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茹忽然有一种很厌世的感觉,她不知道人活在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世上,有人活得单纯,有人活得张扬,有人活得正统,有人活得卑贱……而她自己,又活出了怎样的人生呢?孟茹想到了自己的丈夫郝军,此刻的他还在狱中受苦,如果他不迷恋上赌博,那么她很可能会和他很幸福地生活下去,孟茹是一个很渴望过平静日子的女人。这样想着,孟茹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抬头看了看赌场中央吊着的那巨大的琉璃水晶灯,心想这灯怎么不掉下来呢?如果真的掉下来,正好砸在下面那些专心赌博的人头上,可能会有很多人命丧黄泉,这样人间从此也会少了很多悲剧,孟茹很为自己这奇怪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 book18.org
小倩终于从参赌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嘴里嘟囔着说道“妈的,今天手气真背,不赌了。”孟茹笑呵呵地问:“怎么样啊?”小倩泄气地说:“输了5万多。”孟茹说:“要不,你拿我的这些去捞捞本吧?”小倩惊讶地看了孟茹一眼,很感激地说:“不用了。”说完之后,小倩拉着孟茹的手,神秘兮兮地问:“孟姐,你还赌么?如果不赌,我们去换筹码吧!”孟茹说:“好啊,我早就不想赌了。”然后,孟茹就跟随小倩来到了换筹码的地方。孟茹将手里的筹码都交给了小倩,不一会儿,小倩就将那筹码都换成了现金,将其中的10万元交给了孟茹,将赌剩的4万多元揣进了自己的腰包。孟茹推辞不要,小倩说:“你就收起来吧,他给我们玩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想往回要。”孟茹心中有些忐忑,执意不揣,但小倩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改变了主意。小倩说:“孟姐,你还跟这些臭男人客气什么,我们又不是天生就该被他们欺负的,这钱也是我们应得的。”孟茹看到小倩一副真诚的样子,也就将那钱揣了起来。 book18.org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后,丁日民终于和煤老板从楼上走了下来。下来之后,煤老板搂过小倩,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问道:“小宝贝,今天手气怎么样啊?”小倩嘟起小嘴,故意撒娇道:“我和孟姐都输了精光,你要帮我们翻本噢!”煤老板听了哈哈大笑,豪爽地说道:“好说好说,下次来,一定让你们翻本。”说完,煤老板还看了孟茹一眼,会意地笑笑。这一笑让孟茹浑身不自在,那十万元钱就整齐地码在她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她本想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煤老板,但不知为什么,孟茹最终却没有吭声,好在煤老板压根儿也没有追问什么的意思,早和丁日民谈论别的话题去了。 book18.org
回来的路上,孟茹隐约从丁日民的口中听说他们这次赢了一百七十多万,显然赢了钱的丁日民心情不错,一路上谈笑风生。到了下榻的酒店之后,更是饶有兴致地和煤老板喝起了酒,小倩也心情愉悦地与他们对饮起来,几个人喝得是歪歪倒倒、醉成了一团。然后,他们又兴致勃勃地唱起了卡拉OK,丁日民选择的歌曲是《我和我的祖国》,虽然声音比较高亢,但明显地跑调。尤其孟茹一联想到丁日民为祖国做出的“贡献”,就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借口喝多了,跑去楼上房间休息。临走的时候,孟茹发现丁日民和小倩居然对唱起了情歌,并且丁日民的手搭在了小倩的肩膀上……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后,孟茹和衣钻到了被窝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心事。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敲门声传来,孟茹随口说道:“进来吧,房间的门没锁。”推门进来的却不是丁日民,而是煤老板。孟茹惊讶地坐起来,问道:“他们两个呢?”煤老板诡秘地笑笑说:“他们喝多了,找地方休息了。”孟茹“噢”了一声,心中却充满了狐疑,因为她不确定丁日民是不是和小倩睡到了一起。这样想着,孟茹立刻警觉起来,问道:“那你来干什么?”煤老板并没有急于回答孟茹的问题,而是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拽出了一支烟,点着,深吸一口,然后说:“没什么,睡不着觉,想找你聊聊天!”孟茹说:“和我有什么好聊的?”煤老板看了孟茹一眼,噗哧一下笑了,所问非所答地说:“你觉得丁大哥这个人怎么样?”孟茹看了煤老板一眼,发现他一副高深的样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没有吭声。煤老板似乎也不用孟茹做出回答,他继续说道:“我看丁大哥这个人不错,你跟了他也是你的福气。”孟茹很反感煤老板说类似的话,不悦立即写在了脸上,可煤老板似乎对此并没有察觉,而是继续自顾自地问道:“你觉得一个男人是有权更有魅力呢,还是有钱更有魅力?”孟茹一脸严肃地瞪着煤老板,依旧没有回答。煤老板说:“我知道你对有权的男人很感兴趣,可你如果很喜欢钱,那么你可以跟我说,我有的是钱,要多少我都给你。”煤老板边说边言语轻浮起来。 book18.org
如果说刚才孟茹对煤老板的话只是反感的话,那么到现在就有些恶心了,孟茹已经清楚地看清了他的丑恶嘴脸,于是义正言辞地说:“对不起,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你和丁日民不是好哥们儿嘛,他都喝多了,你快去照顾好他吧。”说完,孟茹站起来,一副要送客的样子。煤老板看到孟茹根本就不吃他这套,而且话也说得异常坚决,只好悻悻地站了起来,心有不甘地退出了孟茹的房间。 book18.org
送走煤老板之后,孟茹长吁了一口气,然后仔细地将房间的门锁好。当孟茹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眼泪噼里啪啦地流了下来,她没有想到人世间竟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她为丁日民等人的丑陋而感到恶心,孟茹发誓一定要离开丁日民,彻底摆脱这个不知廉耻的魔鬼。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丁日民起来的时候却心情爽极,他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见到孟茹后,还悠闲自得地问她昨天晚上睡得好么。孟茹白了他一眼,故意扬起头颅说:“睡得好啊,你不在身边烦我,当然睡得好。”然后,孟茹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小倩,只见她依旧窝在煤老板的怀里,与他窃窃私语着什么,显得无比亲密。孟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执意要提前回去。丁日民拗不过她,也只好依着她的性子,提前一天离开了凤凰池风景区。 book18.org
经历了参赌事件之后,孟茹离开丁日民的念头是越来越强了,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丁日民非但不爱她,而且再这样交往下去很可能会毁了她。这样想的结果是,孟茹越来越渴望和高明在一起,她觉得和高明才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孟茹忍不住又给高明打了电话:“喂!你在哪里呢?我很想见你。”高明说:“我在忙一份材料,总得下班之后才有时间。”孟茹说:“我不急,那我等你吧!”说完,孟茹便挂了电话。 book18.org
虽然孟茹嘴上说不急,其实心里却很急,但更急的是高明,当时他正忙于向龙江市委准备一份汇报材料,这材料通知是早上接到的,要求下班之前务必传真过去,内容涉及全市近半年来的劳动力输出情况,不但要求汇报出具体的数字,而且要对劳务输出工作所产生的经济收益和社会效益作全面分析,还要附带各个乡镇劳务输出情况一览表,。 book18.org
高明很生气,他生气不为别的,只为这龙江市委的某些处室领导没脑子,即便是用脚丫子分析也能知道,写一份成形的汇报材料至少也要两天时间,而且里面还涉及到一些具体数字,统计工作没有三五天的工夫也下不来,而他们却要下班之前报上去,这不明显的在糊弄鬼呢么? book18.org
高明嘴里嘟囔着:“妈的,这工作就这么干吧,一级糊弄一级,没鸡巴好了!”虽然嘴里嘟囔着,但高明还是叫小曹马上打电话给劳动就业保障局等相关单位,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数字可用。小曹打电话反馈的结果是,只有去年的统计数字,今年的统计结果还没有出来。高明说别管了,就把去年的拿来用一用吧,大不了在去年的基础上再增加20%。然后,高明为了图省事,专门上网下载了一篇关于劳务输出问题的汇报材料,然后掐头去尾,又结合天河市的实际情况,增加了一些内容,就给龙江市委传真过去了。对方看完之后,居然还对这份材料相当满意。高明长吁了一口气,看看下班的时间已到,便收拾妥当,赶赴孟茹的约会。 book18.org
两个人一见面,孟茹就嗔怪地问高明:“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高明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别提了,最近被工作给缠上了,这材料是左一个右一个,快把我给淹没了,而且看不到哪天才是个头儿,真担心这样下去有一天会累死在这里面。”高明抱怨地说。 book18.org
孟茹说:“写材料不是挺好的么?如果写得好还会被领导重用。”高明说:“得了吧,那是前些年,现在谁还拿写材料的人当回事儿,都拿我们当三孙子使唤,而且最可气的是有些人还说风凉话,说我们天生就该写材料,干别的不行。我操他妈,一听这话我就气,就他们行?不就是喝酒吹牛说大话么,我也照样行。”孟茹见高明满腹牢骚的样子,忍不住心疼地问:“如果你真不愿意干了,我帮你活动活动,从里面调出来吧?”高明听孟茹这么说,立马抬起头来:“你不会是找丁日民帮忙吧?那我倒情愿累死在里面,也不会出来的!” book18.org
孟茹没想到高明会反应这样快,其实他的本意是不希望高明很辛苦,但是却忘记了丁日民是他的一个痛处。孟茹见状迎上前去,搂着高明的脖子说:“亲爱的,你何苦这样较真呢,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要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受一点委屈又何妨呢?”高明看了孟茹一眼,心里不禁为她的心计折服,但这毕竟是一个涉及做人尊严的问题,他也丝毫没有妥协让步的余地。于是,他态度很坚决的说:“孟茹,即便是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求到那个混蛋的头上,你想都不要想了。而且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他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我不会容忍你和他再继续交往下去。” book18.org
高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孟茹一下子就吻住了他的嘴巴,高明试图摆脱,却早有一根湿软的舌头滑了进来,一种香甜的感觉立即充溢了他的满口。孟茹显然很会与男人调情,高明虽然刚刚还情绪激动,却被孟茹简单的一挑一缠一啜一吸,就完全没有了脾气。高明只觉得热血上涌,情不自禁地与孟茹的舌头纠缠到了一起……两个人深吻了半天,才将嘴巴分开,各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孟茹很动情地抬起头来,眼望着高明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决定离开他了,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你,请你相信我。”说完之后,孟茹将头靠在了高明的胸脯上,然后闭上眼睛,认真地享受着这幸福的感觉。高明双手紧搂着孟茹,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么?很久以前我就曾经梦想着,如果能和你这样的女人相知相爱,那将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是……” book18.org
孟茹疑惑地抬起头来,问道:“可是什么?”高明欲言又止。孟茹哪里肯善罢甘休,摇晃着高明的胳膊追问道:“说啊,到底可是什么啊?”高明看了看孟茹美丽的容颜,终于万分伤感地说道:“可是如果你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经历,如果和那狗日的丁日民没有那么多瓜葛该有多好啊!”孟茹听了,又将头靠在了高明的胸前,随之也长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是啊,如果我们再早认识十年就好了!” book18.org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相拥着,生怕将彼此失去,仿佛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book18.org
高明发现最近妻子淑芳对他的态度有些缓和,尤其上次宴请了校长以后,高明在淑芳眼里似乎也并非一无是处。而在这之前,淑芳一直以为高明只是市委的一个小角色而已,没想到真正办起事情来也会有些力度。 book18.org
现在的淑芳,不但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一个快班的班主任,而且还被评为了市级优秀教师,她知道能够实现这一切高明功不可没。更让淑芳高兴的是,儿子乐乐也上小学了,这孩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学习特别认真,脑子也聪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淑芳想,如果单从表面看,他们夫妻双方都有稳定的工作,还有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在旁人眼里应该是很幸福的了。只是,高明出轨的事情在她心里始终都有个阴影,她无数次都试图说服自己原谅高明,但结果总是不能如愿。这就好比是一面镜子,一旦被打碎了,无论再怎样粘合也会存在裂痕。虽然淑芳明白,现在的男人没有几个不偷腥的,只要他能有点良心,就应该给他改过的机会。淑芳也相信能以自己的宽容和大度,将高明再次拉回身边来。因为她知道高明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即便高明对婚姻没有了兴趣,那么也不会轻易舍弃了自己的孩子,可以说孩子就是他心头无法割舍的一块肉。 book18.org
但是,男人的卑劣有时不能单纯用道德品质的好坏来形容,更应该从人性的角度去加以分析,那种由原始的生理欲念所产生的冲动,可以支配男人去做一些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一现象本身又带有绝对的普遍性。高明也不例外,他根本就没有要离开淑芳和孩子的打算,但这并不妨碍他一方面想要享受稳定的家庭生活带给他的安全感,另一方面还要通过寻求婚外刺激来满足情感上的空虚。 book18.org
可怜淑芳做梦也没有想到高明会再一次和孟茹旧情复发,她天真地以为就凭她和高明结婚多年的感情,高明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而这一厢情愿的想法,显然只能导致淑芳在未来的日子里受到更深的伤害。是的,高明不但又和孟茹走到了一起,因为有了上一次麻痹大意的经验,这一次较上一次做得更加隐秘。自从又和孟茹好上以后,高明十分小心自己的言行,在家中尽力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不但每天准时下班回家,而且对淑芳和孩子总是露出一副笑脸,就连腿脚也比以前勤快了许多,每遇到丈母娘生病,或者淑芳过生日等需要他表现的机会,他都绝对不会错过,想尽办法屁颠屁颠地去献殷勤。 book18.org
淑芳满意了,她趁儿子乐乐不在,偎在高明的怀里问高明:“你是不是良心发现了,最近表现这么好?现在知道老婆孩子多重要了吧,外面的女人再漂亮也是白搭儿,不会真心对你的。”高明说:“我当然知道,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淑芳说:“那你要对我发誓。”高明说:“不用发誓的,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不为你着想还为孩子着想呢,以后真的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淑芳说:“不行,你一定要对我发誓,如果我再发现你在外面胡搞,就把你这东西割下来。”说完,淑芳还真像那么回事似的在高明的两腿之间捏了一把。高明实在是拗不过淑芳,嘴里只好应承道:“好吧,如果我以后再在外面找女人,你就把我的小弟弟割下来,扔去喂狗吃。”听高明这么一说,淑芳这才放心地笑了,再次将头埋在高明的怀里。高明怀搂着妻子,忽然有了一种担心,万一有一天淑芳真的发现了他再次出轨的事情,会不会趁他熟睡时把他的小弟弟割下来。这样想着,高明有冷汗直冒的感觉,他想如果没有了小弟弟,那他也就不活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小弟弟都没了,活下去还有什么乐趣。 book18.org
丁日民现在真可谓是春风得意,整个天河市已经完全进入了他的掌控之下,由于市委书记齐向天只做一些宏观性的工作,涉及到政策落实等一些具体事情,都由丁日民来亲自操作,这就为他的弄权创造了便利条件。 book18.org
作为一市之长的丁日民,他的权力究竟能有多大,这是一个不大好说的问题。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他丁日民想做的事情,在天河市基本上没有做不到的。他可以扶植上马一个新项目,也可以轻松地搞垮一个企业;他可以制定出台一项新规定,也可以随意废止一些对他不利的行文。难怪我们的老百姓都说,如果摊上一个好市长是老百姓的福气,如果摊上一个操蛋市长那则是老百姓的祸害。那么请看丁日民究竟为天河市的老百姓带来了什么? book18.org
丁日民上任仅仅一年多,天河市的经济增长速度就明显放慢,下岗失业人数急剧增多,社会治安一片混乱。而且,天河市有限的财政资金都投向了一些政绩工程。那牧业小区建了100多个,可成排的圈舍里面就是看不到牲畜,不是政府的工作做得不够,而是老百姓根本就不给予配合。因为畜牧业生产也有风险,并不是猪牛羊养起来就一定赚钱,还要受价格周期、市场供求等多方面因素的制约影响,老百姓居家过日子都是小家小业,禁不起太多折腾,所以他们不看准了绝对不会去冒那个险。我们再看看企业改制的情况,虽然国家已经有政策支持一些效益不好的国有企业可以申请破产,但丁日民所领导的天河市政府显然对企业改制的困难估计不足,在改制成本还没有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贸然宣布一些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导致一些新情况、新问题、新矛盾层出不穷,那上访告状的下岗工人每天都黑压压一片围在了市政府的大门口,有的甚至打出了这样的标语:“市民吃不上饭,饿死谁来管?”高明就曾经见过这样让他揪心的一幕,一次他去天河煤矿塌陷区下岗工人家中调研,其中一户住的是那种不到20多平方米的土砖房,因为煤矿采空,地下塌陷,那房子已经被撕裂了好几处口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高明进到屋里面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太太正眯缝着眼睛缝补衣服,由于眼花,看得出她缝得很费劲。旁边的小火炕上,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正在午睡,他的脸蛋红扑扑的,虽然有点脏,但是他却睡得很香甜。尤其引起高明注意的是,那小男孩的身上不是盖了一层被子,而是罩上了那种吃饭用的四角炕桌。高明不解地问老大娘这是为什么,老人家叹了一口气说:“还不是担心房子会随时倒塌下来,我老筋巴骨的砸死了不要紧,如果砸着了孩子,我怎么向他妈妈交待啊!”高明这才明白,原来这炕桌罩在孩子的身上,是担心房子倒塌下来。高明又问:“那孩子的父母呢?”老太太又回答说:“孩子的爸爸妈妈离婚了,孩子判给了他妈妈,他妈妈为了养活这个家,外出打工赚钱去了,只留下她这个当姥姥的领着孩子,每个月靠捡破烂和孩子他妈邮寄的生活费为生。”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好像在控诉着这个世道的不公。高明的心里很痛,从这户人家出来之后,街道办事处的随行人员告诉他说,其实孩子的父亲下岗后,因为生活所迫,参与了抢劫,已经被法院判了刑,孩子的母亲也不是外出打工,而是为了养活这个家去南方做了小姐。随行人员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却在高明的内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想象不出一个三十好几的女人做小姐能赚多少钱,高明马上联想到了火车站附近那些小旅店内10元或者20元就陪睡一次的女人们,她们一个月要做多少次才能攒够孩子的生活费和学费。这样想着,高明的心情忽然就不好起来,因为他想到了淑芳,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乐乐。高明转身,又重新回到了那户人家,从口袋里掏出200元钱交到了老太太的手里。老太太用颤抖的手接过那崭新的人民币,千恩万谢,恨不得给高明跪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