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book18.org
梁红袖没想过,自己甫踏入美人阁,迎面而来的,是一只火红的蝶儿。book18.org
“前面的给我滚到一旁去!”火蝶儿一边叫嚣,一边刹车不及地往他冲来,像头失控的马车。book18.org
下意识地,梁红袖伸出手,打算接住这只蝶儿,没想到,蝶儿却在最靠近他时,伸出一腿,踩上他的胸口,借力地停住自己的冲力。book18.org
他错愕地瞪着抵住自己胸前的小巧绣鞋,再挪到离自己极近的俏丽花颜。book18.org
“叫你滚到一旁去,你是聋子没听见是不?”book18.org
俏丽佳人丝毫也没有收回腿的意思,还放肆地使劲再踩两脚,在他身上的白衣上留下几个小巧的鞋印。book18.org
“你……”想他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对待了?book18.org
梁红袖一阵的火起,打算好好地教训这个嘴刁的少女时,她却突然地收回腿,揪住他的衣领,往一旁的假山假石躲去。book18.org
“你做什么?”book18.org
“嘘!”她回身用手摀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声,而后回头张望四周,瞧瞧有没有人发现他们藏身在这里。book18.org
“小姐,翩儿小姐,您在哪里?”娇嫩嫩的呼喊声,伴着一两声的啜泣声,从假山另一端响起,而后越走越远。book18.org
梁红袖看了眼在嗤嗤偷笑的少女,大掌扳下她搁在唇上的小手后,“你就是被喻为天下第一舞娘的程翩儿?”book18.org
他的目光中有着怀疑,因为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绝对只有十五、十六岁的稚龄,但却可以跳出连他那个御前第一舞者的娘也自叹不如、捶胸顿足不已的舞。book18.org
“咦,你怎知我是谁?你瞧过我的舞吗?”程翩儿好奇地问,一双美目不禁打量起眼前这个绝色的……男子。book18.org
若不是瞧见了他喉间的只有男子才有的喉结,低沉沙哑的嗓音,还有他平坦的胸前,她还真的会以为眼前的他,是“她”。book18.org
“未曾瞧过。”只是耳闻。book18.org
“喔,那真可惜。”她咭咭轻笑出声,微抬小脸,一副骄傲的模样,看起来既可爱又娇贵,教他片刻都挪不开目光。book18.org
“你来这里做什么?现在还不到晚上,你怎么可以进来的,阁内的护卫都跑到哪儿偷懒去了?”book18.org
“我不是客人。”大掌握住这个快冲出去痛扁那些无辜护卫一顿的少女,将她稳稳地收纳在自己双臂之间。book18.org
没发现,自己正以极亲昵的姿态被搂抱住,程翩儿抬起好奇的眸儿,问:“你不是客人,那你来这里做什么?”book18.org
“我,是来当男倌的。”不点而朱的薄唇,缓缓地,吐出一句教程翩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好半晌也合不拢嘴的话。book18.org
“乖乖隆叮咚,你你你……”book18.org
“我是梁红袖,请多指教。”薄唇,因她惊讶得不可收复的神情,而扬起一抹浅笑。book18.org
他想,在这美人阁里,他应该会达到他的目的,以及得到额外的乐趣。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快快快,今个儿翩儿花魁将上演名震一时的‘飞雪’,咱们走快两步,别占不到好位置了。”book18.org
“当真?啊,翩儿花魁浑身柔若无骨,跳起‘飞雪’必定格外地好看,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book18.org
“这位大爷,稍等一下,什么是‘飞雪’?”显然对舞曲一窍不通的男子,忙不迭地拉住其中一个匆匆路过的人,好奇地问。book18.org
“哎呀,你怎么连‘飞雪’是什么也不知道呢?‘飞雪’是剑舞。”book18.org
“再等一下,女子舞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在此耍一套剑法给您两位看?”男子嗤之以鼻,状似不屑。book18.org
“去去去,你这小子必定是刚从外地来的,还没有见过翩儿花魁的舞,才敢在此大放厥词。你有钱吧?刚好今天翩儿花魁有义演,你付个一百两银票就可以一睹佳人的舞姿,包准你惊艳不已。”捉著男子,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的,从他身上搜掠出一张银票,交给守在门外的人,拎着他走进去了。book18.org
甫走进,便瞧见一个娇小的丫头,站在台上,以娇甜的嗓儿,雀跃地道:“各位看官久候了,感谢各位的慷慨解囊,帮助近日因天旱而受影响的农家们,大家今天不但有机会瞧到翩儿花魁的‘飞雪’,咱们的红袖小倌也为了感谢大家,将会额外地上演‘爱莲说’一舞。现在,有请红袖小倌!”book18.org
男子愕愕地看着众人掌声如雷,后知后觉地抬起手也想拍手时,一阵的丝竹乐儿,教如雷的掌声瞬间收起,而后纱帐被拉开,一个高大的舞者,身着粉色的舞衣,随着丝竹乐儿翩然起舞。book18.org
一抬手,一弯腿,宛如一朵清丽脱俗的莲,掳住了众人赞叹的目光,再加上那绝色美艳的丽容,教男子看直了眼,全然忘了自己被强逼进来、被抢走百两银票的怨恨。book18.org
丝竹乐停,舞者也停,纱帐再度掩上,遮住了舞者娉婷的身影。book18.org
男子恋恋不舍,拉了拉身旁的人,“刚刚那位姑娘,叫啥名儿?”book18.org
对方冷笑出声,“别被眼睛骗了,刚才那个不是姑娘,那是红袖,是美人阁的当红男倌!”想当年,他也被骗过一回,落下不少男儿泪,现在看着有人跟他同一命运,他的心都乐极了。book18.org
男人如遭雷击,怎也没预料过,自己头一回动心的对象,居然是一名男子,还是一名男倌,巨大的伤恸,教他差点当众淌下男儿泪。book18.org
“别哭,别哭。”眼见一声呜咽声差点就逸出来,刚刚出声打碎他幻想的人,连忙喊停。book18.org
当男子以为对方是好心地安慰他时,怎知对方却开口:“先看完‘飞雪’,看完翩儿花魁的舞后再哭,别在这里吵着我!”book18.org
男子更想喷泪出声,不过,再次响起的丝竹乐打断了他的冲动。book18.org
这一回,不若方才柔肠寸断的慢拍乐曲,带了点激昂的快拍乐曲,未见人舞,先教人激动,教人不禁期待这场舞来。book18.org
下一刻,纱帐再度被撩起,一道红色的娉婷身影,手握长剑,随着乐曲翩翩地舞了起来,一挥剑,一抬首,一跳跃,一扫腿,彷若与长剑合二为一的身影行云流水,教男子再度看傻了眼。book18.org
他刚刚说什么女子舞剑有什么好看的,真的犹如井底之蛙,贻笑大方。book18.org
台上的女子舞起剑来,刚柔并济,该软的地方软,该硬的地方硬,看得他一阵的血脉沸腾,目不转睛。book18.org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教人目眩心动的舞者?book18.org
直至舞曲尽了,舞者离开了,他也像块木头般伫在原地。book18.org
站在他身旁的人同情地摇摇头,“造孽喔,看来翩儿花魁又掳走了一个男子的心了。”瞧这反应,比他当年的情况更加剧烈。book18.org
幕前,一片的热闹;幕后,也同样喧哗。book18.org
“怎么样,我的比较轰动对不对?我跳得比你好对不对?”book18.org
还没有换下“飞雪”舞衣的程翩儿,兴冲冲地跑到刚换下舞衣的梁红袖面前,笑弯了一双眼儿,一张嘴儿一直“对不对”的直问。book18.org
她是来炫耀的没错,谁叫这个明明进美人阁是要当男倌的人,不去陪客人喝酒、调笑、套套消息,却硬是跑来跟她争花魁的位置,这口气教她怎么可能咽得下去呢?当然是一逮到机会就过去炫耀揶揄一番。book18.org
梁红袖看了看她身上的舞衣,一阵无名火便油然而生,“他们不是因为你跳得好,而是因为你露得多!你瞧你身上的舞衣,露腰露肩又露胳膊的,有哪个男人不心动,哪个男人不叫好的?”book18.org
“你你你……”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么难听的话,程翩儿气得两道柳眉差点就倒竖起来,“你只不过是在嫉妒我跳得比你好而已。”book18.org
对,一定是这样没有错!book18.org
“笑话,如果我真动起真格来,你以为你还能坐得稳花魁的宝座?”梁红袖毫不客气地道,双手却忍不住扯过装饰用的纱帐,将她从头到尾都包裹起来,不让她除了面以外的肌肤露出半寸。book18.org
“梁红袖,你这是在做什么?”被裹得动弹不得的程翩儿,扯著嗓子直嚷嚷着,一点也不怕自己形像全无。book18.org
他一顿,“你那身子又不是特别的凹凸有致,看了伤眼,我是为了其它人着想。”一脸既嫌弃又厌恶的表情,仿佛她的身子真教他看得眼痛似的。book18.org
“你你你……”程翩儿被气得差点就吐血,她怒瞪着眼前这个自进美人阁已整整两年多,却总是一劲儿的惹她生气的臭男倌,他明明对其他的姐姐、妹妹都很好很温柔,偏偏就只对她不一样!book18.org
她到底什么时候惹过他,让他生气了?这个问题一直地困扰着她,教她完全摸不着头脑。book18.org
“红袖,翩儿,你们两个又在吵架了?”淡然的嗓音,在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央划开。book18.org
“祈儿姐姐,你瞧你瞧,可恶的梁红袖把我包成这个德性了,教我走也不是,跳也不是。”book18.org
一瞧见疼爱的姐姐,程翩儿马上收起恶婆娘的表情,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再配上可怜的口吻,一副教人闻者心酸,听者落泪的样子。book18.org
“翩儿乖,先去把舞衣换下来,秋棠等你好久了。”稍微替妹子解开绑得过紧的纱帐,夏祈儿推了推不甘愿就这样走开的程翩儿,要她跟着秋棠离开。book18.org
程翩儿又瞪了梁红袖一眼,才披着纱帐,跟着秋棠到后室。book18.org
“我说你,有必要每次都气得她跺脚吗?”唤着眼前这个双眼根本就离不开程翩儿的男子,夏祈儿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总爱这样对待程翩儿,明明知道程翩儿很讨厌这样的他,但还是做出教她更生气、更讨厌的事情来。book18.org
“那是因为,我怕又被她忘记了。”那冲击太大了,以至于到了今天,他还是无法忘怀。book18.org
“翩儿认人的能力很差,这个我无法帮她开脱,但她都已经牢牢记住你了,你还有必要这样气她,用你那么特殊的方式教她把你记住吗?”book18.org
直到再也看不见程翩儿的背影,梁红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分给一直被他漠视的夏祈儿,“那是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相处,要是冷不防地改变了对待她的态度,只怕她非但不会感激我,还会怀疑我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好作弄她。”book18.org
他说的也没错,只怕程翩儿会躲他躲得更远,只不过……book18.org
“你要再跟她耗上多久的时间?你能留下的日子,不多了吧?”夏祈儿问著,试图在他脸上找到其它的表情。book18.org
沉默了一会,他再开口:“那么祈儿,你认为十七岁的她,能成为我的妻了没?”book18.org
还装什么不急,原来比谁都要焦急,夏祈儿淡漠的脸上,也禁不住地扬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如果,你有法子教那丫头这辈子都无法忘却你的话,那么答案是当然的,一般的女孩儿十六岁都已经婚配了。”book18.org
“是吗?”book18.org
“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不要让她受伤了,也别打算玩弄她,若你敢这样对待她,就等于与整个美人阁为敌,到时候,哪怕你娘是御前第一舞者,又或者你是当今皇上的亲表弟,我们也不会轻易饶过你!”book18.org
她的话,教他的唇浮现一抹苦笑,“如果我真有心要伤害她、玩弄她,我何须屈就自己,在美人阁里当一个小小的男倌,让皇上以及我娘百般耻笑?”book18.org
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的小火蝶,他可将男性的尊严全都搁到一旁去了。book18.org
夏祈儿满意了。book18.org
的确,以梁红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要他抛弃男性的尊严,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以男倌的身份待在美人阁,已经有两年的时间。book18.org
这期间,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除了安野王与月嬷嬷外,就有她与柳应儿知道。book18.org
“我要说的话就到此为止,要怎么让翩儿抛开对你的成见,你就自个儿好好地想想办法,自求多福了。”忍不住说话揶揄他,夏祈儿转身,先与丫环回美人阁,留下这对爱置气又爱斗嘴的男女。book18.org
梁红袖独留原地,思索著夏祈儿的话。book18.org
她那么地讨厌他,怎么可能轻易扭转她对他的成见?book18.org
然而,一思及自己的时日无多,他眼眸的幽暗再也无法止住。book18.org
他要想方法,早日得夺到程翩儿的芳心,否则当时间一到,他想再回来便会难上加难,更莫说是得到他日思夜想的女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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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祈儿姐姐不等我一起走?”瞅了眼梁红袖,程翩儿坐在马车的软垫上,不悦地问。book18.org
“因为怕跟一个麻烦在一起吧?”想也不想,梁红袖就扔了一个气煞人的答案给她,气得她不顾马车行走时的颠簸,挺直了身子。book18.org
岂料,她的头顶一下子就撞上了车顶,疼得她眼眶含泪,“好痛痛痛……”双眸泛红,双手摀住吃痛的额头。book18.org
“活该。”见状,他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的出言揶揄。book18.org
“你你你……”气得绷不出下一句话,程翩儿玉指颤抖,一副快要脑溢血的模样。book18.org
已经对眼前这一幕司空见惯的秋棠,从车厢的右侧取来一个精致的漆木盒打开,送至程翩儿手边。book18.org
“小姐,来来来,快吃一口秋棠做的枣泥饼,甜一下嘴儿就不痛了。”book18.org
一受委屈或受气时,程翩儿便要食上一块甜糕甜甜嘴儿,否则便会没完没了,虽然这样有点孩子气,但众人只觉得性子直率的程翩儿这样很可爱。book18.org
“对呀,快点甜甜嘴儿,好让话也甜一点,不用听了就碍耳。”谁知,始作俑者还在说着风凉话。book18.org
“你!”闻言,程翩儿又想跳起来,幸好秋棠眼捷手快地扶住她,免去她再次的皮肉痛。book18.org
“红袖公子。”秋棠责怪地投去一瞥,颇不赞同他总是这般惹自家小姐生气,虽然她也知道为什么梁红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book18.org
梁红袖表达他的喜欢,就像一个小男娃一样,总爱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娃,教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不管对方是讨厌自己也好,厌恶自己也罢,只要对方的目光是放在自己的身上即可。book18.org
梁红袖举起双手,比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我还得请秋棠你赏我一块枣泥饼呢。”book18.org
“不给你吃!”程翩儿孩子气地将整个漆木盒抱在胸前,故意拿出一块香甜的枣泥饼,当着他的面,重重地咬上一口。book18.org
甜甜的滋味,在舌尖上泛开,教程翩儿禁不住满足地眯起了眼,一副幸福得不得了的满足状,可那沾在粉唇旁的枣泥,看在梁红袖眼中,却是一个致命的诱惑。book18.org
他多想将眼前这个不断做出挑衅表情的女人抱进怀里,舔去她唇旁的枣泥,而后覆上那两片教人无限遐思的唇瓣,将舌探进她那张小刁嘴里,与她一同品尝这块枣泥饼的甜蜜滋味。book18.org
可是,还不可以。他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她是不会乖乖就范让他吻个彻底的。book18.org
就在他内心挣扎不已之时,她却感觉到唇边沾著枣泥,探出小舌舔过枣泥,一点也不觉得这个举动无异于火上加油,教他差点完全失控。book18.org
想要她的念头日益增强,随着她年纪渐长,那脸儿、那身段出落得更加地动人,说她身子不够凹凸有致,其实是气话,气她总穿着那些布料极少的舞衣,大方地将自己曼妙的身子露给其它男人看。book18.org
尽管只有十七,但那相拥成峰的丰盈,如蛇般柔软的腰肢,又圆又翘的臀儿,她简直就是生来勾引男人心魂的蝶精,教天底下的男人无法不为她倾倒。book18.org
“怎么了,没有枣泥饼,所以没话说是不?”不知他在心底天人交战的程翩儿,察觉他忽然的沉默,还以为自己难得地赢了他一回,教他哑口无言,所以也不记仇,大方地递出漆木盒,让他尝尝秋棠绝佳的手艺。book18.org
“哪,赏你吃一块好了,省得你只能看没得吃。”快点叩头感谢她的大恩大德吧!book18.org
他不想吃枣泥饼,他只想吃她的小嘴,吻遍她身子上每一吋的玉肌,可是,这个想法还无法实现,所以他故意推开漆木盒,口中恶意地说:“枣泥饼你留着自己吃吧,不过小心吃太多,吃胖了,到时候跳舞不好看,被拉下花魁的位置。”book18.org
真是好心被雷劈,被他说得又冒起火来的程翩儿收回漆木盒,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要分任何一块甜糕给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吃。book18.org
“我不胖,而且就算我吃胖了,跳起舞来还是会比你好看,谁也不可能夺走我的花魁之位!”她对自己的舞艺极有信心。book18.org
她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中途加入的男倌?book18.org
“是吗?”他沉声反问,墨眸流转过一抹的精光,“要不,跟我比试比试,看谁的舞跳得最好?”book18.org
他居然敢向她这个天下第一的舞娘下战书!book18.org
程翩儿眯起一双眼儿,“好,我接受你的战帖。”敢向她挑战,就做好输得彻底的决心吧!book18.org
“如果临时换掉花魁的人选,我想会教月嬷嬷头疼不已的,要不,咱们以另一项东西为赌注,怎么样?”他抛出诱饵,等著鱼儿上钩。book18.org
“你是说……当然,我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你,但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输了,仍是美人阁的花魁,不必将花魁之位拱手相让给你?”book18.org
“没错。”他点头,“怎么样,要赌吗?”book18.org
难得地,程翩儿居然没有一口答允,“等一下,赌注是什么?”book18.org
她虽然冲动,但可不代表她没有脑袋,连花魁之位也不要,这赌注应该不简单。book18.org
“赌注吗?”墨眸,瞄过那两片红唇,差一点就说出如果他赢了,她就得给他吻的条件,幸好,最后一丝的理智阻止了他,“输的那方,一周内不得在众人面前表演,这赌注,你可同意?”book18.org
“什么嘛,我还以为是什么赌注,原来是这个。”她挠挠俏鼻,对赌注不以为然,“一周太少了,改成一个月怎么样?赌注大一点,这场比试才有看头。”book18.org
“你真认为,你不会输?”book18.org
“当然!这么久而来,我什么时候输过你了?”她骄傲地抬起小下颔,娇笑出声,“怎么样,还要比吗?”book18.org
“比,当然比。”她主动提高了赌注,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等机会?book18.org
“什么时候比?何人当评审?”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book18.org
“就一个月后,评审就由当晚的客人来当,由他们选出比较喜欢的那一个,怎样?”花不了多久时间思索,他很快就道出详尽的计划,令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早有预谋。book18.org
只可惜,程翩儿早已沉醉在能彻底打败他的喜悦当中,根本就无暇分神去想当中诡异之处。book18.org
秋棠发现了,可还来不及开口提醒自家小姐,她那个以冲动闻名的小姐已经与对方击掌立誓。book18.org
“好,一个月后,我一定会赢个光彩。”此时,程翩儿整个脑子里,想的都是该以什么舞蹈跟舞衣,来迎战梁红袖。book18.org
“一言为定。”墨眸,闪过一抹异光。book18.org
“一言为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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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翩儿呆住了。book18.org
“你说什么?祈儿姐姐,你再说一遍,你说……谁赢了?”她接受不了似地拉着夏祈儿的衣袖,颤抖著嗓儿问。book18.org
“翩儿,众人一致认为,红袖今夜的‘绿腰’比起你的‘胡旋舞’更好。”夏祈儿淡淡地告知自己的妹子这个残酷的消息。book18.org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给梁红袖那家伙?”book18.org
程翩儿看着她,不敢置信地低喃:“是我跳的舞不再好看了?”否则,一直是她手下败将的梁红袖,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月之间,就能打败她?book18.org
“不,翩儿,你的‘胡旋舞’一直都好看,只是人有一种贪新忘旧的习性,当红袖给予他们更新鲜的舞时,他们自是选择红袖。”夏祈儿冷静地分析给她听,她落败的原因。book18.org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可惜,程翩儿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落败的事实,“一定是梁红袖那家伙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他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不,我要去掀了那家伙的底,逼他说出他用了什么手段!”说着,便扔下姐姐,往梁红袖的厢房奔驰而去。book18.org
“啊,小姐!”秋棠见状,想追上前,可是却被夏祈儿拦下了,“祈儿小姐,为什么不让我去追翩儿小姐?她这一去,又会被红袖公子气得七窍生烟了。”book18.org
不是她不相信自家小姐的能力,只是当小姐面对梁红袖时,永远都只有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分儿,只是她那个永远都不懂得吸取教训的小姐,总是一再地自动送上前,给梁红袖戏弄。book18.org
“别追了,你追了上去,翩儿不也会被红袖气得七窍生烟?”夏祈儿道出阻止她的原因,“还不如你准备好甜糕,待会翩儿回来时,应该会吃很多的甜糕,才能稍稍消火。”book18.org
想了想,觉得夏祈儿说得极有道理,所以秋棠也不打算追上去,改到灶房准备程翩儿最爱吃的枣泥饼。book18.org
夏祈儿也缓缓离开西筑小楼,“红袖呀红袖,你究终还是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吧?但到底你还要做出多少教翩儿生气的事,你才会好好地想些能真正讨她欢心的事来?”淡淡的话语儿,在夜风中轻送。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梁红袖,你这家伙给我滚出来!”她怒气冲冲地,跑到距离西筑小楼有一小段路程的西厢房,程翩儿毫无闺女风范地一脚踹开其中一扇门,扯开嗓子尖嚷。book18.org
可是,门是被她踹开了,里头的人却不是她要找的人。book18.org
“翩……翩儿花魁,红袖不在这房。”被她踹开了门的男倌,颤抖著嗓子,忙不迭地指出梁红袖厢房的位置。book18.org
“你们什么时候换厢房的?”程翩儿皱起双眉,怪他们擅自换房,害她踹错了门,找错了人。book18.org
男倌犹如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book18.org
他们明明就不曾换过厢房,是程翩儿自个儿忘了梁红袖的厢房位置,踹错了他的门,却来责怪他们擅自换房,真是委屈,委屈哪!book18.org
“算了,把门关好吧。”程翩儿没时间跟他浪费,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又冲向自己真正的目的地。book18.org
仿效方才一脚踹开紧闭的门板,可厢房内竟然无人,当她以为是那个男倌戏弄她,打算回头去痛扁他一顿时,一阵的水声从巨大的屏风后传来。book18.org
她扬起一抹奸笑,大步大步地往屏风后走去,口中还不停地说着:“哼哼哼,你以为你躲到屏风后,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梁红……”声音戛然止住了。book18.org
她怎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亲眼目睹一幕“美男出浴记”。book18.org
只见梁红袖披长发,赤身露体地躺在浴盆里,白色的浴巾恰好遮住了与女儿家最大不同之处,可那白皙的肌肤,以及结实的胸腔,全都落入程翩儿的眼中。book18.org
平日被衣衫遮住,害她一直以为梁红袖跟其它男倌都是一样的死白、身无几两肉,跟女子无异,但没想到梁红袖瘦归瘦,但男子该有的结实他居然没少半分。book18.org
“怎样,好看吗?”被撞见沐浴的他,丝毫没有半点忸怩羞涩的姿态,反而朝她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妩媚笑容。book18.org
“你……你明明是男倌,为什么会有肌肉,想让客人倒尽胃口吗?”出于好奇,她禁不住地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线条分明的手臂,半点戒备也没有。book18.org
由于他是自愿来当男倌的,程翩儿一直都以为梁红袖有龙阳之癖,压根儿就不将他当成男子看,面对一个与自己同为“女子”的人,她又何须有戒备?不过话说回来,一个舞者身上会有这么线条分明的肌肉吗?想她日练夜练的,也练不出些什么肌肉来。book18.org
闻言,一根青筋硬生生地在梁红袖的额际绽开。book18.org
一来,气她真的把他当成有龙阳之癖的男子,假想他与其它男子在床上翻云覆雨;二来,则是气她完全没将他是男子这个事实放在眼里,居然大剌剌地在他浑身赤裸时伸手触碰他。book18.org
她就不怕他按捺不住冲动,像禽兽那样强要了她?book18.org
“还是,那些男人都有‘特殊’的喜好,喜爱与他们相仿的男子,这样压在身下时,会特别的有成就感?”她没注意到他益发铁青的美颜,自顾自地说得高兴。book18.org
毫无预警地,梁红袖撩开浮在水面,堪堪遮去男性的白巾,“刷”地一声自澡盆里站直了身。白皙却结实的男性躯体,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她眼前。book18.org
“啊!梁红袖,你做什么?”程翩儿连忙用双手摀住眼儿,可是还是慢了点,这一点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将他全身上下,连同最私密的地方全都看个一清二楚,连身小腹上的黑痣也瞧个仔细。book18.org
慢条斯理地拿过干净的白巾,一点一点地拭干身上的水珠,他斜看了眼那个故作娇羞的女子,“你不是想看?我就让你看个够。”要是害羞的话,刚刚也不会大胆地戳他的手臂了。book18.org
“谁……谁想看你的身子,你以为你的身子有多吸引人,这般苍白,哪里好看了?”明明就觉得他的身体线条分明,比起其它的男倌好看多了,但她一点也不想让他感到骄傲,故意说着反话。book18.org
“就尹进的体格好看,对吧?”他一字一字缓慢地问,如果她够谨慎的话,就听得懂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book18.org
然而,她程翩儿从不会去细想话语下的底蕴,当下便直接回道:“当然啊,姐夫的体格最好看了!”book18.org
一口的牙,差点就教梁红袖自个儿咬碎,好你个程翩儿!居然当着他的面,去称赞其它男子的身体好看。book18.org
重重地吐纳几遍,压下那几乎教他理智全失的怒气,他好半晌都无法开口。book18.org
“喂,梁红袖,你穿好衣服没?”久久都得不到反应,却又听不到穿衣服时的窸窣声,程翩儿不得不开口问,不想像个傻子一样摀住眼睛,呆呆地站在原地。book18.org
早就披上了单衣的梁红袖走至窗棂上坐下,在距离她数步之远处,看着那俏丽的身影。book18.org
“梁红袖,梁红袖?”唤了几声也没有反应,她气闷地放下手,转身,瞧见了那个独坐于窗棂上的男子。book18.org
皎洁的月色洒在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墨眸如玉,在烛光的映照下闪著幽幽的光芒。book18.org
程翩儿有那么的一瞬间看傻了眼,震慑于他过人的俊美之下。book18.org
她知道梁红袖很美,比女子更要美,若他身为女儿身,必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甚至连夏代的妹喜、商代的妲己,以及周代的褒姒,也可能比不上他的一颦一笑,即使是身为女儿身的自己,偶尔也会看着他而傻住、呆住、怔住。book18.org
但她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感觉,心头痒痒的,仿佛千万只的蝶儿在她心头上乱飞,教她感到怪异得想逃,可是却没有办法赶走这些乱飞的蝶儿。book18.org
感到自己心头的火稍稍冷却了,梁红袖这才缓缓地开口:“你来我这里是为了……今夜输了给我的事?”book18.org
这句话宛如当头棒喝,教她彻底地醒过来了,被暂时忘却的怒火,因他的提醒,更因他脸上一脸的揶揄而再度熊熊地燃烧起来。book18.org
“梁红袖,你这小人到底在暗地里做了什么好事?”怒气冲冲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程翩儿凶恶地质问著。book18.org
“你以为,我能赢过你是因为我耍了手段?”无视她凶恶如流氓的神情,他眯起眼,以最轻、最柔的语气问著。book18.org
“呃……”理直气壮的气势,正因为他的表情以及语气而稍稍减退,梁红袖的语气并没有变得凶恶,也没有提高声量,但程翩儿却诡异地感到一阵压迫感。book18.org
“怎么,为什么不说出来?”他继续地问,俊脸凑近了她,“你来我这儿,不就是为了指控我在你背后耍了手段,所以才能赢了你翩儿花魁吗?”book18.org
她是来这找碴的没错,但难以明了为什么一遇到他这样冷静且轻柔得几近冰冷的态度,她居然会感到心虚,心虚到无法将指控的话道出。book18.org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认为我梁红袖必须耍手段,才能跳出比你更好,且更赢得众人掌声喝采的舞吗?”他一字一语,逼问得程翩儿哑口无声,“很好,真的是太好了!”book18.org
吞了吞口水,她有点怯懦地问:“好什么?”book18.org
“好在……程翩儿你真的惹火我了。”以为自己处处退让,让她赢了,会让她常常挂着娇憨可爱的笑,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她小觑到这样的地步。book18.org
梁红袖认为,也该是时候让她瞧瞧,他真正的实力到哪里了。book18.org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盛怒过后的沉淀,教她早该清醒的脑袋回来了,她焦急地说着,可是他脸上不曾见过的冷漠教她失了方寸,连解释也说不好。book18.org
“既然你不相信,那么我们就再来一场。”就在她开始有落荒而逃的感觉时,梁红袖忽地开口,修长的指,撩过几绺垂落在颊旁的黑发。book18.org
“再来一场?”book18.org
“我们再比一场,这一次,你得待在台下看着我,看我到底是以实力赢过你的,还是如你口中所说的那样,是以手段赢你的。”墨色的眸,在烛光下闪烁著幽暗难明的光芒。book18.org
“我……”他眼中的光芒再度震慑了她,使她一时间失了冷静,无法去思考他话中的意思。book18.org
“然后,在你亲见看到我是怎样胜出,怎么彻底地赢过你以后,你,程翩儿就必须任由我处置,我要你跳舞,你就得跳,我不许你在人前跳舞,你就不能舞。”book18.org
他要彻彻底底地将自己烙上她的心头,教她这辈子都不会将他忘了。book18.org
就算过程再可怕,手段再肮脏,他也不在乎;他只在乎,她的心里和眼里,有没有他梁红袖的存在,而他的存在,对她而言又有何影响。book18.org
程翩儿隐约能感到危险,清楚地知道如果她答应了,那结果,将不知会把她带到哪儿去。book18.org
她的迟疑,教他更加地愤怒,“程翩儿,这是你欠我的,不是吗?如果你愿意在众人面前承认你彻底地输给了我,我可以考虑不跟你再比一场。”book18.org
以她好胜逞强的性子,认输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更遑论是当着众人的面!book18.org
“我们再比一场!”顾不得后果,顾不得将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她答应了,而且下定了决心,必定要赢,也必须要赢。book18.org
“这一次,我不换舞曲,依旧以‘绿腰’迎战。”book18.org
“我也以‘胡旋舞’与你对决,向众人证明,我的‘胡旋舞’才是最好的!”她狠狠地咬牙,逼自己说出强势的话,不许自己在气势上先输了。book18.org
“好,那咱们就一言既出。”book18.org
“驷马难追。”book18.org
“记住你今晚答应过的。”book18.org
他会用尽一切的方法,将自己刻在她的心房上,要她这辈子都只记住他。book18.org
◎ ◎ ◎book18.org
月色盈盈。book18.org
梁红袖依靠在走廊上木柱旁,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已经跳了一整天,旋转了不下百圈,但还不打算停止休息的少女。book18.org
她有多想打败他的欲望,他深深地体验到了。book18.org
这已经是第十五天。book18.org
自两人再次打赌的第二天起,每夜演出后,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回到自己的厢房里吃东西或休息,而是待在湖边的这块空地上练习,足足十五天了。book18.org
每晚表演过后,他知道其实她已经很累了,几乎是一沾上床便能沉沉入睡的程度,但她在这十五天里,却坚持着练习,不听旁人的劝说,非得练到自己连腿也站不稳,手也举不起的状况下,才回房休息。book18.org
因为太过疲累,连胃口也没了,所以只是十五天的时间,她消瘦了不少,原来还有点浑圆的脸儿,现在都变得削尖了。book18.org
他看得心疼,几乎有种想要阻止她,并取消这场比试的冲动。book18.org
“已经想放弃了吗?”淡然的嗓音,轻轻地在后方响起,夏祈儿看着眼前难掩怜惜心疼的男子,水眸闪过一抹的莞尔。book18.org
闻言,梁红袖沉默不语。book18.org
“我以为,你这回是打定了主意,才作出这个决定的,怎么,现在又想反悔了?”瞧他如此偏爱自己的妹子,她真的无法确定她该为程翩儿感到高兴,抑或是替他感到可怜。book18.org
他的确,开始有想反悔的念头,他无法狠下心肠,看着她如此地蹂躏自己的身体。book18.org
“红袖,你该记得,你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这回你主动喊停的话,没错,她会继续她过往的生活,但你与她势必毫无进展,这样的结果,真是你想要的吗?”最终,还是可怜他的心情大上一点。book18.org
因为她深信,他爱程翩儿,爱到舍不得她这么辛苦地疯狂练舞,若是程翩儿真的与他在一起了,他也会爱惜程翩儿,不会让她吃上半点苦。book18.org
这样的结果是夏祈儿乐见的,所以她选择帮梁红袖。book18.org
“现在的你,应该去想想,用什么样的法子可以打败这丫头,别想着自己的天分比较高,就可以不用练习,要知道,翩儿的天分即使不及你,但她的努力却不能小觑。”book18.org
就是伤了脚、破了皮,程翩儿也会咬紧牙关,继续地跳下去,程翩儿是努力的,却也是逞强的。book18.org
“剩下的几天,能避著就避著,别瞧见她,那就不会心疼了。”book18.org
“我怎么可能不看着她?”能够一直地看着心爱的人儿,这就是他的梦,“而且,祈儿,你将情爱看得太轻淡了,即使瞧不见,但知道她这样不知轻重地练习著,心还是会疼。”book18.org
“轻淡吗?”祁儿的水眸,闪过一抹的迟疑。book18.org
“祈儿?”book18.org
“没什么,只是有点儿累了。”扯出一抹极淡的浅笑,夏祈儿摇摇首,“你还要继续看下去?我瞧那丫头的体力应该也差不多了,也该唤秋棠来扶她回去西筑小楼了。”book18.org
回眸,恰好看到了远处的身影微微地一晃,差一点就摔到地上去。book18.org
心一提,他握紧了拳,不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若现在他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怕是会激起她更大的好胜心。book18.org
“红袖。”看着他眉间的皱起,夏祈儿开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有可能不爱翩儿吗?”book18.org
梁红袖从未想过夏祈儿竟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也讶然了。book18.org
“不,我不可能不爱她,终其一生,我只爱她一人,只要她一人。”只是,讶然过后,他无比认真的回答了。book18.org
“当真句句属实?”book18.org
“句句皆出自我的肺腑。”book18.org
“如若有一天,你跟翩儿无法在一起呢?那时候,你会放弃不再爱她吗?”话可以说得漂亮,但实际上呢?book18.org
他盯着她良久,“我不会让那一天出现。”book18.org
他不再说出那些哄人的话来,因为夏祈儿不会相信,但他也不会回避问题,避而不谈。book18.org
的确,他不会让那一天有机会出现,即使是有那么一天,他也不会不再爱程翩儿。book18.org
他的回答,教夏祈儿彻底地满意了。book18.org
他把话说得如此地笃定,她再也无话可以质疑他了。book18.org
“好,红袖,我代表各位姊妹们相信你了。”唇畔勾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那抹笑教夏祈儿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般,美得教人无法挪开目光。book18.org
但并不包括梁红袖。book18.org
他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程翩儿,再美的女子、再温柔可人的女子,全都无法入得了他的眼。book18.org
“夜深了,我也得去叫秋棠把人架回西筑小楼了。”夏祈儿止住了笑意,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走廊。book18.org
梁红袖看着她莲步离开的背影,直觉告诉他,今夜的夏祈儿跟平日的她有点不一样,可是,他却说不上是哪儿不一样,不过他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留意她,因为他在乎的只有程翩儿一个。book18.org
收回目光,转回湖边的那个少女身上,岂料,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发现了他,现在,她正看向他。book18.org
月色下的小脸并没有因为看到了他,而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相反的,她的小脸上有着一抹连他也看不明白的阴霾。book18.org
是什么事,教她有这样的表情?book18.org
那表情,仿佛最重要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脆弱难过得教人心疼不已。book18.org
◎ ◎ ◎book18.org
因为旋转时,力道拿捏得不好,教程翩儿差点一个不小心就跌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惊险地止住跌势,却教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气得咬牙切齿的梁红袖与她最喜欢的夏祈儿在走廊上相会的情景。book18.org
“为什么那两人会在这个时分,在走廊上见面?”她喃喃地低言问著。book18.org
因为实在是太诡异了,尤其是一向冷淡、只会对她们几个姊妹露出笑靥的夏祈儿,居然在梁红袖面前露出了一抹好美好美的浅笑。book18.org
这是怎么一回事?book18.org
她傻楞楞地看着两人,好半晌都无法回过神,太多太多的猜测在她脑中不住地盘旋。book18.org
男子与女子,单独二人,在夜深的时分且四下无人的环境见面,除了彼此之间互有好感之外,程翩儿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说他们夜半的相见。book18.org
梁红袖与夏祈儿暗生情愫,但是怕月嬷嬷棒打鸳鸯,阻止他们的交往,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在那个地方见面吗?book18.org
“可是,梁红袖是男倌,即使我不曾见过他接待过任何的男客人,他一向都只会在众人面前起舞,但他喜欢的应该是男子才对呀!否则,一般的男子又怎么会愿意待在一个让男人寻欢问柳的地方当男倌?”她困惑著,不明所以的低喃著。book18.org
可这么一来,却又无法解释,他夜半与夏祈儿见面的情景,还是说,其实梁红袖并非单纯的龙阳之癖,而是他同时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book18.org
这下,就能解释眼前的一幕。book18.org
梁红袖喜欢夏祈儿。book18.org
不知为何,这个事实教程翩儿的心头感到一阵的酸楚,尤其,月色下的那对男女,看起来是那么的相配,绝不会有人说他们两人不相配之类的话。book18.org
脑子里,冷不防地浮现了梁红袖那夜说出再次比试的话时,那认真且严肃的神情,全无她熟悉的气死人的痞子样,就像现在正跟夏祈儿谈话的男子一样。book18.org
他们在谈什么?book18.org
距离太远,她只能看到他们两人的嘴唇开合,却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声音,而她不懂唇语,也无法从他们开合的唇里看出他们谈话的内容。book18.org
直到夏祈儿走了,梁红袖甚至不舍得将他的目光挪开,一直看着夏祈儿的背影。book18.org
他,很喜欢祈儿姐姐?book18.org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向她席卷而来,冲击着她懵懂未知的情欲。book18.org
这时,他回过脸,迎上了她的眸。book18.org
程翩儿一怔,迅速地别过脸,挪开自己的目光。book18.org
刚刚的那一瞥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会觉得梁红袖的眸是那么地深邃,彷如无底的深渊,一个不小心,便会掉到那深渊里,一直坠落到底。book18.org
时间,像停住了,不再流逝。book18.org
她应该继续练习,又或者回房休息,但她却无法动弹,因为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教她无法动弹。book18.org
那是一种诡异的感觉,就像她被他的目光困在一个空间里,走不出去。book18.org
“小姐,翩儿小姐!”book18.org
秋棠的嗓音划破了空间,唤回了她。book18.org
程翩儿回头,看到了秋棠那甜美娇憨的小脸。book18.org
“小姐,已经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了。”秋棠双手叉著腰,一脸不悦以及不赞同地向程翩儿说教。book18.org
“好,我们回去。”难得地,不用秋棠三催四请,不用秋棠谆谆告诫,程翩儿捉住了秋棠的手,急急忙忙地往西筑小楼走去。book18.org
“小姐?”秋棠一脸的不解,直到她瞧见了仍待在走廊上,远远地看着她们的梁红袖。book18.org
他的脸上,一派的高深莫测。book18.org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吗?一边被程翩儿拖着走,秋棠一边想着。book18.org
希望,她的好小姐不用再傻傻地被戏弄著,虽然那机会很渺茫。book18.org
她暗暗地轻叹口气,为自家小姐永远斗不过梁红袖而感到可怜。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盛事!book18.org
美人阁的翩儿花魁,以及舞艺同样超群的红袖小倌同台较劲,一分高下。book18.org
这件事轰动满城,甚至连皇宫也兴致勃勃,直派人微服出巡到美人阁亲眼观看这场绝无仅有的盛大比试。book18.org
美人阁的大厅足以坐上数百个人,如今偌大的厅中坐满了人,塞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book18.org
他们都费尽了心思,才得到一张能走进美人阁大门的花帖子,亲眼目睹这场绝对称得上是视觉极尽享受的飨宴。book18.org
从纱帐后方看去,满满的都是人,怕是破了美人阁有史而来,最多人于同一时间进出的记录了。book18.org
“翩儿,待会你跟红袖一起走出去,然后,你先跳。”夏祈儿走了过来,顺手替妹妹顺了顺垂在身侧的发辫。book18.org
听到这个安排,程翩儿诧异极了。book18.org
因为,向来的做法都是梁红袖先跳,然后才轮到她,可是这次的次序却相反了,这意味着什么?book18.org
“翩儿,这是红袖说的,他要你看着他跳,就在这台上。”book18.org
“两人同台?”book18.org
“是的,而且这回菁菁她们不会为你们两人伴舞。”book18.org
“这……”只与梁红袖两人站于台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油然而生,教程翩儿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book18.org
“翩儿,这是你答应过他的。嬷嬷说过,做人要守诺,既是答应了他,你就得做到,不许你半途而废。”看得出她的迟疑,夏祈儿无比认真的说。book18.org
看着鲜少对她如此严厉的夏祈儿,程翩儿眼儿有点濡湿了。book18.org
为了梁红袖,夏祈儿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重话,这足以说明,不单是梁红袖对夏祈儿有意,夏祈儿也有着同样的心思。book18.org
神女有心,襄王亦有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book18.org
姐姐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她的心却涩涩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book18.org
“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向大家证明你与红袖的舞是……翩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察觉到程翩儿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夏祈儿无奈地敲敲她的小脑袋,“翩儿,专心点听。”book18.org
“祈儿姐姐……”问题哽在喉间,程翩儿想问,可是不知为何就是问不出口,好像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教她无法出声似的。book18.org
“怎么,紧张了,还是不舒服了?”究终,还是疼爱妹妹的心胜过严厉,夏祈儿伸手抚过程翩儿的小脸以及额际,试试体温,“还好,没有发热。”book18.org
程翩儿哽在喉间的话,再也问不出来了。book18.org
纵使梁红袖真的让她很讨厌,而且对她的态度也很差,常常惹她生气,但她无法否认,他对其他的姐姐妹妹都很好,如果疼爱自己的姐姐能够得到幸福,为了姐姐,再怎么难忍,她也会忍的。book18.org
可是想归想,但一想到梁红袖会成为自己的姐夫,她竟会有种再也无法呼吸的感受。book18.org
“翩儿?”book18.org
回过神,程翩儿迎上了夏祈儿满布著担忧的眼眸,“我没事,祈儿姐姐不用担心我。”book18.org
“你这性子又倔又拗的,教我怎么不担心你?”轻叹。book18.org
“祈儿姐姐!”book18.org
“罢了罢了,你现在就到厢房里静静,时间一到了,我会让秋棠去找你。”book18.org
夏祈儿挥了挥小手,要她赶快去静一静,也好让她想想,接下来应该用啥法子能让客人们尽兴而归。book18.org
眼见夏祈儿的注意力,已经全然从自己的身上转到其它宾客身上,程翩儿噘噘唇儿,只觉得月嬷嬷找夏祈儿来当美人阁的军师是最适合不过的了。book18.org
夏祈儿聪明绝顶,观察入微,而且她想的点子总是教美人阁的客人络绎不绝,也就是如此聪明美丽,所以才教那么多的男子倾慕不已,企图将这一株清雅高贵的莲,转植回府。book18.org
仔细地想想,程翩儿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好像,我除了跳舞以外,再也没有其它的长处了。”book18.org
她好动,除了连孩童也懂的千字文、三字经外,其余的诗书经集全都不会,不像夏祈儿那样饱读诗书,满腹的文章,信手拈来便能成文成诗。book18.org
她爱闹,无法静下心来好好地绣好一方帕巾,甚至连最基本的花图也绣不出来,不像夏祈儿那样,随手便能绣出精致的花鸟图。book18.org
“祈儿姐姐,该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的人,如果能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落寞地,程翩儿半垂下首,走至自己练习多次的湖边。book18.org
看着泛着浅浅涟漪的湖面,她倏地伸出双手,“啪啪”地轻拍了自己的双颊数下。book18.org
“真是的,又不是头一两天认识祈儿姐姐,怎么还有这样的想法?程翩儿,你真是一个大傻子。”book18.org
开导完自己,她拉了拉身上这套为了今夜比试而特别订做的舞衣,是鲜红色的薄纱,在她旋转时会泛起一波波红雾似的薄纱。届时,在台上的她,将会成为一片的红霞,然后将梁红袖彻底地打败,向众人证明,她程翩儿才是舞艺超群的那一个。book18.org
她假想着自己在众人的掌声下,胜出这场比试,看着梁红袖落败的模样,她可能会好心一点,不再出声奚落他的惨状。book18.org
“啊!”突地,她尖嚷一声,整个身子失去重心似地摔落地上,脚踝儿还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刺痛感。book18.org
程翩儿小手颤抖地褪去鞋袜,原本雪白的足踝此刻变得又红又肿,摸上去还传来一阵椎心的疼痛。book18.org
她脸色一白,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犯下这样的错,舞者弄伤了脚,该怎样舞,又怎能舞?更何况,她要跳的是高速旋转的“胡旋舞”,伤了腿,她要怎样跳?book18.org
看着自己又红又肿的足踝,下一刻,她咬紧牙关,重新鞋袜套上玉足,用尽全身的力气,要自己忍下那剧烈的疼痛。book18.org
就算伤了脚,她仍能跳!book18.org
因为她是程翩儿,天下第一的舞娘!book18.org
◎ ◎ ◎book18.org
梁红袖站在纱帐前,他与程翩儿即将要上台一同较劲,可是身为主角之一的程翩儿却不知所踪。book18.org
因为怕梁红袖连他也不见了,影响了这次的比试,所以夏祈儿命人看好他,不许他跑去找程翩儿。book18.org
担忧的情绪浓浓地包围他,他心绪不宁地在后台来回走动,直至,夏祈儿与秋棠回来。book18.org
他走上前,可以话还没有出口,夏祈儿便先开口了:“秋棠,你那边有人见到翩儿吗?”book18.org
夏祈儿微颦柳眉,有些着急地问著也同样找不着人的秋棠。book18.org
“没有,秋棠找不到……”秋棠娇憨的小脸上一片的汗湿,可见她刚刚找得有多辛苦。book18.org
“祈儿小姐,翩儿小姐她……她……”话还未说出,倒先逸出一声的呜咽。book18.org
梁红袖心一顿,可是下一刻,爽直的话语伴着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在他身后响起,稍稍安抚他忐忑不安的心。book18.org
“爱哭秋棠,我人不好端端的在这里了,你哭个什么劲?”book18.org
众人回首,便见程翩儿不怕脏地坐在小阶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book18.org
一抹异样的精光,同时闪过梁红袖与夏祈儿的眼中。book18.org
“祈儿。”book18.org
梁红袖看向夏祈儿,但他还没有说些什么,夏祈儿便会意似的点点头,“我明白了。”book18.org
程翩儿有点傻楞楞的看着两人,他们明明就没有交谈,又怎么会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难不成,这就是人家常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book18.org
“翩儿,你还要上台跳吗?”蓦地,夏祈儿走近她,蹲下身子,以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量轻语问。book18.org
程翩儿一怔,“为什么不跳?”book18.org
“你的脚,还能跳吗?”book18.org
惊讶地看着她,程翩儿张唇,开开合合了好几回,才问:“祈儿姐姐,你……你怎么知道?我以为……”book18.org
“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是,你是掩饰得很好,但你忽略了,这么爱惜舞衣的你怎么会舍得坐在阶上弄脏它?鲜少上胭脂的你,又怎么会突然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胭脂?你的脚很疼吧?”book18.org
没料到夏祈儿竟能一一点出自己的异样,程翩儿真的讶然得无法反驳,然而,这场舞她一定要跳。book18.org
“不,翩儿一点也不疼,我一定要跳,我不能退场。”book18.org
“就算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跳?”夏祈儿淡淡地告诉她,逞强之后的后果是什么。book18.org
“我也要跳!”程翩儿二话不说,也不多作思考地回答了她,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book18.org
“那好,姐姐我也不会阻止你。”轻叹口气,程翩儿的性情,夏祈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book18.org
就因为程翩儿倔强又爱逞能,所以夏祈儿才会不得不格外地留神,就怕这小妮子又会做出些教月嬷嬷以及她们伤脑筋的冲动事来。book18.org
这回程翩儿带伤上场,若给月嬷嬷以及柳应儿知道的话,夏祈儿又会被她们两人数落一番了,可是夏祈儿从不会阻止几个姊妹的行径,哪怕是会受罚,她也会由着她们去胡闹。book18.org
这次,同理。book18.org
程翩儿傻楞楞地看着夏祈儿走近梁红袖,靠在他的耳边低语了数句她完全听不到的话,那几句应该是梁红袖不中意听到的话,因为他的脸变得阴霾,额际的青筋甚至浮现了起来。book18.org
可是夏祈儿再低语了几句,梁红袖快要冲口而出的低吼以及咒骂,全都咽回喉间,而后气极败坏地背过身,不再瞧向程翩儿。book18.org
程翩儿很好奇,也很困惑那个并不知道她受伤一事的男子的反应,理应他也应该不知道她受伤的事,可是她却问不出口。book18.org
而且,此刻她的眼中只有夏祈儿与梁红袖站在一起的画面,那画面真美,两人都很匹配。book18.org
一阵似曾相识却又莫名的揪心感再度向她袭来,她以为那只是脚踝的伤带来的异样感觉,所以并没有多加理会。book18.org
这时,大厅传来一声声的锣钹声,以及众人的欢呼声。book18.org
比试,开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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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喧闹一片。book18.org
台上,异常沈寂。book18.org
梁红袖与程翩儿各据一方,将台上的位置一分为二。book18.org
梁红袖看着逞强地忍受着脚痛,勉强自己待在台上的女子,心头的怒火已足以烧毁眼前一切的东西。book18.org
他与夏祈儿一样,看得出她的脚受伤了,现在正忍受着非人的剧痛,为此,他出声要夏祈儿劝服她,要她别再比这个什么该死的比试,他很清楚,若是他去劝的话,非旦不能教她放弃,反而会激起她的好胜心,使她变本加厉地跳着,加剧她的脚伤。book18.org
岂料,夏祈儿并没能劝得了她,甚至还说服他,要他装作没瞧见,要他装作没那么一回事的继续比试。book18.org
“翩儿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她有她的骄傲,不可能因为脚伤而退出这场比试的,即使脚伤得更厉害,即使往后永远不良于行,翩儿还是不会中途退出,你强逼她退出,只会得到她更大的抗拒,适得其反。”book18.org
“但你也不能主动喊停,中止这场比试,你比我更加清楚,如果你突然退出比试,这绝对会深深地伤到翩儿的自尊以及骄傲,这比起她的脚伤还要伤她。红袖,你只能忍着、看着,直至你真正地胜了她,赢了这场比试,你才能得到你最想要的。”夏祈儿的话,一再地在他脑中响起,而这也是教他能够忍住中止这场比试的原动力。book18.org
现在的他,只能祈求程翩儿的脚伤并没有他想像中的来得严重,否则,以受伤的脚来跳那首“胡旋舞”,将会给她带来多大的疼痛,他简直连想也不敢去想。book18.org
“各位客人,欢迎今夜大家莅临美人阁,一同观看这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比试。翩儿花魁与红袖小倌素来皆为美人阁一等一的舞伶,翩儿花魁更有着天下第一舞娘的称号,今夜的胜者当属谁呢?”娇嫩的小丫头站在梁红袖与程翩儿的前方,中气十足地道出一连串的出场白。book18.org
台下热烈响应地回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众人极为期待这场万众瞩目的赛事。book18.org
“好好好,我也不妨碍各位观看赛事,我们现在有请我们天下第一的舞娘,翩儿花魁为我们跳出她的名舞,‘胡旋舞’!”book18.org
小丫头兴冲冲地的嚷叫,迟了半拍传入程翩儿的耳中。book18.org
她的脚伤似乎有点严重,剧烈的疼痛教她有点麻痹了,每走一步都仿佛有刺刺进她的脚似的,但,她还能忍受。book18.org
熟悉的丝竹乐响起,即使程翩儿还没想到该如何跳,她的双臂已经本能地高举起,随着竹乐而摆动,而后一阵急促的乐声,她开始快速地回旋起来。book18.org
红色的舞衣因为旋转而随风扬起,如同一片的红雾,在台上蔓延展开,配上她独树一帜的舞步,看得台下的人如痴如醉,目不转睛。book18.org
她喘息著,因为脚踝传来的疼意更剧,一个无力,她的脚步踉跄了下。book18.org
台下的人发出惊呼,不敢置信天下第一的舞娘,居然在跳自己最擅长的舞时出了差错。book18.org
狠狠的一咬唇,以痛抑痛,程翩儿顺势倒在台上,举起一脚,巧妙地将另一支舞的舞步融入“胡旋舞”当中,让众人以为她是故意这样做的。book18.org
短短的舞曲,须臾便跳完,但对程翩儿而言,却犹如连续跳了一整个月,不曾休息过的舞似的,浑身欲振乏力。book18.org
她的喘息更重,眼前更是闪过一道的白光,教她几乎就站不住脚。book18.org
此时,一双强壮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才教她没有在众人面前出洋相。book18.org
“我说过,你要在台上看着我跳。”将她安置在夏祈儿命人准备好的座椅上,梁红袖站直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book18.org
他不能心软,因为她已经撑到这个地步,如果他因为心疼她而放弃,那就是对她的侮辱,所以他强逼她睁开眼,看着他,“不要挪开你的眸,看着我是怎样跳的。”book18.org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定,不允许她拒绝。book18.org
坐在椅上休息半晌后,感觉好一点的程翩儿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走至台中央的男子。book18.org
乐声还未起,人还没有动,但他高大修长的身躯,美若仙人的脸庞已经掳获了台下众人的目光。book18.org
接着,与方才她跳“胡旋舞”时的轻快乐声不一样,轻柔缱绻的乐声徐徐地响起。book18.org
台中的梁红袖轻轻地一抛袖,一下腰,身子柔软得不可思议,而后一抬腿,一扭腰,柔媚却不冶艳的舞姿教人无法挪开目光,包括了程翩儿。book18.org
毋须看到最后,程翩儿便清楚了解到,即使她的脚没有受伤,即使她能完美地跳出“胡旋舞”,她也无法胜过他。book18.org
梁红袖跳得比她好。book18.org
他一直而来,只是忍让着她而已。book18.org
她不是天下第一的舞娘,梁红袖才是天下第一的舞者。book18.org
真正的他,是她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比,更无法与他相提并论,程翩儿如是想着。book18.org
轻软的长袖在眼前抛送而过,他高大却柔软的身躯舞过,全都牢牢地掳住她的目光,教她的一双眼挪不开地看着他,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她只能看着他一人而已。book18.org
丝竹乐缓缓地停止了,梁红袖的舞似乎很快便跳完了,又或许是她看得意犹未尽,所以才觉得这舞太短了。book18.org
她有片刻想要开口请梁红袖再舞一曲,她深信,台下的人也跟她一样,想很再看一遍如此精湛卓越的舞艺。book18.org
可她的脑袋越来越昏沉,越来越空白;而眼前的景物,却越来越模糊,直至,再也看不到,一片的黑暗。book18.org
梁红袖方回眸,却看到程翩儿如同一只被折了翅的蝶儿般,从椅上跌到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book18.org
台下的人也哑然了,无法置信自己双眼所看到的。book18.org
梁红袖脸色一白,忙不迭的冲向程翩儿,急忙地抱起了她,口中大吼:“唤大夫来!”而后抱着程翩儿,奔向她的西筑小楼。book18.org
◎ ◎ ◎book18.org
他的脚步不敢停下,心跳如擂鼓。book18.org
平日只消数步便可以去到的西筑小楼,路程不知怎地突地漫长起来,教他不禁再加快脚上的速度,却又怕太过颠簸会教她感到不适,梁红袖满额的汗水,以最不会教她感到颠簸的步伐继续往前走。book18.org
好不容易回到西筑小楼,回到程翩儿的闺房,将她放到床上,他小心翼翼地褪下她脚上的鞋袜,当既红又肿的足踝映入眼帘,他的心禁不住地一阵揪痛。book18.org
“顶着这样的伤,你还是这么地倔,硬撑著自己跳完,难道胜出这场比试,对你而言,真的如此地重要吗?”book18.org
拿过布帕,拭去她额间淌出的汗珠,那汗湿了的鬓发,在在地说明她吃了多大的苦,忍了多大的痛。book18.org
“而我,明知道你受伤了,却不出手阻止你,我真该死……”苦涩地低喃,他有多恨不得能代替她承受这样的痛与苦,然而,他却只能待在这里看着,无能为力。book18.org
“红袖。”book18.org
背后的一声轻唤,教梁红袖回头,只见夏祈儿以及秋棠,领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book18.org
他认得,这名老者便是宫里头的张御医。book18.org
“梁大人,别来无恙?”张御医呵呵轻笑,跟着久未见面的同僚打着招呼。book18.org
“久违了,张御医。”先是颔首示礼,但最终还是敌不过担心以及焦急,梁红袖退开身,让张御医看看程翩儿的伤势。book18.org
“张御医,请您先过来看看翩儿的伤势。”book18.org
张御医走至床边,仔细地先替程翩儿检查伤势,好半晌后,他轻叹口气。book18.org
“翩儿花魁的伤,不轻哪!”book18.org
闻言,梁红袖急问:“有伤到骨头吗?能痊愈吗?”book18.org
看了眼毛毛躁躁的梁红袖,张御医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他这一面,记忆中的梁红袖是斯文的,是耐心十足的,似乎不曾如此焦急过。book18.org
“张御医!”久久得不到张御医的响应,梁红袖按捺不住心焦,催促地再唤一声。book18.org
张御医看了他一眼,看得出点端倪来了。book18.org
“梁大人莫急,翩儿花魁的脚伤虽然不轻,但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不会影响日后翩儿花魁的舞蹈。”book18.org
听到张御医这番话,梁红袖等人松了口气。book18.org
“我这先给翩儿花魁施几针,让她的血络运行得好一点,能帮助她早日消肿退瘀。”从怀中抽出针包,张御医利落地在几个穴位上施针,一会后便收起,重新放回怀里。book18.org
“请派遣一人随我回药库取点消肿退瘀的膏药,不时为翩儿花魁推拿,她的伤势会好转得更快。”book18.org
“秋棠,你随张御医去吧。”夏祈儿马上吩咐。book18.org
“是的。张御医,这边请。”秋棠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张御医到药库取药,能够快点回来给自家的小姐上药。book18.org
“红袖,别自责。”待秋棠与张御医离开后,夏祈儿轻声对一脸自责的梁红袖道。book18.org
“如果不是我……”book18.org
“不,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这是翩儿自己选择的路,就该由她自己负责。”book18.org
“但如果不是我提出这个该死的比试……”book18.org
“不,红袖,即使没有这个比试,翩儿总有一天也会招来这样的祸,你提出的比试,只是一个契机而已。何况,现在你要做的不是自责,而是该好好想想,你能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翩儿喜欢上你,懂吗?”夏祈儿的嗓音不重,但却有着一份莫名的说服力,教梁红袖无从反驳。book18.org
然而,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原谅自己?从他脸上的为难看来,要他不自责是不可能的事。book18.org
夏祈儿无声地轻叹,试着解开他的心结,“红袖,若你还是觉得是你的错,你就努力让翩儿喜欢上你,届时你就加倍地疼爱她、宠她来弥补她,别再固执了,就听我这一句。”book18.org
夏祈儿就像是天生有一种能力,能教任何人都对她言听计从。book18.org
梁红袖被说服了!book18.org
俯首,伸掌撩过那绺覆在程翩儿额上的发丝,他立定主意,要教她欢喜……不,要程翩儿爱上他!book18.org
第四章book18.org
脚裸传来一阵的疼痛,教程翩儿从黑甜的梦中清醒过来。book18.org
她倒抽口气,试着缩回脚,不料一股拉力扯住了她的脚,教她无法得偿所愿地将脚收回来。book18.org
有点惊、有点慌地以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她的眼还没有看到是什么东西捉住了她的脚,熟悉的嗓音先传入她耳中。book18.org
“别动。”梁红袖一掌握住她受伤的脚,另一只手将指上的膏药匀称地涂在她的肿胀处,带来另一阵剧痛。book18.org
“住……住手!”她痛得双目含泪,另一只没受伤的小脚忍不住地往他肩膀踩去,要他停下这折磨人的行径。book18.org
“梁红袖,你给我……啊……”book18.org
梁红袖对她的谩骂尖叫,甚至她的踩踏无动于衷似的,自顾自地继续推拿的动作,直到膏药被完全地吸收,他才停下手。book18.org
一感觉到他停下手了,程翩儿连忙收回小脚,生怕他会再来一遍,含泪的水眸恶狠狠地瞪着他,气他对受伤的自己不但不施以援手,甚至还雪上加霜,教她痛彻心扉。book18.org
梁红袖取过布巾拭了下手,而后,坐在她的床尾看着她,“这膏药,有助消肿退淤,能够让你的脚早点痊愈。”他淡淡地解释膏药的好处。book18.org
静了下,程翩儿也感觉脚裸上的疼痛渐渐减缓,没有初受伤时的剧烈痛楚,而且还有着一股的清凉感缓缓渗出。book18.org
“你怎么会在这?”突地想到,本应待在自己身边的秋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梁红袖,这个状况教程翩儿困惑极了。book18.org
“我在替你推拿。”他拿起装着上好膏药的小盒子,将其摆在她放满了女儿家饰物的梳妆柜子上。book18.org
她也知道他在替她推拿,但问题是“为什么是你替我推拿,秋棠呢?”book18.org
明明这事秋棠也可以替她做,并不需要梁红袖。book18.org
“秋棠去替你煎药,还没有回来,而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替你先推拿。”他说得像是刚好经过西筑小楼,膏药又刚好摆在当眼处,而他更是刚好没啥事要做,所以才替她推膏药。book18.org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程翩儿不相信,但却想不透他会在这里出现的原因。book18.org
“为什么你会来我这儿?”懒得再浪费时间去猜想,她直接开口问。book18.org
“我来你这儿必定要有目的?难道我就不可以因为关心你,才来看你?”无人被想成这样,还能保持心平气定,梁红袖也不例外。book18.org
关心她?book18.org
程翩儿愣住了,怎么也想不透,以她与梁红袖势成水火的关系,他会因为关心她而特意来看她?book18.org
不知怎地,她的心,怦怦然地跳动着。book18.org
因为关心,所以他来看她。book18.org
因为关心她。book18.org
心头上痒痒的,好像有只蝶儿在她的心头上飞舞似的,教她的唇忍不住地上扬,然而下一刻,他与夏祈儿并肩而立的画面跃入脑中,冻结了唇边的小小笑花。book18.org
程翩儿不自在地别过脸,不再看向他。book18.org
“翩儿?”她多情的情绪以及表情,教梁红袖的怒气消退,不禁有点担忧地轻唤。book18.org
这声的轻唤教程翩儿有点愕然,梁红袖不曾用过这样的口吻、这样的语气唤她,怎么突然会用这种语气以及口吻来唤她?book18.org
因为,爱屋及乌嘛?一定是这样没错。book18.org
她深信,因为夏祈儿,梁红袖才会为了夏祈儿而开始软化对她的态度,不再对她冷嘲热讽。book18.org
知道了这原因,她却宁愿梁红袖继续对她冷嘲热讽,也不想他因为夏祈儿而对自己好。book18.org
◎ ◎ ◎book18.org
“祈儿姐姐呢?你是跟她一块儿过来的吧?”或许,是因为看在夏祈儿的分上,所以他才会来看她的。book18.org
“祈儿跟秋棠一起到灶房去煎药。”原本夏祈儿是想待在这,不过被他三催四请的要她跟秋棠一起去煎药,所以才没待下来。book18.org
“是吗?”难道祈儿姐姐不觉得只剩她跟梁红袖独留在同一间厢房里并不妥当的吗?程翩儿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理解夏祈儿。book18.org
蓦地,她想起了自己受伤的主因。book18.org
“昨个儿的比试,我……我输了。”她心高气傲,要她认输绝非易事,但这一句,她亲眼瞧见了梁红袖不同凡响的卓越舞艺,教她深深地意识到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她不想认也得认了。book18.org
“不,依照昨夜客人们的意见,这场比试是你赢了。”他并没有撒谎,而是昨夜她巧妙地将‘飞雪’融入‘胡旋舞’当中,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教众人赞不绝口,就连他的娘也看得目瞪口呆,直嚷着要程翩儿进宫代替她的位置。book18.org
“但,我还是输了。”客人是外行人,所以才瞧不出端倪,但只要稍对舞蹈有所认识的人,一看便知高下。book18.org
“说吧,你想我做什么?连同上一次的比试,我一共欠你两次。”她不是会耍赖的认,虽然不甘心输掉了,但她也不会赖账。book18.org
抬眸,看了她一眼,“待你脚伤完全好了,我自会同你讨。”而现在,他只想她的脚快点痊愈,不愿看到她病怏怏待在床上的模样。book18.org
程翩儿瞠目,而后,看到了自己依旧又红又肿的脚。book18.org
梁红袖说得也对,现在的她受了伤,不良于行,还可以做点什么?但他会要她做什么呢?book18.org
“待会,我会再过来替你推拿。”见她沉默不语,梁红袖再度开口。book18.org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秋棠也可以帮我。”book18.org
她总觉得,一再地让他触碰自己的脚不太妥当。book18.org
定定地,瞧着她,梁红袖才缓缓地开口:“推拿必须由我来。”book18.org
“为什么?”book18.org
沉静了半晌,“因为,张御医说过,最好由同一个人来推拿,你的脚才会快一点好。”一听,就知道是借口,用来骗不懂医术的她。book18.org
虽然有一个名医当她的妹夫,但程翩儿从不会去记那些繁复的药理药性,所以即使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却也无从反驳。book18.org
“若不信,待会你可以问祈儿,她们差不多回来了。”聪颖从夏祈儿,一定会很快地捕捉到发生什么事,然后会顺理成章地帮助他的。book18.org
她自是会问,程翩儿轻哼一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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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御医是说过,最好由同一个人来推拿没错。”不需要听完整件事情,夏祈儿已经知道自己要怎么样帮梁红袖。book18.org
而程翩儿嘛,只能怪她平日不多看点书,好增添增添一下自己脑袋里头的知识,被人唬住了,也只好认了。book18.org
听到夏祈儿的确认,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程翩儿却再也没有怀疑过这个毫无根据的治疗法。book18.org
“来,这药已经不烫口了,快喝。”将青瓷碗送到程翩儿唇边,夏祈儿逼着程翩儿喝下行气活血的汤药。”book18.org
程翩儿苦着一张小脸,盯着那碗乌黑的汤汤水水,深知自己一定逃不过的,缓缓地张嘴一口饮尽。book18.org
夏祈儿什么都好说,但说到喝药,灌起人来她也绝不手软。book18.org
这张御医不知是否跟她有什么过节,居然将药开得特别地苦,甚至没有加入蜂蜜,苦得她五官净是扭曲在一起。book18.org
看着她比小娃儿更可怜兮兮的模样,夏祈儿好笑又好气地拿过蜜饯,拈过一颗放进程翩儿口中。book18.org
香香甜甜的滋味儿瞬间取而代之,苦涩的味道不再,教程翩儿马上像小娃儿似的露出一抹灿烂无比的笑,“这蜜饯真好吃,哪儿买来的?”book18.org
“好处吗?这是红袖要我在你吃药后给你甜甜嘴的。”book18.org
那男子,就知道嗜甜的程翩儿,在喝药后一定得吃上一颗蜜饯李子,否则那苦涩味会留在唇间好一阵子,教她难受,所以马上赶到城内最好的蜜饯铺子里,买来最上好的果子,要她给程翩儿喝药后甜甜嘴儿。book18.org
“是梁红袖买的?”程翩儿问著,一边咀嚼著口中的蜜饯李子。李子本身应该有酸味的,可是她口中的这颗却一点酸味也没有,只有着纯粹的甜,而且还有一种越来越甘的感觉。book18.org
“是的,所以待会红袖再来给你推拿时,你记得要好好道谢。”夏祈儿叮咛的道,不过,程翩儿面片薄的很,应该是无法对梁红袖说出什么感谢的话来,为一点小事再吵起来的几率比较大。book18.org
夏祈儿好笑地看了眼程翩儿,想起了两人一见面就开始置气又拌嘴的情景。book18.org
这抹浅浅的笑,又教程翩儿误会了,以为夏祈儿是想起了梁红袖,所以才会露出一抹这么美,又这么好看的浅笑。book18.org
最近,总觉得夏祈儿的笑越来越多了,是因为有了心上人的缘故,所以才会变得这样?程翩儿好生困惑著,然而,与此同时,她心头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book18.org
尤其,是看见了夏祈儿与梁红袖两人在一起的情景。book18.org
忽地,口中的李子透出微微的酸来,她越含,酸味却越浓,最终逼不得已将李子咬碎,囫囵吞枣地吞下。book18.org
可是,即使已经吞下了李子,那股的酸味依旧残留在口中,教她越想起夏祈儿与梁红袖两人相并而站的情景,酸意越浓。book18.org
她怎么了?book18.org
程翩儿的心事不难猜,尤其是面对最亲近的夏祈儿时,她更加地不懂得如何掩饰心里头的感受,所以夏祈儿一眼就看得出她的异样。book18.org
“翩儿,你有话想要对我说吗?”book18.org
程翩儿抬起困惑的眸子,聪明如夏祈儿,一定要可以解答她的疑问的。book18.org
“祈儿姐姐,如果心头好像被小刺刺著,而且还好像偷喝了最酸的黑醋,这是什么的感觉?”眨巴着眼,扔出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缠绕自己的怪异情绪特征。book18.org
“那在这之前,是否曾经对那人感到心痒如麻,不知所措?见着了她会有一种不许他瞧不见自己的感觉,非要闹到他看到你为止,见不着时又会忐忑难安,非要见到他为止?”夏祈儿不答反问,唇边的笑意更深。book18.org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十七个年头以来,只会对舞上心,只热衷于舞的小女孩,似乎开始开窍了,情窦初开了。book18.org
“好像也有……呃,祈儿姐姐,我不是说我有这样的感觉,而是从书上看回来的。”硬是掰了个连自己也勉勉强强才相信的烂借口,程翩儿连忙摇著头,要夏祈儿别误会了。book18.org
平日要程翩儿拿起书来翻翻,她都已经那么不情不愿了,怎么可能会自己主动去翻书来看呢?book18.org
将她脸上的羞窘看在眼底,夏祈儿也没有拆穿她,只是反问:“那么那本书好看吗?”book18.org
“也……也不错的……”她看也没看过,当然是先混过去再说,但为免夏祈儿一再问出教她哑口无言的问题,程翩儿继续道:“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这是什么的感觉?明明不想见到那个人,可是一见不着了,又会感觉怪怪的。”book18.org
“那么你再想一想这个问题,当你看到他跟其他女子站在一起时,心会不会揪痛的,泛著微疼,泛著微酸?先别急着反驳,就把你自己当成是书中的主角儿,代入她的角色想一想。”book18.org
程翩儿咽回到了嘴边的反驳,一来,是因为夏祈儿阻止她开口,二来,则是因为夏祈儿所提过的感觉,她都有。看到夏祈儿与梁红袖站在一起,轻声笑语时,她的心会揪揪的,怪不舒服。book18.org
“祈儿姐姐,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有点难为地问。book18.org
瞧着端坐在床上的程翩儿,夏祈儿沉静了好一会后,才徐徐地开口:“心痒如麻的感觉,叫做心动,既刺且酸又揪心的感觉,叫做嫉妒。”book18.org
心动?嫉妒?book18.org
程翩儿傻愣愣的看着夏祈儿,好半晌都无法反应。book18.org
刚刚夏祈儿说的那两种感觉,她听过,美人阁里头,或多或少也会有美丽的女伶与威武的护卫互生情愫的故事,她并不陌生。book18.org
心动,代表有一个人,教她喜欢上。book18.org
嫉妒,代表有一个人,教她憎恨著。book18.org
梁红袖教她有心痒如麻的感觉,代表她对梁红袖心动,代表她……喜欢上梁红袖。book18.org
夏祈儿教她有既刺且酸又揪心的感觉,代表她对夏祈儿嫉妒,代表她……憎恨著夏祈儿。book18.org
这冲击太大,教程翩儿无法反应过来。book18.org
“翩儿?”夏祈儿将她的震惊看在眼底,似乎,她不太相信自己会喜欢上梁红袖。book18.org
“姐……姐姐,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终于回过神来,可是,陈翩儿头一句却是要休息,暗示夏祈儿离开她的闺房。book18.org
夏祈儿了解地点点头,收了下药碗便离开了,独留下陈翩儿,让她好好地自个儿思量清楚她与梁红袖的事。book18.org
陈翩儿无法接受!说她喜欢梁红袖那个只会气她耍她的坏家伙,已经叫她难以接受了,再说,她却在嫉妒自己最亲爱的祈儿姐姐,这叫她情何以堪?book18.org
“不,我怎么可能这样?我根本就不会喜欢梁红袖那个家伙,也根本就不会嫉妒祈儿姐姐,这一切只是错觉,只是我受伤以后的错觉罢了。”她喃喃地说服著自己,要自己认定这些怪异的感觉,是在她脚伤后才发生的。book18.org
“一定是张御医的药方有问题!一定是张御医年纪大了,一时记错了药引,开错了药方。”她死命地要自己别往梁红袖或者是夏祈儿方向想去。book18.org
抬眸,却瞄到夏祈儿故意留下的蜜饯李子,黄橙橙的果子,在光线下格外地诱人。book18.org
她记得,那透著香甜的气息的果子,既带给她甜也带给她酸,矛盾的滋味,就像现在的她一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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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之上,一片的沉寂。book18.org
程翩儿难以置信地望着坐在红木大椅上的月嬷嬷,无法确定到底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教她听错了又或者是月嬷嬷说太快了,所以说错了。book18.org
“翩儿,你必须向红袖习舞。”清楚她性子的月嬷嬷再度开口,字正腔圆地重复著刚才已经说了一遍的话,或许称之为命令。book18.org
“为什么?”程翩儿错愕极了,那个从不会干涉她们太多,会任由她们自己做主的月嬷嬷,用的居然是命令的口吻。book18.org
“这次的比试当中,有宫里来的御舞者,她看完了整场的比试,质疑美人阁怎么可以让一个落败的人当花魁。”月嬷嬷轻啜了口香茗,眼角的余光瞄过了仿佛事不关己的夏祈儿。book18.org
月嬷嬷又恼又气的,这娃儿现在就静得像个哑子似的!刚刚突然跟梁红袖两人跑来,又是威胁又是哀求的,要她撒这个她差点就说不出的慌来。book18.org
明明那个御舞者,就是梁红袖的亲娘,同时也是她的挚友之一的幽兰,看完比试之后,还直拍着手称赞程翩儿将两只舞融合得天衣无缝,连自己的儿子也比不上云云。book18.org
待她一答应完,梁红袖那小子就跑得不见踪影,而夏祈儿却先要她背一大堆可能遇上问题的回答,然后,她就被夏祈儿带到这里了,再过不久,程翩儿也出现在这大厅里了。book18.org
程翩儿无言了,她也清楚自己这次的落败,除了她的伤势以及她的自以为是之外,她的确是技不如梁红袖,也莫怪,御舞者会质疑她的能力。book18.org
可是,她不懂。book18.org
“嬷嬷……若翩儿被质疑能力,为何不将翩儿的花魁之位转给梁红袖,而要翩儿跟着他习舞?”book18.org
月嬷嬷一听,怔了一怔。book18.org
见状,夏祈儿开口了:“翩儿,你知道花魁之位代表了什么?”book18.org
“我知道。”程翩儿点点头,知道自己的口直心快又说错话了。book18.org
柳应儿与夏祈儿之所以会找她们当美人阁的花魁,除了她们四人都是月嬷嬷与安野王的养女之外,她们从小各自拥有自己的天赋,而最重要的,是她们的天赋能够换来对安野王极为重要的消息。book18.org
花魁之位,不能随便换掉!book18.org
“所以,嬷嬷跟祈儿姐姐要翩儿怎样做?”book18.org
“我们要你去向红袖习舞,学师完后再与红袖进行一场比试,在习舞期间,你必须从红袖身上学习他的各项长处,并且扬长避短,好待下一次的比试当中胜出,让众人在也无法质疑你的能力。”这番话,乍听之下似乎怪异,却又教人无从挑剔。book18.org
月嬷嬷听着夏祈儿的话,直点着头。book18.org
程翩儿听着这番话,一个问题蓦地浮现脑海,问:“梁红袖肯教我吗,如果他不肯教我怎么办?”book18.org
“这你不用担心,他肯教的。”而且,还求之不得。book18.org
“张御医说,你的脚伤已经完全痊愈了,可以慢慢地开始练舞,所以三天后你会随红袖到别苑,那里比较清静,没有人会打扰你们。”book18.org
能够让他们两人独自相处,梁红袖怎么可能还有二话?book18.org
“只有……我跟他俩人?”book18.org
夏祈儿早就料到她会这样问,所以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还有些杂役,但他们闲时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只会在打扫与煮食时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book18.org
严格来说,他们不算“只有”两人待在别苑里。book18.org
话虽如此,但不知怎地,一想到大部分的时间都得跟梁红袖待在一起,她的心,就会一阵的骚动,一抬眸看到了夏祈儿,她的心鼓噪得更猛。book18.org
“祈儿姐姐,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吗?”book18.org
她的请求,教夏祈儿狐疑地挑眉,“翩儿,我必须待在美人阁里,因为这段时间你跟应儿姐姐都不在美人阁,只剩怜儿一个,我怕她可受不了。”book18.org
也对,只剩怜儿一个的话,怕过不了多久,怜儿便会呜呜地哭起来。book18.org
可是只有她跟梁红袖两人,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