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爱情故事 (33)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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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人海中book18.org
今夜你会来吗book18.org
来去在我们等待已久的等待里book18.org
询问在未知的答案里茫茫然的询问book18.org
又是温暖的室内book18.org
当我想起book18.org
你或许会忘记book18.org
当我忘记book18.org
你或许会想起book18.org
-- 方娥真。想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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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进入办公室。晚起了一刻钟，就陷入了长长的塞车的车阵。罗斯福路的捷运挖的厉害，塞车也是。车在颠颇的路上缓缓前行。罗斯福路这几个字，应该改做螺丝福路吧！？像螺丝般蜿蜒难行。想着想着到办公室时已经迟到了快半个钟头。book18.org
刚坐下就瞥见一张喜帖端端正正的躺在桌面上，看看署名，是阿宏的。同学们一个个结婚，满天红炸弹炸的我头昏目眩。年关将近，一年一度结婚的热潮。猛抬头，一盆圣诞红对我嫣然笑着。圣诞节的脚步也近了吧！？阿宏结婚请客的日子，不正是圣诞夜吗？book18.org
跟玫提起这事，她说要跟去。也好，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正式宣布进入准恋爱时期，免得大伙看到我总是拐弯没角的想介绍女朋友给我。玫是个没啥心机的女孩，答应带她去就够就让她高兴一个早上，脸上漾荡著幸福的笑。离圣诞节还早，她就能预支那时的欢笑来用了，这样的本事我没有，心理有些羡慕。低头见自己的眼眸已经悄悄爬上了几条鱼纹。唉~~~，是老了吧！？怕心境比容颜老的更快吧！？见她眼眸传来的笑意，心中有一丝丝感动，关于幸福的。book18.org
只是，我真能给你幸福吗？book18.org
望着手中喜帖发呆。阿宏，那个喜欢写诗、爱好幻想的大男生。是我们青春俱乐部的一员吧！？一起坐在seiko钟塔旁那垛矮矮的墙打屁聊天，对每个"好book18.org
不容易"路过的女孩子品头论足；一起翘物理课去乐声赶早场电影，不幸老是中签的倒楣的阿丁留下来代点...多久前的事了？有点模糊。记不得了...真的记book18.org
不得了..雨日、忠孝东路的木棉花、刚失恋不久的我、同伴的嘻笑、摔破的玻璃杯、墙角下睡着的猫、如白鹭丝的女高中生...那一季悲伤欢笑的...记不得book18.org
了呵~~...记不得了。那样一个大男生，信誓旦旦不会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树林的book18.org
大男生，也要成家了吗？book18.org
又想起了她。book18.org
或许，这次，可以碰到她吧！？book18.org
望着桌上阿宏傻笑着的相片，心中一阵惘然。一抬头，望着玫低头办公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是此情可待成追忆？还是无计可消除？book18.org
来来百货前立起了大圣诞树。满街都是叮叮咚咚的音乐，叫人难以化解这浓郁的圣诞气氛。寒流来袭，为这个假日平添一份气氛。book18.org
进入餐厅，搜索老同学的踪迹。阿益朝我招着手。走了过去同学坐了三桌，只是有些已经携家带眷，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book18.org
“哈~~恭喜脱离寂寞单身俱乐部...” 阿益朝我笑笑，玫有点腼腆的低下头book18.org
浅笑着。我朝阿益老婆打招呼，跟阿益长得一样的夫妻脸。book18.org
坐定。照例喝酒、敬酒、玩大风吹，在自个儿同学的圈子里转来转去。敬酒、喝酒。酒酣耳热。新人来敬酒时硬是叫大伙儿折腾了一番。倒是我静静的吃着菜。帮玫夹著菜。阿益问道:book18.org
“怎么？不敢闹呀？怕以后被报复呀！？”book18.org
“呵~~没的事啦~~” 跟他随意了一口陈绍。微甜的滋味下喉时却有阵酸酸的感觉。玫已经跟阿益他老婆聊了起来。book18.org
“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怎啦？怕遇到她呀？”book18.org
“她？”book18.org
“对呀...刘娘娘呀~~~” 阿益压低嗓门问著。book18.org
“oh...也没什么怕不怕的...反正...已经都过去了。” 已经跟秀玫坦承过book18.org
以前种种了，也不怕她知道。book18.org
“她今天怎么...没来？上回听说跟士豪在一起。”book18.org
“哪有？哎哎哎...你的消息真不灵通...难怪...” 阿益舀了匙干贝吞起book18.org
来。book18.org
“...好吃.. ~~多吃点..很补的...” 他又舀了一匙，也帮老婆舀了。我book18.org
要帮秀玫舀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帮我舀到碗里了。转身看她仍跟阿益嫂聊得愉快，应该没有听到我们的对答吧！？book18.org
“难怪什么？” 我继续问道。阿益又跟我随意了一口。book18.org
“她呀~~听说辞了台北的工作，一个人搬到桃园去了...”book18.org
“...我老婆跟我说的。你知道，她跟秀雯她们熟...天呀！你真的忙着谈恋book18.org
爱呀?有了新欢就忘了旧人呀？”book18.org
心头如同给重锤锤了一下。book18.org
一直以为她跟士豪在一起的。book18.org
一直以为她已经有了可以倚靠的臂膀，我，只是她的伤痕。就让伤痕随著岁月收口茧化。不要再去碰触了，会痛的。放开她吧！不该再去缠她了。book18.org
天知道我曾经如此这样惊惶失措地想着她。book18.org
是我不懂她？book18.org
还是故意要去遗忘这段感情？book18.org
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吗？book18.org
一股奇异的...罪恶感吧...袭上心头。book18.org
饮下的酒慢慢发酵著。觉得胃部有翻呕的感觉。觉得眼前一切模糊起来。一个个来去的人影模糊、淡影...头、身体...轻飘飘起来。拿起酒杯又跟阿益干book18.org
了一杯。有吉来敬酒，也干杯。阿昌、阿凯、小贤、宜芳都来敬酒，也是干杯干杯干杯干杯...管他随意干杯。阿益撮了我一下:book18.org
“干嘛？拿酒出气呀？今天主角不是你呀！而且...喝少点啦！” 他又压低声调，朝玫努努嘴。玫依旧跟阿益嫂聊著，偶尔以关心的眼神望着我。心中感到一阵歉疚，对她抑或对她？book18.org
“算啦~~早知道不跟你说...于事无补嘛~~~都已经人事全非了...” 阿益自book18.org
顾自的又喝了一口。大概是老婆瞪他的缘故，只轻沾了一口。book18.org
人.事.全.非...book18.org
是吧!? 人.事.全.非...book18.org
秀玫喝了几口酒，两抹红霞明艳异常。同学们跟她敬酒，她也大方干杯。只是此时，我为什么脑中所想的全是一个个的她...book18.org
犹如小时种在抽屉中的花生，原以为它早已枝延叶蔓开花结果，占满我小小的抽屉；却在打开的当儿，只有腐朽干枯的嫩芽哀伤无奈地静静躺着。book18.org
是我自认一切能如己所想所思，痴想上天必能依我愿安排剔尽一切不平不顺，我殷切渴望的必能永远在侧；我割舍而去的必能觅得一方净土静静埋藏抑或开出自己春天的花而无有遗憾吧！？book18.org
是这样的告诉自己...还是说...欺骗自己的？book18.org
好让自己能心安理得的展开一段新的恋情吧！？book18.org
原来自己是个如此这样可鄙之人呀！！book18.org
心中挥之不去的是她双目含泪的那份凄然决然...book18.org
那份神情彷佛历历在目又跟秀玫的脸庞合而唯一是我醉了吧醉了吧~~~ 罪了吧~~~book18.org
....book18.org
已经忘了阿益说些什么了。自顾自喝着闷酒。秀玫只是不断帮我夹著菜。酒宴结束，已有七分醺然。跟她慢慢走出来。book18.org
“不要开车了..你醉了..明天再来开回去好了...” 她带点责备的语气。book18.org
“跟人家喝这么多酒...干嘛呀...拿酒出气呀~~”book18.org
我低头不语。跟她慢慢踱著步。她家离这里不远。走走路吹吹风清醒一下也好。感到全身发热，是酒气慢慢散出来吧！？她却是在发抖。book18.org
“冷啊？” 我问道。她哼了一声不答，快步走在前面。身子单薄地。 我取下围巾驱前，帮她围上。book18.org
“都是酒味...” 她抱怨著。book18.org
我朝她笑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圣诞节的缘故吧！？路上车子人群少了很多。跟她踱步在红砖道上，想起了跟她，一起踱步送她回家的日子。多么年轻又多么自信的，以为我们的情爱是会像这样一路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的。 一路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的。book18.org
心中又一阵酸楚。book18.org
红砖道上滴滴答答的不是马蹄声，是我俩足印的巩音。是错误。选择一辈子为过客，不成归人。倦的时候才发觉早已错过了可以落脚的所在。book18.org
跟她一路无语。她闷著气不讲话；我则不知道说些什么。送她到家，开门，不让我进门。book18.org
“坐计程车回去。喝醉了，不给你上去。”book18.org
“...” 不知道该说什么。book18.org
“谢谢你...” 竟然说出了这一句。book18.org
“谢我...是给你留面子啦~~~” 她轻轻扬著眉头，转身上楼。 “对了...围巾还你...” 她想到又下楼。book18.org
“你留着吧...” 我笑笑。book18.org
“我不喜欢欠人家东西...” 她笑笑。book18.org
“欠人家多少，就去跟人家算清楚...”book18.org
“好了，晚安。”book18.org
“嗯...晚安。”book18.org
走出巷子，酒意已退了八分。出巷口时见橙黄色路灯灯光耀眼夺目。圆山饭店就在不远处。踱上去散散步吧！慢慢走着走着，想着她的话语。不喜欢欠人家东西的女孩；而我，东欠西欠，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情债呀~~~book18.org
走上那个斜坡，曾与她看过多少日落的地方。整个台北城彷佛沈睡在圣诞夜平安喜乐的气氛中。但，与我无关。坐在路旁，寒冷的冬风阵阵吹来。缩起了脖子，想到适才她塞在我大衣口袋的围巾。手掌在口袋中玩弄著围巾，彷佛一股温暖自掌而手而臂地传了上来。book18.org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早已丧失了许愿的能力。此时，千点万点的萤火突然闪烁眼前，是天上的繁星幻化而成的吧!?book18.org
台北的夜空，第一次有了星星。book18.org
只是这样的夜book18.org
当我想起，你或许会忘记；当我忘记，你或许会想起。book18.org
[to be continued]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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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plover...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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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今日 不自惜身 但离所爱 心忧愁尔book18.org
是身不坚 可恶如贼 一切难舍 不过己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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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爱情故事 (34)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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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拥挤的乘客中book18.org
我依偎着你book18.org
你扶着我们亲密的方向book18.org
我们总忘了相望book18.org
啊，亲爱的人book18.org
在千万张容颜中book18.org
会不会有一次你猛然想起我book18.org
我正是你身旁扶持的初恋人啊book18.org
-- 方娥真。晚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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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1992年年尾。book18.org
天空飘著微雨，打在我疾驰的车窗上，开花，漾成行行水渍下流。间有些雨丝自车窗隙缝窜了进来。冬雨打在脸颊，冰冰凉凉，有份奇异的舒坦及自虐的快感。book18.org
车速80。疾驰在田间的小径。收割过的稻田涨著雨水，飞快后退。我的心也涨满某种忆想，无以名之的∶想要去证实些什么；又似是惧怕些什么。像是要揭开愈合的伤口。只是不知这结痂之下，究竟是完好如初的新肉；抑是腐烂不堪入目的脓痂。book18.org
手中捏著一张住址，是兰的，早上才从秀雯那边套来的。book18.org
“你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话筒中传来她有点高亢的声音。跟兰分手后，班上女生像套好似地疏远我。打电话打了好几通给秀雯，勉强才接的。book18.org
“嗯...我..有点事想找她问明白。”book18.org
“问明白？” 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怎样了啦~~~，当初看你追兰还满有诚意的...”book18.org
“谁知道...唉~~~我还以为你们会比我早结婚的...” 话筒中传来小孩的哭book18.org
声。book18.org
“好啦~~我念她住址给你好了。你好自为之啦~~有什么话该说明白就说明白，不要你等我我怨你的...为了句不明白的话误人一生...”book18.org
“住址是..桃园县...乖...乖..” 秀雯哄著小孩，哭声宏亮震耳。 “少青..对不起呦~~我家这小子肚子饿了...你等一下....” “没关系...我等你...”book18.org
车继续奔驰在田陌间。这样偏僻的所在，你真的割舍一切，甘愿把自己放逐在这地角天涯，只愿图个感情的清静？还是你早已侦知我终会来寻你觅你，设下这样障碍磨难，稍稍消弭你等我想我的怨气？抑或这终究只是我的一番情愿，在这你早已觅得一个安息自己情愫的所在，心化为琴，清澈见底？我莽莽而来却再也扬不起你一丝轻波？book18.org
往事如烟，同这飞快倒退的风景快速般在脑海飞映着。book18.org
这样凄清的雨夜我们爱撑著伞共同踱步在忠孝东路上。慢慢走到顶好商场，也不想去买点什么，只是去享受那份"繁华"的感觉。挤在人潮中，你说有份温暖的感觉。犹记得你最是怕冷，老爱把你冰冰凉凉的小手坞着我的脸，说是要冻死我；然后我笑着把它们揣在怀中口袋中温暖，彷佛一股暖流在我们之间流窜著，无视这冬夜的寒冷。book18.org
犹记得我们喜欢搭著公车乱逛，最好是52路，花上六块可以逛掉大半个台北市区。人多的时候你挨着我，我的手轻轻抚摸着你的背脊，脸上却一本正经地读著车厢广告。你笑说我总能心有二用，我笑答说只要对你的心专一就好。 这是一句诺言还是只是玩笑？book18.org
你当真了吗？book18.org
你注视着我，我却一迳读著车厢广告。天气很冷，车窗全起雾。你依偎着我彷佛有了全世界的依靠；我却只是酷酷地读著广告，用眼角馀光偷描著旁边的美眉，心中全无罪恶感。再也想不起你的容颜，那张年轻单纯的脸单纯的情感单纯的爱。只是望了望着你呀~~这样的点点滴滴是如此细微琐碎为何现在袭上心头却是如此浓洌恸心？？book18.org
出门前拨电话给玫。book18.org
“我想去找她...”book18.org
“她?”book18.org
“嗯...兰，跟你提过的。”book18.org
“oh...是为了昨晚阿益跟你说的事吗？” 她问道。book18.org
“oh...你听到了啊？” 感到有点愧疚。book18.org
“我不是跟你说吗？欠人家的就要跟人家算清楚...” 她说著，听不出是什么语调。book18.org
“....” 不知怎么回答。book18.org
“去问个明白也好...” 她语调越来越细。感觉自己好像对不起她。 “玫..你听我说...”book18.org
“去看看吧...不用再多说了。”book18.org
“玫..我只是去看看，问她几句话...” 我努力辩解著。问她几句话？要问book18.org
什么？book18.org
若说往事俱往，是要她亲口给我一个判决，绝我意断我念，让我早得脱离情狱或上天堂或堕地狱，是要这样的判决吗？抑若是仍有藕断丝连，这几句话就能斩去情丝断去意念还是纠缠绕缚非要我给她个答案？book18.org
我不知道，也没把握。book18.org
只是，我跟玫这段呢？book18.org
“玫..你听我说∶不管将来会如何，我都有必要去见见她，问问她。把我们这段前缘 清楚...”book18.org
“如果没有弄清楚，对我们永远是个问号。或许是个永远的遗憾。这样对你也不公平....” 我接着说。book18.org
“只有弄清楚了，这份感情没有遗憾...或是尘封存档；或是再续前缘...对book18.org
不起...我是说或许...那样我想对大家都好...”book18.org
电话中传来可怕的沉默。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她生气了吗？book18.org
“好...我相信你。我等你到晚上十二点...你没有回来的话，就不用来找我book18.org
了...” 她轻声说著，语气却很坚定。book18.org
“好..十二点。Anyway..我都会打电话给你。”book18.org
“好..我等你。”book18.org
出门已近中午，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二个钟头。book18.org
只是，我真能利用这短短半天说清楚什么或问清楚什么，让自己此生无悔？午夜钟声一飨我是落得一切都空，像灰姑娘怅然望着南瓜马车发呆；还是厘尽心中疑惑褪去暧昧痴想，还我清清朗朗的情爱本色？book18.org
总是一个机会吧？心中有一丝期望，还有害怕。book18.org
车驶进一个小镇。停车。拿住址问了几户人家。找到兰的住处。按门铃，没人应门。屋顶上咕噜咕噜的鸽子警戒地叫着。又按了几下门铃，就是没人应门。看看手表，下午三点半。等吧！！book18.org
除了等待，又能如何？book18.org
雨停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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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当我们年老book18.org
怎经得起一场岁月的陶侃book18.org
回味成了淡淡的热酒book18.org
饮不尽从前的怀念book18.org
记忆在无尽无涯的路里book18.org
把握我们有限的年华book18.org
只有那源头的红烛book18.org
红烛可否点成墓前的两盏火book18.org
为我们死后的从前燃亮book18.org
-- 方娥真。红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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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起个大早。先把地板拖了，浇浇花，然后喂喂鸽孩子:小琪、小香跟阿志，还有贪吃的鲁猪。看看日历，圣诞节还是行宪纪念日？叫行宪纪念日好了，反正放假。随手放张CD来听，好老的歌:book18.org
‘我凝视你的侧脸 你漠然数著木棉book18.org
骑单车的少年 结伴呼啸追逐笑颜book18.org
在街角那家花店 我停在红玫瑰前book18.org
你迟疑的瞬间 回忆也走的好远book18.org
你爱穿宽松的衬衫 你抗拒任何被束缚的感觉book18.org
沈思的我 或在你身后 而你头也不回book18.org
风扬起你的衣袖......’book18.org
大约是歌词的缘故。想起了你。这样的日子，你在做什么呢？book18.org
发现镜中的自己怔怔发著呆，找些事来做吧！？坐在镜台前，为自己涂上薄薄的唇彩，换上一袭及膝的洋装，淡紫色的。出门。book18.org
到菜市场买菜，顺便带回几枚水仙。种在水中到农历年前，就有水仙可以看了。想起水仙，关于那个美少年跟回音echo的传说。是你跟我说过的故事吧！？怎搞的，一直想起你，像无孔不入的冬风，灌得人心疼。是因为圣诞节的缘故吗？book18.org
昨晚的耶诞夜，你是如何过的？跟她一起过吧！？去看夜景？book18.org
我选择了趴在窗前，望着远处海边向晚的天空，几抹残霞。沙滩上的破船，几个小孩子放着烟火。一道长蛇流篡而上，化为银花。把夜空装点出一刻刻繁华灿烂。一刻刻繁华灿烂，又为漆黑的夜空吞没噬去。book18.org
曾经迷恋这样的繁华，不是吗？明知道仅是一朝一夕一时一刻，却痴心的以为可以拥有长久。不想了，唉，不想了。有火树银花，就有夜色如墨。繁华褪尽不就是令人断肠？book18.org
没有答案。一切一切，没有问题，就没有答案。book18.org
你告诉我，是慢漫长夜长些？还是火树银花永恒？book18.org
种完水仙，煮了扁食吃。这样的日子不可以把自己关在家里。想到好久没去看秀雯的宝宝了。去百货公司逛逛吧！还在折扣期，帮她宝宝添置一些童装。批上件毛衣，出门时，飘起细雨。又回房拿了雨伞出门。book18.org
搭桃园客运。车子意外的空，没什么人。挑个位置坐下，雨打在车窗上，起了层薄雾。用嘴呵著车窗，用手指乱写。好久没玩的游戏。写著字，歪歪斜斜，乱，不成笔法。索性抹去朦胧，还它一片清晰透澈。好久没写毛笔了吧！？去找看看有没有好砚好笔，练练字好了。book18.org
车子奔驰著。想起歌词。我曾凝视你的侧脸，只是你漠然数著木棉。那个木棉道，忠孝东路一片火红到顶好，记得吗？他们说木心路的木棉更美，我只是笑笑，在我心中我们有过的那一季红艳永远是最亮丽嫣红的，无可替代。前几天回母校，看到那木棉已被修剪枝 ，看来今年是开不成花了，心中有份怅然。好像自己的回忆也被修剪弃去，一点一滴消失。和你踱著步，拾捡著掉落一地的木棉，说要搜集来打条棉被的。多么近像昨日，又多么远像隔世的记忆呀？book18.org
逛进去远东百货。挑了一件套装。大红色，秀雯宝宝应该穿起来很好看的。晃到楼上喝杯下午茶，下楼。看看手表，差十分两点。赶去搭公车。如果时间还早，就去海边看看吧！？book18.org
客运疾驰著。天已放晴。阳光撒下，远远的田野尽头起了一到虹彩，如梦似幻。摸著包着童装的纸袋，想像著小朋友穿上的可爱模样，有份为人母的错觉跟想望。那个旋律又在耳边响起。book18.org
‘...你迟疑的瞬间，回忆也走的好远...’book18.org
好远好远，我们分开走了好远。圣诞过后就是三年了。你不再是那个骑单车的少年；我又何尝不是那个留恋着花店玫瑰的少女呢？book18.org
胸口一股气闷。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吸了一口气，有份舒畅感。探出半边脸望着窗外，小时常玩又常被骂的游戏。好久没回家了，该回家去看看了吧！？远处一辆March越驶越近，你最喜欢的颜色。book18.org
错车而过的时刻，从车窗瞥见，依稀是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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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这世间唯一book18.org
唯一能伤我的射手book18.org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book18.org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book18.org
-- 席慕蓉。白鸟之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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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风清云净，雨过后的天青，一抹红霞在天边掩映着。我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丢弃。心越来越沈，等不到你了吗？狭长的巷弄远远的，远远的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依稀可以听闻的...book18.org
‘...Spending my time, watching the sun go down. I fall asleep to book18.org
the sound of Tears of a Clown a prayer gone blind. I'm spending book18.org
my time...’book18.org
眯起双眼倾听，雨过的寒风吹在脸上，似乎涤去了些什么。book18.org
‘...Hey, life will go on, time will make sure. I'll get over you. book18.org
This silly game of love---you play, you win only to to lose...’book18.org
睁开双眼，拉回思绪。瞥见水中自己的倒影，是在期待什么的神情呢？少青啊少青，你在期待什么呢？胸口一阵郁闷。book18.org
‘This silly game of love---you play, you win only to to lose.’book18.org
歌声越来越远，彷佛歌者远去，留下我怅然发著呆。在这游戏中(别忘了呀，愚蠢的游戏)，谁输谁赢？是我把一个可以是神圣约盟的恋爱谈成游戏的呀！？book18.org
往事依稀，还是和你并肩踏着忠孝东路红砖的青涩少年。你捡着落了满地的木棉，说要织成棉被，我笑你傻。你傻么？book18.org
那天，回去母校。跟玫在小小的校园晃着，她没来过。一切全变了，变了变了。我们看电影的旧礼堂买面包的福利社门口卖油饭的小贩K书的图书馆操场的体育馆还有那棵歪歪的大榕树...全变了全变了。一如我们的爱情。book18.org
忠孝东路上的木棉依旧，只是听说多年不开花不结果了。我在校园寻寻觅觅找着我们有过的足迹跟秘密的所在。望着那堵不再是操场的操场围墙，彷佛看到我们年少的身影依偎在上头。玫好奇地向我问著年少种种，我搀着她的手试图将你自我回述的记忆中淡化抹去。我办不到。book18.org
我办不到。我赫然发现原来你在我的记忆中原来已经蚀刻了如此之深。原本以为你将如风中棉絮越飘越远；在那瞬间我才知道再难将你的身影抹去。我心虚地搀着她的手走着，似乎你会突然从某个角落转出，带着我们流失的岁月。在那瞬间我才知道自己跟你早已黏着在光阴之流的那一点中，交缠绕缚，难以割舍。book18.org
我不知不舍的是对你的情意，还是对自己逝去的青春岁月。book18.org
我不知自己背叛的是对你的忠贞，还是对自己情爱的坚持。book18.org
远处巷道传来小孩与狗的嘻笑声。更远处是风声。静静的倾听，还有海涛声。极目远望，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雨后的水塘映射著光亮。低下头搜索口袋，想再掏出住址确认一次，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远方出现，依稀是你。x x x x x book18.org
不能想见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与你相遇。book18.org
你削瘦的身影在门前伫立著，彷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边等候着。是你吗？ 心跳有点急促。我低着头慢慢走着，尝试著以平常的步伐走着。心中一股异样的感觉，有点乱。真的是你吗？book18.org
你讷讷地朝我笑着，约会迟到后惯常的笑容。迟.到.了.吗？book18.org
“你..怎 么 会 来？” 笨嘴的自己竟说出了这句笨话。book18.org
“来..看看你。”book18.org
“看我？”book18.org
“是呵~~好久..好久不见了...” 他又笑起来，有点僵硬的笑容。为了来看book18.org
我么？book18.org
“oh...”book18.org
“兰...”book18.org
“什么事？” 自己竟如反射动作般回应他。多久没有人叫我“兰”了？多久了呵？book18.org
“可以..谈谈吗？”book18.org
跟他僵在门口。先把东西放好再说吧！？叫他在门口等著，开了门，上楼。他却跟了上来。这个人呦~~有时主动的叫人不知所措。开了房门，进去把东西放下，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朝屋内望着。打定主意不让他进来。book18.org
不再让他侵入我的生活了。book18.org
还来找我做什么？心中的疑问，没有说出口。带上房门，下楼。慢慢踱著步，他跟了上来。book18.org
“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他突然问了一句。book18.org
“...”沉默不语，自己把问句在心头重问了一次。雨后的空气清爽，带点冰凉。两支雨燕在低空乱窜著，跌跌撞撞如醉酒一番。跌跌撞撞的两支雨燕；跌跌撞撞的两个人。跟爱情。book18.org
“想换个环境吧！？” 不晓得是回答他还是自言自语。book18.org
小巷走完，来到马路上。卖蕃薯的小贩推著车子叫卖著。我踱著步，他跑去跟小贩买了两条蕃薯，快步跑上来。我自顾自走着，他把蕃薯塞在我怀中，一阵暖意烘煨胸口，想丢弃也不是，想承接也不妥。book18.org
“红心的oh！台北很贵的...” 他堆著笑脸。彷佛是未曾生疏过的动作。 多年前的圣诞节，都是穷学生的我们，不是这样共度过饱满的节庆吗？你塞了枚刚买来的蕃薯在我怀中，暖意烘煨胸口，如果这一切一切都未曾发生，是不是今日与昨日同，明朝不异今日？自己不能再妄想了，都成过去，不是吗？ 他吃着蕃薯，陪着笑脸。我不知道如何拒绝或接受。手中隔着报纸感受到热热的蕃薯，熟悉又陌生的温暖。book18.org
一如你的体温。book18.org
转进一条小径，一边是收割后的稻田，一边是成墙的扶桑，在风中摇曳著。将蕃薯收纳在口袋中，不知如何接纳你的...好意。book18.org
心中一种奇异的感觉，想接受什么，却又害怕；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book18.org
远远的日头放出红霞，潮声越来越近。日头将我俩的身影拉的长长的，然后在尽头交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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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笨拙地搜索著字眼，想打破彼此的僵局。觉得自己的笑脸越来越僵。车上所想的十句、一百句，竟然没有一句派得上用场。涛声越来越近，一个转弯，越过防风林，绵延的沙滩展开在眼前，更远处是潮水，轻柔滔洗著岸沙。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来，就是很舒服；好像一阵歌声在空中飘荡著，又彷佛不可闻听，只是错觉。book18.org
‘隔山遥唱旧时歌 声苦没人懂 我不是高歌 只是重温旧梦’胡适的诗，上半阕是什么？想不起来。她在一颗礁石前站定，轻轻倚著，遥岑远目。远处海涛一寸寸涌上来，似乎打到眼前了，又迅速卷回，留下细白的泡沫。她望着远远的云霞发怔，我望着潮水卷去的枯木，不知要说些什么。book18.org
“好久没有跟你..走在一起了。” 好久好久了，不是么？book18.org
“...” 她不言不语，只是远望着天边。book18.org
突然想起那个毛毛躁躁的、跑到嘉义去找她的自己，年少冲动的。只是这样的热情，是否已经磨损？今日而来，是要重拾昨日的恋情，还是要终结过去？ “还谈这些做什么？” 她细细的声音答著。陡然感到心被刺了一下。她含泪凄然、绝决而去的神情依稀在目，跟眼前的她重叠起来。变瘦了。book18.org
兰变瘦了。book18.org
‘惊起当年旧梦 泪向心头落’ 突然浮起了上阕的两句，心中有股莫名的痛惜。不知该如何回答，也弄不清处自己到底要来问她什么。是要问她还爱我吗？还是恨我吗？还是要问她为何瘦了？book18.org
“同学会你都不出现啊？” 想些轻松的话题。book18.org
“...搬的远了，人也懒了。大家..都好吗？” 她总算接话了。 “嗯..好像都混的还可以。只是人很难说变就变的。那个阿昌啊.....”我搜索著同学的印象，期冀这共有的回忆可以拉近彼此越行越远的距离。天知道我在做些什么？我只像支困斗的兽，害怕话题终了后的沉默跟她的不语，只能一迳讲著，声苦没人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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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你滔滔不绝的神情，彷佛那个稚嫩又热情、自负又青涩的你，又回来了。是我的错觉吗？你在说些什么，其实我已不在乎。我假装专心于你的谈话，内心注意的却是你的眸子、唇齿、眉眼、说话的神情跟手势。book18.org
这是伴我跷课熬夜散步谈天耗尽我青春每个点滴的男孩吗？book18.org
这是我曾经守着电话只为他从远方稍来问候晚安的男孩吗？book18.org
这是我曾经爱过又惧怕他夜夜来入梦的男孩吗？book18.org
这是我习惯性地搀着手却又落空、伤害过我的男孩么？book18.org
手伸进口袋，摸到刚才的蕃薯，已然冷去，像我的心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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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听着我的描述。我加油添醋说著，终于博得了她一丝笑意，像春天。像绽放在野地的兰花。笑语嫣然。是我不该，让你失去了笑容。只是，你肯原谅我吗？book18.org
“兰...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突然迸出了这一句。book18.org
她静然不语，又遥望着天边。晚霞映上了她的双颊，红艳胜火。她朝前走了几步，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她脱下凉鞋，朝沙滩走去，潮来潮去，浪花打上了她的脚，她踢踏着脚弄潮玩着。book18.org
我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这是我要问的问题吗？book18.org
潮水漫来，浸过她的脚掌。我也脱下鞋袜，朝她走去。一阵晚风吹来，有些凉冷。我脱下外套，走近她，想为她披上。她朝前走了几步，留下我怔怔站着。book18.org
“很多事，没有办法重新来过的。一去不复还...”book18.org
“就像我们的青春。” 她轻轻说著，却似重锤 打着我。book18.org
“可以的~~可以的~~~” 我辩驳著，不承认她说的绝然。book18.org
她背对着我，摇摇头。海风吹来把她剪短的头发吹的飘扬起来。在夕阳映射下她的身躯竟是显得如此柔弱堪怜。我轻轻走向前，把她拦腰抱住。她微微颤了一下。温软的感觉传来。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拥抱挚爱。book18.org
“你还是没变。” 她任我抱着，轻声说著。没变？book18.org
“总是自以为可以随时来插队，玩玩，然后说不玩了，离开。”看不到她说话的表情，只是感到她微微颤抖著。book18.org
“没有...只是...” 自己也语穷了。book18.org
“抱着我的时候，有想到你现在的女朋友吗？” 轻声的言语像支刃刺痛了我的心。玫的脸庞、莉的脸庞纷纷扰扰自脑海中掠过，时而分开，时合而为一。不知不觉中，紧拥着她的双手竟充满罪恶感似的放松开来。book18.org
一阵湿热感从手背传来。book18.org
是她落下的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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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期望这样的拥抱有多久了吗？在梦中。book18.org
只是惊觉自己不能这样轻易接纳你。或许再也不能。不是报复或怨恨；是害怕这或又是你的一时冲动；害怕你的反复；害怕你的反复。‘you play, you book18.org
win only to to lose...’近日时时在黄昏传起的歌声，说的不就是你吗？book18.org
你的拥抱依旧温柔、令人醺然。你的体温隔着毛衣传过来，是我难以忘怀的温度。你拥抱的力度，你的体位，在在使我迷醉。差使我掉入昔日的迷情。 只是我知道不能这样。不是我钻牛角尖。既已退出，我为何还要涉入这情感的掠夺，飞把自己或别人弄得遍体鳞伤，心碎片片为止？book18.org
远处夕阳慢慢下沈，柔和的霞光是燃烧殆尽前的美丽。明天日头或将再起，但这样的黄昏、嫣霞，可以重复拷贝吗？book18.org
情感也可以重复拷贝吗？book18.org
“你总是不断拷贝着你的情感，不嫌累么？” 恶狠狠地刺他一句。book18.org
自己也痛了一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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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给你的是...正本。” 不知如何辩驳。爱情真的有正本副本吗？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了。book18.org
“正本？” 她转过身来，两行清泪闪耀着金光，像珍珠，断了线的。 “兰...你走后，我一直没交女朋友...” 我柔声说著，看着她闪耀的眸子，心中有份痛惜。肯让我为你拭泪么？将手帕递给她，她摇摇头。book18.org
“有跟一个女孩交往著，感觉总是不大对。今天才发现原因了...” “她在某些方面跟你很像，喜欢简单的事物，吃水果，爱笑又怕鱼尾book18.org
纹...”book18.org
“或许是因为有些影子像你，所以才跟她在一起...但，她终究不是你。” “无法取代你。”book18.org
兰默默不语，良久良久，问了一句∶“那莉呢？你也这样对她说吗？” 向晚的海风呼呼吹着，身体冷起来，心感到更冷，是一种刺痛。book18.org
“我跟她是一个错误。一个出轨。已经过去了。” 冷冷说著。却感到心中发冷的厉害，又似波涛汹涌。跟莉的种种，完全没有爱吗？只是出轨吗？只是无聊寂寞吗？罢了罢了，往事已矣。已经过去了。book18.org
“你都是这样把你的感情归档的吗？” 一句句诘问像针刺像刀割着心，原来自己不曾好好的处理过感情，是归档便罢，怕是任自己情液四处 滥，将别人跟自己的感情世界淹漫的乱七八糟吧！？book18.org
夕阳终于隐隐没入海天尽头。兰走回礁石，我也跟着。风呼呼吹着，越来越大。远处渔火点点，天空也涌出了点点星光。我抬头上望，穹苍茫然，似乎无穷无尽。兰低着头，玩弄着衣角，似在等待我的回答。book18.org
我无言辩驳，仅觉胸口翻腾，似乎酝酿著什么，又说不上来。book18.org
[to be continued]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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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今日 不自惜身 但离所爱 心忧愁尔book18.org
是身不坚 可恶如贼 一切难舍 不过己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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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爱情故事 (36)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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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与不见之间距离多少？book18.org
隔着一片泪光 看你在云里云外走着book18.org
一阵冷冷如蓝钟花的香雨book18.org
悄然落下book18.org
-- 周梦蝶。绝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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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涛慢慢漫上脚跟，有份沁骨的冰凉。你依旧俏立在水中，淡紫色的洋装，像支幽兰。感觉再也掏不出什么说辞可以回答你的诘问。是词穷的恐惧。 害怕你站得越来越远。害怕将永远失去你的身影，遗忘你的体温。book18.org
你的脸上挂了两条泪痕。略带苍白的脸在夜风中是如此娇小柔弱。这眩然 清的神情，是多少次入梦的记忆？往事一幕幕映上心头。book18.org
想起你梳辫子的样子。第一次留长头发的样子。送你的八十元的木制鱼形发夹。你一直舍不得用一直到你剪了短发。总是这样吧。一直舍不得的心情。只是你舍不得这两支鱼发夹。就舍得下双鱼座的我吗。错了错了。鱼的发夹可以整理你的头发。双鱼的我却是乱了你的心情。你终于还是剪了头发。为了是不再用我的发夹。还是不愿再次想起我？book18.org
心弦在悸动著，似应和了某个奇异的和弦。微微振动著，越来越大，胸口一阵气闷。再次拥紧了你确认是你的身躯你的体温。我迷失太久。这是重温还是幻梦。我害怕这是梦所以紧闭了双眼不愿意再睁开。book18.org
“对..不...起....兰..真的..对不起...”一阵冰凉闪过脸颊。book18.org
我哭了？book18.org
防御许久的自尊崩溃。有太多的话要说，我却不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想哭。 像做错事的小孩，我哭了起来。要说的就是这些吗？太多的争辩都是多馀的。谁对谁错都是多馀的。如果可以挽回，我愿承担所有的指责跟罪愆。如果泪水可以挽回什么，我将毫不犹豫地释放出来，到最后一滴，到干 见底。这是我蓄积已久的心的水塘。原本以为结冰固化多时。你温暖的体温是不是融冰的朝阳？你的胸膛是不是我流向的大海？book18.org
是要卸去所有的面具、武装、可笑的自尊。是要剥下所有的矫饰、矜持、虚伪。是要褪去所有的厚壳、映茧。在你面前，我只是这样不堪的自己。优柔寡断，滥情幼稚的自己。心，感觉慢慢澄清。是了是了，绕了一圈，回到原来的地方，最初才是最后的终点。可以停泊靠岸的所在。book18.org
是呵~~你以泪为标点，点去了我的浑沌。book18.org
像个孩子似地，靠在她的怀中哭泣著。感到她的身体由抗拒、坚持、而后慢慢适应了我的拥抱。望着她的双眸，有一星如月。book18.org
我再次吻上她的双唇，她迟疑了一下，然后交融。有股硷硷的滋味，不知道是她的泪，还是我的，亦或根本是海风的错觉。book18.org
彷佛是你我久违的初吻。book18.org
潮来潮往，像滔尽了什么，又彷佛从来没有带走过些什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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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六月的湖边。金黄色的阿勃勒放肆地开著。树鹊嘎哩嘎哩鬼叫着。带著兰去看喜鹊的旧巢，全无踪迹可寻。book18.org
“咦~~以前还在啊~~...台风来大概刮掉了吧！？”book18.org
妻浅笑着瞅着我。听我道天宝遗事。是呵。时移事往，飞快向前的箭。来不及沈淀的人生，忽忽向前。旧地重游，不单人事全非，景物也不依旧了。陪伴我渡过两年岁月的旧馆早已铲为平地。篮球场也荒废了。大草坪的木棉，依旧不开花。book18.org
推著婴儿车到湖畔。坐下。小翔刚好醒来，吵着要吃奶。妻忙不迭亦地取出奶瓶。阳光透过阿勃勒投影下来，像一阵金色的雨。book18.org
“兰...”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阿勃勒还有个美丽的名字？”book18.org
“没有...你跟谁说啦...” 妻笑笑。book18.org
“哪有...跟你说..它又叫金急雨..金色的下得很急的阵雨。” 妻抬头上望开的满树灿然的金黄，同意地点点头。book18.org
远处一株凤凰木烧起了满树的红，像火焰一般。这样炙烈浓厚的情感固然动人，但如同午后的骤雨，来的急去的快，在艳丽地烧伤双眼、烧痛了心后，在夏日结束前，终将化为满地凋零。book18.org
我曾经惑于这样的艳丽，迷于这样的激情。深信夏天不会结束，可以拥有一季的红花绿叶，永不凋零。一定要苦尝花果凋零的衰败跟严冬的寒凉，才相信身边默默吐著芳华的幽兰才是最香最美。book18.org
许是我幸运吧！？再回首时还有人殷殷盼著。常在梦中回到过往，生命中每个环节。回到跟兰相遇在忠孝东路行人道的那个下午，阳光依旧灿然，只是多了份青涩的颜色。回到嘉义车站，那个站在雨中痴情又好笑的自己，抱着一盒化了的巧克力。回到跟兰走在光华桥头，远眺火车铁轨到天的尽头。回到布拉格之春。水木咖啡厅。回到了莉的容颜。回到了过去的...情爱罢！？ 我常在想，若是没有遇到莉，是不是会有其他女子进入我的生命？book18.org
我常在想，寂寞是真的难熬？还是放纵自己的借口？book18.org
我常在想，若我是兰，会不会接纳曾经背叛过的我？book18.org
每次问她，她总是笑笑，骂我无聊。说她全忘了。偶尔又会亏我一两句，特别是要奴役我买什么礼物给她时。久而久之，莉反而成了我们的旧友。因为常常提起她，她已经变成我们过往不可忽视的存在。book18.org
口袋里揣著一张信。是莉寄来的。昨天在办公室收到的。book18.org
‘少青:book18.org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她呢？也好吧！？照时间推算，你们应该结婚了吧！？你还是没跟我说。自己想想，也没给你留下什么住址，自己从来就是飘零不定的，也无法给你确实的落脚所在，所以，还是不能怪你吧！？book18.org
猜猜我在那里？book18.org
知道吗？我来到了布拉格。就是那个的布拉格？还记得那部电book18.org
影吗？好久了呵~~book18.org
想去找汤马斯跟特瑞莎隐居的乡村。心目中他们是一直好好的活在那里的。电影最后不是他们开进浓雾中吗？我相信是浓的化不开的雾，只是一个蒙太奇手法，不是代表一个结束。book18.org
想像自己是莎宾娜，要寻到汤马斯，吓他一跳。看他如何被特瑞莎踢下床、睡客厅。我还可以跟她说汤马斯还有几号几号女朋友，住在那边。哈哈~~看汤马斯如何神气起来，怎样，够变态罢！？哈哈哈...book18.org
报社会派我来欧洲，是个机缘。靠着自己一点语言天分，一路由法国走过来，跨过德、奥、进入捷克。涂涂写写，赚点特约稿费，也补贴一下自己旅行的开支。看过我写的稿子吗？我到过了几个老城市。其实欧洲最吸引我的还是一些小城的人文气息跟艺术气氛。book18.org
此刻我投宿在一家小旅馆，由窗台可以俯见弯弯的河流蜿蜒。时近黄昏，河上弥漫着薄雾，映出了阵阵金光闪闪。远处是松林，高高低低深深浅浅，河对面有人家，烟囱冒出阵阵炊烟。如果把这幅景象剪下来，活脱就是一张圣诞卡片，只是纯白为浓淡不一的绿，点点的红跟金黄所取代而已。book18.org
窗台种著一株郁金香，孤傲地在风中摇摆著。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小麦的香味，还有股平和的气息。想起个叫做罗兰巴特的作家。他是不是写过这样的景致？book18.org
知道吗？在这个异国的黄昏，格外想念起以前在学校的种种。与你的种种。 成功湖的薄暮，是不是也有相同的金黄波光？相同的松林？book18.org
空气中是不是依旧有相仿的花香跟笑语？book18.org
常想起跟你在一起的琐事∶跟你小声地守在乌臼下，你看着白头翁上上下下地觅食，我则担心着最后一枚枯叶是不是就要离枝？book18.org
总是害怕这种凋零的景象，害怕这种破败感。所以我必要一直寻找著，躲避著，也伤害著...book18.org
不说这些了。只想跟你说，这时刻突然想起了你。看着一家家灯火亮着，有一家是汤马斯跟特瑞莎，有一家是少青跟慕兰吧！？book18.org
收到信的时刻在做什么？吃晚饭吗？book18.org
衷心期盼你跟她能长长久久，相伴一世。兰没有问题，倒是你，依旧花心吗？年纪大了就要收敛些啦...站在老朋友的观点上，还是要劝劝你的。 住址是你很早前给的，不晓得收得到吗？不过反正也没关系，写过，也就算了。book18.org
我大概还是会一路旅行下去。回台湾的日子大概是明年春天吧！？这边的阳光不强，温吞吞的，令人格外想念起南台湾耀眼的烈日跟满眼放肆的绿。 希望来年春天可以去探访你们。book18.org
祝:心怡book18.org
莉。旅次于布拉格book18.org
06/16/199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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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上信，一份依稀相识的感觉。桌上一盆螃蟹兰开的鲜艳，微微荡著枝条，好像在点著头。努力去思索著与莉的过往。昨日梦已远。book18.org
兰也看了信。因为信，兰想来看看这里，看看我跟她讲过多遍的旧游之地。 梦过、来过、走过，不晓得自己何以会有这样一段出轨。跟兰平静地托出以前种种，或许已经沈淀归档，除了一点点悸动，再也没有波涛汹涌的激情，彷佛说著别人的故事。旧游如梦空断肠，没有断肠的愁绪，只是当时已惘然。 牵著妻的手，推著婴儿车，慢慢沿湖边踱著步。成功湖湖水拍击著湖岸，几支雨燕在掠过湖上低飞著。book18.org
我常回到那个海边，在梦中。book18.org
有时梦见兰就此化为海的泡沫，消逝在风中。每于午夜瞿然梦醒，汗流浃背；翻身见妻安然睡着，就向她紧挨了过去，有种解脱噩梦的快意。时日一久，噩梦逐渐不见代之的是蓝天白云。book18.org
回忆著再次拥著兰的感觉。往事起起伏伏，尽付风中。像被海滔洗过的礁石，姿态不变，多了岁月的刻痕；坑坑洞洞更多，看似更脆弱了。但也有了苔藓生长，有了蟹虾栖身。不再是枯石，而是有了生命滋延的所在。因为有过裂痕，知道这样的痛。所以更加小心翼翼珍惜，不再使它再次受伤、碎裂。因为有了滔洗击打的经验，更懂得去包容生命中必然的缺憾与不安，是相濡以沫的扶持，一同走过的珍惜跟坚持。book18.org
远处草坪有几支风筝飞著。牙牙学语的小孩跟大人亲奔逐著，嘻笑着。低头望着沈睡的小翔。孩子，再过几年，你当能走、能语、能跑、能跳。我当要与你，跟妈咪，一起奔逐于草原上。我将教你，天空为什么是蓝的？红花跟绿叶，是为了什么而红而绿？阿勃勒其实有个美丽的名字叫做金急雨... 我将与你同习，如何去爱人，去爱这个世界。book18.org
我曾经一度失去了这个能力。贪恋地把手边纷沓的情感都处分成爱情。我曾一度忘却爱情的背后，有个更大的叫做承诺跟信守的东西。我曾一度以哭为笑，以泪为歌。book18.org
我将与你同习，把我学自他人跟自己体会的，全教给你。book18.org
我知道你会跌倒，在学步的时刻，但我会教你慢慢来，一步一步走。book18.org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book18.org
我将把这美丽的黄昏指给你看，教你念一首诗，一位叫做莉的阿姨教过爸爸的诗。book18.org
成功湖弥起了阵薄暮，映出了阵阵金光闪闪。湖畔的松林，高高低低深深浅的绿，风吹过的松涛跟啸声，是似曾相似的景致。我转头看妻，她对我笑着。我们都看到了啊！book18.org
晚风吹来，乌臼摇晃着枝影点著头，彷佛为我许在风中的承诺背书。book18.org
[The End]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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