象?」 book18.org

那獄卒笑道:「恩公不知此事也是情有可原。小人名叫余甲,也是外鄉人,祖籍離此有上千里。小人年滿十四,便留下老母,一人外出闖蕩,直到這平昌縣裡,才當了這麼一名獄卒。」 book18.org

二人正說話間,那婦人早已端來兩碗清水。余甲將其中一碗遞與羅賢,又道:「小人今年四十四,離家也有三十來年。俗話說'每逢佳節倍思親',尤其到了年關,更是難熬。」余甲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我家那個婆娘,跟了我二十多年,雖然沒給我生下一兒半女,但還算賢惠,將家裡操持地井井有條。她對我說,不如請人寫封家書回去,若家中老母尚在,便接了過來,若不在了,至少也能得個准信,心裡一塊大石也能落了地。」 book18.org

羅賢聽到此處,已經大致了解了事情經過,想來自己先前替他寫過家書,也算幫了他的忙。果然余甲又道:「我就是一個粗人,哪裡會寫什麼家書,幸好在街上遇到恩公,得了一封家書,又請人送回老家,所幸老母尚在,便接了過來,在此地頤養天年。」余甲一邊說著,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有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book18.org

這時那婦人也已經弄好了晚飯,余甲便請羅賢落座,桌上擺著數個小菜,只是皆是些素菜,沒有半點葷腥。余甲臉上有些過不去,對著那婦人喝道:「恩公來此,怎能讓他吃這些粗食,快快弄了重做。」一邊又對羅賢賠笑:「恩公莫怪,這婆娘不懂事,我讓她重新做了便是。」不想那婦人突然哭了起來,道:「我也知不能讓恩公吃這些粗食,可奈何家中也無餘錢,你的工錢尚未發放,我又到哪裡去買肉。」余甲見她哭泣,更覺難堪,便要去打婦人。羅賢急忙勸道:「我平日在家中,也是吃慣了這些粗食,這幾道菜正合我的口味。」說著率先坐了下來,夾了一口茶放入口中,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book18.org

余甲見羅賢並未因飯菜簡陋而怪罪於他,心下鬆了口氣,急忙坐了下來,又對著婦人喝道:「還不快去燙壺酒來,我要敬恩公。」婦人忙去廚房燙了酒出來,又拿來兩個瓷碗。 book18.org

一口酒下肚,羅賢只覺全身暖洋洋的,身上那些傷口也不再疼痛。余甲又道:「恩公這回逃出來,可有什麼打算?」羅賢又喝了口酒,心中卻是一片茫然,他想要報仇,卻又不知該如何做起,況且在這平昌縣裡,黃榮和張富戶可說是一手遮天,自己只要出現在城內,不消片刻,便會被重新抓走。若要出城,非夜間不可,然而一到黃昏,四門皆會緊閉,連只鳥也飛不出去,更遑論一個大活人了。 book18.org

難道自己以後便只能一直躲藏在城內不成,晝伏夜出,猶如過街老鼠一般? ! book18.org

可是若只能這樣,又如何為自己報仇?一想起王氏被黃榮和張富戶壓在身下浪叫的淫態,羅賢便覺一陣怒意從心底直衝天靈蓋,恨不得立刻找到三人,將他們碎屍萬段。 book18.org

余甲見羅賢神色不斷變幻,不知其心中所想,試探著問道:「我看恩公面色不定,不知可有什麼難處?」羅賢看著他,不知該不該將這家醜說出。余甲又道:「恩公若有心事,大可說給小人聽,或許小人還能給恩公出謀劃策。」 book18.org

羅賢思慮半晌,最終還是將事情原原本本說給了余甲知道。余甲得知此事後,亦是怒得鬚髮皆張,拍案大叫。他又說道:「恩公放心,守城門的官差有小人的相識,到時讓他關門時留下一條縫,恩公趁夜逃出城去便可。」說完他又想起一事,道:「恩公若想報仇,便有兩條路可走,一條路便是苦讀詩書,待來日考得功名,當了大官,再回來雪恨。」羅賢搖了搖頭,道:「昔日我也曾發奮讀書,然而至今只是一個秀才,況且即使有了功名,踏上仕途,也要不短的時間,只怕到時功成名就,這些人也早就死了。」 book18.org

余甲見此,又道:「既然恩公不願再取功名,還有一條路可走,離此百里之外,有一座荒莽山,山上有一老道,武功頗為高強,恩公若是拜入他的門下,學得一身武藝,他日亦可血刃仇人。」羅賢大喜,道:「若真能血刃仇人,兄弟這番大恩,羅賢無以為報。這荒莽山雖在百里之外,倒也不算遙遠,只是我也不認得那老道,也沒有什麼交情,又如何能夠讓人收我為弟子?」那余甲也只是道聽途說,並不認識那老道,只能安慰羅賢一番,羅賢雖然有些氣餒,但好在能夠出了這平昌縣,倒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book18.org

羅賢在余甲家中住了幾日,余甲招待地甚是殷勤。到得第三日,羅賢突然想起先前鬼差一事,急忙同餘甲說了。余甲點了點頭,道:「此事不難,三十萬紙錢也容易。」當下便去了鋪子,換了三十萬紙錢,又在角落裡燒了,如此羅賢方才安心。 book18.org

諸事已畢,余甲便與羅賢二人悄悄到得城西,此時已是夜晚,街上早已無人,余甲對羅賢說道:「我已經和我那兄弟說過了,城西的大門並未完全關閉,尚留了一條一人寬的細縫,恩公出了城門,先向西行二十里,再折而向北,再走上百里,便到荒莽山了。」他又從懷裡拿出一個包裹遞給羅賢,道:「小人家貧,沒有餘錢,只能拿了一些乾糧和換洗衣服,恩公莫怪。」羅賢心中感動,接過包裹,忽而跪下,對著余甲叩了個頭,余甲大驚,急忙將其扶起,二人又說了幾句話,就此拜別。 book18.org

羅賢悄悄摸到城門處,見城門洞裡空無一人,再看城門果然留了一道細縫。羅賢大喜之下急忙穿過城門,一連奔出數十里路,方敢停下歇息一會,待見四下寂靜無聲,頭頂一輪明月如玉盤一般。 book18.org

此後數日,羅賢便一直向北而行,餓了便吃乾糧,渴了則喝泉水,晝伏夜行,不停趕路,終於在第五日後,到得荒莽山附近。 book18.org

這荒莽山方圓百里,雖不能和太行山相比,但也足夠雄偉。山上鬱鬱蔥蔥,皆是數不清的花草樹木,偶有蟲鳴鳥語傳來,在山腳下向上望去,一條石板做成的小道蜿蜿蜒蜒,看不到盡頭。羅賢看著這條深邃幽暗的小路,想著這荒莽山如此巨大,又不知那老道身處何地,一時竟起了退堂鼓,想著就這樣算了。 book18.org

此念一出,羅賢便再也遏制不住,乾脆迴轉身子離開此處。山腳下有一小鎮,雖然規模不大,但也有幾十戶人家。羅賢便在那裡住了下來,想著先安頓下來再說。 book18.org

是夜,羅賢便在那鎮子上安頓了下來。鎮子裡的居民頗為熱情,見羅賢孤身一人,又見其全身破破爛爛,更有不少傷痕,便在鎮上找了間空屋讓他權且安身。 book18.org

羅賢在鎮上住了幾日,似乎已經忘了拜師報仇的事情,他見鎮上的孩子終日玩耍,也沒有什麼書可讀,便自告奮勇當起了教書先生,每日裡教孩子們認上幾個字。 book18.org

時間一久,羅賢在鎮子上也混得熟了,他便開始打聽關於老道的事情,不想鎮上的人卻從未聽說荒莽山上還有一個老道,羅賢聽聞此言,心中一下涼了半截,心灰意冷之下,不由感覺此生再無希望。 book18.org

幾日前羅賢雖然也有些打退堂鼓,但在鎮上住了幾日之後,非但沒有絕了報仇的念頭,反而更加堅定。他住在鎮上教書,實則是為了養傷,待得傷勢痊癒,便即出發上山去找那老道。如今聽聞山上並無這等人物,又怎能不讓他心灰意冷,意興闌珊。 book18.org

好在羅賢又重新振作起來,他想著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自己總要親自上山看看,方才能絕了這報仇的念頭。便一邊教書養傷,一邊準備行囊乾糧,為日後上山做準備。 book18.org

待得再過幾日,羅賢只覺傷勢已經恢復地差不多了,遂在一日凌晨,一人悄悄出了鎮子,沿著山腳下那條石板小道,一路往山上行去。 book18.org

羅賢沿著石板小道不停向上,這條小道不知何時鋪就,起初一段尚且能行,到得後來,便見石板碎裂無數,腳不能踩。羅賢遂在小道旁邊另闢一徑而行,再行大半個時辰,那石板小道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叢山密林之中。羅賢環視四周,見自己周圍皆是一些參天大樹,鬱鬱蔥蔥,將天空遮去大半,光線昏暗,頗為陰森,再加上山上溫度頗低,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瑟瑟發抖。 book18.org

羅賢歇息了一會,正欲再度趕路,方才走出數步,突然一陣狂風刮來,隨之一聲巨吼猶如在耳邊響起,順著那陣狂風,一隻巨大的斑斕猛虎從樹後猛然跳了出來,四爪趴地,緊盯羅賢。 book18.org

羅賢猛然見面前不遠出現一隻猛虎,不由哎呦一聲,心肝幾乎都要嚇裂。那隻猛虎體形巨大,額頭一個'王'字紋路,滿嘴利齒,大吼聲中,直向羅賢衝來。再看羅賢,竟被嚇得連動也動不了,只能哀嘆一聲我命休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就在此時,羅賢聽得頭頂一陣衣袂飄動之聲,緊跟著一個蒼老的聲音大喝一聲:「孽畜,休得傷人!」羅賢急忙睜眼去看,便見半空之中,一個身穿道袍的老人,手持一柄長劍,猶如神仙中人一般。劍光閃動之中,劍尖直刺猛虎。那猛虎見了老道,怒吼一聲,舍了羅賢便直撲過去。那老道手持利劍,也不與猛虎力拚,只是繞著它不斷遊走,間或刺出一劍,而每一劍刺出,皆會在虎身上劃出一道血痕。 book18.org

那猛虎看準老道,身子猛然一撲,虎爪劃出一道弧線,直往老道身上抓去。老道腳下一轉,輕輕巧巧避開,虎爪一下抓在一塊巨石上,便聽一陣山崩地裂之聲,那巨石竟然一下裂為兩半,一抓之威,竟是如此恐怖。 book18.org

猛虎一抓沒有撲中,身子也不轉動,尾巴高高豎起,對準老道的方向狠狠砸了下去。老道側身避開,虎尾一下砸在了一棵大樹上,將那棵大樹一下攔腰砸斷。老道見那猛虎攻勢兇猛,手腕一抖,化出數道劍光,就聽嗤嗤聲不斷,那劍光猶如萬千利箭一般,在猛虎身上射出無數血洞來,猛虎哀嚎一聲,轉頭就往林中深處跑去,老道也不追趕,口中忽而長嘯一聲,利劍猛然擲出,速度極快,猶如流星一般直沒入猛虎體內,那猛虎張口發出一聲咆哮,又往前沖了數步,方才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了聲息。 book18.org

羅賢見那頭猛虎倒地,方才回過神來,又見那老道雖然鬚髮皆白,然則雙目炯炯有神,若只觀其精神,便是精壯小伙也比之不上。老道見羅賢安然無恙,只是受了些驚嚇,一把伸手將其拉起,道:「山中猛獸頗多,你一年輕書生獨自一人進山,若是稍有不慎,只怕有來無回,還是快快下山吧。」說完老道也不再理會羅賢,轉身便走。羅賢知道這老道十有八九便是自己要找的人,急忙快步跟上。老道見羅賢一直跟著自己,回頭道:「年輕人,我與你素不相識,你何苦一直跟著我,聽老道一句,你還是快快下山去吧。 」羅賢好不容易得見老道,又如何會輕易放棄,他一下跪倒在地,對著老道連連叩頭,又道:「前輩在上,晚輩羅賢,因遭奸人所害,落到家破人亡的田地。晚輩又得高人指點,言荒莽山中有高人,今日方才得知前輩便是那高人。晚輩不敢請前輩出手,只求前輩能夠收晚輩為徒,讓晚輩能夠手刃仇人。 」 book18.org

老道聽得羅賢的話,皺了一下眉頭,道:「年輕人,非是老道不願收你,只是老道與你素不相識,又如何知道你所說真假,若你所言不實,又是那奸佞之輩,老道再將一身本領相傳,豈不成了那助紂為虐之徒,你還是快快下山吧。 」說完也不等羅賢起身,足尖猛然在地上一踏,跟著身子便如那飛鳥一般,輕輕巧巧飛了起來,身子在半空中一個折轉,只幾下便去得遠了,羅賢追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老道消失在自己視野之中。 book18.org

羅賢見老道不願收自己為徒,也不氣餒,他認準老道離去的方向,開始一路尋找,只是這茫茫大山之中,想要找到老道,無異於大海撈針,又如何能夠輕易找著。羅賢在山中轉了大半日,莫說老道了,連下山的路都已經找不到了。此時日頭偏西,天色已近黃昏,山上氣溫驟降,羅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不免冷得瑟瑟發抖,又因奔走了大半日,又累又餓,再加上體溫一下降低,神智也愈發迷糊起來,只能憑著本能,在山中跌跌撞撞走著,而不知何時,他的身後又多了幾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book18.org

也不知走了多久,羅賢只覺雙腿愈發沉重,猶如灌了鉛一般。再走片刻,終於支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地,與此同時,他身後那些鬼鬼祟祟的影子終於露出了真面目,卻是一群鬣狗。這些鬣狗專吃腐屍,它們跟在羅賢后面,便是要等羅賢支持不住倒地時,再分而食之。 book18.org

這群鬣狗在看見羅賢倒地之後,再也按捺不住,露出滿口獠牙,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四回 book18.org

上回說到羅賢為找老道,在山上兜兜轉轉大半日。如此長的時間他是滴水未進,況且其時已近黃昏,氣溫驟降,再加上羅賢體質虛弱,一下暈倒在地,而早已跟隨在他身後的鬣狗,則趁著這個機會一擁而上,想要直接將羅賢分而食之。 book18.org

正在此時,突然一聲嬌喝傳來,一道白色身影從天而降,手中長劍化成萬千劍光,電射而出,將羅賢身周鬣狗盡數屠殺。慘嚎聲不斷在羅賢耳邊響起,終於將他驚醒,睜眼看時,便見一女子手持長劍,正擋在他的面前。羅賢只能看見一個背影,但見其長發飄飄,白衣勝雪,血光點點濺在白衣上,猶如雪中紅梅一般。再看四周,數十條鬣狗躺在地上,皆被開膛破肚,慘死當場。羅賢方才明白是那女子救了自己。他掙扎著起身道謝,只是因為身子虛弱,聲音嘶啞難聽。 book18.org

女子聽到羅賢的道謝聲,也不回頭,手持長劍擋在他的前面,聲音飄了過來:「不必客氣,我輩江湖中人,自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聲音帶著一絲豪爽,聽在羅賢耳中只覺清脆無比。 book18.org

不到片刻,剩餘的鬣狗已經四散而逃,女子方才轉過身來,一把將羅賢拉了起來。羅賢只覺其手勁頗大,待得起來後,又是深施一禮,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女子大大咧咧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罷了。」又問道:「天色已晚,你怎麼一個人在山中亂走?」羅賢便將事情說出,說來也巧,那老道正是女子的師父,聞言笑道:「我師父脾氣古怪,但為人極好,既然如此,我便帶你回去,你再求求他,說不定便收你了。」羅賢自是大喜,當下便跟著女子一路而去。 book18.org

二人約莫走了半刻鐘,穿過一片林子,便看見滿山花草樹木之中,隱隱露出一方屋角,又走一會,離得近了,見黃牆黑瓦,樓宇殿閣,重重迭迭,朱漆大門上方掛了一個匾額,上書'三清宮'三個大字,方才知道是個道觀。女子帶著羅賢繞過牆角,到了一扇側門前,用力拍了拍門,等了一會,便有人在內把門打開,跟著一個腦袋便伸了出來。 book18.org

那人見是女子,急忙喊了一聲師姐,又瞧見女子身後的羅賢,一臉疑惑,只是把眼睛看向女子。女子頗為不耐煩,道:「看什麼看,這是師父新收的弟子,你們的師弟。」那人聞言慌忙打開側門,迎二人入內。 book18.org

羅賢隨著二人入了道觀,女子回頭對他說道:「天色已晚,師父應該已經睡了,你先去找間客房住了,明天我再帶你去找他。」又吩咐那師弟給羅賢找間乾淨的客房,師弟似乎極為懼怕那女子,雖然有些不情願,也只能去了。 book18.org

此時已經入夜,羅賢一天滴水未進,腹中飢餓難忍,眼見那師弟給他找了客房後便要離開,忙喊住他:「這位兄台,在下一日滴米未進,不知兄台可否為在下準備一些吃食,在下感激不盡。」說著又施了一禮。那師弟聽他說話文縐縐的,心下老大不耐煩,道:「晚飯時間早已過了,廚房也都收拾好了,我去哪裡給你準備吃食,你還是再忍忍吧。」說著徑直離去,只留羅賢一人在房中。 book18.org

羅賢無奈,只能在房中枯坐,腹中飢餓,上床也睡不著,想著便這樣忍上一晚算了,好在已經找到了老道,只等明日拜師,入了這門便好了。 book18.org

便在此時,房門突然被敲響,羅賢正自昏昏沉沉之際,聞聲猛然一驚,暗想自己在此地並無什麼熟人,如此夜晚,又是誰會來找自己。 book18.org

羅賢心中雖然有些忐忑不安,然則還是起身打開房門。房門尚未完全打開,便聞得一股香味撲鼻,正是一股飯菜的香味。羅賢聞得這股香味,腹中不由更加飢餓,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衝動,想要直接上手去搶。 book18.org

羅賢強自按捺下這股衝動,便見屋外站著那個白衣女子,手中端著一個木製的紅漆托盤,盤中放著幾個精緻的瓷碗,除了一碗粥之外便是幾樣小菜。女子進門將托盤放在桌上,笑道:「我猜你還沒吃飯,就弄了幾樣小菜,你快嘗嘗。」說著從托盤上拿起一雙筷子,硬塞到了羅賢手中。 book18.org

羅賢本就餓極,當下也不再推讓,接過筷子狼吞虎咽起來,只幾下就將一碗粥喝完,就將幾樣小菜盡數一掃而空,如此方才吃飽。他放下筷子,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巴,道:「如此珍饈,實在不可多得,多謝姑娘。」女子笑道:「你這人說話文縐縐的,一點也不像我那些師弟們。」又道:「你也別叫我姑娘了,我姓田,叫田柔!算了算了,你明天就要拜師了,以後就直接叫我師姐吧。」羅賢見她說話頗為直爽,不由心生好感,遂起身拜了一拜,笑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見過師姐。」 book18.org

田柔哈哈一笑,道:「你在山中奔走,應該已經累了,先在這裡睡上一晚,等明天早上我來找你,再帶你去見師父。」羅賢連忙感謝,田柔擺了擺手,示意其不要放在心上,遂起身告辭離去。 book18.org

羅賢將田柔送至屋外,方才迴轉房內。此時夜色已深,山上風大,狂風驟起,將樹木吹得嘩嘩作響,細聽周圍,除了風聲和樹木搖動之聲外,便再無其他聲音。羅賢置身房內,聽著陣陣風聲,恍惚中只覺天地之間唯有自己一人,一股空虛寂寞之情不由浮上心頭。 book18.org

羅賢長嘆一聲,回首往事,只覺歷歷在目。想起十多天前自己還在平昌縣中擺攤,轉眼之間,妻子已經成了他人胯下玩物,而自己又被打入死囚牢中,只等秋後問斬。幸好余甲相救,得以逃脫,又受盡磨難,方才到得此地,眼見拜師有望,可別再節外生枝的好。 book18.org

羅賢又想起獄中之事,想起昔日嬌妻,竟然在他人胯下承歡,不由怒意填塞心胸,連連喝罵淫婦不止。如此尚且不解恨,又用手掌猛錘牆面,直到手掌流血兀自捶打不止。當下暗下決心,待得學成武功,定要先殺了那淫婦,一雪心頭之恨。 book18.org

一夜無話,到得第二天天明,天色只是微亮,田柔便來到羅賢處,她見羅賢尚未起身,微微皺了皺眉,只是不住聲催促羅賢起床。不想羅賢平日裡懶散慣了,不到日上三竿絕不起床,口中雖然應著,但身子絲毫沒有動彈。田柔見其竟然如此懶散,也不多話,徑直出了屋子,少頃端了一盆清水,二話不說直接潑到了羅賢身上。羅賢尚且睡得正香,猛然覺得一股涼意從頭到腳,不由吃了一驚,再用手一抹,方知只是清水。但如此一來,床鋪盡濕,也無法再睡了,又見田柔手拿銅盆,正看著自己不斷冷笑,又氣又怒,手指著田柔,氣得話都說不出來。田柔冷笑一聲,道:「虧你還想要拜師學藝,沒想到竟然如此懶散,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早點下山去吧。」說著再也不看羅賢一眼,徑直出門而去。 book18.org

羅賢見田柔如此無禮,也是氣極,轉身收拾行囊便要離開。待得將包裹打好,出了房門,發現田柔正在院子裡,見他出來,也不說話,手起一劍,直刺羅賢胸口。羅賢吃了一驚,不由哎呦一聲,連連後退,不想一下正撞在了牆上,眼見長劍刺來,更是驚得魂飛天外,不由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待得半晌過後,羅賢見自己似乎並未中劍,身上也無疼痛,又悄悄睜開眼睛,見田柔站在自己面前,手中長劍離胸口只有三寸距離,劍尖微顫。田柔看他睜眼,冷冷道:「先前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條命,想走可以,把命留下。」 book18.org

羅賢先前驚出了一聲冷汗,此時又被山風一吹,頓時冷靜了下來。再看田柔,雖然冷著一張臉,但眼神中的失望卻是讓人心疼。羅賢想了想,道:「田姑娘既然救了在下,在下理應報恩,既然姑娘有命,在下也不敢離去,就在此地任由姑娘差遣便可。」他這番話說得委婉,表示自己不會離開,田柔自然也聽了出來,雖然還是對他的懶散有所不滿,但也知道羅賢與她不同,想要強行改變他的習慣只能適得其反,而她也是因為相通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在院子裡等候,想要將羅賢留下來。 book18.org

二人既已冰釋前嫌,田柔便帶著羅賢前往正殿,二人七拐八繞,方才到了一個大殿之中。羅賢見殿內供著三清神像,頭頂匾額大書'三清殿'三字,大殿中央盤腿坐著一個老道,正自閉目養神。羅賢眼尖,一眼便瞧出正是救了自己的那個老道。 book18.org

「師父!」田柔喊了一聲老道,帶著羅賢跨入正殿,她見老道依舊閉著眼睛,帶著一絲撒嬌的口氣,道:「師父,你就收下他當弟子嘛,他那麼可憐,為了見你差點連命都沒了,你就幫幫他,收下他吧。」田柔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替老道捶著肩膀,看二人親昵的神態,猶如父女一般。 book18.org

田柔一邊撒嬌,一邊沖羅賢使個眼色,不料羅賢完全沒有領會她的意思,只是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她。田柔一連使了幾個眼色,見他還是沒有反應,不由氣極,幾步跑到羅賢身後,對準他的膝蓋窩踢了一腳。羅賢猝不及防,直接膝蓋一疼,整個人不由自主跪倒在地,還未等他掙扎著起身,田柔又道:「師父,你看他都已經跪下了,你就發發善心,收下他吧。」一邊說著,又對著羅賢猛使眼色。 book18.org

到了這個地步,羅賢哪裡還能不明白田柔的意思,他跪在地上,砰砰磕著頭,聲音沉悶,不僅讓田柔動容,連正在閉目養神的老道也忍不住微微睜開雙眼。田柔趁機又道:「師父,你看他如此誠心,你就算不收下他當弟子,總不忍心將他趕出去吧。」田柔以退為進,想著即使師父現在不收羅賢,但先將他留下來,日後也有機會。 book18.org

果然,老道聽田柔這麼一說,睜開眼看了一眼羅賢,嘆道:「既然你如此誠心,我再趕你下山,就成了我的不是了,你就先在這裡住著再說,等到你什麼時候想下山了,就去吧。」說著起身出了正殿,一路往後殿去了。羅賢雖然心中有些失望,但總歸也是留下了,田柔看著他笑道:「只要你留下來,總有一天師父會收下你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先去休息,自己一會再去找他。 book18.org

羅賢回到客房,閒來無事,便從行囊中抽出書本來讀,他雖未考取功名,但對於讀書一事卻從未落下,每日裡只要有空閒,便會手捧書本,或大聲誦讀,或心中默念。 book18.org

羅賢手捧書本,身心盡數沉浸其中,不覺時光飛逝。俗話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但對於羅賢來說,黃金屋與顏如玉都不重要,他只是喜歡這種讀書的感覺。 book18.org

時間飛逝,不覺已是晌午,羅賢依然沉浸書本之中。他正自搖頭晃腦誦讀,不想一旁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一下打斷了他的思路。羅賢惱怒至極,正欲喝罵,抬眼看去,卻見田柔倚在門邊,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面上盡顯溫柔。羅賢一驚,急忙起身道:「田姑娘來找在下,不知有什麼事情?」 book18.org

田柔一下驚醒過來,只見見羅賢正站在自己面前,一臉疑惑。她回過神來,暗想方才姿態盡數落入羅賢眼中,一抹飛霞不由浮現臉龐,忙道:「我見你一直沒來吃飯,有點擔心,便過來看看你。」羅賢這才發覺一陣飢餓感襲來,不由尷尬地笑了一下。 book18.org

羅賢隨田柔前往三清宮的飯堂吃飯,那飯堂離客房不遠,尚未到時,便已能聽到陣陣嘈雜之聲。羅賢跟在田柔身後,見來來往往不少三清宮的弟子,但凡見到田柔,皆會畢恭畢敬喊上一聲師姐,想來田柔在這三清宮中,也有著不低的地位。 book18.org

二人到得飯堂,羅賢這才發現三清宮弟子頗多,只因為他初來三清宮,且一直居住客房,是以並未見到多少三清宮的弟子,如今乍見飯堂之中,熙熙攘攘坐著不少人,略略一數,便有二三十人上下,不由嘆道:「三清宮這麼多弟子,想來就是江湖第一大派了。」 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旁有人笑道: 「師弟你這就有點坐井觀天了,我三清宮雖然弟子眾多,但是有名的高手卻沒有幾個,除了掌門之外,也只有幾個師叔伯能夠有點名氣,更不要說其他幾個大門派,無論哪一個都有不少成名已久的高手,三清宮若想成江湖第一大派,還需不少時日。」羅賢一愣,不由有點尷尬,他又不是什麼江湖人士,剛剛那一句話也只是隨口一說,哪裡想到還會有人當真,當下嘿嘿乾笑幾聲。那人卻是不依不饒,正欲繼續說下去,猛然一看羅賢身上服飾,方才恍然道:「原來兄弟不是我三清宮弟子,那我方才那話倒是有些唐突了,兄弟莫怪!」說著便欲轉身離開。 book18.org

那人轉身剛走出幾步,突然背後傳來一聲嬌喝「站住!」,不由暗暗叫苦。其實他早已看到了羅賢旁邊的田柔,原本以為二人素不相識,如今看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竟然得罪了這位師姐。 book18.org

誰都知道,在三清宮中,這位師姐以霸道和護短著稱,只要落在她的手裡,便沒有好果子吃。果然,就見田柔柳眉倒豎,對著那弟子喝道:「柳猴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光天化日詆毀三清宮,今天你不說出個名堂來,看我怎麼收拾你。」羅賢聽得田柔稱呼那人為柳猴兒,先是一愣,再看那人,果然長得尖嘴猴腮,又站在那裡不停抓耳撓腮,形象與那山中猴子一般貼切,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book18.org

柳猴兒聽到笑聲,見是羅賢,心中雖然惱怒,但也不好發作,只是一個勁對他使著眼色,示意他為自己說上幾句好話。羅賢初來乍到,也不想因此得罪了其他弟子,遂對著田柔說道:「田姑娘,我想這位柳……柳兄弟已經知錯了,你還是放過他吧。」田柔見羅賢開口,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冷哼一聲,轉身走入飯堂,羅賢對著柳猴兒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book18.org

到得飯堂,二人落座,自有其他人將飯菜端上。飯堂內其他弟子田柔身邊突然多了一個男子,又見田柔待其頗好,竟然殷勤為其夾菜,均是大跌眼鏡,不由一陣竊竊私語,田柔也不管他們,只是不斷為羅賢夾菜。 book18.org

好不容易吃完飯,田柔因要練功,羅賢便獨自回到客房。他見時辰尚早,又因今日起得太早,索性伏案大睡,也好補充一下睡眠。他這一覺睡了足足有一個半時辰,待得醒來,日頭西斜,天色已近黃昏。羅賢迷迷瞪瞪伸了個懶腰,正欲起身,突然聽得院子裡傳來陣陣呼喝聲。羅賢吃了一驚,急忙打開房門,便見夕陽西下,田柔手持一把長劍,正自在院中練著劍法,金黃色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全身披上了一層金紗,看起來猶如九天玄女一般神聖。羅賢倚在門口,不由看得呆了。田柔聽得房門動靜,見他站在門口,莞爾一笑,突然足尖一點,手中長劍忽而變換了一個方向,直向羅賢刺去。羅賢猝不及防,未料到田柔竟會向他出手,一時愣在了當場,眼見劍尖直往胸口刺來……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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