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book18.org
第一章 飘飘何所似 book18.org
在这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睡觉很闹腾,没想到,余莲袖比我还要厉害。这么 说吧,昨晚上,根本就没睡好。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看着她头枕在我的左胳 膊上,安静的睡着,不仅生不出气了,反而心里,还有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甜蜜。 ‘袖袖,我的袖袖,睡吧,好好的睡吧。’我一边默默念叨着,一边伸出右手, 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book18.org
‘做什么?’余莲袖睁开眼。 book18.org
‘不做什么。’我拉了拉被子,笑着把身子贴上去,‘袖袖,新的一天又开 始啦。’ book18.org
她推了推我,没有成功,便低声着道,‘现在,几点钟了?’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跟你在一起,何止是时间,就是自个儿,有时,也是不记得 啦。’真奇怪,只是一晚上的接触,仿佛就对她周身都有了透彻地了解似的,竟 然,不经细看,就可以在温暖的被窝里,把她的秘密找到。 book18.org
‘不要了吧,我那儿还有点疼。’她捉住我的手。 book18.org
‘袖袖,你知道凯撒怎么说得么,他说: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多 好的一句话啊。不过,一和李渔的作比较,境界上就要差很多了,李渔说:世间 真乐地,算来算去,还数房中。不比荣华境,欢始愁终。’ book18.org
‘油嘴滑舌。’余莲袖说着又轻骂了一句,‘说,以前是不是就这么坏!’ ‘我可没坏。要坏,也是专门针对你的。’我把嘴凑到她唇上亲了亲,‘袖 袖,我现在是不是有病,老爱往一些古典诗词上想。’ book18.org
‘是啊,我看你是有病了。’她嘟起嘴,‘打电话到公司请假了么?’ ‘没有。待会再打吧。’我说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book18.org
‘好好的,笑什么?’ book18.org
‘我想到了一个小故事,袖袖,你要不要听,不过,说好了,听后,不许生 气。’ book18.org
我看着她,继续道,‘据说,宋朝,有一个专门教授理学的老先生,平常, 为人特别封建,不管是对待家人还是学生,都是一派道貌岸然的样子。有一天, 是在他五十岁的时候,纳了一个妾。当时,接待完客人,他呀,戴着帽子,穿着 袍子,一本正经地走到了洞房里,先一声不吭地把桌上的两支大蜡烛移到床前, 再一声不吭地把妾扶坐到床上,然后啊,就是伸手来脱妾的衣裤,衣裤脱完了, 他就把妾的两腿分开,高高举着,对着私处仔细看了一会,看过一会后,他还发 表了一番感慨,先是点着头,咂嘴称赞,再是,退后三步,躬下身子,连做了三 个揖,并且,高声道:无后为大,我老啦,今天为了不负唐突夫人,而施及下体 ……’ book18.org
‘无耻,下流’,余莲袖用力打着我,‘不和你说话了。’ book18.org
‘怎么了,这是真的又不是胡编乱造,在宋代人的笔记里,都记着呢。’我 说着又笑了起来,‘袖袖,这下知道了吧,有些事啊,该做的时候就应该做。’ ‘什么事?’她故意装傻道。 book18.org
‘既然不明白,那,就让我用行动来告诉你吧。’我笑道。 book18.org
天呀,这哪是什么寻欢,什么涅槃,简直就是一场磨难,一场炼狱。昨晚上 虽然也有激烈反应,但那毕竟是须臾的,很快就会过去,谁想今天,从头到尾, 她都是这样,一会儿掐,一会儿咬,弄得我好不难受。 book18.org
‘怎么了,袖袖?’我见她颈部这儿的发丝一片濡湿,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你干什么啊!’她使劲捶打着我的后背。 book18.org
我笑了笑,‘袖袖,你瞧,你耳朵这儿,还有脸颊这儿,好红哦。’ book18.org
她瞋着嘴,用力推了推:‘下次吧,好不好,下次吧。’ book18.org
我从她身上下来,躺到一边:‘是不是怪我了…对不起,袖袖,现在,我感 觉自己像一个贪吃的孩子。’ book18.org
‘怪你倒谈不上,只是,你也应该顾惜别人嘛…哪有像你这样的,八辈子没 见过女人似的。’她说着不禁轻笑了起来。 book18.org
‘是啊’,我抓住她左手放到脸上,摸了摸,‘别人是十年修得同船渡,我 们是八辈子修得共枕眠。’ book18.org
‘别说这些了,现在,我们怎么办?’她脸上有些忧郁。 book18.org
‘结婚啊。’我道。 book18.org
‘结婚?’她很惊讶,‘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啊。’ book18.org
‘准备什么?’我试探地问道。 book18.org
‘比如房子啊,比如……’她细细地说着,而我,目光游移,心猿意马。 其实,一开始,也考虑过这些,只是当初,不知怎么地,不仅不以为那是十 分严重的事,反而有时,还莫名地欣喜--一个女孩能在我穷困的时候坚定地跟 着我,那是多大的爱啊!可如今,女孩有了,心境又不同了。如果说以前,认为 和一个女孩共住一间简陋的屋子,是一种浪漫,那么现在,则以为是凄凉了。我 抬起眼,看着头顶上白色方格子组成的天花板,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五,默默地 数着,不发一言,这让余莲袖有了察觉。 book18.org
‘怎么了?’她说。 book18.org
‘没什么。’我微笑着道。 book18.org
‘那你脸上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book18.org
‘没有啊。’我搂住她,‘我是在想我们的以前,现在,还有将来啊。’ 我知道,在她面前,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把自己内心的酸楚表现出来的,更 不要说是说了,毕竟,我是一个男人嘛。没想到,一夜之间,就感觉自己长大了 很多,也沉重了很多。爱情,真是一个能改变人的东西。 book18.org
从外面买了糕点回来,余莲袖还躺在床上,一走近床边,她就神情怪异地看 着我,我有些纳闷,便问道,‘怎么了,袖袖?’ book18.org
‘都是你干得好事!’她说着眼睛里汪汪的,像要流泪。 book18.org
‘到底怎么了?’我把糕点放到桌上,坐下来,又小声着道,‘我干什么好 事了?’ book18.org
‘你干什么啊,一晚上要了人家三次,现在好了,人家连床都下不了了。’ 她简直就想要大吵大闹了。 book18.org
我抓住她手,把被子给她裹严实,‘乖,先睡着,小心冻了。’ book18.org
她还在生气,把脸偏向墙边,好半会,又冷冷地说道,‘去,给我拿一条热 毛巾来。’ book18.org
‘好,我这就去拿。’在这个时候,我也不敢问为什么了。拿过毛巾,我讨 好地把它敷在她额头上,‘袖袖,是不是发烧了,对不起,马上,我就给你买感 冒药来。’ book18.org
‘走开啊!’她把毛巾朝地上一扔,‘谁叫你敷在这儿的!’ book18.org
一下子,她突然变成这样,弄得我也是云里来雾里去的,但仔细想想,觉得 还是不要计较的好。 book18.org
我弯腰捡起毛巾,‘那我洗干净了,再拿来,到时,你说敷哪就敷哪吧。’ 再次拿过毛巾来时,她态度转好了很多,‘台风,给我吧,我自己敷。’她 说着掀开被子。 book18.org
我看得有些奇怪,忍不住说道,‘袖袖,你敷哪儿啊?’ book18.org
‘你说呢!’她又怒又羞地道。 book18.org
慢慢地,我看出来了,凑上去,柔声道,‘我来吧。’ book18.org
她没有拒绝。 book18.org
‘袖袖,怎么一下子,这里这么红这么肿啊。’ book18.org
我说着用手轻轻揉了揉:‘还疼么?’ book18.org
她嗯一声,把被子盖上了。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 话。虽然这个时候,我也为她紧张,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底里,又有着一股不 可抑制的窃喜。 book18.org
又坐了一会,‘袖袖,要不,我买一个水焐子来吧。’ book18.org
说着,我就站了起来。 book18.org
她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反正现在,用湿毛巾,也觉得难受。’ book18.org
直到下午近四点半,余莲袖才把用干毛巾包裹住的水焐子从被窝里递出来, 道,‘台风,差不多了。’ book18.org
我坐在椅子上,左肘支在床沿,托着下腮,笑道,‘感觉好了么?’ book18.org
‘是啊,感觉好了。’她说着把手一伸,‘把衣服递给我,我要起来了。’ ‘再睡一会儿吧’,我道,‘外面还风是风雨是雨的,很冷。’ book18.org
‘不睡了,睡到现在,头都有点晕了。’她套上了毛衣,‘对了,楼下,那 个姓叶的女人还在吗?’ book18.org
‘问她干什么?你不是说对她没有好感么。’我道。 book18.org
‘是啊,昨天,你瞧她看我的眼神--反正,我见了就不舒服。’ book18.org
‘人家关心你嘛,怕你羊入虎口啊。’我笑道,‘很遗憾地告诉你,基本上 一个白天,她都在。知道么,我上午去买毛巾和水焐子,她看到了,还向我问起 你呢。’ book18.org
‘问什么?’余莲袖道。 book18.org
‘问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问我,你怎么没一起出来。’我笑道。 book18.org
‘你怎么回答的?’余莲袖有些紧张了。 book18.org
‘我没怎么回答啊,只是照事实说嘛。’我笑着赶忙起身,跑到客厅去了。 第二章 一生一梦里 book18.org
余莲袖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 book18.org
我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着她笑了笑道,‘袖袖,牙刷,毛巾,还有脸盆, 都弄好了,你赶紧去洗吧,小心等会水凉了。’ book18.org
一大早,天还濛濛亮的时候,我就躺在床上想周全了,以后,要好好待她, 从细微处入手,从小事做起,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她受一点磨难--让那些 ‘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的格言见鬼去吧! book18.org
可以说,拥有了我这种想法,无论客观上如何,至少在主观上,都堪称是一 个好男人啊,可谁料,第一次的关怀,就遭遇到了她的冷待。 book18.org
‘你倒挺会关心人的嘛。’她一脸生气地走了过来。 book18.org
‘是啊。’我接道,‘不过,准确地说,应该是,你倒挺会关心自己所爱的 人嘛。’ book18.org
‘少来’,她说着把眼瞪着我,‘说,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天哪,这么容 易就把她给得到啦。’ book18.org
‘没有啊,没有啊。’我赶紧起身。 book18.org
‘没有?难道得到了我,你一点也不得意?’ book18.org
‘有,有。’我支吾着,‘刚才,一下子,没好意思说出来。’ book18.org
真是倒霉啊,竟然三言两语间,自己的花花肠子,就被她给看穿了。 book18.org
本来,说好等她刷完牙洗完脸,就一起出去吃饭的,可真当这一切做好后, 她又迟疑了。 book18.org
‘怎么了,袖袖?’我看着她,‘还不能走路么?’ book18.org
‘不是’,她道,‘台风,你还是买好,带回来给我吧。’ book18.org
我拉住她手,笑道,‘袖袖,我知道你想到什么了,是不是怕见到楼下的那 个叶阿姨?’ book18.org
‘不是。’她的回答虽然很干脆,但看得出来,并不真实。 book18.org
‘那为什么呢?’我又道。 book18.org
‘好吧好吧,跟你一起出去,不然,你又要乱想了。’她说着就迈步向门口 走去。 book18.org
‘袖袖’,我拦住了她,‘还是我给你带回来吧。’ book18.org
‘怎么,这下,你又答应了?’她笑道,‘一起吧,还是一起吧,待在屋里 一整天了,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book18.org
我右手拿着伞,左手挽着余莲袖,从楼梯上下来,还没到出口处,就遇到了 爱管闲事的叶阿姨。 book18.org
这个叶阿姨,眼睛确实有些毒,不仅把余莲袖看得脸红红的,把我,也看得 有些不自在。 book18.org
‘怎么,小战,今天,不背你女朋友了?’她笑着道。 book18.org
‘昨天她脚扭了,现在,好啦。’我说着拉住余莲袖就想跑。 book18.org
‘小战啊’,她又说话了,‘有一件事,我要对你说一下。’ book18.org
‘什么事?’我道。 book18.org
‘屋子里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毕竟,你们是年轻人嘛,只是,最好,办个 暂住证什么的。你晓得,要是哪天派出所再突然来查房,我们也不好交待。’ 前段时间,小区里因为有人乱搞男女关系,确实被派出所的同志们抓住,狠 狠整治了一顿。可那些与我现在的性质不同啊,他们是卖淫嫖娼,而我们,是正 当的恋爱关系啊。不过,也怪我,曾经,和其中的一个犯事者,聊过几次天。就 算这样,但现在,她竟然当着余莲袖的面,也这么不留颜面的说,让我心里着实 有些火了,‘叶阿姨,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book18.org
‘没事就好。’她说道,嘴角挂着冷笑。 book18.org
逃离了叶阿姨的监控,余莲袖看着我道,‘她对我,好像没有什么好感。’ 我把打开的伞向她身边移了移,‘不是。她是忌妒你。’这话是谎话,要是真话 的话--袖袖,她把你看成是不三不四的人啦。 book18.org
‘忌妒我?’ book18.org
‘是啊,她见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又这么好,所以--’我说着话锋一 转,‘看到她的那双眉毛了么,修得都快成为一条线了。’ book18.org
‘看到了,看到了’,余莲袖笑道,‘其实,像她这样脸型偏大,五官也偏 大的人,不应该把眉毛修成这样的。’ book18.org
‘不过么,总得说来,她这人,还不算坏,有时,也挺正义的。’记不清是 在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观念的了,以为,不管在什么人面前,只要所谈论的那个对 象,不是什么罪恶不可恕的,就不宜说他的坏话。反正,背后说人坏话,不管内 容上如何,在形式上,总是不好。 book18.org
‘台风,你说,她老公平常和她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呢?’ book18.org
‘她老公啊,个子比她高不了多少,而且还很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道。 book18.org
‘那他们俩,是谁听谁的呢?’余莲袖道。 book18.org
‘当然是她老公听她的啦。’这话一说出来,我就后悔了,为了有所弥补, 我又赶紧道,‘不过,她老公叫人看了,是属于窝囊的那种,很没面子的。’ ‘台风,我不要你做窝囊的男人,不过,我也不要你不听我的话。’余莲袖 一下子说得有些动情。 book18.org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看着她,故意严肃起来道,‘袖袖,为了以后, 不让我成为一个窝囊的男人,从现在开始,你就培养我吧,培养我怎么叫你听我 的话。’ book18.org
‘不行!’她高声道,‘谁说过听女人话的男人就是窝囊的了。隋文帝杨坚 打下了大隋江山,不还是怕老婆么,房玄龄贵为唐太宗李世民的宰相,不还是怕 老婆么。一般说来,怕老婆的男人,都是可以既厉害又可爱的。’ book18.org
天哪,完了,她竟然连这样的掌故也搬了出来。 book18.org
‘袖袖,你说得很好,不过,我还想再补充几句,如果是以历史上的名人来 对照我们的关系的话,不瞒你说,我是这么比较的,要么你是虞姬,我是项羽, 要么,你是阴丽华,我是刘秀,要么,你是长孙皇后,我是李世民。’ book18.org
‘哦?’余莲袖停下脚步,‘那你怎么不这样说,要么我是武则天,你是李 治。’ book18.org
我见她生气了,赶紧又道,‘好了好了,我们既不做武则天,也不做李治, 我们只做我们自己,你是余莲袖,我是战台风,好不好?’ book18.org
‘这样还差不多。’余莲袖笑道。 book18.org
‘就是嘛,凭着我们俩的努力我相信我们会比他们任何一对都做得好的。’ 说着,我就有点热血沸腾起来了,冲着前面即将到达的‘悦来饭馆’,说道,‘ 为了这个光荣而美好的目标,袖袖,现在,我们一起前进,前进,进。’ book18.org
苏州人的口味和上海人差不多,比较喜欢偏甜一些的。悦来饭馆不是苏州本 地人所开,据老板说,他们是淮阴人。一般,一到傍晚这个时候,他们店里的生 意就很忙。都这样了,这条街的几家店基本都这样了,饭不多烧,只是多烧菜, 然后,靠卖熟菜来作为招揽客人的主要手段。 book18.org
我把伞收好,和余莲袖坐在桌子旁,等了好一会,见服务员还不准备饭菜, 不禁有些急了,便道,‘袖袖,你先坐着,我自己去弄,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到 什么时候呢。’ book18.org
‘嗯。’余莲袖答应了一声。 book18.org
拿着碟子走到卖菜的小姑娘面前时,小姑娘笑了笑道,‘不好意思,现在很 忙,让你自己动手了。’ book18.org
‘没事。’我说,然后,用手指了指镜橱里的菜,‘给我打一份这个好么… 还有,这份…’ book18.org
几份菜都打完后,我发现她脸上染起了一层红晕,不禁脱口道,‘你今天, 好漂亮。’ book18.org
她一下子就慌了,拿着长勺道,‘对了,你还要什么?’ book18.org
‘不用了,你忙吧。’我说。 book18.org
‘你今天好奇怪’小姑娘见我要走又道,‘以往,我见你都不怎么说话的, 现在,怎么一下子这样了。’ book18.org
我停住:‘怎么样了?’ book18.org
‘反正,我说不出来,不过,感觉怪怪的。’ book18.org
‘是吗?’我笑道。 book18.org
‘那是你女朋友吧。’她说。 book18.org
‘是啊。’我道。 book18.org
‘知道了,怪不得呢。’小姑娘说着狡黠地一笑。 book18.org
回到桌子前,我看着余莲袖,‘袖袖,知道么,刚才,那个卖菜的小姑娘说 我今天变了,说话,让她感觉怪怪的。’ book18.org
余莲袖朝小姑娘那儿看了看,‘多大了?’ book18.org
‘好像二十不到吧。’我说。 book18.org
‘台风,你没发现你今天的变化么?’ book18.org
‘什么变化?’我道。 book18.org
‘你今天说话,声音老是柔柔的,甜甜的,难怪别人会误会了。’余莲袖说 着又道,‘瞧你,又这样的目光了,不要用这样看我的目光也看别人啊,不然, 又要引起误会了。’我见她这么说,不禁会意地笑了起来。 book18.org
还是恶作剧的心理作祟,我见余莲袖说我逢人说话都充满爱意,容易让人产 生误会,不禁想到了在街口卖煎饼的老奶奶。如果,我用这样待人接物的态度去 和她说话,她会什么样反应呢?在路上一想至此,我就急急带着余莲袖去了她那 儿。 book18.org
‘怎么,你还要吃?不是刚吃过饭么。’余莲袖站在旁边低声道。 book18.org
‘不是,我只是想和她打声招呼。’我说着走近,‘老奶奶,今天生意还好 么?’ book18.org
她坐在大伞底下,一边用小铁铲翻着正在锅上煎炸的韭菜饼,一边有一句没 一句地答话道,‘还好啊。这几天,没见你到我这儿来了嘛。’ book18.org
‘前两天回南京了。’我道。 book18.org
‘哦。’她说着就不言语了。 book18.org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就算在做生意,对待别人也是冷冰冰的,不 热情。‘那你在忙吧。’我说。 book18.org
‘袖袖,你刚才还说我充满了爱意,容易把人融化,瞧,现在看到了吧,真 正遇上了高手,还是不行的。’我笑着道。 book18.org
‘谁叫你找一个老年人啊,她孙子说不定都比我们大了,怎么可能还在乎你 的这些变化。’余莲袖说着拉住我,‘你去哪?’ book18.org
‘回住的地方啊。’我道。 book18.org
‘等一会吧,你陪我去超市,买一张床单。’ book18.org
‘买床单?’我看着她。 book18.org
‘你那张,昨晚都弄脏了,难道,今晚,还要用来睡啊。’她道。 book18.org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对我来说,那可不脏,不但不脏,而且,还有着一 种超脱寻常的干净哩。 book18.org
第三章 愿君多采撷 book18.org
晚上躺在床上,无意中不知说起了什么,弄得余莲袖突然像是受了很大刺激 似的,掐住我脖子道,‘台风,你有没有骗我?’ book18.org
‘骗你什么?’我粗着嗓子问。 book18.org
‘我怀疑除了我之外,你还有过别的女人。’她道。 book18.org
‘没有,没有啊。’我说着拿开她手,喘了喘气道,‘袖袖,你就是我的第 一个啊。’ book18.org
曾经,倒是想过做一个风流的男人--是真名士自风流嘛,不过后来想想, 还是放弃算了。如果,将心比心,女人也风流,那男人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呢?当 然,真正放弃的原因并非这个,从来,道德就是很难管住感情的发生的。那个原 因,那个原因,呵呵,还是放在肚子里,腐掉烂掉,罢了。 book18.org
还好,回答完后,余莲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进行纠缠。她侧过身子,脸背 对着我,叹息了一声。我从后揽住她腰,把右腿架到她身上,嘴凑到她耳边道, ‘怎么了,袖袖?’ book18.org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道:‘真是不敢相信,昨天之前,还以为从此就分开了, 没想到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说实话,台风,我还有点不适应。你知道么,今 天早上,我一醒来,眼睛看到你,吓了一跳。’ book18.org
‘以为见鬼了?’我道。‘见鬼倒没有,不过,见猪倒是差不多。’ book18.org
我一把抱紧她笑道,‘见猪你也没办法了,以后,我们就要这样睡在一起, 一辈子啦。在这一辈子的时间里,我将看着你的肌肤,慢慢,慢慢,变老。在这 一辈子的时间里,我将看着你的头发,慢慢慢慢,变白。不过,就算这样了,我 也不怕,谁叫我今生遇上了你呢。张爱玲在《爱》里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 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 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我把脸吻着她头发,又禁不住轻轻地道,‘就算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也还 是要喜欢你--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 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 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book18.org
余莲袖把我手一推,笑道,‘这是杜拉斯《情人》里的句子吧。难为你,记 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很早就把她们的这些话给背下来了?’ book18.org
‘是啊。这两段话,无论如何也是要记住的啊。’我笑道。 book18.org
‘好啊,既然记了这么多,那有没有这么一句啊:我看着你的时候,感觉整 个地球都在震动。’ book18.org
‘有,有。’我笑道。 book18.org
余莲袖翻过身子面对着我,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按了按我的嘴唇道,‘台 风,这些话,我也记过,也曾为此感动过,但那毕竟不是属于我们的,知道么, 我想听的,是你自己的。’ book18.org
‘对,袖袖,你说得对,别人的话再好,也不是我们的。’我搂住她,‘每 一个伟大的爱情背后,肯定会产生许许多多伟大的语言。以后,我记住啦,别人 的话,再好,也不说,要说,也只说属于我们自己的。比如别人说的,我爱你, 我一生一世的爱你,我都不说。我只说,孩子她娘,咱家那只鸡咋啦,咋到现在 也不打鸣也不下蛋哪。’ book18.org
‘又打鸣又下蛋的鸡你见过么?’余莲袖笑道,说着她看了看我,‘台风, 以前你不像这个样子,以前我觉得你话好少,而且也没想过,你看了这么多书, 记了这么多名人名言。’ book18.org
‘以前,我就是这样子的,只是啊,在你面前没有表现出来。那时候,我想 追求你,所以,有些话,想说,却不敢说。’ book18.org
‘老是察言观色是不是?’她道,我点了点头,‘看来,以后,我所要接触 到的战台风,是一个立体的了,而不是像以前一般,只是一个局部的了。’ ‘袖袖’,我见她有些不高兴,便解释道,‘不是我不想把自己完全地表现 出来,实在是,很多时候,我不敢啊。不过,时间长了,你会知道的,我有些缺 点没表现出来,但同时,也有很多优点没表现出来。放心吧,你遇到的台风,一 定是一支绩优股,而不是垃圾股。’ book18.org
‘哦?’余莲袖看了看我,又道,‘先不说这些了…台风,你说,你们公司 会让你调回南京么?’ book18.org
‘会的。’我道--其实,我心里也没底,毕竟这次,是我主动想来的啊。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呢?’余莲袖说。 book18.org
‘一个月之内吧。袖袖,你知道,公司也要有一个安排的时间。’ book18.org
‘好吧,我等你。不过,说好了,明天我回南京后,你不准在外面做什么坏 事?’她说。 book18.org
‘什么坏事?’我笑道。 book18.org
‘你也知道,我们都这样了,应该节约开支,存一些钱下来了,是不是?’ 她看着我,‘还有,以后,你也不要经常吃方便面了,那东西,有时吃一下还可 以,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听过一句老话么,三十岁之前,你找病,三十岁之后, 病找你。’ book18.org
‘袖袖’,我笑了起来,‘现在,我怎么感觉你像是一个当妈妈的人啊,什 么事,都想得这么周到。’ book18.org
‘不爱听算了’,她说着又笑道,‘别忘记,我以前也照顾了一个叫大黑的 宠物。’ book18.org
‘大黑?’我抓住她手,‘袖袖,你一说,我倒想起来第一次和你在大街上 见到时的情景了。那时候,知道么,你就像一颗流星似的,从我眼前划过,然后 啊,瞬间内,就把我给俘虏了。说起来,你也许有些不信,在这之前,我还从未 主动在大街上追着一个女孩说那样的话。当然啦,想过,可就是不敢。谁知道, 遇到你后,敢了,什么自尊啊,风度啊,都不顾了。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知道, 我完了。’ book18.org
‘不信。’她道。 book18.org
‘不信?’我笑了笑,‘反正,我没说谎。对了,袖袖,可以告诉我,你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才对我产生好感的吗?我想了想可能是在玄武湖,你脚扭伤, 我背你时。因为那时,你没有拒绝,我就知道,我有希望了。’ book18.org
‘不是。’余莲袖笑道。 book18.org
‘不是?那是什么时候?’我看着她。 book18.org
‘你猜?’她说着笑了笑,‘还在前面。其实,是在我到了韩国出差时,才 知道,心里有了你的。’ book18.org
‘哦?’我抓住她手按到她胸口上,‘那以后我就永远占据在你这个地方, 不走了。’ book18.org
手机闹玲响起来时,我还睡得正酣。 book18.org
‘台风,起床啦,台风,起床啦。’余莲袖推着我道。 book18.org
‘几点了?’我闭着眼说。 book18.org
‘四点了,再不起来,就赶不上五点十分的火车啦。’ book18.org
我睁开眼,看了看她,笑道,‘那就再待在这儿一天吧。’ book18.org
‘想得倒美。’余莲袖一边说着一边穿着衣服。 book18.org
我见她去意已决,也不敢再耽误,赶紧起身,忙活起来。 book18.org
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已近四点十五了。 book18.org
‘咦,围巾怎么没戴?’我说着把昨天在超市里刚买的白色围巾拿了过来, ‘快围上吧。’ book18.org
‘唉呀,都这个时候了,还磨蹭。’她随意地围了几道,拉住我道,‘快点 吧。’ book18.org
出了门,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人家的屋里还亮着灯。我拉着她,东一边 西一边地走着,‘袖袖,小心地上的积水。’ book18.org
‘知道。’她说道。 book18.org
我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到了大街上。风四面八方地吹着,冷得要命。 ‘袖袖,这个时候,看来,很少有出租车了。’我道。 book18.org
‘那我们就一边走一边等吧。’她说。 book18.org
‘好啊。’我说着挽住她,把手插在上衣口袋里。 book18.org
四点四十多时,路上有了一辆出租车,我见了,赶忙招手把它拦了下来。 ‘大哥,麻烦快点啊,我们赶火车。’坐上车后,我急着道。 book18.org
‘几点的?’的哥说。 book18.org
‘五点十分。’我道。 book18.org
‘那晚不了,八分钟就可以到了。’的哥说着提起了车速。 book18.org
尽管时间又早,天又冷,车站里,还是聚集了很多人,我把余莲袖送进候车 大厅时,她所乘的那班车,还有约十分钟时间才到,见此,我便说,‘袖袖,要 不,我给你买点吃得东西带着吧。’ book18.org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她说。想想,我还是快速出去了。出去花钱买了 茶叶蛋还有蒸饭到候车厅时,余莲袖已经挤在人群里在那排队。我一见,急了, 就边跑边冲她高声喊着道,‘袖袖,蛋,鸡蛋!’ book18.org
第四章 此去随所偶 book18.org
翟瑞东坐在老板椅上,身子向后微靠,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提高声音道, ‘台风,现在,我要郑重地告诉你,事情很严重。’ book18.org
不等我答话,他又接着道,‘昨天,何总从南京来,全办事处就你一个人不 在,他问我什么原因,我照实讲了,就说你陪女朋友玩,没工夫上班。你知道何 总听后怎么回答吗?他说,那好吧,就让他一直陪女朋友吧。’ book18.org
‘不是吧,翟经理,你怎么不帮我说说好话啊。’我道。 book18.org
翟瑞东现年32岁,大连人,平时,为人豪爽,不拘小节,有着北方男人身 上特有的那种气质。 book18.org
虽说有时也很严肃,但大多时候,是喜欢和我们开玩笑的人。 book18.org
一开始,我见他这样说,还有点怀疑内容的真实性,但再仔细一观察,就为 自己存有的侥幸心理难过了。 book18.org
‘台风,平常我就跟你说过,年轻人,做事,要有热情,要积极,瞧,现在 好了吧。’他说着又道,‘没办法,既然事已至此,那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派 你到上海去一趟了。’ book18.org
‘上海?’我惊道。不过这一惊,倒并不是怕,而是喜,看来这次,他又是 吓唬我的啦。 book18.org
‘怎么,不想去?’他说着笑了起来,‘我,这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啊。’ book18.org
‘不是。’我心里也愉快起来了--真有点奇怪,以前,倒并不在意这份工 作,现在,却好像很紧张它,生怕失去,我顿了顿,‘不是说好了,让陈凡去得 吗?’ book18.org
‘陈凡?’翟瑞东一脸的失望,‘你看看他现在的状态,非常的差。这次回 南京,和女朋友吵起来啦。在这个时候,再派他去,不适宜。不过,相反,你倒 是成了一个十分恰当的人选。’ book18.org
他说着脸上挂起了笑容,‘就用你这热恋期间充满爱意的眼神还有语气,去 招呼那个田健波吧,我看他还有什么办法能难倒你。’ book18.org
田健波,在我们公司所有的客户中,他有两个第一,知名度正数第一,美誉 度倒数第一。 book18.org
在南京总部,我见过他一次,那时,他正当着全部门人员的面,教训陈凡, 时而低声细语,时而高声怒吼,尽管这样,陈凡还要一脸地堆笑,说道,‘是, 是,田总说得是,下次,这样的事一定不会再发生,请田总放心。’ book18.org
后来,陈凡跟我们私下发脾气道,‘妈的,跟这种客户打交道,简直就像是 一条狗。’ book18.org
直到赵伟峰插了一句‘别忘记,我们部门销售收入的百分之四十多,都是他 给的’,陈凡的怒气才算平息了下来。 book18.org
没想到现在,这个受罪的差事安排给了我--真是倒霉啊。 book18.org
‘怎么样,有意见吗?’翟瑞东见我有推辞意,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说 了起来,‘台风,这虽然是一次挑战,但同时,也是一次机遇。要知道,如果这 次,你能把他搞定,相信,不仅是我,我们部门,就是全公司,都会对你刮目相 看的。’ book18.org
‘听说这次的事出的比较大。’我道。 book18.org
‘是啊,不过,既然已经出了,我们就要解决嘛。台风,我送你一句话,是 我们毛伟人在打战时经常说得:做好最坏打算,争取最好结果。’ book18.org
‘好吧’,我见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以后,还真怕不好相处, ‘那什么时候去?’ book18.org
‘中午吧,你坐火车,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到了。’翟瑞东说着看看 我,又笑了起来,‘台风,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我多年的发现,这恋爱啊,在学生 时期,最好不要谈,一谈了,就无法安心下来学习,不过,到了工作时期,最好 还是要有,一有了,这人就积极了,肯负责了,知道为什么吗?’ book18.org
我没答话,我知道,在他这样健谈的领导面前,倾听比倾诉要受欢迎的多。 他看着我,继续道,‘因为啊,这时候,人知道了,再不好好工作,就连恋 爱也要失去了。说直白了,你不工作,就算你想恋爱,可你有能力去恋爱吗?陪 女朋友逛街要不要钱?陪女朋友吃饭要不要钱?陪……’ book18.org
‘是,是,是。’我一个劲地点头道--如果说翟瑞东还有什么缺点的话, 那么,就是找下属热情谈话的次数还有时间,委实太多了些。 book18.org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仔细看了,陈凡确实改变不少,以前,全部门最活泼调 皮的他,现在,竟然一脸忧郁地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方大姐和沈大姐坐在他 旁边,瞧见我了,都示意地笑了笑。 book18.org
‘陈凡,今天怎么不说话啦。’我笑道。他抬起脸,看了看我,无精打采地 道,‘台风,这里有他们锐锋公司的资料,你拿去看吧。’ book18.org
我坐到他对面,拿过,翻了一下,在介绍田健波的这页,只见上面赫然有黑 色签字笔写着的一行字,‘此男生来不是人’,不用看,这是陈凡的笔迹。 其实,有关锐锋公司还有田健波,我已经知道的很多,根本不用细看。 ‘陈凡,这下你算是解脱啦。’我道。 book18.org
‘我不能生活上被女朋友骂,工作上又被客户骂啊,那样,我的人生真是太 暗淡了。’陈凡说着喝了一口水,朝经理办公室看了看,‘他们做领导的,可真 是会做人,这次,事都出这么大了,还不亲自己出面,光叫我们,有个屁用啊, 我们去了,也做不了主,只能是堆着笑脸看着人骂。’ book18.org
‘翟经理不是说,已经打过电话和他们沟通了么?’我道。 book18.org
‘不管了,领导要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只要到月给钱就是。’陈 凡说着转过头,‘沈姐,赵伟峰呢,一大早,我看到他人来,没坐一会,就急急 跑了,做什么去了?’‘好像是去观前街了。’沈丽丽道。 book18.org
别说,在南京时,整日里,还有些忙,到了苏州,因为办事处刚刚成立,一 切业务都在开展中,所以,反倒清闲了许多。一上午,除了看看资料,再和有些 客户打打电话,联络了一下感情,其它,还真没做什么重要的事。 book18.org
‘陈凡,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道。 book18.org
‘不用了’,他坐在椅子上,继续反复咀嚼着自己的忧郁和不快,‘现在, 吃不下。’ book18.org
‘那我先走了,马上,还要去上海。’我说着出门。 book18.org
是在火车开了一段时间后,才收到余莲袖短信的--‘上午在开紧急会议, 没有开机,乖,听话,不要生气。’ book18.org
‘一切还好么,在想你呢,有没有想我?’我回复道。 book18.org
‘不想。’ book18.org
‘现在都经过提示了,还不想么?’我继续回复道。 book18.org
‘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吃饭,我肚子都饿扁了。’ book18.org
‘早上在火车上没吃茶叶蛋和蒸饭么?’我回复道。 book18.org
‘挤车时,弄掉啦。’她回复道。 book18.org
这时,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眼睛红红的,后面的女人应该是妈妈。我站起 来让位道,‘你们坐吧,我马上就要到站了。’ book18.org
‘谢谢。’青年妇女抱着小女孩坐了下来。我手扶着座位,把脸朝窗外看了 看,见外面并不是什么好的风光,便又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小女孩。 book18.org
小女孩大约五、六岁年纪,用红橡皮筋随随意意扎了两个小辫子,可能因为 冷得缘故,鼻下,还挂着清鼻涕。青年妇女不知在想着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这 一切。 book18.org
车子又开了一会,一个中年男人从远处的过道急急走了过来,他一见到我身 旁的妇女和小孩,就没好气地道,‘怎么招呼也不打,就跑到这儿来了,走,跟 我走!’青年妇女打开他手,显然不愿意。男人见周围的乘客都看着他,也不敢 太放肆,便克制着道,‘有什么话,我们下了车再说,好不好?’与其说男人的 这种语气是询问,勿宁说是命令。 book18.org
青年妇女把身上在坐的小女孩朝地上一放,一下就把嗓门嚷开了,‘滚,你 给我滚!’ book18.org
男人抓住青年妇女指着他的手腕,‘不要给脸不要脸,起来!’ book18.org
我见此,本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book18.org
青年妇女可能手被抓疼了,愤怒地用脚踢着男人。我看着女人所穿的那双又 黑又尖的高靴,心想,这一下,男人被踢得可不轻。 book18.org
‘走!’男人一把拽起她。 book18.org
女人像发了疯似的,伸手朝他身上胡乱打去。 book18.org
然后,‘啪’一声,女人哭了,小孩子也哭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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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男人一下完全掌握了控制权。 book18.org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我打开一看,是余莲袖的短信--‘台 风,不回话,我去吃饭了。’看着这条短信,再看看远去的男人和女人,我心里 头不禁一热--袖袖,以后,我们俩可不要像他们这样。 book18.org
第五章 宁为百夫长 book18.org
到了锐锋公司,感觉就像进了战争指挥所,只见那些门牌上,所挂不是什么 营销部,技术部,财务部,而是,华北集团军,华东集团军,华南集团军,一时 间,华西集团军,华中集团军,还没有看到,可能不在我所走的过道。又走了十 来步,在前面领路的王秘书停了下来,我抬起头,只见这个牌子更狂--中央指 挥部。 book18.org
‘就在这儿了’,王秘书说着推门。我跟在后面进去。这时,首先跃入眼帘 的就是开阔的落地玻璃窗,隔着正中长长的会议桌,田健波正抱着双手侧背站在 窗前,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book18.org
‘田总,他们宏大的人来了。’王秘书温柔地说道--这女孩,年龄看上去 虽有二十六、七了,声音却像十四、五岁。 book18.org
田健波转过身,瞄了我一眼,神情立即变得倨傲起来。 book18.org
‘这次,陈凡那小子怎么没来。’他说道。 book18.org
‘陈凡还有其它事,翟经理派我来了。’我说着走过去,‘田总,这是你要 的资料,我都带过来了,你看一下。’ book18.org
他把手一摆:‘放在桌子上吧。’ book18.org
‘好。’我说着停下,没有向他身边靠近。 book18.org
‘你们宏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上次也是出现了这样的问题,我已经提醒 过,可这次,还是发生了。如果你们再这样,我只能取消和你们的合作关系。’ 田健波一说起话来,语速就极快,像放鞭炮似的。 book18.org
‘田总,现在,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我说道。 book18.org
锐锋是一家网络游戏公司,既自己搞开发,又搞国外代理。在这之前,我们 公司本只负责他们在苏南一带游戏点卡的销售业务,后来,因为成绩不错,经过 谈判,又做了全江苏,成了名副其实的一级代理商。 book18.org
‘你说说,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四处倒货,还把游戏点卡卖到安徽、 山东、浙江,更可恨的是,连上海也有。你们这样低价倾销,不仅破坏了市场, 而且同时,也破坏了我们对其它合作伙伴--一家一级代理商只负责一个省的承 诺。’ book18.org
他说着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挥舞了起来,那架势,不仅像是在训话,又像是在 做报告。 book18.org
我看着他,一语不发。真没想到,堂堂一家公司的总裁,对销售上的事,抓 得这么紧,简直就到了事无钜细的程度。其实,这个也怪他们,为什么自己不成 立一个销售部门呢。 book18.org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自己成立了,也未必比我们强,毕竟,在江苏尤其南 京这一带,良好的销售渠道,可不是这么容易建立起来的。也许,他们也有其它 的考量,怕一下子战线拉太长,影响了公司整体上持续稳健的发展。 book18.org
‘好了,好了,这样的话,跟你说了也没用。’他找到椅子坐了下来。 ‘你也坐吧。’王秘书说道。 book18.org
‘谢谢。’我道。 book18.org
‘我去给你们泡点茶。’王秘书说着拿起了两个一次性纸杯。 book18.org
这时候,田健波对着我仔细看了看,‘以前,我好像没见过你。’ book18.org
‘我刚进公司不久,两个月还不到。’我笑道。 book18.org
‘你们怎么想起这个办法的?’他很直接地问道。 book18.org
我看着他,心底一惊--莫非是想套我的话? book18.org
‘什么办法?’我装糊涂道。乖乖,这个可不能说。倒货,可是翟瑞东和我 们一起讨论后的结果。不过可惜,最后,销售目标虽然是达到了,但保密工作没 做好。还好,他们锐锋公司目前还要靠我们给他们做市场,打销路,一下子不敢 太牛。不然这次,照合同上的规定,准没好结果。 book18.org
他愣了愣,又道,‘你不负责销售?’ book18.org
‘负责啊。’我说,‘只是,以前,只管南京这一块。而且,也不是只负责 你们公司的游戏点卡。田总,你知道,我们公司业务比较多,什么给企事业单位 做网站啊,也有。’ book18.org
‘喝茶吧。’王秘书走过来,笑着把杯子递给我。 book18.org
我起身,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谢。我知道,出于礼貌,在这个时候,应该是 等田健波喝了,才能动杯子。因为有了这种顾虑,所以就仔细朝他那儿看了。只 见,王秘书把茶放到桌边后,就将一支蓝色圆珠笔递到了他手上,他拿过,迅速 地把玩了起来。这个举动,让我做出了两个判断,一,这个王秘书对他很了解。 二,他这个人比较好动,在和人说话时,手里需要抓一样东西,如果不这般,可 能心里有空空且不安的感觉。做了这两个判断后,我又做了第三个判断--自己 真是无聊啊,没事,注意这些做什么。 book18.org
‘在销售上,倒货,有时,短期内,确实能起到繁荣市场的作用’田健波这 时开始冷静下来了,说话不再很快,‘但从长期上来看,还是弊大于利,因为, 这种行为,直接破坏了整体市场和谐稳定的发展局面。所以,我希望,你们搞销 售的,以后,能够认清这一点,不要被一时的利益所引诱,而迷惑了心智。’ 临来之前,翟瑞东交待,多听少说,多‘是’少‘不’,看来现在,我也只 好这么做了。‘是的,田总,你说得很对。’我点头道。 book18.org
按照资料介绍,田健波是陕西西安人,毕业于西安交大,今年31岁,硕士 学历,未婚,性情古怪,有时,好起来,比谁都好,有时,坏起来,就算是最好 的朋友也能瞬间闹翻--这些,算是他的缺点了,不过他也有很多优点,比如, 敢闯敢干,聪明大度,慷慨守信。五年前,他靠十万元起家,到现在,已成了千 万富翁,你不能不承认他有他的过人之处。 book18.org
‘《秦魂》,你觉得怎么样?’田健波盯着我,突然转移话题道。 book18.org
《秦魂》是他们新近自己开发出来的网络游戏,市场反应还不错。可虽然如 此,我也不能直接点头说,‘好,好,好,真是太好了。’那样,不仅有溜须拍 马之嫌,而且,也有给人不诚的感觉。 book18.org
‘这个,我还没怎么玩,不过,看了游戏介绍,觉得挺吸引人的。说实话, 这个选题很好。现在,一涉及到中国古代战争的,一般都是三国,虽然三国是一 个很好的题材,有许多东西可挖,但因为做得太多,也就显得氾滥起来了。再说 了三国只是战争,在文化上并没有多少建立,不像战国七雄时,还有诸子百家。 你们把这款游戏做得既有了战争,又有了学术争鸣,确实挺高人一筹的。我一进 入游戏时,就选择投拜在了“纵横家”门下,本来,也想选择“兵家”,还有, “法家”,“道家”,哈哈,真的都想选。’我说着有点激动起来,没办法,以 前,非常喜欢诸子百家的学说,有一段时间,简直就认为,诸子百家的学说就是 构成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 book18.org
‘那,你觉得我们在游戏里采取了史实加虚构的做法,是好还是不好呢?’ 他道。 book18.org
‘我觉得很好啊,不管怎么说,历史题材的游戏都是让现代人玩得,不可能 不融入现代人的思想方式。’ book18.org
我说着看了他一下,见他很认真地在听,便又道--这后面,有点故意往高 了说的意思,‘说实话,现在,像你们这样既复制了历史,同时,又解构了历史 的网络游戏还真不多,而且,在这不多的游戏里,你们又做得这么好,实在是难 能可贵了。我们公司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下定决心,要好好和你们合 作,努力把你们的游戏推广出去促进你们的发展,因为只有你们发展了,我们才 能也得到相应地发展,双方是相互的,这种双互的关系,构成了双赢的模式。’ ‘好,很好。’ book18.org
田健波把手中一直把玩着的圆珠笔一放,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不错,说得 不错,比陈凡那小子有见的。’ book18.org
‘哈哈,田总夸奖了,我只是以一个游戏玩家的感受来说这些而已。’我道 ‘那好,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知道,就如实回答我,不要隐瞒。’ 他说着又道,‘昙花在佛经里叫什么?’ book18.org
‘优昙钵华。’我道。 book18.org
他一听,点了点头,并且,看着王秘书道,‘瞧见了吧,人家搞销售的比我 们公司一些搞游戏开发的还懂,上回,我跟他们说,在游戏里加一个宝物,就叫 优昙钵华,你知道江峰给我做成了什么?’他说着把圆珠笔又抓到了手里,‘他 竟然给我做成了一个银光闪闪的法杖,要不是我及早发现,阻住了,还不知道要 出多大的笑话呢。你说,就冲着他这样不懂也不问的态度,我应不应该批评?’ 王秘书只是笑着,也不回答。田健波好像并不在意她的不置可否,说着,他 又看着我问道,‘你觉得,我们在游戏里,把吕不韦和范蠡放到了同一个时代, 最后,怎么处理比较好?’ book18.org
我笑了笑,‘田总,这个,我可不知道了。我只晓得,吕不韦是从大商人做 到了大政治家,范蠡是从大政治家做到了大商人,而且,两个人的处世态度也不 同。吕不韦把自己心爱的女人赵姬送给了秦庄襄王,他这样做,是为了自己日后 的飞黄腾达,而范蠡把自己心爱的女人西施送到了吴国夫差那里,他这样做,是 为了自己的国家越国,两者之间,在这一点上,一比,高下就出来了。再者,最 后,庄襄王死了,赵姬又想和吕不韦和好,可吕不韦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安危,找 了一个叫嫪毐的人送给她,以此来达到疏远她的目的,可谓是一点旧情也不想讲 了。范蠡却又不同,等越国灭了吴国后,他不但不嫌弃西施,还带着她一起泛舟 太湖,去隐姓埋名了。要是让我来说啊,在你们游戏里,对吕不韦可以持批评的 态度,对范蠡可以持褒扬的态度。’ book18.org
‘嗳呀,和我们田总上次在会议上讲得一模一样。’王秘书失声道。 book18.org
王秘书话一说完,田健波就站了起来,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紧紧握住道, ‘你回去吧,就冲着你今天所说的这些话,我打算不找你们翟瑞东的麻烦了,你 回去告诉他,这次的事除了按照合同里的规定,象征性的罚一下款外,其它的, 就算了。’ book18.org
‘真的?’我惊喜道。 book18.org
第六章 思君若汶水 book18.org
从锐锋公司一出来,我就拨通了翟瑞东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他任务已圆满完 成,起初他还不信,后来,经过一番详细叙述,他才高兴着道,‘台风,你做得 很好,这次,我没看错人。’ book18.org
说着,他又道,‘这样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就不要回公司了,先在 上海好好玩一玩吧。’ book18.org
挂掉手机后,我一看,时间才15:32,心想,玩什么玩啊,还不赶紧杀 到南京,见余莲袖去。 book18.org
上上下下,坐了近五个小时的车,才到了余莲袖所住的凡缘绿荫小区,站在 19幢楼下时,我按下了她的手机号码。 book18.org
‘喂,袖袖吗?’她手机一接通,我就柔声的说道。 book18.org
‘是啊,台风,在做什么呢,我在煮面哦。’她道。 book18.org
‘怎么到现在才吃晚饭?’ book18.org
‘今天,公司里有要紧的事,耽误了。’她说着又道,‘你呢,在屋里还是 外面?’ book18.org
我笑了笑,‘你猜呢?’ book18.org
她停顿了一下,道,‘应该在屋里,我听到你周围很安静。’ book18.org
‘猜错啦,我在你家楼下。’我说。 book18.org
‘在楼下?’接着,我听到她走路和开门的声音,这时,我赶紧躲到了隐蔽 处,果然,眨眼工夫,她就从阳台出来,朝楼下仔细看着,‘在哪呢,我怎么没 看到?’她说。 book18.org
‘哈哈,骗你的啊,我还在住得地方呢。’我道。 book18.org
‘哦’,她有些失望的语气,‘不跟你说了,我去煮面了,再不然,就要糊 了。’ book18.org
通完电话,我咚咚咚,三步并作两步地一口气跑到405室,然后,按下了 她家的门铃。 book18.org
等了一会,余莲袖抓着锅铲打开了门,她一下惊讶地看着我道,‘台风,怎 么是你啊?’ book18.org
‘是啊,想你啦。’说着,我把她一抱。 book18.org
‘放开啊’,她说。 book18.org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特意跑来看你,一点也不感动?’ book18.org
‘不感动。’她推开我,举着锅铲,‘再闹,我就用它打你了。’ book18.org
‘打我?好,你打我试试看。’我说着又要对她动手动脚。 book18.org
这时,一个上楼的老年人重重咳嗽了一声,才把我们吓规矩了起来。 book18.org
关上门,我跟在她后面,笑道,‘煮面吃?我倒要看看你煮得怎么样?’ 她快步走着,‘还怎么样呢,都有点糊啦。’ book18.org
进到厨房,只见碗里已盛了一小半,看来,她刚才是面还没盛完就出来的。 ‘还有两个鸡蛋呢?’我站在她旁边道。 book18.org
她把鸡蛋盛到碗里,‘是啊,怎么,想吃了。告诉你,想吃也不给。’ ‘不给就不给吧,反正,我肚子已经饱了。’我道。 book18.org
‘你吃过了?’她说。 book18.org
‘吃什么啊,一下车就直奔你这儿来了,不过,现在已经被你的话气饱了, 没胃口啦。’ book18.org
‘那这碗你吃吧,我再去下。’她说。 book18.org
‘不了,你先吃吧。’我道。 book18.org
‘你吃吧。’她又道。 book18.org
‘不,还是你先吃吧。’我又道。 book18.org
‘那好吧,我吃。’她笑着把碗端起来--这下好了,左推右推,真把一碗 鸡蛋面给推掉了。 book18.org
‘袖袖,给我也吃一口吧。’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道。 book18.org
她用象牙白的筷子,挑起面,道,‘怎么,馋了?’ book18.org
‘是啊。’我说着凑过去,‘袖袖,就这几根面,你把它挑起来,我们从两 头一起吃。’ book18.org
说完,我心里就得意了--这样一来,最后,准是嘴碰嘴了,爽哪。 book18.org
‘肉麻!’她道。 book18.org
不过,她说完还是挑起面,递到我嘴边了,我张口就吃了起来。 book18.org
‘怎么样,还好吧?’她道。 book18.org
我又嚼了两下,‘虽然没放什么酱油,味道有些淡了,不过吃起来,还是别 有一般滋味在心头……像蜜,像梨,又像糖。’ book18.org
‘少来’,她笑着道,‘你说像面就行了。’ book18.org
在来她这儿之前,路上遇到过阵雨的袭击,所以,身上和头发上,都有些潮 湿。吃完面后,余莲袖看着我道,‘台风,要不,你去洗一个热水澡吧,小心感 冒了。’ book18.org
‘好啊’,我坐到她身边,拉住她手,‘那我们一起。’ book18.org
她推开我,啐道,‘你又想到哪儿去了。’ book18.org
‘我没想到哪儿啊’,我笑道,‘对了,你想到哪儿了?’ book18.org
她一下站起来,朝卧室走去,我继续坐在沙发上,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一会儿,她拿了一双拖鞋,冲着我道,‘喏,我这里就这么大的鞋了,你穿 着,去洗吧。热水器,我一直开着。’ book18.org
说完,她把拖鞋朝我身边一扔。 book18.org
我拿起看了看,‘多少码的,36,37?’ book18.org
‘反正能穿就是了。’她道。 book18.org
‘那,我没带换洗衣服啊。’我说。 book18.org
她一听,就禁不住笑了,‘可以啊,我这里有,你穿不穿?’ book18.org
‘你的衣服我能穿么?’我说道,‘不过,你真要我穿,我也只能义不容辞 了。’ book18.org
‘好啦好啦,别贫嘴了,快去吧。’她道,‘我还要洗碗洗锅呢。’ book18.org
莲蓬头里的水又冲了一会,卫生间里,就热气环绕,暖和起来了,我一边淋 着水,一边哼起了小曲。先是流行歌,然后,不知怎么地,唱着唱着就跳到了《 茉莉花》,唱到《茉莉花》时,我听到门外余莲袖走路的声音,便道,‘袖袖, 我唱得怎么样?’ book18.org
‘难--听--死--了--’她拖长声音道。 book18.org
‘什么,难听,那好,我给你来一段我最拿手的。’说着我就唱起了黄梅戏 《夫妻双双把家还》--‘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从今再不受那 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寒窑虽破能避风 雨/夫妻恩爱苦也甜/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全唱完后,我见她 都没有出声,便道,‘袖袖,怎么样,好听么,五音至少走了两音,厉害吧。’ 没有回话。 book18.org
‘袖袖,还在么?如果你不答应,我可就又要唱了。’我道。 book18.org
‘好啦好啦,不要唱啦,简直就是噪音污染。’她道。 book18.org
‘不行,你不让我唱,那我还就偏要唱了,这回,我唱一首伤感的,是越剧 《梁山伯与祝英台》。’ book18.org
说完,我就润了润嗓子道,‘贤妹妹,我想你,神思昏昏饮食废…贤妹妹, 我想你,衣冠不整无心理…贤妹妹,我想你,提起笔来字忘记…贤妹妹我想你, 哪日不想到夜里……’ book18.org
‘好啦好啦,不要唱啦,肉麻死了。’余莲袖在门外道。就在这时,我啪的 一下打开了门,然后,她吓得‘啊--’一声大叫。 book18.org
我把余莲袖拉到卫生间又砰一声将门关住道,‘叫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此刻,莲蓬头里的水也把她身上淋湿了,我见势,又道,‘袖袖,一起洗吧,这 可是我们的第一次哦。’ book18.org
她把我一推瞪了一眼,道,‘衣服今天回来刚换得,这下好了又要洗了。’ ‘洗就洗吧。’我说着把手伸出,不安分起来。 book18.org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一直有这么一个想法--要是有一天,能和 一个所爱的女子,一起沐浴,那该多好啊。没想到,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我把 莲蓬头安放到架子上,然后,就搂住她,任由莲蓬头在那里哗啦哗啦将水喷着。 水从头顶淋下来,落到人的身上,柔柔的,暖暖的,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袖袖,我们跳支舞吧。’又过了一会,我兴奋地道。 book18.org
‘要死啊!’她打着我。 book18.org
‘三步,四步,都行,反正,跳慢拍子的。’我说着就搂着她左右晃动了起 来。左右晃动了一会儿后,我看着对面被帘子遮住了的窗,不禁想到当初,从这 里爬进来,被她毒打时的情景--时间过得真是好快啊。 book18.org
‘怎么了?’余莲袖说道。 book18.org
我用手朝后捋了捋她的长发,‘袖袖,有了你,我可真是幸福啊。’ book18.org
‘是么?’她笑道。 book18.org
‘是啊,是啊’,我说着把她左手向上一抬,就做起了跳探戈的架势。这一 跳后,可被她打死了。 book18.org
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场景,真的有了一种‘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感受。 说不清是在什么时候,莲蓬头里的水一下就变冷了的。感觉到水变冷了时, 我和余莲袖浑身都是一哆嗦。 book18.org
‘洗不成啦。’我道。 book18.org
‘那就下次吧。’她说。 book18.org
我把莲蓬头关了,拿起放在洗衣机上的毛巾拧了拧道,‘娘子,沐浴已毕, 请擦干吧。’本来,余莲袖未进来时,我还穿着她给我的拖鞋,一进来后,就给 她了,当时,因为有暖水冲着,所以赤脚踩在地上,倒不觉得冷,如今没了后, 就感觉到丝丝的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好不难受。 book18.org
‘台风,我衣服都淋湿了,怎么办?’擦完后,余莲袖看着我道。 ‘还好,我的一开始用脸盆罩住,没事。’我笑着接过毛巾,又拧了几下, 道,‘没衣服穿,我就直接抱着你到卧室里去。’ book18.org
‘呀,你还没穿鞋呢。’直到这时,余莲袖才发现了。 book18.org
‘没事’,我说着一把抱起她,打开门,朝卧室里,奔去,奔去…… 【全文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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