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楼阳光透过渐次散开的乌云投射在这安静又显得惬意的小城镇上,天空像是裂开的锦缎一样被附上朦胧的金色,风柔和的吹过草木带动着泥土的芬芳传递着雨后的清新。少年背着书包,穿着雪白的衬衫,中规中矩的仔裤,戴一块圆溜溜的手表,地面上的积水处映出了他的脸庞,略带微笑。刘海遮住了右边的半截眉毛。右手指扶着墙上湿滑柔软的青苔,留下指尖温柔的印痕。有蚂蚁迎着晨朝露珠在墙上出来散步,城市就要苏醒,开始它一天的繁荣和喧闹。这一刻开始,我们应该静下心来听一些故事抑或是往事。就像是曾在书本里藏着的一张小纸条,在多年后翻出来恰好它就掉在了地上,像一片枯黄的树叶,记录着依稀的情节,想起来不远。book18.org
二零零一年。我和邵阳分手了,就此断了联系,不知道现在他都在做些什么,是否换了新的工作认识了新的朋友。我无法再找到他,其实找到了也无话可说,两人之间有了隔阂,我对自己说,开始新的生活吧。在每一段感情结束时我都对自己这样说,看着镜子中的那一张脸,从青稚变得日渐成熟。我们都会长大,在此过程中经历了一些事物,身体变化的同时敢于迎接儿时认为是危险地事情,因为心智变得强大所以懂得勇敢,在得到了无数次失去了无数次之后,才慢慢的发现,原来我们要的不过是一间厨房和一张双人床。厨房里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五味杂陈,床上有爱恨情仇,七情六欲。这些都在里面,一应俱全。在空荡的房间里游走,自己煮面,看电视,听音乐,同时和很多人上网聊天,他很都很可爱,无忧无虑,热情洋溢。可以安静等待也可以歇斯底里。因为我们都是寂寞的感情动物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来慰藉心灵上永远填不满的一个深洞,那个洞仿佛是一个猛兽,可以饕餮掉世间所有的阴晴圆缺,他们从来不敢去往这个洞里一探究竟,因为自己也害怕深陷其中。在惶惶惑惑的日子里我也习惯了这一切,工作吃饭睡觉上网逛街,有时坐在日光倾泻的窗子前,静静地闭上眼睛,当阳光亲吻你的脸上每一寸肌肤时感觉是愉悦的,比任何一种亲吻都贴切,眼皮里是橘红的色泽,当睁开眼的刹那一切都变成了蓝色,所有事物所有人物,他们都被这层蓝色所覆盖,都逃脱不了,这一种蓝,淡淡的,像薄纱轻轻地笼罩。我许多年前就曾经见过这种蓝,那是生命中第一抹色泽,漆在年少无知的日历上,画下一个又一个的圈,圈住了灿若繁花的锦年。book18.org
时间的篱笆,爬上了一株牵牛花,牵住了少年的头发,问一下想不想摘一朵送给天涯的他。book18.org
那一年我十四岁,住在这座城市的曾经里面,当时这里只不过是一座安静的小城,当时的人们祥和且安逸。那是个暑假,初中二年级,人们还沉浸在千禧年这个话题里,喜悦未减,依旧停留于一些天文气象年历的氛围中,随着新千年的到来那些被禁锢的思想像是洪水猛兽般的冲出了牢笼,信息像是流星一般速度飞快的向着未知的事物冲击而去。年轻男女伴随着那一股洪流被涌进了婚姻的殿堂,觊觎着幸福的心灵在这个当口得到了所谓的饱满。思想像是插了翅膀的蝴蝶跃跃欲试,连街口拉家常的主妇都对宽带情有独钟。城市需要毁灭之后的重生,像一只凤凰在涅槃里用最华美的姿态来向过去的自己告别。老房屋被推到了,树木连根拔起,曾经的老巷子被掩埋在青砖灰瓦下面,面目全非。这是一次告别,叫我们对以前的岁月挥一挥手,破旧的洋娃娃被遗弃在砖瓦上,她哭了,没有眼泪。当我捡起她时,一双眼再也不会明亮了,灰尘布满了那条树荫浓密的巷子,巷口那一株老槐树依旧停驻在灰飞烟灭中,它还在,黑色的树皮皲裂露出里面的白色主干,流着泪,那是树脂,发黄且晶莹,包裹住了一只停下的甲虫,也许千年以后,他们还会记得现在的缘分。那年的我一切都还未知,懵懵懂懂里,我的心哗啦的就开了,在夜里,在一个星空通亮的夜里,绿色的纱窗上面栖息了一对萤火虫。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一片潮乎。当身边的玩伴们都对异性开始讨论时我只对电视里的故事情节感兴趣,那些情色的事情在我的耳朵里盘旋又消失,儿时的伙伴开始学着大人的姿势抽烟,躲在厕所里,你一根我一根的分着,他们讲黄色笑话,喜欢把偷看来的色情影片里的情节讲给身边一个个等候着新鲜事物的同伴们,那时的我们都对着以后的人生毫无打算,只知道游戏,漫画,学校,课本。有些人开始交女朋友,在上课时开小差写纸条,夹在书里,把带有香味的信纸折成一个心的形状,那些幼稚的甚至缺乏感性的文字标志着我们的年少和不安。骑着单车,穿梭在上下学的路上,看着身边经过的美女,大胆一点的吹个口哨,胆小的只能把人家的样子偷偷地记在脑子里,等晚上好在幻想中斯磨。当时的我只不过是他们一群中的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想象自己是个英雄,就像是《骇客帝国》里的基努里维斯,是个救世主,成为人人崇拜的英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又想自己可以是个医生或是老师,见谁不顺眼就给他来上一针,或是叫在学校里欺负我的同学好受一下,脱掉裤子把他的P股打个稀烂。看着试卷上可怜的分数发愁,那些大红色的叉叉就像是冤家一样叫我失魂落魄。每次考完试我就先躲到巷口那个老破房子里,那个房子很久没人住了,门上也没锁,里面杂草丛生,窗户的玻璃全部破损。那是我们一帮小孩子的根据地,很小的时候在里面玩过家家,我总是那个抬轿子的。考不好就到里面等到很晚了才不得不回家去,希望那条巷子变得很长很长,步子拖得很慢,家门却越来越近。一开门,母亲第一句就是“考得咋样?!”。我永远也都是那一句“还行。”然后总免不了母亲的盘问,最后直接看试卷。一看分数,自然又是一顿猛劈,我妈的口才不好,但是训人的话倒是数不胜数,吐沫星子都会把人喷死。打上一年级开始我就知道了以后的日子可千万不要考试,不过日后倒是渐渐习惯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当耳朵有了免疫力之后,也就并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