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集book18.org
晚飯過後,高明和淑芳洗浴完畢,雙雙躺在了床上。高明說:「馬上來到春節了,馮市長一直對我們很關照,我打算去他家串個門,你看我拿什麼禮物好呢?」 高明說的都是實話,雖說這些年他也去相關領導家走動了多次,但是這次卻有所不同,以前他去的都是「小領導」家,這次去的卻是市長家,當然要好好地斟酌一番。而且,他聽人說馮剛是一個很正直的人,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收禮的。其實,高明也很討厭送禮,每當逢年過節的時候他都十分心煩,因為不送吧,顯得自己不會處事;送吧,有時真的不知道送什麼好。都說送禮是一門學問,送太貴重的東西自己心疼,送便宜的又怕起不到應有的作用,高明實在是討厭透了官場中這些迎來送往的規矩。但是對於這次給馮剛送禮卻有所不同,高明是發自內心地想對馮剛表示一下感謝,因為在過去一段時間裡,馮剛給了他很多幫助,可以說沒有馮剛就沒有他高明的今天。都說人的一生會遇到很多貴人,高明知道馮剛就是他最重要的貴人之一。book18.org
淑芳問高明:「那你想送多少錢的東西呢?」高明說:「不在乎錢多少,只要能表達出我的這番心意就好,我想2000元左右應該足夠了吧 .」淑芳聽了之後,隨口說出了一些諸如煙酒糖茶之類的物品,高明都不滿意,說是太俗,要送就送別人沒有送過的,不但要有新意,而且還要讓馮剛樂於接受。淑芳是一個小學教師,哪經過官場上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躺在床上,憋了半天也沒拿出一個好主意。高明說:「算了,到時候再說吧,反正還有些日子呢,我也再考慮考慮。」說完,他從被窩裡伸出雙手來,輕車熟路地放在淑芳的胸前,左三圈右三圈地揉搓起來。淑芳被他揉得渾身不自在,回過頭來將嘴巴遞給了高明,高明適時地含住,只是簡單地吧唧了兩下,就翻身上馬,沒用多少前奏,就抽送起來。 淑芳在底下偶爾隨著高明的用力會嗯嗯兩聲,聲音缺少起伏,也不婉轉。高明感覺淑芳的那個部位有些乾澀,不是十分通暢,不知為什麼,他竟想起了孟茹在自己身下妖嬈的樣子來,這樣想著,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竟也一泄如注。book18.org
高明翻身下來,腦海里是一種空空的感覺,他很怨恨生活中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不完美,好在如今他已經對這些不完美看透,並且學會了習慣與適應。高明的思維有些混亂,眼前總是浮現出孟茹的音容笑貌,高明有些懷戀與孟茹在一起的日子,他甚至偶爾會質疑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當高明終於睡著的時候,他做了一個夢,夢中他又見到自己和孟茹在一起,兩個人跑在江邊的堤岸上,孟茹時不時地會撲在他的身上,開心地笑著叫著……由於做了一晚上的夢,高明顯然沒有休息好,坐在辦公室里就哈欠連天的。辦事員小王又拿來了厚厚一摞子的材料遞給了他,高明索然無味地翻看了兩眼,然後就扔在了一邊,那無非是一些上傳下達的東西,高明早就看膩了。這時身邊一本雜誌的封面引起了高明的注意,那上面正有一個性感美女,在張揚著她的曼妙身姿。那女人身穿一襲紅色的紗質低胸禮服,飽滿的乳房將胸前的衣服高高頂起,仿佛要把衣服撐爆一樣,一副呼之欲出的狀態,甚至露出了半邊白晃晃的乳肉。高明不自覺地就將這對乳房和孟茹的比了比,比的結果高明認為孟茹的應該和她不相上下。高明有些慶幸,心想這麼美麗的奶子也曾被自己把玩於雙手之下,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搖頭暗罵自己的齷齪下流。book18.org
正當高明欲將目光移開時,忽然無意中掃到了那封面女郎的眼睛,他發現這女郎的眼神竟是無比的孤傲冷艷,無形中透出一股攝人魂魄的力量。高明與這眼神對視了幾分鐘,腦海里不自然地就聯想到這女人背後的故事,他在猜想這女人會不會也有很多見不得人的經歷,她難道是某個地產大亨包養的金絲雀,或者是某個政界要人身下的玩物?她的生活一定很快樂麼?她會不會也有憂傷和煩惱? 這樣想著,高明不自覺地就嘆了一口氣,因為他想到了孟茹,他在想孟茹的人生真可謂悲歡離合,他很遺憾自己沒有給孟茹她想要的幸福。book18.org
高明下意識地拿起了電話,默默地瞅著那藍色的手機螢幕發獃,他真想給孟茹打個電話,問問她此刻在幹什麼,會不會在無聊的時候偶爾想起他。正當高明發獃的時候,忽然一個電話撥入的聲音把他驚醒,他仔細地看了一下來電顯示,鬼使神差般,居然真的是孟茹打來的電話。高明心中有些興奮,雖然理智告訴他一切該結束了,但是在情感上,高明還是希望孟茹能夠時不時地記起他,並且偶爾打個電話來,傾訴一下對他的思念。這或許就是男人那一點可憐的虛榮心在作崇吧。book18.org
高明平靜了一下心中的情緒,故意等到鈴聲響了三遍以後他才接起電話,原本以為他會在電話里聽到孟茹充滿柔情蜜意的話語,沒想到傳入耳際的居然是孟茹冷冰冰的聲音:「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我這個月的大姨媽沒有來。」高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很疑惑地問道:「你說什麼?是誰沒有來?」孟茹嘆了一口氣,然後一字一頓地說:「我是說我這個月的月經沒有來,我想我可能懷孕了。」當孟茹說完之後,電話這頭的高明傻了,當他反應過來孟茹在說什麼的時候,趕緊問道:「那你沒買一貼早孕試紙試一下?」孟茹說:「已經試過了,顯示是陽性。」 高明聽後,半天沒有說出話來,電話那頭的孟茹看高明半天沒有反應,很平靜地說道:「沒事,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而已,我自己能處理的。」說完孟茹啪地一聲就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雖然電話中已經出現了忙音,但是高明依然手拿著電話,傻傻地愣在那裡,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憑著經驗判斷,高明知道這次麻煩事情又來了。老實說,在此之前的無數次約會,高明都儘量避免讓孟茹懷孕,因為他知道懷孕確確實實是一件麻煩的事情,不消說可能會引起他們二人感情上的一些變化,就是打胎也是對孟茹身體上的一種嚴重摧殘。因此,每次在他和孟茹做愛的時候,他都會採取一些避孕措施,比如戴安全套,或者在非安全期的時候選擇體外射精,這樣一直走過來,居然也平安無事。沒想到的是,臨了臨了,兩個人都要分手了,卻出現了這麼一檔子事,真是讓人沮喪至極。book18.org
雖然電話中孟茹已經說了她自己能處理,但高明還是有些不放心,不管怎麼說自己一個大男人,如果真的把人家女人弄大了肚子而又漠不關心,這實在是說不過去的一件事情。高明一邊在辦公室內來回地徘徊,一邊想著事情的對策。此刻,高明的思想是複雜的,他一會兒在想孟茹是不是沒有懷孕,只是為了試探他,才故意說自己懷孕了?一會兒又在想,即便孟茹真的懷孕了,這孩子會不會肯定是他的種,如果是別人的種,他可不能傻乎乎地去承擔什麼責任。不過,高明轉念一想,似乎這又不大可能,因為丁日民被抓幾個月了,他也沒聽說孟茹跟別人有染過啊,而且孟茹也不是那種水性楊花見一個愛一個的女人。高明想如果孟茹真的懷了他的孩子,那麼無論如何也要讓她把這個孩子做掉,否則真是後患無窮。 高明這些天來原本不錯的心情,因為孟茹懷孕的這件事被搞得一團糟,他抽掉了整整半盒煙,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出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後來他掐滅了煙頭,決定無論如何也要見上孟茹一面,至於孟茹是真懷孕還是假懷孕,懷孕了究竟該怎麼處理,只有等到見面之後,才能真正見分曉。book18.org
高明給孟茹打了電話,故作溫柔地說:「我想見你!」孟茹問:「你見我做什麼?」高明有些遲疑地問:「你真的懷孕了?」孟茹說:「怎麼,你懷疑?」高明沉默了一小會兒,說:「你在哪裡呢?你等著我,我現在就過去。」book18.org
高明見到孟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手把著孟茹的雙肩,很認真地問:「告訴我,你是真的懷孕了麼?」孟茹說:「難道這還有假?」高明說:「你不會騙我吧?」孟茹疑惑不解地問:「我為什麼要騙你?」高明看孟茹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心中殘存的一點希望也沒有了,他撒開了孟茹,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腦子裡想著怎麼處理這件棘手的事情。在高明的本意里,他既不想傷害了孟茹的感情,又想讓孟茹心甘情願地將這個孩子做掉。book18.org
儘管高明在面部表情上儘量裝出一副沉住氣的樣子,但孟茹已經看出了他內心的焦躁與不安,於是說道:「你放心吧,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會把他做掉的。」高明聽孟茹這樣一說,充滿希望地抬起了頭,半是真誠半是虛偽地說道:「親愛的,其實我何嘗不想要這個孩子,只是憑我們現在的這種狀況,即便是要了他,又怎麼能將他健康的撫養長大呢?你知道,我們不可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啊……」說完之後,高明好像是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孟茹見高明一副無奈的樣子,忍不住動情地說道:「別的你倒不用擔心,如果你真的想要這個孩子,我就給你生下來,我相信我能把他撫養成人。」孟茹半跪在高明的面前,抬起頭望著高明,眼神中充滿了真誠。book18.org
高明沒想到孟茹真的會說出要把孩子生下來,他在感動的同時,對自己剛才的語誤也懊悔不已。是啊,明明自己想要她打胎,還假惺惺地說想要這個孩子幹嘛?高明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所以,高明趕緊扭轉話題道:「算了,親愛的,你還是打掉吧,我不能那麼自私,讓你一個人辛辛苦苦地把孩子帶大。」說完之後,高明站起身來:「你找個時間,我陪你去龍江市醫院把孩子做掉,我等你電話。」說完之後,高明在孟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拿起衣物走了。book18.org
高明走後,孟茹一個人躺在屋裡,仔細分析著高明的態度,她好像明白了高明從內心裡是不想要這個孩子的,但是剛剛的一段對話,卻忽然讓孟茹真的有將這個孩子生下來的想法。一來自己不大容易懷孕,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孩子,打掉了實在可惜;二來高明好歹也算是自己喜歡的男人,為了他生一個孩子,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孟茹年齡大了,不想再折騰下去了,即便做個單親媽媽她也認了。當然,還有一點不能稱之為原因的原因是,孟茹對打胎充滿了恐懼感,總覺得那是一件很作孽的事情。book18.org
想到這裡,孟茹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雖然才不過一個多月,從外形上絲毫也看不出有任何變化,但孟茹清楚,已經有一個小生命在自己的身體里誕生了。book18.org
在經歷了幾天的猶豫徘徊再猶豫之後,孟茹想把孩子生下來的願望更加強烈了。因為自從懷了孩子之後,不知為什麼,她的心裡變得踏實多了,平時她會感覺到孤獨和害怕,現在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親人,這個孩子將會來到這個世上陪伴她,這是她的親骨肉,一定會和她相依為命,體貼她,孝順她,還會親熱地喊她媽媽。book18.org
高明等了幾天都不見孟茹有動靜,他有些沉不住氣了,趕緊給孟茹打電話問孩子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當他聽孟茹說不想做掉孩子,想要生下來的時候,高明慌了手腳,在電話里就心急火燎地對孟茹吼道:「生下來?那怎麼能行呢! 生下來誰養啊?別人又會怎麼看你?你簡直是開玩笑,別任性了,要不你收拾一下,我們下午就去龍江市把孩子做了,錯過了最佳時機,打胎都不會很容易的…book18.org
…」孟茹手把著電話,聽高明在電話里絮絮叨叨地說著,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很平靜。從高明急切的態度里,孟茹感覺到了高明想要打掉孩子的迫切心情,但高明越是這樣,孟茹越是不想把孩子打掉,孟茹似乎找到了可以牽制高明的感覺,現在主動權真正掌握在了她的手裡,孟茹覺得這種感覺真的挺好的。 這男女之間的事情自古以來就有許許多多的說不清,好像上帝有意造就男人和女人,然後讓他們互相吸引,並由此產生愛情。正因為有了愛情,所以生活才更加美好,人類才有了不斷繁衍發展的動力。不過說起這愛情,可謂是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都有。有悱惻纏綿的,有淒婉哀絕的;有猛如烈火的,有細密如絲的;也有因愛不成而反目成仇,最後由愛生恨的;也有愛來愛去沒了感覺,最後不了了之的。總之,只要人類存在一天,我們就會一刻不停地愛下去,這是不容質疑的人生規律。book18.org
其實很多時候,當我們在愛的過程中,是能夠澄明其間的利害得失,甚至預見最終結局的,但不知為什麼,一旦我們真正遇到愛情抉擇的時候,卻往往做不到當斷則斷,偏偏抱有幻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一些無謂的爭取,沒有辦法,這可能就是愛情的魔力所在吧。book18.org
孟茹和高明之間的感情,也大抵如此。儘管孟茹明知道高明不願意捨棄家庭,但自從她懷孕後,她的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孟茹知道高明對這個孩子是介意的,如果她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憑高明的為人,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撒手不管。退一萬步講,即便高明不能給她什麼,她也不著急打胎,她想用孩子這最後一張王牌,試探一下高明對她的感情究竟能有多深,如果她發現高明真的是那種畏畏縮縮、負不起責任的男人,那也算看清了他的真實面目,到那時再將孩子做掉也不遲。而且,沒準就因為這個孩子,她真的能有機會與高明生活在一起,這也是說不定的事情。book18.org
所以,當高明在電話里再次動員孟茹將孩子做掉的時候,孟茹想都沒想地拒絕了:「我不想做了,我要將他生下來,我一個人能把他養大 .」高明聽到孟茹在電話中堅決的聲音,禁不住慌了手腳,本來讓自己的情人懷孕已經夠讓他心煩的了,沒想到情人居然還想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這怎麼能行呢?於是,高明在電話里反覆地做孟茹的工作,說什麼要從大局出發,你我的身份都不允許我們做這麼不計後果的事情等話語。孟茹手把著電話要麼不吭聲,要麼就說:「反正我就是要生下來,孩子在我的肚子裡,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高明在電話的那邊急得都要哭出來了,連聲音都變了調:「姑奶奶啊,就算我求你好不好,你這不是瞎胡鬧呢麼?你生下來,誰養他啊?他跟誰姓啊? 我又不能天天陪在你身邊,他能得到完整的父愛麼?」「得到得不到父愛那是你的事情,我反正我能給她完整的母愛就是。」電話里高明越是著急,孟茹心裡越是得意,不知為什麼,這次他總算逮著了牽制高明的機會,所以她下定決心要將這一機會發揮到極致。孟茹說:「好了,就這樣吧,我都說過不用你管了,你著什麼急啊?我自己能處理好的。」說完後,她故意決絕地將電話啪的一下掛斷了,全然不顧高明仍舊像個痴婆子一樣嘮叨個不停。book18.org
聽到電話里傳來的忙音,高明愣在了那裡,他沒有想到孟茹居然會在這件事情上這麼執拗。高明的心裡有些氣,當然也有些感動,因為他明白一個女人能下定決心為你生個孩子,起碼證明這個女人是愛你的。book18.org
放下電話後的高明左思右想還是不行,必須得讓孟茹把孩子做掉,否則這個孩子真的出世了,他很難擺正自己的關係。高明是個軟心腸的男人,他做不到讓孟茹含辛茹苦地一個人拉扯孩子,必然會在兩個家之間來回周旋,這對於想要全心全意成就事業的高明來說,無異於是一件勞心費神的事情,這件事情讓高明想一想都覺得頭疼,而他自己似乎也沒有那份能力養活兩個家庭。所以,經過慎重的思索之後,高明還是決定再找孟茹,不管採取什麼措施,無論如何也要動員她把孩子做掉,以絕後患。book18.org
中午,孟茹剛吃完午飯想要躺下休息一會兒,就見高明滿頭大汗地趕來了。 一進門高明就說:「你簡單收拾一下吧,我請了一下午的假,帶你去龍江市把孩子做掉。」孟茹白了他一眼,理都沒有理他,繼續躺在床上,背對著他說道:「算了,我不想做了。」高明說:「為什麼不做?你瘋了還是咋的,做事情怎麼就一點也不考慮後果呢!」孟茹說:「能有什麼後果?我的孩子,我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高明說:「你這叫什麼話!那我不是這個孩子的父親麼?我難道就不能有個決定權?」孟茹側過臉來,故意氣高明道:「是不是你的孩子還不一定呢,決定權不在你!」高明聽孟茹這樣一說,真的就撲到床邊,一把將孟茹拽起,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孟茹說:「告訴我,你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不是我的? 不會是丁日民那狗東西的野種吧?」孟茹聽高明居然說她肚子裡的孩子是野種之類的話,真是氣急了,想都沒想揮手就給了高明一個耳光,心想你污辱我可以,絕對不可以污辱我肚子裡的孩子。高明也沒有防備,只聽「吧唧」一聲脆響,這耳光實著著地裹在了高明的臉頰上 .這是孟茹第一次動手打高明,打完後,高明懵了,孟茹也懵了,兩個人都愣在那裡,一時間空氣仿佛被凝固住了……此刻,兩個人的內心感受是微妙而複雜的。高明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的一句話會引起孟茹那麼大的反應,更沒有想到曾經對他萬般柔媚、百依百順的孟茹,居然會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女人打男人,這在高明的字典里是不合情理的,高明長這麼大小也從來沒有被女人打過。高明覺得臉頰是火辣辣的燙,摻雜著一絲疼痛,不時地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經。book18.org
當孟茹意識到自己果真扇了高明一個大嘴巴之後,手還沒有完全撤回來就有些後悔。她知道自己可能有些過分了,但是,她的這巴掌打得是有理由的。首先在與高明的這場感情糾葛中,高明一直都處於被動位置,她幾次想要和高明拋卻一切共同生活在一起,都被高明以種種理由搪塞了,弄得孟茹一直都很無奈,很有種有氣無處撒的感覺。不僅這樣,孟茹如此深的愛著高明,不惜為他懷孕、生孩子,他居然還能夠說出那樣令人傷心的話來,說她懷的是丁日民的野種,孟茹覺得這話不僅污辱了她,連肚子裡那純潔可愛的小生命都污辱了,這是讓孟茹萬萬不能容忍的。book18.org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對望著,氣氛無比尷尬。孟茹透過高明的眼睛,看到了他的驚訝、疑惑、屈辱,甚至還有那麼一點憤怒。的確,現在高明百思不得其解:「即便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你也不能動手打我啊?何況我僅僅是說錯了一句話而已。」孟茹對視著高明那布滿血絲的眼睛,她不知道該怎樣化解這尷尬的氣氛,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只有用哭聲來傾訴心中所有的委屈。孟茹邊哭邊說:「虧你說的出口,我這麼真心實意地對你,你卻把好心當成驢肝肺,非但不領情,還說出那麼惡毒的話來。你要是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那好,我現在就毀掉他。」說完之後,孟茹真就舉起了雙拳猛烈地砸向了自己的肚子,砸了幾下之後覺得還不過癮,還瘋了一樣地四處尋覓著可以使用的工具,終於在抽屜里找到了一把鋒利的剪刀,真一半假一半地就要照自己的小腹戳去。book18.org
高明哪見過這樣的陣勢,嚇得趕緊跑過去,顧不得被剪刀劃傷的危險,拚命去和孟茹進行搶奪,到底是男人勁大,再加上孟茹壓根兒也沒想真的扎自己,所以幾個回合後,那剪刀到底還是落到了高明的手裡。高明一甩手,剪刀飛出老遠,落在了孟茹夠不到的一個角落,然後他一把將孟茹抱住,把她壓倒在了那寬大的席夢思床上。身下,孟茹還在大吵大叫:「你不要管我,我和你沒有關係,你讓我去死吧!」孟茹邊掙扎邊哭喊著,她揮舞著雙臂,高明好不容易才將她的胳膊按牢,很是費了一番力氣,然後衝著孟茹大喊道:「你鬧夠了沒有?有話好好說不行嗎?」孟茹停止了掙扎,抽泣著說道:「可……可這真是你的孩子啊,你也不想想,那姓丁的都被抓進去2個多月了,而我才懷孕40幾天。嗚嗚……你不愛我沒有關係,但是我不許你侮辱我還有我肚子裡的孩子……」高明壓在孟茹的身上,心中充滿了羞愧。孟茹繼續哭訴道:「或許你不相信,嗚嗚……但你真的是我這輩子最愛的男人了,為了你我做什麼都願意,嗚嗚……你說你不希望我們的感情影響了你的家庭,我就強忍著自己,無論多麼想你都不去打擾你;你說你喜歡開車,我就無論如何也要給你買一輛,嗚嗚……為了你,我甚至都寧願做一個單身媽媽,可你怎麼還不知足呢?唔唔……可恨的是,你居然還忍心來傷害我,難道你非要等到我死了之後,才能明白我對你的這份感情有多深麼……」高明再也聽不下去了,他的心中翻江倒海一樣難過,他覺得自己羞愧難當,真是對不起孟茹對自己的一番深情,乾脆一下子用嘴巴堵住了孟茹的嘴巴,再也不允許她繼續說下去。本來孟茹還有一肚子的話要對高明說,卻被高明吻住了嘴巴,她移了幾次都沒有移開,高明吻得緊緊地,而且滿含了深情。孟茹先是從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兩聲,後來漸漸放棄了掙扎,伴隨著高明的熱吻慢慢地回吻著他……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吻累了,高明從孟茹的身上翻下來,躺在旁邊輕輕地喘著粗氣。 孟茹側轉身子,用眼睛望著高明,她的手指像風一樣在高明的臉頰上拂過。兩個人都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躺著,想著各自不同的心事。孟茹睜開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望著眼前這個正陷入深思中的男人,揣摩著他的內心究竟在想著什麼,他是不是真心愿意和自己去尋找一種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幸福生活呢?他在愛的抉擇面前能不能真正做到敢做敢當、拿得起放得下呢?book18.org
孟茹說:「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那我們就改天做掉吧,今天恐怕不行了,天色已晚,我也不想為難你,我知道你擔心這個孩子給你帶來麻煩,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就什麼時候去做?」高明聽孟茹這樣一說,側過臉來,很認真地問道:「你真的很想要這個孩子麼?」孟茹堅定地不住點頭:「嗯,醫生說我不容易懷孕的,而且我願意為你生個孩子,哪怕你不能盡到父親的責任,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再苦再累我也認了。」高明聽了孟茹的話,內心中充滿了感動,眼淚不自覺的就從眼角中滑落下來,他將胳膊從孟茹的脖後伸過去,然後將孟茹的頭攬在懷裡,一邊低頭親吻著孟茹,一邊說:「你容我再考慮考慮好嗎?畢竟這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其實說老實話,我也想和你每天生活在一起,過一種恩愛幸福的生活,可是……」說到這裡,高明停住了。孟茹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不忍心傷害了淑芳和樂樂,但是你想過沒有,你即便不傷害他們,但你也會傷害我們母子啊,在感情上說,我們母子和淑芳母子是平等的啊!」book18.org
高明聽孟茹說完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呈現出一種難以抉擇的表情。的確,現在的高明已經沒有了全身而退的可能,他無論怎麼選擇都會傷害到一方的感情。這對於萬事都追求完美的高明來說,無異於品嘗到了自己親手釀成的惡果。book18.org
孟茹沒有給高明更多思考的機會,她趁熱打鐵地說道:「以前,我從來沒有逼迫你離婚,可如今不同了,我懷了你的孩子,我們完全可以重新組建一個家庭,而且我手中還有一定的積蓄,大不了給淑芳他們母子一些補償,我們照樣可以開始一種全新的生活啊,你說對麼?」book18.org
高明的心完全被打亂了,他沒有想到原本是找孟茹打胎的,卻鬧出了這樣的結果。先是孟茹打了自己一記耳光,後是孟茹要自殘,發展到現在,他居然和孟茹談到重新組建家庭上來了。而且,更讓高明感到不安的是,他分明感覺自己已經動了心。高明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或者婚外情原本就該面對這些痛苦的抉擇? 高明百思不得其解。book18.org
直到高明離開孟茹的家門時,也沒有想出個頭緒來,倒是臨走前孟茹印在他唇上的那一個熱吻,讓他感覺這一切並不是在做夢,而是他無法逃避又必須面對的活生生的生活現實。不管怎樣,高明現在都得作出一個慎重的選擇,他祈禱這個選擇對他來說是正確的。book18.org
淑芳這些日子覺察到了高明的煩躁情緒,每次問高明怎麼了,他都說沒怎麼,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但細心的淑芳憑藉女人的直覺發現,高明的壞心情遠不止工作這麼簡單,因為高明會長時間的瞅著樂樂發獃,偶爾還會莫名其妙地問淑芳:「我以前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是不是很記恨我?」淑芳說:「人做什麼事情都憑自己的良心,如果你今後能夠真心實意地對我們娘倆兒好,我是會原諒你的。」book18.org
高明卻說:「那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做得並不好,你會不會離開我呢?」淑芳聽高明這樣一說,警覺地抬起了頭:「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你是不是還在和她聯繫,或者你又有了新的目標?」高明趕緊將淑芳摟過來,解釋道:「哪有,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別瞎想。」淑芳嘟著嘴說:「你別指望我再給你第二次機會,如果我發現你還在外面亂來,我非和你離婚不可。」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高明聽了淑芳說要和她離婚的話,反倒舒了一口氣,嘴裡喃喃道:「你放心吧,如果真的離婚了,我也會給你一筆補償金的,不管怎麼說,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非但沒享到什麼福,反倒吃了不少苦,我也該補償你。」淑芳聽高明這麼一說,立即挖苦道:「你給我補償金?好啊,那你給我100萬,我立馬和你離婚,讓你和相好的生活在一起。不過不是我小看你,就你這副窮樣子,等你攢夠100萬的時候,估計也老得快掉渣了,那時離不離婚也沒什麼意義了。」高明說:「這你就別管了,反正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絕對不會撇下你們娘倆兒撒手不管的,我保證會給你們留下一筆錢,說到做到。」book18.org
淑芳窩在高明的懷裡,沒有再說話,她對眼前這個稱之為丈夫的男人充滿了陌生感,她感覺這個男人離她越來越遠,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說話都會臉紅、敢愛敢恨的毛頭小子了。其實淑芳也明白,這或許就是男人所謂的成熟,一個即將步入中年的男人必將會在他的身上發生一些改變,這些改變會讓他喪失很多本色的東西,變得不那麼純凈透明,變得難以捉摸、高深莫測。老實說,淑芳不大喜歡高明的這種改變,她希望一切簡單,包括生活的簡單、愛情的簡單、婚姻的簡單,但很顯然,這種簡單目前已經不存在了,不知道為什麼,淑芳隱隱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其實高明也感覺自己變成熟了,這種成熟尤其體現在工作上,自從他擔任政府辦公室主任以來,接觸的人多了,層次上升了,人也變得圓滑了許多。表現在從來不在人前談論是非,在領導面前卑躬屈膝,勤請示、勤彙報,工作上兢兢業業,早來晚走。高明夢想著有一天能靠自己的謙虛謹慎、為人勤快,為自己換來再次升遷的機會,因為只有再次升遷,才可能擔任重要的領導崗位,他現在的副主任職位,說到底還是一個只幹活沒有實權的小角色。男人似乎只有擁有了權力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高明在內心裡是不服氣的,他常常想,那些能力水平遠遠不如他的窩囊廢們都能擔任比他高許多的官職,他為什麼就不能憑自己的實力一步步地爬上去。book18.org
第二十五集book18.org
當然,高明並不是一個死心眼的人,他也知道在適當的時候應該往上送禮,可是送給誰、送多少也是一個技巧問題。雖然天河市的人事大權依舊把持在市委書記齊向天的手裡,但是給他送是不可能了,因為齊向天對他的印象並沒有多好,即便是送了也不見得能起多大作用。況且,憑藉高明的實力,他也知道自己送不起,拿個千八百塊錢的東西,人家齊向天根本就看不上眼。眼前看,只有送給馮剛最實際,一來馮剛很欣賞高明;二來在馮剛面前,高明也敢說話,不至於在送的時候顯得很唐突。高明知道,人在官場,只要將關鍵的領導巴解上一兩個,那麼就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book18.org
高明一咬牙,去銀行支了5000元錢,他想要趁著春節臨近去馮剛家串個門,進一步拉拉關係。來到銀行後,高明填好單子、遞上摺子,服務小姐很快就從窗口甩出了5000元錢過來,高明小心翼翼地點好,然後放進了口袋裡。他正要回走,一轉身,忽然看到旁邊窗口提錢的人拎著個手提包,有說有笑地將那整捆的佰圓大鈔往包里裝,那錢少說也有10萬元,可對人家來說似乎還只是一個零頭而已。高明的心理瞬間又不平衡了,深刻地體會到了窮人和富人的巨大差距。他拿出自己的存摺看看,裡面只剩下9000多元了,這些錢都是他和淑芳過日子一點點攢下的,而今他卻要將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拱手送給別人,高明的心裡還真不是滋味。高明想到了將來供樂樂讀書還需要大筆的錢,想到了自己到老了還沒有更多的保障,一種巨大的壓力和悲情自心頭湧起。高明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走出了銀行的大門。book18.org
去馮剛家串門對高明來說是一件很讓他頭疼的事情,一來他對馮剛是不是敢「收禮」還把握不准;二來他對該送什麼、送多少心裡也沒有底。思來想去,高明決定豁出去了,他想這年頭往上干,哪有不送禮的,反正他還沒有聽說哪個幹部因為送禮而被領導趕下台的。book18.org
拿定主意之後,高明特意去名煙名酒行買了兩瓶茅台酒,然後將那5000元錢裝進一個信封里,長吁了一口氣,就向馮剛家走去。book18.org
馮剛家的大致位置高明是知道的,來到了那個小區的樓下,高明給馮剛打了一個電話:「馮市長啊,我是高明,我就在你家樓下呢……嗯,我想上去看看您,順便向您彙報彙報工作。」高明在得到馮剛的允許後,拎著東西走上了樓,他邊走邊在心裡合計,一會兒見面話該怎麼說,錢該怎麼送。終於到了馮剛的家門口,高明平靜了一下情緒,然後按響了門鈴。門迅速地被打開了,馮剛笑呵呵地迎了出來,並且為高明遞上了一雙拖鞋。高明一邊換鞋,一邊打量著馮剛家裡的布局,這是一個簡單的三居室住宅,房間內的裝潢設計並未見多麼奢華,和這個城市中的大多數家庭並無兩樣。book18.org
高明將茅台酒放在了門口內側,馮剛瞥見後嘴裡說道:「來就來嘛,還拿什麼東西!」高明故意套近乎地說道:「頭一次登門,你總不至於讓我空手吧。」 馮剛也沒有和高明計較,嘴裡喊著:「慧蘭,來客人了,你炒兩個小菜,我要和高主任喝兩杯。」高明趕緊說道:「我已經吃過飯了,這酒就免了。」馮剛拉著高明的胳膊不放手:「那怎麼行,你吃過了,我還沒吃呢,你今兒個就是陪我,也要再喝兩杯。」高明再三推辭不過,被馮剛強拉著坐到了餐桌旁。這時,早有馮剛的妻子慧蘭走進了廚房,乒桌球乓地炒起菜來。高明仔細地端詳了一下馮剛的夫人,那個叫惠蘭的女人,這才發現她五短身材、黝黑的皮膚,並不比自己的妻子淑芳漂亮多少。高明早就聽說馮剛最初是藉助岳父的權勢從官場一點點起步的,不禁在心裡猜測,莫非馮剛也是為了事業選擇了婚姻,和所謂的愛情並無多大關係。這樣想著,心中不禁慨嘆:「這世界怎麼了,難道真如古人所說,註定了「好漢無好妻,賴漢娶花枝」。book18.org
馮夫人倒是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幾個下酒小菜就擺上了桌子,高明趕緊跟馮夫人客氣道:「給您添麻煩了!」惠蘭微笑著說道:「說哪兒的話呢,我們家馮剛經常提起你呢,說你很有才華,市裡的大小材料都出自你的手。」高明聽馮夫人這樣一說,不禁心裡暖乎乎的,再看馮夫人忽然覺得她漂亮了許多。book18.org
馮剛為高明斟滿了一杯酒,嘴裡說道:「我最近正在為考核方案的事情發愁呢,現在有人反映我們對考核的尺度把握不准,難以體現出公平性,而且下面有些單位為了迎合考核方案弄虛作假的也不少,你對這個問題怎麼看?」高明與馮剛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一口酒,略一沉吟說道:「現在參與考核的都是些職能部門,與被考核單位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你比如說農牧局要考核各鄉鎮,外經局要考核招商引資工作,這些部門單位之間以前就有業務往來,早就彼此熟悉,在考核的時候難免有人情的因素在裡面,難保考核的公正性。另外有些單位的工作也確實難以量化,比如組宣監等部門乾的都是意識形態的事情,你讓他們完成多少指標也不現實,我看能不能那樣,專門成立一個考核辦公室,抽調政治業務素質好的精幹力量,專門負責考核工作,由你和書記直接領導,這樣效果或許會好些。」馮剛聽了,點點頭:「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但說實話,這樣的考核要說做到百分之百的公平公正也確實是難,我的意思是只要能起到相應的激勵和推動作用就可以了,我們的幹部也確實需要給他們加加壓,否則他們也真不幹活。」 高明和馮剛的這頓酒喝得很痛快,馮剛與他探討了天河市的許多熱點難點問題,比如下崗失業問題,農民看病難問題,教育亂收費問題,也許是在馮剛家裡的緣故,高明說話比較放得開,絲毫沒有隱瞞自己的觀點,將自己的想法一一說了出來,聽得馮剛不住地點頭。高明當然不是一個不知深淺的人,他不會在馮剛家裡逗留太久,他看看酒喝得差不多了,藉口有事起身告辭。恰好這時馮剛正讀高三的女兒上晚自習回來了,高明適時地拿出了那裝好5000元現金的信封,遞給了馮剛的女兒,嘴裡說道:「高叔第一次見你,也沒給你買什麼禮物,這是高叔的一點心意,你拿去買點學習用品。」馮剛顯然沒有想到高明還有這樣的舉動,趕緊將那錢搶了過來,然後硬塞給高明,嘴裡說:「這可不行,你的酒我留下了,但是這個你一定要拿回去。」高明執意要給,馮剛執意不收,兩個人撕扯得臉紅脖子粗,最後高明看馮剛面有慍色了,才不得不罷手,任憑馮剛將那錢又揣回了自己的口袋裡。高明不好意思地說道:「馮市長,不瞞你說,我這次是特意登門向你表示感謝的,我高明能有今天,全憑您的提攜和關心,我心中豈能沒數。」馮剛說:「你的心意我領了,我也是愛才之人,我們市裡正需要你這樣的幹部,另外我也當你是朋友,希望你不要和我太見外。」說完之後,馮剛對著屋內喊了一句:「惠蘭,你把我的茶葉拿兩桶來。」很快馮夫人就拎了兩桶茶葉遞了過來。馮剛遞給高明說:「你嘗嘗,正宗的鐵觀音,我同學從南方寄過來的。」 高明推辭不要,馮剛說:「你要是不拿著,你的茅台我也不要了。」高明無奈,只有接過了茶葉,馮剛這才喜笑顏開,一直送高明到樓下,兩個人揮手告別。 從馮剛處回來,高明覺得這禮送得有些說不過去,十分不合邏輯。高明看了看手中的茶葉,是啊,這算怎麼回事,非但沒有送禮成功,反而還占了人家便宜,要知道這兩桶鐵觀音少說也要上千元,遠比他那茅台酒貴。高明在腦子裡仔細琢磨著馮剛算不算一個清廉的幹部,琢磨來琢磨去,反倒糊塗了。要說馮剛清廉吧,茅台酒他也收了;要說不清廉吧,人家也確實沒占自己的便宜,思來想去高明似乎明白了,這或許就叫領導藝術,人家一方面沒有卷了你的面子,另一方面也很好地溝通了彼此的感情。book18.org
高明長嘆了一口氣,唉——,沒有辦法,中國是一個人情社會,就講究這個。 想到這裡,高明手拎著茶葉,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天河市最近盛傳市委班子要有調整,說市委書記齊向天將被調離,去鄰近的清水縣擔任人大主任,新市委書記由上級另行委派。果然,消息不久後就得到了證實,齊向天被調離,一個叫劉仲文的人接任天河市市委書記的職位,據說此人來天河市前曾就任龍江市江北區的副區長,對經濟工作非常在行,曾領導了江北區著名的高新技術開發區籌建工作。而且此人非常年輕,50歲不到,屬於年輕幹練型的領導。book18.org
隨著新市委書記的到來,天河市的幹部們議論紛紛,大家都知道齊向天之所以被調離,是受了丁日民事件的影響。眾所周知,丁日民能走到今天,與齊向天的包庇縱容有直接關係,上級沒有追究齊向天的責任,已經算給足了他的面子,但人大主任的位置畢竟不比市委書記,意味著齊向天的政治生涯已基本完結。 隨著新市委書記的到來,天河市的幹部隊伍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天河市幹部們見風使舵的本領也實在是強,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學來的本事,無論「侍候」什麼樣的領導都能迅速地進入角色。當他們跟丁日民混日子的時候,習慣於搞假大浮誇那一套東西。等新領導上任後,他們又習慣了那種謙虛、低調、務實、幹事的工作作風。高明對此感到非常不可思議,他在心中想:「難道我們的幹部可塑性真的就那麼強?」book18.org
天河市領導班子的變動令很多人的內心都十分不安,當然,這其中也包括孟茹。在此之前,孟茹就聽有人放出風來,說新領導已經掌握了她與丁日民的不正當兩性關係,市委考慮到社會影響,有可能對她的職位進行調整。孟茹心中那個怕啊,她可不想讓自己苦心經營的政治前途就這麼沒了。經歷了這麼多,孟茹何嘗不知這樣一個道理:這年頭誰都靠不住,靠天靠地靠男人,都不如靠自己。只有掌握了權勢和金錢,才有可能挺直腰杆子,在社會上占有一席之地。book18.org
孟茹在焦慮中反覆思忖著,她希望能依靠疏通關係,改變自己的被動局面。 可就目前天河市的政局來看,她孟茹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人物了,雖說高明與她的關係不可謂不曖昧,但是就憑高明目前的能量,也未必能幫上她什麼大忙。而且,她和高明的婚外情還處於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高明能不能與她走到一起還是一個未知數,更別說費心巴力地幫她往上爬了。book18.org
正當孟茹無比絕望的時候,她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似乎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最後一株救命稻草,儘管她曾經不屑與他進一步地接觸,但是到了今天這步田地,不利用他似乎又沒有別的路可走。他就是曾經與孟茹有過一面之緣的龍江市委曲副書記,丁日民曾經幾次當孟茹的面提起過,曲副書記對她的印象非常好,而且有意要提攜她。孟茹知道如果她求到了曲副書記的頭上,曲副書記絕對不會袖手旁觀。但孟茹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該走這樣一步棋,因為她真的從內心裡很反感自己這樣做,儘管這步棋對她來說一點兒也不陌生。現在的孟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孟茹猶豫著,她不知道自己該怎樣做,她試圖從高明那裡得到一些答案,她拿起了電話,稍加思索,撥通了高明的手機,不一會兒話筒中傳來了高明好聽的聲音:「喂,有什麼事?」孟茹說:「沒什麼,我想要你陪我說會兒話,我心裡悶得很。」「你悶什麼啊?趕緊去龍江市把孩子做了,這樣一切就都會好了。」孟茹說:「與孩子無關,我就是心情不好。」高明說:「別再猶豫了,你有時候太任性了,如果你一意孤行,遲早會有你後悔的那一天。」孟茹說:「高明,我說了與孩子無關,你能不能不逼我啊?如果你真的心疼我,那你現在就過來陪陪我,我想你在我身邊,哪怕是陪我說說話也好。」高明聽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不行,我手頭還有許多工作要處理,你自己先躺下好好休息吧!」孟茹手拿著電話,眼淚止不住就落了下來,嘴裡說道:「好吧!」 然後就有氣無力地掛了電話。book18.org
撂下電話後,孟茹忽然對她與高明之間的這段感情很絕望,其實她內心裡也知道這是一段不可以下全部賭注的感情,她有必要為自己留有後路。這樣想著,孟茹找出了電話號碼本,她想要翻看一下是不是自己曾經記下了曲書記的電話號碼,如果沒有那就算了。可碰巧的是居然真的讓她找到了,雖然這電話號碼已經是半年前的了,孟茹就想那就撥過去試試,看看這電話能不能打得通,如果打不通那就算了。可碰巧的是居然被她打通了,當聽筒里傳來嘟——嘟——的聲音時,孟茹的心裡一陣緊張。終於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從電話的那端傳來:「喂,哪位?」 孟茹趕緊用甜潤的聲音回答說:「是曲書記麼?我是天河市團市委的孟茹啊!」 對方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孟茹是何許人也,不自覺地「哦?」了一聲,孟茹看對方忘了自己是誰,無奈之下不得不繼續提醒道:「您可能忘記了,我們曾經和丁市長一起打過保齡球啊!」說完之後,孟茹都覺得自己無恥,因為她真的不想再和丁日民有任何瓜葛。book18.org
顯然,孟茹的這句話是奏效的,一下子就喚起了曲書記的記憶,他連忙在電話里說:「噢,是小孟啊,你最近可好,找我有什麼事情嗎?book18.org
「孟茹看他終於記起了自己,才算長出了一口氣,嘴裡馬上甜甜地說道:」 您好啊曲書記,我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好久沒有和您聯繫了,想要問候您一下,改天我去龍江市,一定要登門拜訪您,順便給您帶些天河市的土特產品啊!「那曲書記在電話里笑呵呵地客氣道:」土特產品就免了,不過你來了,我一定要請你吃頓飯才好哦。「孟茹說:」哪能要您請呢,要請也是該我請您才對啊!「兩個人在電話里一陣寒暄之後,算是提前作了感情溝通,為一步接觸打下了基礎。book18.org
撂下電話後,孟茹心裡既有些沮喪,又有些安慰。沮喪的是人家曲副書記居然忘記了自己是誰,安慰的是當確定了她的身份後,從曲副書記的熱情態度里看得出,他仍然對自己是垂涎的。孟茹在心裡謀划著,是不是該赴曲書記的約會? 如果去了,不用想也能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不去,那她的政治前途或許就真的沒有希望了。book18.org
孟茹反覆地思索著,思來想去也沒有一個很好的辦法,後來乾脆心一橫,心想:「算了,不就是陪男人上床麼?反正自己也不是什麼貞節玉女了,大不了褲子一脫,兩腿一劈,忍他個十分二十分鐘就算完事。」這樣想著,孟茹都為自己的無恥感到噁心,但她似乎又毫無辦法。book18.org
孟茹對自己的這次龍江之行是謹慎又謹慎、小心又小心,她是反覆地思索,反覆地考慮,自始至終都處在矛盾之中。這一選擇對她來說是艱難無比的,非到逼不得已的時候,她絕對不會走這最後一步棋。但事情偏偏就往這方面趕,那天負責丁日民案件的專案組成員又找到了她,了解相關的情況,緊接著天河市紀檢委和組織部的領導同志也策略地找她談了話,雖然組織上還沒有明確對她進行處理,但她自己也明白,丁日民事件不可避免地把她牽扯了進去,她現在想要全身而退,不藉助外力根本就不行。book18.org
在這樣一種狀態下,孟茹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她幾次都從噩夢中驚醒,夢到自己被專案組的人員帶走,押進了大牢。夢到自己眾叛親離,孑然一身,變得一無所有。醒來後,孟茹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內心裡充滿了恐懼感。她知道如果不在這個時候想辦法,很可能真會落得個和夢中一樣的下場。孟茹怕極了,經歷過以往的風光日子,她真的不願意再次嘗試人生的苦難,關鍵時刻,她寧肯犧牲自己的一些什麼,也要換取那種來之不易的平和與安定。book18.org
經過再三思索,孟茹決定去找曲書記。當然,在這之前她也作了精心的策劃。 首先,她要保證自己儘可能地不受曲書記的騷擾和侵犯,儘量不把自己的身子搭進去,如果送錢送物就能解決問題,她就儘量送錢送物。其次,如果曲書記果真是一個好色之徒,那麼她也要得到他的親口承諾後,才把身子給他,否則不見兔子絕對不撒鷹。當然,按照孟茹的想法,最好是把自己從天河調到龍江去,遠離天河那是非之地,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想好之後,孟茹特意準備了一些土特產品,帶了一張存有5萬元錢的銀行卡。然後精心把自己打扮了一番,開著車,一大早就趕往了龍江市。book18.org
到了龍江後,孟茹泊好車,十分謹慎地給曲書記打了個電話:「曲書記啊,我是天河市的小孟,今天恰好來龍江辦事,順便給您帶來了一些天河市的特產,您現在哪裡呢?」曲書記在電話里聽到孟茹的聲音,稍微有些意外,然後客氣地說道:「小孟啊,你的心意我領了,東西我看你還是帶回去吧,我也不缺這些!」 孟茹說:「那怎麼能行呢,您看我大老遠的已經給您帶過來了,您不收下,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啊!」book18.org
曲書記說:「這……如果這樣,我也不和你客氣了,要不你送到清明街13號,有個叫清香園的酒店,你放在那裡就行了,我一會兒還有個會,就不能過去陪你了啊!」顯然,曲副書記對孟茹的土特產品並不感興趣,其實人家那麼大個領導,也確實不缺這點東西。孟茹聽到曲副書記說不能陪她之類的話,不禁感到有些掃興,她知道不見面就意味著自己很可能白跑一趟,因為有些話不見面根本就說不清。無奈之下,孟茹只好將車開到了清明街13號,將土特產品搬到了那個叫清香園的酒店裡。那酒店老闆聽說是曲副書記的東西,也不多問,很快開了一個房間,讓服務生幫著將東西迅速地卸完。孟茹心想,看來這裡肯定是曲書記的親戚開的,收受禮品已經成了平常事。book18.org
卸完東西之後,孟茹想想不甘心,又拿起了電話,撥打了曲書記的手機:「曲書記啊,東西我已經給您放在酒店了,對了,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我想跟您見個面,有些話要當面跟您說一下。」孟茹在電話里,儘量用那種嬌滴滴的聲音。 這曲書記接了電話之後「哦?」了一聲,顯然對孟茹的態度有些意外,他略有些遲疑,思索了幾秒鐘之後只說了一句話:「你下班之後再給我打吧,我正在開會。」book18.org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孟茹聽到電話里的忙音,心裡很不是滋味,因為她判斷不出曲副書記是否願意和她見面,這讓孟茹感到一絲茫然,同時也隱約覺得自己有幾分不值錢,好像在死皮賴臉地巴結曲書記一樣。撂下電話後,孟茹很無聊,索性去龍江市醫院作了一下全面檢查,諮詢了墮胎的相關事宜,當她聽說胎兒在肚子裡已經有50多天了,醫生說想要藥流就應該抓緊時間,那一瞬間孟茹真想就將孩子做掉算了。 但是一念之差,她還是從醫院轉了出來,因為她不想就這麼便宜了高明,她要用孩子作最後一次賭注,爭取將高明從淑芳的身邊奪過來。這樣想著,孟茹又去天河市的各大商場和超市轉了轉,隨便買了一些衣物用品,甚至還到嬰幼兒櫃檯轉悠了一圈,心裡合計著將來怎樣給自己的寶寶打扮得更漂亮些。中午,百無聊賴的孟茹胡亂去麥當勞吃了一頓西餐,算是填飽了肚子。book18.org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的時間,孟茹給曲書記打了個電話,誰知接通的聲音剛響了兩聲,就被對方給掛了。孟茹心想這是完了,人家曲書記根本就不想和自己見面,看來這最後一條路也走不通了。book18.org
正當孟茹萬分沮喪地想要開車回家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起來,打開一看居然是曲書記的號碼,她趕忙接起:「喂——你好!」曲書記在電話里輕聲說道:「小孟,你在哪裡?」孟茹忙不迭地回答:「噢,我在百貨大樓附近呢,曲書記你在哪裡?」曲副書記說道:「我還在辦公室。對了小孟,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我現在身邊沒人,有話你就直說好了。」孟茹聽後,立即用一種可憐兮兮的聲音說道:「曲書記,我找您還真有事情請您幫忙,但是在電話里一句話兩句話還真說不清楚,我想和您見上一面,行麼?」曲書記聽了之後,很是猶疑了一下,然後說道:「好吧,一個小時後,你去龍江賓館1118號房找我吧,我在那裡等你。」孟茹放下電話後,心中一陣狂喜,她知道,只要自己能夠和曲副書記見面,主動權就掌握在了自己手裡,她也就有了發揮的空間,事情就大有希望了。 想到這裡,孟茹趕緊上車,利用車的後視鏡又精心地補了補妝,往脖頸耳根處灑了一些香水,自認為拾掇得光彩照人了,才開著車信心十足地向龍江賓館駛去!book18.org
當孟茹站在龍江賓館1118號房間的門口時,心中還是充滿了忐忑不安,她簡單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用手輕輕敲了敲房間的門,咚咚咚——咚咚咚——敲了半天也沒有動靜,正當孟茹將耳朵貼在門縫處聽裡面的動靜時,卻從身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孟啊?是你吧!」孟茹嚇了一跳,趕緊回頭,卻見曲書記站在身後,正笑呵呵地看著她。孟茹立即不好意思起來,臉騰地紅成了一個大蘋果。這時曲書記又說道:「噢,對不起,我剛才處理點事情,才趕過來,讓你久等了。」孟茹說:「沒有關係,我也是剛剛過來。」孟茹心想這個曲書記走路怎麼這麼輕,什麼時候站到她的身後她都不知道。這時,曲書記用鑰匙打開了房間的門,示意孟茹進屋。book18.org
孟茹一邊往房間裡走,一邊仔細端詳裡面的布局,這才發現房間裝修甚是奢華,類似於總統套房的標準,各種設施一應俱全。尤其是對面牆壁上的一幅巨型山水畫,顯示了房間的與眾不同,那山水畫是本市著名的畫家墨本所作,據說他的畫作輕易不送人,現在的市麵價格已經達到了數十萬元一幅。孟茹就猜想這麼大的一幅畫,價格肯定不菲,因為此前她曾在丁日民的住處見到一幅比這個小得多的,還價值20多萬元。book18.org
孟茹在沙發上剛剛坐好,曲書記就為她遞上來一杯熱氣騰騰地茶水。孟茹禮貌地說了聲:「謝謝!」曲書記在另外一張沙發上坐好,然後微笑著問孟茹道:「天河市我好久都沒有去了,最近發展得怎麼樣了?」孟茹說:「還好,齊書記被調走了,又新去了一個劉書記,丁市長不是出事了麼,現在馮剛在做代市長,想必這些您都知道了吧?」曲書記聽孟茹這麼說,連忙點頭:「知道,我都知道。 這個丁日民,當初我就勸他做事情低調點,他就是不聽,現在可好,槍打出頭鳥了不是。」說完,曲書記皺著眉從茶几上拿出一支煙點著,看得出,他也為丁日民的事情很上火。孟茹看既然話題已經扯到這上面,也不避諱,直接對曲書記說道:「曲書記,不瞞您說,我這次來找您,也與這件事情有關,這不是麼,天河市的人都知道我和丁市長關係比較密切,丁市長出事後,有些人看我不順眼,想要對我下手,恐怕團市委副書記的位子我坐不長久了,此次來找您,就是想讓您幫我出出主意。」曲書記「哦」了一聲,驚訝地問道:「有這等事情?」孟茹說:「可不是麼!本來我對官場也已經厭倦了,但是既然走到了今天,不爭取一下也實在可惜,況且有曲書記您這個大好人,我知道您會幫我這個忙的,是嗎?」孟茹一邊說著,一邊早將那媚眼拋了過去。曲書記被孟茹的媚眼電了一下,身子一激靈,趕緊將目光移開,假裝喝茶道:「那你是怎麼想的呢?」孟茹長嘆了一口氣說:「我想調離天河市,我覺得那裡已經容不下我了。」曲書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踱步到窗邊,兩眼望著窗外,兩眼迷離地說道:「不瞞你說小孟,丁日民的事情不但影響到了你,連我都惹上了麻煩,最近一段時間,我為他的事情做了不少工作,現在外面的風聲很緊,你的事情恐怕得過一段時間才能運作。」孟茹見曲書記的話裡面明顯有推託的意思,趕緊站起身來補充道:「曲書記,您放心,我不會讓您白幫這個忙的,我這裡有一張5萬元的銀行卡,你可以拿去作為疏通關係的必要花費。」說完,孟茹大方地將那銀行卡遞了過去。曲書記顯然沒有想到孟茹還會有這麼一手,趕緊拒絕道:「你這不是見外了麼?你放心,能幫的我會盡力幫的,用不著這個。」孟茹說:「那哪能行呢,我豈能讓你白幫我這個忙,你一定要收下。」這邊孟茹執意要給,那邊曲書記執意不收,在互相推拒之中,兩隻手不知怎麼就攥到了一起。孟茹的臉騰地又紅了起來,一副嬌羞可愛的模樣。曲書記手裡握著孟茹蔥樣白嫩的玉手,真是捨不得撒開。再加上孟茹玲瓏剔透、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嫵媚的形態,風流的眼神,仿佛都能滴出水來,任憑是鐵打的男人也會動心的。一瞬間,曲書記覺得自己周身熱血上涌,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雖說這隻老狐狸已經在孟茹的面前故作正經了好半天,但終究還是暴露了他禽獸的本性。他一邊握著孟茹的手不撒開,一邊將那銀行卡死死地壓在孟茹的手心,嘴裡說道:「小孟啊,你就別和我客氣了,難道我還能差你這點兒錢麼?聽話啊,錢你拿回去,事情嘛……」曲書記故意停了一下「我會盡力而為的。」嘴上說著,低下握著孟茹的手還暗示著用了用力。孟茹是何等聰明的女人,瞬間就明白了曲書記的真正用意,看來他真的對錢不敢興趣,感興趣的是她這個人。孟茹想,看來今天自己是在劫難逃了,於是識趣地說道:「既然曲書記不和我見外,那我也就不和您客氣了,如果您真的幫了我這個忙,您的大恩大德我將永世難忘,今後您讓我做什麼都行,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說完之後,孟茹也故意用手指勾了勾曲書記的手心,兩個人完成了某種暗示和默契。book18.org
孟茹將手抽開之後,接下來的氣氛就有些曖昧了,為了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孟茹用眼環視了一下房間的周圍,然後沒話找話地說道:「曲書記也是一個高雅之人,對古玩字畫很感興趣是吧,改天我找人給您送幾幅過來!」曲書記說:「哪裡,我也只是懂得皮毛而已,算是附庸風雅吧!」孟茹說:「您又謙虛了不是,我看您這房間裡掛的可都是少見的精品哦。」曲書記聽孟茹這麼一說,立馬來了精神:「噢,真沒看出來,小孟原來還是內行之人,既然你這麼懂行,我就給你看樣好東西。」說完,他便領著孟茹來到了裡間,從一個上鎖的柜子里抽出一幅字畫,小心翼翼地打開。孟茹拿眼望去,卻是一幅唐朝時期的仕女圖,那人物形象豐滿,造型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國寶級的珍品。孟茹看得有些呆了,不知道曲書記從哪裡弄來這麼好的東西,心想單憑這一幅字畫,恐怕也能夠生活一輩子吧。孟茹適時地遞上了溢美之詞,誇讚曲書記有眼光,收藏了曠世之作,這畫真乃稀世珍品。曲書記則站在孟茹的身後,臉上極盡得意之色,還不時地用手指指點點,評論著這畫的用筆和色彩有多麼獨到。book18.org
兩個人在品評畫作的時候,本來身體一前一後站得就近,加之孟茹長得豐滿,那後翹的臀部不時地碰到曲書記的下體,曲書記登時就覺得有了反映,眼睛裡再看到那仕女圖,竟覺得裡面的美女都和孟茹有了幾分相似,個個袒胸露背,生得是玉潤珠圓。曲書記有些把持不住,漸漸心思就不在那畫作上面,睜大了色眼從身後對孟茹偷窺起來。眼前的孟茹千般風流、萬種柔情,近在咫尺的身子香氣撲鼻,微微前傾著,凸顯出一個滾圓的屁股,煞是性感。直看得曲書記心猿意馬,方寸大亂。想當初,曲書記對孟茹垂涎不止一日,甚至煞費苦心想要從丁日民的手中弄過來,飽嘗孟茹的秀色。怎奈孟茹不為所動,導致此事最後不了了之。沒想到今日孟茹居然主動送上門來,這到嘴的肥肉怎能不吃?這樣想著,曲書記動作更加放肆起來,幾乎將整個身子都貼了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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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book18.org
孟茹聽到耳畔這個男人粗重的呼吸,感覺身後有異物不時地頂撞自己的臀部,覺察出了曲書記的異樣變化,她回過頭來,衝著他莞爾一笑,恰如唐朝時那個絕色的妃子一樣,百媚俱生,曲書記理智的堤岸瞬間被衝垮,猛地將孟茹攔腰抱起,迅速地朝那龍榻一樣奢華的床邊走去……這一夜,孟茹覺得自己過得有些離奇,曲書記的行為怪異,他先是如饑似渴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衫,每解開一件就拿到鼻子邊嗅個不停,其狀甚是貪婪,甚至連鞋子都不放過,就好像是一隻覓食的狗一樣。更離奇的事情還在後面,他突然跪倒在孟茹的腿邊,舉起孟茹的雙腳不停地吮吸,嘴裡「嗯、啊、哈」地叫喚著,表情卻是如醉如痴。接下來的事情更加荒唐,他爬到孟茹的兩腿之間,象狗一樣的舔起了孟茹的那兩片嫩肉,直到那裡淫水淋淋,曲書記才舉起那桿槍就要衝刺,怎奈那東西軟軟的竟然不聽使喚,他急得滿頭大汗,無計可施,這時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捆白綿繩和皮鞭,將孟茹綁了起來。孟茹知道自己遇上變態的了,可現在已經退無可退,只有任其自然了。用繩子捆縛女人確實是一門藝術,功夫不到家還真是不行,看來這個曲書記在這方面是個老手,不知道多少女人領教過他的功夫。曲書記先是熟練地用繩子將孟茹的兩隻手交叉反綁在背後,然後用繩子左一道右一道地纏繞她的雙乳,再繞過脖子下來在胸口打個結,繩子接著在肚皮上捆上幾道,打結後順勢往下,將繩子絞入孟茹的兩片粉嫩的陰唇之間然後再從身後穿上來。曲書記的嘴吻著孟茹的紅唇,左手輕輕地玩弄著她早已硬起的奶頭,右手則提著橫穿她陰部的繩子不緊不慢地拉扯著,繩子不斷地磨擦著孟茹的陰唇,令她發出了興奮的呻吟,不一會兒,孟茹的淫水就浸濕了繩子!而曲書記的陰莖還是軟綿綿的象個小蟲子一樣垂著。看見孟茹那渴望男人的淫相,曲書記把五花大綁的孟茹一下子推倒在床上,將兩根手指插進孟茹淫水泛濫的陰道內攪動,突然曲書記又不知道在哪拿出一根電動陽具,在孟茹的陰道口沾滿了淫水,將電動開關調到最大,一插到底,深深的插進了孟茹的陰道深處。孟茹突然感覺到陰道內被一個帶震動旋轉的異物插入,腫脹感和酥麻感頓時襲向孟茹的大腦,「哎呀!你玩死我了!啊……啊啊……嗯……」 孟茹一邊嬌聲地叫著,一邊挺起被繩索勒得緊緊的乳峰迎戰。用臥式乾了一會,曲書記又改為站立式。孟茹仍然反捆雙手仰面躺在床上,曲書記則站在床邊,雙手分別提著她的小腳舉起,將電動陽具一下又一下地猛插孟茹的陰道,直搗她的花心。曲書記最喜愛用這個姿勢玩女人,因為這樣可以用兩手握住女人的腳。而女性的腳掌是最具有特別媚力的。一雙特別吸引男人的女性纖足,應該是皮膚白嫩、柔若無骨、足弓高起、腳心空虛、曲線柔美,纖纖玉足可以使男性產生觸覺快感。孟茹的雙腳正是曲書記夢寐以求的女人玉足,曲書記一邊愛不釋手地撫摸孟茹的腳掌,一邊問她道:「咱們再來一個新花樣怎麼樣?我想刺激你的腳心!」 孟茹一面閉著眼睛享受電動陽具帶給她的快樂,一面不假思索地回答:「曲書記,你儘管弄吧!我的肉體是屬於你的,你開心就行呀!」聽了孟茹這番話,曲書記只覺得渾身燥熱難禁、肉慾高漲,從床頭拒里取出一盒大頭針,左手緊緊握住孟茹的右足踝,右手拿起一支大頭針毫不猶豫地刺入了孟茹的右腳腳底心!孟茹只是輕輕哼了一下,仍沉浸在電動陽具帶給她的快感之中。見狀曲書記又舉起另一枚針,一邊加快陽動陽具抽插的頻率,一邊將針又刺入孟茹那嬌嫩的腳心裡。第三支、第四支。孟茹雙足的腳心裡被分別刺入了幾支大頭針。看見孟茹如痴如醉的表情和被繩子緊縛的肉體,曲書記用雙手握緊了她高高抬起的雙足,手指還下意識地撥動插在孟茹腳心上的大頭針,只見她那水蔥般細嫩的十隻腳趾頭不斷地屈張著,兩條胳膊在繩索中掙扎著,被繩子緊緊捆住的乳房凸現出來,兩粒奶頭紅腫地豎起,孟茹滿臉通紅,口中苦苦哀求:「曲……啊……曲書記,我……我頂不住了,快饒……了……我吧!啊……!受不了!」曲書記將幾支大頭針露在肉外面的半戳針體一下子全部從孟茹的腳心拔掉,而電動陽具則同時往孟茹陰道深處猛插。最後,曲書記終於在那種虐待的快感中自己也用手弄的射精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插入孟茹一下。當孟茹看到那乳白色的液體,自曲書記的兩腿間一抖一抖地噴涌而出時,她竟感到無比噁心。她沒有想到這個平日裡衣冠楚楚的人物居然是一個如此變態的傢伙,受虐狂這個字眼瞬間浮現在腦海里。孟茹感嘆,平日裡只有在小說中才能看到的故事情節,今天竟然如此清晰地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這讓她多少感到有些意外,她在猜想是不是文化大革命的時候曲書記受過什麼迫害,或者長久性功能障礙之後落下的痼疾。這樣想著,孟茹笑了,看來上帝是公平的,他讓你得到了高官厚祿,卻並不一定讓你得到性愛的和諧與完美,他從來不會把所有的幸運都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孟茹醒來時,曲書記已經起床,正襟危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表情上依舊是一副嚴肅不可侵犯的樣子。他見孟茹醒來,禮貌地招呼道:「昨晚睡得還好吧,小孟。」孟茹嗯了一聲,頭腦里卻是一片混亂,她懷疑自己昨晚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一切變得都不再真實。孟茹趕戴整齊,洗漱完畢,簡單和曲書記告了別,然後率先離開了房間。book18.org
當然她離開房間時,沒有忘記提醒曲書記一定要幫她辦了那件事情。曲書記端坐在沙發里,手拿著報紙,蠻有力度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孟茹從龍江市回來後,沒有把見曲書記的事情說給高明聽,當然,她也永遠不會讓高明知道這件事情。表面看來,孟茹似乎並不是一個對感情忠貞的女人,因為她一方面標榜自己如何愛高明,另一方面,卻偷偷跑去和一個高官幽會,這分明就是一種欺騙行為。可在孟茹的內心裡卻不這麼認為,她認為她是被逼無奈的,作為一個柔弱的女人,在這種涉及人生前途、生死命運的時候,如果再不為自己著想,那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book18.org
孟茹想到了年邁的父母,想到了正在讀書的弟弟,她知道自己是家裡的頂樑柱,如果她的處境不好,那麼一家人的生活都將沒有著落。孟茹不是一個小孩子,經歷了這麼多生活的苦難,她看透了一切,她知道與其像個英雄一樣站直了死去,不如像個漢奸一樣苟延殘喘著。因為這個世道變了,再也不是幾十年前仰慕英雄的時代,人們都以奢華富足為榮。換句話說,只要你想盡辦法得到了名利地位,不管採取什麼手段,都會換來人們的景仰和羨慕;如果你窮困潦倒,不名一文,不要說別人,就是親戚朋友都會看不起你,這確實是一句大實話。book18.org
孟茹在內心中對高明說:「高明,請你原諒,我不是有意欺騙你,可我真的別無選擇。」孟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鑽進衛生間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她想洗掉身上所有的污垢,因為她自己都覺得髒。她用浴液仔細地擦洗著周身的每一處皮膚,看到那白白的泡沫漾滿了周身,孟茹也明白,她能洗掉身上的污垢,卻剔不除心靈的骯髒,她將永遠無法回復到少女時代那種冰清玉潔的純凈,這對她不能不說是一種天大的悲哀。孟茹哭了,在衛生間內大放悲聲,那淚水連同洗澡水順流而下,模糊了雙眼,她環抱著雙肩,蜷縮著身子,蹲縮在角落裡,是那樣可憐。] 現在,孟茹唯一祈盼的是,她的付出能夠得到回報,她希望曲書記能夠真心幫助她,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可孟茹真的就會如願麼?book18.org
高明顯然不知道在這短短的兩天裡會發生這麼多事情,他的情人暗地裡又和別人跑去幽會。而他卻以為她懷著他的孩子,正對他忠心耿耿,這是一個多麼絕妙的諷刺,事實上,這樣的諷刺每一天都會在不同的人身上上演。book18.org
這些日子,高明覺得自己漸漸找到了從政的感覺,也許政府辦公室繁忙緊張的工作環境讓他感覺很充實,這政府辦不比市委辦,工作性質決定了政府辦比較務實,所乾的工作大都與經濟社會發展有關,高明喜歡這樣的工作,他覺得做人就該干點實實在在的事情,而以前在市委辦所做的那些工作,大都是上綱上線務虛的東西,什麼都要講個政治高度,動不動就擺個花架子,唱個讚歌,簡直讓高明厭煩透頂。book18.org
這一天,高明又早早地來到單位,正走到樓梯的拐角處,忽然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坐在樓梯口,畏畏縮縮的樣子。高明知道這又是一個上訪者,本來打算繞過去,因為上訪接待是樓下信訪辦的事情。但高明一想到自己曾經上訪遭到的白眼,忽然就起了同情心,邁上樓梯的腳步又退了回來,耐心地問道:「大爺,您有什麼事情麼?」老人看到高明問他,立即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紙包,里三層外三層地打開,卻是一份合同書。老大爺一邊給高明看合同書,一邊對高明哭訴著事情的原委,原來老爺子早幾年從村上承包了一塊荒地,他和老伴辛辛苦苦地栽上了樹木,這幾年樹長起來了,眼看能夠賣上一筆好價錢,但是村上一些幹部卻眼熱,要提前收回那塊地,理由是那合同是上屆村班子簽的,在他們這屆沒有效力。高明一聽就火了,心想我們下面的一些幹部簡直不是人,專挑那老實人欺負,高明說大爺你別哭,你來我辦公室,這個問題我幫你解決。book18.org
進了辦公室後,高明抄起電話,直接給老爺子所在的鄉政府打了電話,開門見山地說了這個問題。高明說這份合同完全具有法律效力,村幹部的行為是一種違法行為,希望鄉政府能夠主持公道,不要讓老爺子總來市政府找,這樣無論對誰影響都不好。鄉政府的人聽了唯唯諾諾,說馬上派人把老爺子接回去,涉及的問題立即解決。後來,當鄉政府派來的專車將老爺子接走時,老爺子居然撲通一聲給高明跪倒,口口聲聲尊稱高明是青天大老爺。高明心中有些自嘲,什麼青天大老爺,自己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機關幹部,但是老爺子的稱呼卻差點將他的眼淚喊下來,感覺心裡熱乎乎的。高明知道,我們的老百姓是弱勢群體,他們的生活還有許多需要我們去關愛的地方。但高明同時也明白,中國太大了,什麼事情都有,這些上訪的也並非個個是良民,大有一些人混在裡面,屬於無理取鬧的類型。高明就遇到過那種明明在搬遷的時候,已經按政策給他搬遷補償,他卻嫌錢少,愣是不搬,還反覆上訪的釘子戶。總之一句話,正因為祖國幅員遼闊、地大物博,再趕上改革的非常時期,各種矛盾難免層出不窮,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我們這些機關幹部,放下架子,深入到老百姓中間,實實在在地為他們做一些事情,這也是對國家公務員的最完整定義。book18.org
當然,高明也知道,自己的這種想法純屬一廂情願,在既得利益沒有完全平衡的情況下,你要公務員們不計所得,不求回報,完全憑著高尚的情操去講奉獻,也不是一件實際的事情。book18.org
那麼,中國這麼龐大的政府機構,擁有數百萬國家工作人員,他們究竟在幹什麼?是不是在為民執政呢?高明認為,這一點是不容懷疑的,在整個中國,不知道有多少類似他這樣的小人物,整天忙碌於機關的高宅深院裡,懷揣著夢想,擁有雄心抱負,一心想為老百姓做些事情。book18.org
高明就曾參加過一次讓他難忘的聚會。那天,機關的一些同事們借著加班的機會聚到了一起,吃飯的時候,由於沒有領導在場,大家難免多貪了幾杯。正在這時,忽聽隔壁房間裡傳來罵人的聲音,幾個個體戶裝扮的人在大罵官場的黑暗,他們說現在的公務員隊伍沒有好人,處處卡油,不是貪就是占。他們的對話清晰地傳了過來,大家互相對望著,心中無比沉重。其中高明的一個同事再也忍不住,借著酒勁兒騰地就站了起來,手拎著一個酒瓶子就過到了隔壁,開門見山地說:「幾位大哥別罵了,我就是公務員,首先我承認官場的腐敗現象很嚴重,但是大哥們說這個隊伍里沒有好人我不同意,我不知道別人,但是我和我的這些同事們就一沒貪二沒占,不但沒貪沒占,就連今天加班的這頓飯,都是我們自掏腰包,我們每個月只開800多元的工資,都快活不下去了。所以,請大哥以後再罵的時候,儘管罵那些貪官,別把我們捎帶上好麼?而且不但你們要罵,我們也要陪你們一起罵,我操他祖宗八代的,正是這群王八羔子把我們的公務員隊伍搞臭的!」 幾個個體戶看到突然出現的這個不速之客,禁不住面面相覷,高明的這個同事紅著眼珠子把上述的幾句話說完之後,又往那幾個小老闆的杯里倒滿了酒,硬著舌頭說:「來,要是相信兄弟的這番話,就給兄弟個面子,陪……陪兄弟喝了這杯酒。」那幾個人豈敢不給面子,一個個舉著杯子,滋溜一聲都喝了個底朝上。 等高明的這個同事回到座位上時,大家很自然地就談到了改革成果的分配問題,無一例外地都承認改革推動了經濟的發展,但同時也指出改革造成了利益分配的失衡,尤其以他們為代表的這些小公務員們,同眾多處於金字塔底層的普通老百姓一樣,顯然不是改革的受益者。他們每個月拿著不到1000元的工資,不消說買車買房,就連老婆孩子都養不起。平時,總有老百姓說公務員隊伍腐敗,但真正腐敗的是少數手中握有重權,可以呼風喚雨的貪官們。大多數公務員還是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兢兢業業地扮演著人民公僕的角色。的確,改革是一個利益再分配的過程,如果利益分配嚴重失衡,必然會導致各種社會矛盾凸顯,如果不及時加以遏制,甚至會影響到政權的穩定。對於這一問題,大家認為必須依靠健全的法律、完善的機制、必要的監督來保證。當然他們從不懷疑黨的領導,他們知道一黨專政還是符合現階段中國的國情的,而黨和國家的領導人也在積極破解一些發展中的難題,在保證經濟持續快速健康發展的同時,也在努力縮小貧富差距,調整利益分配走向,使政策傾向於廣大的中低收入人群,維護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book18.org
後來幾個人聊著聊著,不知怎麼又扯到了人生價值上,一時氣氛竟無比凝重起來,因為誰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活在這個世界上,這原本是一個十分簡單的問題,這要是在青少年時期,每個人都能說出一大堆雄心抱負,可現在卻變得無比複雜,經歷了人生種種,大家都發現自己是越活越糊塗了。後來還是有人一語道破了天機,說產生這種現象跟社會缺少主流信仰有關,改革開放的這些年,雖然經濟得到了大發展,物質生活水平也提高得很快,但是人們的精神生活卻日益貧乏了,尤其是信仰的缺失,已經成為不容忽視的大問題。一個沒有信仰的民族,是危險的民族,它很可能導致這個民族最終走向衰敗甚至覆滅。說到這裡,幾個人開始懷念起解放前後,那段崇尚真理和自由的年代,多少仁人志士為了民族的解放,甘願拋頭顱、灑熱血,活得多麼有價值。而今,真正到了和平年代,卻不知道為什麼活著了。如今確實需要建立一個主流信仰,讓人們有目標可循,有生活的動力,當然這個信仰最好是以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為基礎,再加上自由、平等、民主、奉獻等內容,將會更加完美。book18.org
當幾個人議論起這些「天下大事」的時候,個個表情嚴肅,表現出強烈的憂國憂民的樣子。高明就想,別看這些小公務員們平時在領導面前不敢亂說話,私下裡交流起來,他們還是很有思想的。book18.org
孟茹這幾天變得有些心神不寧,不知為什麼,她的右眼皮跳得緊,好像預感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雖然說曲書記那天答應好好的會幫她這個忙,但孟茹也清楚,官場上的事情誰也吃不准,經常都會有在前一天都板上釘釘的事情,第二天早上就變了樣。再說曲書記也是只老狐狸,當然會明白孟茹委身於他完全是形勢所迫,根本就不是真心愛他。說白了,這也是相互利用而已。book18.org
就這樣,孟茹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了一些日子。book18.org
這天,孟茹正在辦公室,忽然接到組織部打來的電話,讓他到部長辦公室去一趟。孟茹心裡一驚,心想組織部長找她談話,很可能與她的個人前途有關,莫不是曲書記的話起作用了。孟茹這樣猜測著,來到了四樓的部長辦公室。孟茹與組織部長很熟悉,他就是原來宣傳部長徐哲,當馮剛被提拔為市長的時候,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組織部長的位置。徐哲看到孟茹後,客氣地招呼孟茹坐下,然後抬眼看了孟茹一下,孟茹心中原本就沒底,被徐哲這一看,越發顯出了一絲慌亂。 徐哲故作關切地問道:「最近工作還順心吧?」孟茹說:「還好,整天和青少年們打交道,心情也會好些。」徐哲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今天找你來,我是代表市委徵求你的意見,市委決定,派你到婦聯去工作。當然,具體原因嘛,我也不便多說,想必你也明白。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向市委申請,保留你的副鄉局級待遇不變……」徐哲的話還沒有說完,孟茹立馬就明白了,原來噩夢終於來了,自己這是被從副局級崗位上給撤下來了,去婦聯任一名普通科員,那所謂的副鄉局級待遇也是一句屁話,因為不過就是每個月多那么二三十塊錢的工資而已。 雖然心裏面禁受了巨大的痛苦,但孟茹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著對徐哲說:「行!我一切聽從組織上的安排。」事實上,孟茹自己也清楚,這個時候,想不聽從組織的安排也不行。book18.org
徐哲看著孟茹微笑的樣子,仔細觀察孟茹的表情,似乎想要洞悉孟茹的內心世界。同時,他也不忘適當安慰孟茹說:「希望你也不要多想,擺正心態,到新的崗位上好好工作,你要知道,你的事情市委領導壓力很大,為你做了很多努力,今天這個結果相對來說還是不錯的。」孟茹站起身來,衝著徐哲哈了一下腰,嘴裡說道:「感謝領導的關愛了,如果沒有事情我先回去了。」然後孟茹懷著一顆抑鬱的心走出了徐哲的房間。book18.org
回到家裡後,孟茹大哭,她沒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政治前途就這麼沒了,而今落得個行政撤職的下場。如今的人們都有一個普遍心理,那就是走向更高的崗位還可以,如果從一個較高的崗位走向一個較低的崗位,則會心裡一百個不舒服。 孟茹聯想到今後將再也不能在人們的簇擁下走向台前講話;再也不會接受孟書記 這個讓她感到巨大滿足的稱呼;再也沒有機會實現那心中的政治夢想,孟茹的心裏面就仿佛被掏空了一樣。人的貪慾是無止境的,從得到到失去本身就是一個痛苦的過程,現在孟茹正真切體會著這一過程的殘酷。book18.org
等孟茹哭夠了,才想起應該給曲書記這個禽獸打個電話,質問他為什麼不幫她的忙,如果真的是曲書記有意推託,她就利用那天晚上的事情威脅他,大不了弄個魚死網破。想到這裡,孟茹撥打了曲書記的手機,誰知卻是關機的聲音,然後孟茹又利用其它的方式聯繫他,怎奈想盡了一切辦法都聯繫不上。book18.org
大約在幾天後,孟茹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原來曲書記也被雙規了,正是由丁日民的案件所牽扯出來的。至此,丁日民的案件已經基本審查結束,共涉及大小黨政幹部24人,其中副省級領導1人,廳級領導2人,處級領導7人,涉及錢款達人民幣近億元。而且,此案有嚴重的黑社會背景,經查共傷害致人死亡1人,致殘3人,輕傷20多人。樂樂被灌醬油的打擊報復案件,確實是丁日民的侄子丁猛所為。而且,尤其讓孟茹倒吸一口涼氣的是,丁日民的眾多情人當中,有兩個因為參與了丁日民的違法犯罪活動,已經被刑事拘留。中央主管政法工作的領導對此案相當重視,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從重從快處理此案,消除社會影響。沒幾天,法院公開審理了此案,一審判處丁日民和他的侄子死刑,其他涉案人員從無期徒刑到有期徒刑不等,其中就連丁日民的兩個情婦也沒能逃脫法律的制裁,各得了判三緩三的下場。book18.org
孟茹聽到這個消息後,懵了。她親眼目睹了一個權力集團的覆滅,而她自己恰恰遊走在這個權力集團的邊緣,曾經依靠它得到了利益,而今也因為她失去了很多東西。孟茹感慨著,人生就像一場大夢一樣,得到和失去往往是一瞬間的事情,儘管你現在可能處在權力的巔峰,但你無法預知下一秒鐘將會發生什麼,興許一夜之間,你就會淪為萬人唾棄的階下囚。book18.org
孟茹斜倚在窗前,看著街面上來往不絕的車流,心中充滿了無限悲意。book18.org
現在的孟茹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了靠山,沒有了官職,就連名煙名酒行的生意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丁日民下台後,捧她場的人是越來越少了。孟茹感到了那種大難來臨之後的淒涼與落寞。尤其讓孟茹心裡不舒服的是,當她歇息了幾天之後去婦聯上班,卻看到了人們在背後的指指點點,似乎在唾棄她活該會有今天這個可悲的下場。孟茹覺得這個世界人情是如此淡漠,她所面對的是一張張冷若冰霜的面孔,那些面孔扭曲著、獰笑著,仿佛要將她吞噬掉。那一瞬間,孟茹開始變得憎惡這個社會,她感覺人與人之間是如此虛偽,人性的醜陋與卑劣讓她心灰意冷,現在的她對未來不抱有任何希望,她只想過個安穩的日子,像個正常人一樣度過餘下的生命。book18.org
孟茹低下頭來,看了看肚子裡的孩子,她知道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孩子,只有這個孩子還可能帶給她一些生命中的驚喜。孟茹在心裡發誓,無論如何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自己這輩子已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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