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简为繁 ~始于亲吻的关系】（13） book18.org
作者：Cyoice. book18.org
第十三章 发声、融化 book18.org
"…我要走了。" book18.org
这是多久以前的记忆呢？年幼的那个女孩，如同往常那样打开门，看到的是收拾好的行李箱与背对着自己的女人。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book18.org
"为什么？"从自己嘴中传出的，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 book18.org
"…因为你啊，"她回过头来，声音显得冷淡，面孔被一层阴影覆盖，看不清她的表情，就连她的声音也已经模糊不清，把握不好她现在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在她被遮盖的眼中有着的，是否是憎恨呢？现在已经不知道了。 "工作需要…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共处一室了。" book18.org
已经只记得这些关键词了。 book18.org
虽然已经提前有了之后生活的安排，虽然自己一个人也确实可以自理…但是…… book18.org
"为什么？" book18.org
女孩还是对着已经关上的门问道。 book18.org
"…妈妈。" book18.org
没有挽留，没有过多的告别，她只是站在房间的门前，望着关上的家门的方向，一言不发。不知多久之后，那个女孩才意识到，这之后，自己就都是一个人在家了。 book18.org
那时自己脸上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呢？…已经无所谓了吧。 book18.org
"因为和别人有了"关系"，就会被伤害。" book18.org
听到自己喃喃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book18.org
"所以最开始就不要有关系啊……" book18.org
这时，像是没有信号的电视一般，眼前的景象突然转化为了雪花屏，声音和图像都愈发模糊了起来，接着，她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book18.org
"纯——纯？" book18.org
像是从睡梦中醒过来一样，纯突然回过了神，繁如正凑在自己面前挥着手。 "…不小心发了会呆。"纯眨了眨眼，将眼前模糊的影像统统驱散开来了。 那份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埋藏着的深处。 book18.org
"你发呆了好久诶——校长的演讲也没那么无聊吧，而且还只有一分钟而已。"见到纯终于回过了神，繁如说道。"开幕式的表演已经准备开始了哦？" 晴天，温和而并不耀眼的阳光，凉丝丝的秋风，今天的气候用秋高气爽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而原极的秋季运动会将在今天开始。 book18.org
因为原极一向没有集会要整齐列队的要求，操场上的学生们都零零散散地大致按班级站在舞台前，略显喧哗，每个人身上都穿上了运动服。 book18.org
"哇，星澄学姐又要上场了呢。"繁如指向一旁等待上场表演的队伍，对纯说道。 book18.org
纯顺着繁如指的方向望去，注意到星澄果然在那里，满脸"被迫营业"的模样，显然是又被拉去表演了。 book18.org
"项目安排表刚刚发下来啦！" book18.org
班长从远处拿着表格小跑过来，引起了班上人的注意，他们都纷纷凑过去，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场。 book18.org
"今早上有项目的同学是……" book18.org
"纯，你不去看看么？"看到班长正在念参赛人员的名字，繁如提醒道。 纯的余光瞥到班上一大半的人把拿着表格的班长团团围住了，她下意识地不想去参与一大群人的队伍。 book18.org
"…不用了。"反正该上场的时候就上场，纯是这么想的。 book18.org
这时，她看到星澄独自走上了舞台——又是她一个人的表演啊，纯想着。 之前迎新晚会的时候，星澄已经凭借她的舞步在校内一举成名，成为了新生——特别是女生中的人气"学长"，听星澄本人说，自那之后她每周都能在表白墙被不同人表白十几次，不过也并不知道她们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实性别。 班长此刻念出了几个并不认识的名字，纯本还没太在意，直到—— book18.org
"……还有这个上午的最后一个项目——800米跑，参赛人员是——纯同学。" book18.org
正想着星澄会怎么表演的纯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回过头去——未免也太快了吧！ book18.org
田径场一带，能听见比赛的学生与为他们加油助威的同学们的声音，也能听见舞台处的音响放着各种学生点的音乐，不时穿插着坐在台上的主持人念的广播稿的声音。周围到处都能看到四处游荡的没有项目的同学。 book18.org
纯此时对他们无比的羡慕——自己还不用上场的上午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转眼间自己就快要站在跑道上了。 book18.org
"总之加油哦！名次无所谓，尽力就好了！" book18.org
上场前二十分钟，繁如陪着检录完成的纯走向跑道等待开始的途中，看到纯的表情比平时还要紧绷，一脸凝重的样子，于是不断地说着给她加油打气的话。 "谢谢…只是这么快上场，感觉有些突然。"纯表面风平浪静地说着。"我以为至少要到下午。" book18.org
紧张的感觉，应该也是有的，虽说也不至于整个人怕到颤抖得动不了，但时不时脑海里也会窜出来一些想逃跑之类的的想法。 book18.org
没错，练习了许久是一回事，真的要上场的时候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说比赛场地内没有那样喧哗的人群的话，可能自己还不会那么紧张，毕竟纯对人群的视线格外敏感——纯微微摇了摇头，驱散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book18.org
走到跑道边，二人正面迎上了刚刚比完自己的赛的星澄，她略微有些气喘，肩膀上搭着一块并不符合她气质的粉色毛巾。 book18.org
"是你们啊，"看到纯与繁如，星澄先是张望了一下四周，确认了附近有很多遮挡视线的人群之后，站定下来，对她们开口打招呼道，随后她望向了纯。"要上场了么？" book18.org
"…嗯。"纯回答道，她真希望自己可以说出否定的回答。 book18.org
"加油，我也比完赛了，会和繁如学妹一起给你当啦啦队的。"星澄说道，用肩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汗。"不过社团的其他人好像都还在比赛，可能来不了。" book18.org
"好…没事……" book18.org
反正应该不会有认识自己的人来看的，没多少人给自己加油鼓劲，也意味着自己如果出了什么丑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book18.org
繁如注意到纯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显得有些苦涩了，看样子是真的很紧张，她往下望去，注意到纯略微颤抖的右手。 book18.org
"纯。"繁如轻声叫着她的名字，然后抓起了纯的手。"这个给你，就当是我给的护身符吧。" book18.org
自己的手被抓起，纯回过头去，看到繁如将她的发圈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也就是前三天已经看习惯了的，繁如用于束起头发的黑色小皮筋，上面还有一朵樱色花瓣的标志。 book18.org
其实，就繁如现在的发长来说，就算要运动，也并不需要束起头发——纯先前就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陪自己一起。那个皮筋在繁如没有用来束起头发的时候，一直被戴在繁如的手腕上，或许是因为有她的体温吧，一股暖暖的感觉从手腕处开始涌了上来。 book18.org
"谢谢你…繁如。" book18.org
"要好好表现哦！"繁如对自己展露出了一个笑容。 book18.org
看着手上的发圈，以及把发圈为她系上的那个人——繁如认真地想要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的那副神情，纯紧绷的神经就渐渐放松了下来。 book18.org
"这是boss战前给主角送装备的剧情么，"星澄在一边说道。"那我也来。" book18.org
星澄把一罐运动饮料递到了纯的手上，还附带了一根吸管，她刚才似乎把它揣在口袋里了。 book18.org
"在比赛开始之前喝掉吧。"星澄说道，但她下一刻便警觉地回过头去。 "……刚刚看到江星澄学长好像往这里走了！" book18.org
几个东张西望的高一学生正朝着她们走来，不断在找寻着星澄"学长"的身影。 book18.org
"我得先走了…我等下就在那边看比赛。"星澄在钻进人群躲开她们之前，指向了一个观众席的位置，同时对繁如与纯说道。"……麻烦死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答应表演了……" book18.org
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前，纯和繁如都听到了星澄小声的碎碎念。 book18.org
"——啊，找到了！她在这里！——纯！" book18.org
这次，是班长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回过头去，纯看到了由班长带头的，班上的一大群同学们，似乎都因为纯而来。 book18.org
"好大的阵仗！"看到面前的一大群人，繁如小声惊叹道。 book18.org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么？"纯先是一愣，再接着淡淡地发问道。 book18.org
"你等下就要比赛了对吧，我们当然是来给你加油的啦！"领头的班长笑着说道，一旁的几个同学也纷纷附和。 book18.org
"你这几天都留下来训练了吧，我连续三天都看见了！"一个女生赞叹地说着。"没想到你会为了比赛认真到这种地步！" book18.org
"啊？呃——"纯有些愣住——没错，社团成员们占据整个跑道，那么大规模的训练，当然不可能没有人注意到。她像是寻求帮助般地望向繁如，却没想到她似乎也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book18.org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那时候我就感觉——这个女生也太帅了吧！和你一起跑的其他人都是你的朋友么？"不等纯回答，另一个女孩子也凑上来说道，双眼似乎放着光。 book18.org
"是社团的成员……"繁如帮忙回答道，然而她的声音很快就被这么大的一个应援团的各种问题淹没了。 book18.org
"连那个本校传说级别的人物江星澄也和你在一起跑是真的么？" book18.org
"她是社团的前辈。"纯实话实说。 book18.org
"哇，"班长也忍不住赞叹道。"这个社团的凝聚力可真是太出色了……" 纯并不认识这些同学们，她甚至叫不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的名字，自己对他们来说可能也是一样，对于自己的认识，可能仅限于名字而已，她和他们过去本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也并没有交集，但是为什么……他们会特意来给这样陌生的自己加油助阵呢？ book18.org
明明过去和他们没有关系——这么想着，纯望向了繁如，心中突然想通了。 啊，原来是这样。 book18.org
过去，自己和繁如本来也没有关系，直到现在，和繁如认识也才不过一个月左右。 book18.org
而这，也并不妨碍她现在和繁如关系非常的好。 book18.org
过去有没有关系根本不重要啊。 book18.org
面对这样一个巨大的团体，纯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她本应该会极力避免被卷入集体之中，但是现在她却成了集体的中心人物。 book18.org
仔细想想，比赛似乎就是为了这个集体来着？就算最开始的目的似乎并不是老套的为集体争光，但是现在看来，无论是否自己的本意，在别人看来，自己参加比赛的理由，应该也已经包括这一点了。 book18.org
"那个，纯——"繁如提醒道。 book18.org
这时，纯才注意到广播的提示音已经响了起来，主持人宣布着念到名字的800米跑选手到赛场上准备比赛。 book18.org
"高一（2）班，纯。" book18.org
看着面前为了自己特意赶来的同学们，广播所念出的，在自己名字之前的"高一（2）班"总觉得深刻了起来。 book18.org
纯望向了繁如，她笑着朝自己点了点头，然后握住了纯手腕上的发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柔声说道： book18.org
"一定可以的。" book18.org
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也上扬了起来，她对繁如点了点头，看到繁如的眼中一瞬间有闪出的光。 book18.org
"我说，纯过来，我们围成圆阵给你加油——"另一边，班长兴高采烈地提议道。 book18.org
"——只有这个我拒绝。" book18.org
走过去的路上，纯把星澄给的运动饮料饮尽——是橙子味的。不知是不是饮料的作用，还是心理作用，纯确实感觉浑身上下都变得十分轻盈。 book18.org
因为纯不愿意围成圆阵助威，作为表示同学们心意的替代，班长不知道哪找来了一条红色的头带，给纯戴在了头上。 book18.org
走进赛场的途中，纯经常被别人瞩目——因为她的身后是如同护送队一般的大半个班级。不过，那些目光并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事情是眼下的这场比赛。 "这样就——好了。"赛场边缘，繁如用纯自己的发圈给她绑好了头发，还趁机摸了摸她的头发，虽说纯本人并没有注意到繁如的小动作。 book18.org
"谢谢。" book18.org
站在赛道的边缘，纯望向前方，其他的参赛人员差不多也到齐了，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纯注意到星澄在不远处朝她的方向招手——为了不引人注目，她把平常的男装都换了下来，换成了女装。 book18.org
背过身去，自己的身后是班上的同学们，还有一如既往对自己笑着的繁如，运动饮料的橙味在口中回甘着，一种16年来都从未有过的感觉，如今缓缓浮现在了自己心中——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着。 book18.org
"要带个奖杯回来摆在班里！" book18.org
"要赢过她们！纯！" book18.org
"看好你哦！纯！" book18.org
"尽力而为哦！" book18.org
"纯必胜！" book18.org
"加油啊！" book18.org
转过身去，身后一句一句传来的这些不同人发出的不同的声音，都在化作同一种力量，推动着纯向前走去。纯深吸一口气，将系着发圈的手握在胸口，仿佛祈祷一般，望向了天空，秋日的暖阳仍然高挂在头顶，不过就算是秋日的暖阳，应该也没有这样的温度。她已经知道这份温度从何而来。 book18.org
鲜红的头带在秋风中飘扬起来，纯站在了跑道上，广播的播报声，人群的喧闹声，不合口味的音乐声——这些都并不重要了。 book18.org
"纯！"开始前一分钟，繁如的呼唤从一旁响起。"我就在这里等你！" 真是的，怎么好像真的是去参加什么生死决斗似的。纯在心里想着。 "…我知道了。" book18.org
注视着纯的侧颜的繁如，看着她转过头望向自己，只对自己，露出了一个如那暖阳一般耀眼的微笑。一瞬间，四周的颜色都变成了黑白色，世界只剩下纯，唯一拥有着璀璨的颜色的人，是纯。 book18.org
还未待繁如多欣赏那美丽的颜色一秒，哨声便响起了。 book18.org
纯在内的八个选手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刺而去，这一周里，在这个跑道上踏步奔跑，已经是第几次了呢？能听到的声音除了其他人与自己的踏步声与呼吸声，还有从身后传来的越来越远的加油声。 book18.org
第一圈，纯的位置遥遥领先，八人里位于第二名。纯预料到这是个好兆头——星澄教过她，长跑不能一下子就把力气全部爆发出去冲刺，不然最后会没有力气冲刺而被反超；最开始要先缓步地跑，到最后一段再冲刺。现在保存着最后冲刺的余力的情况下，仍然保持着第二的位置，无疑是个好兆头。 book18.org
呼吸的节奏与脚步的配合，已经训练了无数遍了，纯只感到游刃有余。回到了起点处，同学们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夸赞着纯的出色表现的声音，以及无数声重叠起来的"加油"。 book18.org
"加油啊！纯！"纯的余光注意到了班主任不知何时也加入了同学们的队伍中，正卖力地叫喊着和同学们一样的话语。 book18.org
再往前跑了一段，纯的视线中便出现了已经变得熟悉了的几张面孔，还有也已经变得熟悉的，他们的声音在自己经过的瞬间，也一起传入耳中： book18.org
"纯学妹！你是我们社的骄傲！"许雪双手做出喇叭状，高喊道。 book18.org
"纯！就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就行！"陌蓝向自己挥着手。 book18.org
"注意呼吸！纯！继续加油！"星澄像是训练时一样，大声叫道。 book18.org
"精彩时刻全程录像中哦！加油啊纯！……等一下我好像一直没开盖子——"温岸则一如既往地在摆弄着她的相机。 book18.org
但在其中，加入进来的繁如的声音，不知为何会如此清晰。 book18.org
"…加油！" book18.org
仅仅两个字的简单话语，从繁如的口中说出，不知为何，像是有千言万语都包含在了这二字之中，纯感到一股力量涌了上来。 book18.org
再接着往前奔去，维持着这个速度和第二名的名次，纯跑到了第三圈，还有最后的一圈。 book18.org
"一举取胜！拿下冠军！"班长在班上最前排的位置拿着不知道哪来的大喇叭叫着，手上还挥舞着两杆小旗子。 book18.org
的确，是时候该冲刺了。纯如此想着。她缓步加速，拉近自己与第一名之间的距离——第一名的选手看起来就犯了星澄所说的错误，开头冲得太快，最后就会没有力气。她的速度已经慢下来了不少——又跑了半圈之后，现在的距离已经足够了，就这样一下子超过她—— book18.org
——但是，就在她想要爆发力量冲刺的那一刻—— book18.org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book18.org
诶？ book18.org
在被慢放了数百倍的世界之中，纯看到自己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而去，刚才是怎么了？加速时的用力过猛导致打滑了么？——自己的鞋子也不是什么高档运动鞋，好像也并不是不可能发生——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 book18.org
如果在这里摔倒的话—— book18.org
一瞬间，只有一个声音传入了纯的耳中。 book18.org
"纯——！！" book18.org
是繁如几乎声嘶力竭的叫喊。 book18.org
——不行。 book18.org
与此同时，繁如看到纯倒下的同时，便下意识地惊呼出了她的名字，她一瞬间甚至想要冲入赛场去扶住她——但是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纯仍然倒了下去，这让在场的所有同学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book18.org
而接下来发生的，该说是奇迹么？ book18.org
仅仅过去了几秒钟，纯仿佛毫发无损般再次站了起来，甚至是手脚并用，从地面上借力蹬起的，随后，她便立刻继续投入了奔跑之中。 book18.org
紧接着，观众席中爆发出了一阵响彻田径场的欢呼声——是2班的人们与动漫社的社员们发出的。 book18.org
尽管因为这次摔倒，纯被后面紧追着的人超过，她的名次已经排到了第三名。 book18.org
——失败了。 book18.org
继续奔跑着的纯咬着自己的嘴唇，不甘心地想着——明明他们对自己赋予了那么高的期待，但是因为这样一个失误…不仅没拿到第一名，而且还在他们面前出了丑。 book18.org
真是…愧对了这么多人对自己的信心。 book18.org
最终，纯保持着第三名的位置跨越了终点线。统计完成绩，纯走向赛场之外，一边急促地呼吸着，同时，她被耻辱的感觉所裹挟，想赶紧避开人群，独自一个人离开。 book18.org
"纯！"然而，繁如却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冲向了自己，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她含泪的琥珀色的双瞳中满是担忧。"你没事么？有没有哪里受伤？要不要去校医室——" book18.org
"我没事啦…真的。"这倒是实话——纯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摔倒后奇迹般地没有受伤，甚至身体还下意识地迅速起身了。 book18.org
"真的？不要骗我哦？"一边说着，繁如一边检查着纯的身上露出来的部分，从手臂到腿，除了沾上了点灰以外，的确没有伤口。 book18.org
"太好了——"说着，繁如便激动地扑进纯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好像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一样。纯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好用没有弄脏的手背抚着她的头发，她注意到繁如给的发圈的其中一根线断了开来。 book18.org
护身符，真的起了作用啊。纯想着，搂着繁如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book18.org
"比起这个，我居然会摔倒…没拿到第一…实在是太丢人了……"繁如终于舍得从纯的怀里出来的时候，纯望着地面，说着。 book18.org
"一点也不丢人哦。"班主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纯循声望去，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被班上的同学，还有动漫社的成员们包围了——其中温岸手里还拿着相机。"纯非常了不起。" book18.org
——也就是说，他们一大群人刚才默默地看着繁如与纯两个人紧紧相拥了至少五分钟——估计还被温岸拍了下来。在繁如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纯看到她的整张脸连带耳根在两秒钟之内完全变得通红。繁如连忙退开一点距离，站在纯的旁边假装若无其事地看风景。 book18.org
"诶？可是我…"纯奇怪地说道。"只得了第三名…" book18.org
纯不说话了，同学们也没有说话——但是下一刻，班长默默地开始鼓起了掌，紧接着几个女生也开始鼓起了掌，到最后，包括班主任和社团成员们，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book18.org
"听听同学们怎么说吧。"过了一会，班主任笑了笑，便退到一边去了。 许久，掌声才逐渐停歇下来，纯望向了她的同学们。 book18.org
"刚才你那个起身实在是太——帅——了！"一个女生兴冲冲地上前来，激动地说道。 book18.org
"啊那明明是我要说的——摔了还能一下子起来又继续跑，我觉得你已经比其他人都要厉害了！"又一个同学站出来说道。 book18.org
"第三名也很了不起啦！何况你是因为意外才没能拿第一的——纯完全就是第一名嘛！" book18.org
"没有奖杯我们可以自己照着正品做一个嘛——手工社成员在此集结！" "算我！" book18.org
"到！" book18.org
"…我们学校的运动会也从来都没有颁发奖杯的说法吧…意思就是没有奖杯。"星澄在一旁插嘴道，换来了三个手工社员的一声遗憾的叹息。接着，她走过来，笑着赞扬道："出色的表现，纯。" book18.org
"不愧是我们社团的骄傲……"可能是在模仿为后辈的优秀而感动的前辈，许雪用手帕擦着眼睛。"实在是太青春太热血了！" book18.org
"拍到了绝佳的画面呢！纯的表现很棒的啦！不枉我一直在场外跟拍呢！"温岸擦了把汗，愉快地举着相机说道。 book18.org
"…在我心里纯一直是最棒的啦！"可能是察觉到了众人投向自己的目光，繁如有些害羞地说道，人群中莫名其妙地发出了一小阵学生群体特有的起哄声。 随着众人纷纷发表着对纯的称赞，纯急促的呼吸平缓了下来，她抚上了自己的心口，此刻的心跳是在加快的，但是纯知道，现在，这份心跳不是因为跑步而起。 book18.org
人们包围着自己，放在以前真是无法想象。纯想着。曾经她想着要避开所有的人际交往，要处在集体的最边边，但现在，自己的眼前便是关系最好的繁如，以及所有为自己而笑的同学们和社员们。 book18.org
而此刻，纯无疑是在人群的最中间，是被注意的对象，而再也不是在人群边缘不被注意的存在了。 book18.org
从未感觉到的那种感觉，应该是叫做归属感吧。至今为止，从未从他人那里获得过的温暖，此刻已经要满溢而出。 book18.org
在这份温暖之下，纯心中的那块坚冰正在不断融化着。 book18.org
"因为会忘记，所以从最开始就不要和集体有关系。"果然是不对的。 看着打打闹闹而又显得热闹非凡的社员们，还有热情十足的同学们，纯在心中感叹着。 book18.org
仅仅凭借此时心中的未曾有过的这份温暖，纯就可以确信，这是和以往的记忆都不一样的，一生都不会忘记的记忆。 book18.org
"因为会被伤害，从最开始就不要与别人有关系。"更加不对了。 book18.org
趁着大家此刻都各自聊了起来，没有在注意这边，繁如开始反复检查着纯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深深喘了口气。 book18.org
"护身符真的起了作用呢…"握着纯的手腕，看到断开一根线的发圈的繁如感叹道。 book18.org
自己和繁如的这份宝贵的关系，是纯决不想忘记、也不想舍弃的。哪怕无法用"朋友"这样的词汇来概括也好，哪怕可能之后会产生矛盾也好，哪怕真的被伤害也好…… book18.org
也许有些关系，是就算会被伤害，也会想要永远持续的吧……而且，繁如又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呢？纯想着。 book18.org
"繁如…"下意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之后，纯才回过神来。 book18.org
"怎么了？"刚刚站起身来的繁如立即回答道，脸上带着笑容。 book18.org
"啊…没什么。"看到繁如的那抹笑容，纯眨了眨眼——她是多么美丽。"…只是在想，能够遇到你，好幸运啊。" book18.org
"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吧？"繁如又红了脸，望向别处，把玩着手指。"不如说，我能遇到纯……也是好幸运好幸运呢。" book18.org
纯没有回答，于是繁如转过了头来看着她，而在那一刻，中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繁如看到了微微泛着金光的纯，微微侧着头，露出了一个至今为止最美丽的笑容。 book18.org
虽然最近看到纯笑的次数增多了——但是繁如仍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纯第一次展露笑颜。 book18.org
"那之后也一直在一起吧。"纯接着说道。 book18.org
繁如先是一愣，紧接着，也笑着开口说： book18.org
"嗯，一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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