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雕塑book18.org
因為時間還早，完成了那頓不知算早飯還是午飯的一餐後，我帶著弗萊婭在伯爾達城裡閒逛，我們打算拖到傍晚的時候再去皇宮見卡尤拉－－原因很簡單，我和尼諾都怕她，怕被她指著鼻子臭罵我們父子倆是不負責任的混蛋。book18.org
我們剛出門，尼諾就追了上來，如今是寒冬，這個臭小子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浴袍，腳上蹬著一雙木履拖鞋，就這麼衣衫不整地啪嗒啪嗒地跟著我們身旁。book18.org
尼諾整天奇裝異服早已是伯爾達城內一道有名的「風景」，當地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一路過來，回頭率倒是不高－－如果哪天他穿得正正經經的，估計才會引發無數人的回頭觀望吧。book18.org
路上，我問他道：「你就打算這麼瘋瘋癲癲地過一輩子嗎？」book18.org
「瘋癲？怎麼能這麼說呢？生活就像是品酒，用舌頭的不同部位去品嘗，方才可以嘗到不同的滋味！我這是在體驗生活呢！「說著，尼諾突然一拉浴袍的帶子，身體向右一側，掀開衣袍，對著右手位的行人肆無忌憚地露出了赤裸的下體。book18.org
「呀！變態！」book18.org
原來剛才恰好有一位模樣異常俏麗的女孩從他身邊走過，尼諾的「奇裝」惹得她駐步回頭，於是就惹來了「禍害」。book18.org
「哈哈哈，她記住我了，記住我了！」book18.org
望著女子捂著臉倉惶逃走的羞態，尼諾拍著手掌笑個不停。與此同時，弗萊婭挽著我的手臂加快了腳步，拉遠了和尼諾的距離，她邊走邊對我道：「爸爸，走快點！別和他走一起，裝成不認識他！」book18.org
我點頭表示贊同女兒的看法，我們父女一路快走，暫時甩掉這個暴露狂。路上，我問弗萊婭道：「下午有什麼有趣的節目嗎？」book18.org
女兒答我道：「去賢者學院看魯斯貝爾老師的熱氣球升空典禮！克里斯汀叔叔和拉娜妹妹也會在那裡，還有波爾多叔叔，他們都會去那兒的！對了，還有……」book18.org
女兒看了我一眼，然後小聲地道：「還有拉法弟弟也在那兒！」book18.org
拉法？聽到這個名字，我的臉皮很不自然地抖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廢物嗎？」book18.org
只是因為顧忌女兒的想法，我忍了忍，把這五個字在心裡念了一遍，而沒有在嘴裡念出來。尼諾再荒唐，但無論誰提起他時，都只會婉惜地評價道：「可惜了，這個天才……」book18.org
而對於拉法，那個我與如月恨的結晶，在我眼裡，他簡直是個令人討厭的廢物！book18.org
對，他絕對是個廢物！book18.org
他的性格不像如月也不像我，在他身上，我既看不到如月的那種唯我獨尊的自信與剛強，也沒有我哪靜稚蔑視一切的叛逆！這個廢物是由梅麗婭和小公主養大，他的性格倒是和小公主有些很相似，說話細聲細氣，在我面前更是小心翼翼，成天低著頭，從來不敢在我面前抬頭大聲說話！和尼諾在我面前無法無天的囂張放肆相比，懦弱的他簡直是天上和地下的分別。book18.org
懦弱而無用的廢物！這就是我對這個繼承了如月神龍王力量的孩子的評價。book18.org
事實上，就連他的生身母親如月，也和我一樣不認可這個孩子！這恐怕是互相仇視的我倆在這世上唯一認同的東西了。book18.org
尼諾追了上來，和弗萊婭一起一左一右攙住了我的手臂，生怕外人不知道他這個荒唐小子是我的兒子似的。book18.org
「老頭子呀，不要一提起弟弟你就擺出那樣的臭臉好不！從小到大，難得見他一次，你都是一直是這麼臭著臉對他，弟弟當然在你面前會抬不起頭來了！也只有像我這樣的變態中的變態，才敢在你這個變態面前這樣……啊！」book18.org
被我又狠敲了一記腦殼後，尼諾在呼痛的同時卻不忘對遠處的某個望向他的漂亮女孩拋飛吻。book18.org
弗萊婭也小聲地對我道：「爸爸，我也贊同哥哥的話！你確實對弟弟……」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我這些年來對拉法很不好，掰開手指數數，這十八年來，我們父子見面的次數，大概不會超過一百次。而其中又是有大半是梅麗婭或小公主帶著他硬塞到我跟前的，她們說小拉法是我的骨肉，我必須對她承擔父親的責任。book18.org
對於拉法，從一開始我就有心理障礙，在心裡一直排斥著這個仇恨的結晶，相信他的母親也存在著類似的念頭，只是程度不及我嚴重罷了。book18.org
爹不親，娘不愛，那孩子最後變成這樣，我和如月恐怕都是罪魁禍首。book18.org
腦子裡想著那個孩子，我就這麼被兩個孩子纏著，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賢者學院門口。如今的賢者學園內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市民，大多都是年齡在二十上下的年青人。我的好友魯斯貝爾就在學院內的操場上為今天他的新發明的第一次表演做最後的準備。book18.org
伯爾達的賢者學園是十年前卡尤拉的命令下重建的，建立之初，我的好友魯斯貝爾成為第一任的校長。如果要評先這十八年里對世界的影響最大的十個人，魯斯貝爾肯定可以入選。book18.org
十三年前，魯斯貝爾製造出以一台名為「蒸氣機」的怪機器，只要燒煤就可以產生巨大的動力。這項發明很快被運用到運輸行業上。使用蒸機機作動力的輪船很快取代了風帆為動力的帆船，而後一種名為火車的鐵皮車的出現，不但逐漸取代了傳統的畜力運輸，更令整個風之大陸變小了。book18.org
十年前，一條從新首都伯爾達到南方阿沙尼亞聖城芭珊的鐵路鋪設完畢後，乘座那輛鐵皮火車，穿過天之裂痕的棧道，只需用上七天的時間就可以到達數千里外的芭珊市，而在從前這是不可想像的。從那時候開始，帝國大量投資修建覆蓋全國的鐵路網，如今已經聯通了全國各大城市。交通日益便捷的同時，人們的餐桌上也可以越來越多的吃到各地的美味。book18.org
魯斯貝爾的發明卻並不只有這些，他和他領導下的賢者學園，這十多年來製造出了大量的新奇的發明，極大地改變了大陸上居民的生產生活方式。狎西，這個名詞從前意思的是「廢物」，含有強烈的侮辱意味，但現在，許多人在教育孩子時，卻常常這麼說：「孩子，你好好努力，將來長大後，做一個像魯斯貝爾一樣的狎西！」book18.org
從智賢者諾查。丹瑪斯到哥里德爾再到魯斯貝爾，經過無數代的狎西們的不懈努力，人們對狎西的看法已完全被顛覆了過來。book18.org
「大陸上最強的力量在龍戰士的身體里，而世上最高的智慧則在狎西的腦子裡。」book18.org
狎西的意思，現在的許多人的心中已是智者、賢者的代名詞。沒有人會再歧視狎西了，時代在變化，世界在改變，比起二十年前，統一後的風之大陸，很多地方已經讓人認不出來了。book18.org
魯斯貝爾能獲得世人這麼高的評價，另一個原因卻是因為他二十年前的那個令他懊悔不已的發明－－被人們稱為「魯斯貝爾的爆破油」的硝化甘油。book18.org
由硝化甘油改進而來的炸藥，還有由此引發的一系列的武器革命，對這個魔法世界產生了無與倫比的強烈衝擊。在二十年後回首過去進行比較時，人們才發覺，過去與現在，早已是面目全非了。book18.org
二十多年前，火龍木倉火龍炮出現前，尋常的劍士佩劍是標準裝備，魔法師配魔法杖，魔劍士佩帶著魔法寶石的刀劍，這差不多就是各國軍隊或武士們的平常裝備了。酒館裡喝醉了酒的醉漢們打架鬥毆時，習慣性的動作就是拔出腰間的佩劍對砍。book18.org
而如今，刀劍這些傳統的武器，幾乎已成了用處不大裝飾品，甚至到了幾乎要消亡的地步。在伯爾達的年青人眼裡，腰間佩劍走在街上，會被人嘲笑為鄉巴佬。從前劍士們拔劍互砍的決鬥方式，在這十幾年裡已漸漸地被木倉手們拔出火木倉互射的所取代。至於刀劍，只有在打光子彈又來不及裝藥的時候才會被應急地用一下。而後隨著更輕巧，射擊效率更高，裝彈更多的六響左輪木倉的出現後，刀劍這類常規武器更是被大多數人堆進了儲藏室。book18.org
因魯斯貝爾改進了弓單ｙａｏ而獲得新生的火木倉，經過這十幾年的演變，終於將傳統的刀劍武器打入了地獄，更將劍士這個職業逼到了消亡的邊緣。受他的衝擊的不僅是劍士職業，傳統的魔法師職業也遭遇了巨大的危機，比起劍士們，魔法師更怕這些拔木倉就打，「張手雷」（他們對六響左輪手木倉的稱號）的攻擊速度比無想轉生還快的木倉手們。只要事起突然，一個突然拔木倉射擊的狎西，完全可以在對手毫無防範的情況下，輕易地擊殺一個高級劍士，高級魔法師，高級魔劍士，除七變的龍戰士外幾乎一切所謂的「強者」……book18.org
幸好多年前，一種名為「暴炎地獄」的魔法陣的開發，可以在戰場上極大地限制火藥武器的使用，否則魯斯貝爾的這項發明，就足以顛覆整個魔法世界的戰鬥方式。只是，「暴炎地獄」是大型魔法，只有軍隊才有辦法使用，而常人在小範圍的戰鬥中就無能為力了。而且最糟糕的是，這幾年來一直有傳言，魯斯貝爾的某個不肖弟子，正在偷偷地開發針對「暴炎地獄」的反制魔法陣，據說已經成功了！最可怕的是，這種反制魔法陣還是「迷你型」的，只要通過特別的方式將魔法陣灼刻在木倉炮上，就可以對抗這種限制。book18.org
傳統魔法流戰鬥方式的支持者們為此而憂心忡忡，而新式火器的支持者們則是興奮得磨拳擦掌。book18.org
這些傳統魔法流的堅持者們只好去求助於帝國的魔法大師小克里斯汀，誰知在那兒他們卻看到了小克里斯汀正饒有興趣地擺弄著一把六響左輪手木倉。book18.org
看著一臉憂色的那些傳統堅持者們，他笑著安慰對方道：「火器時代並不能完全取代魔法時代，這兩個時代會共存下去的！只是融合的過程，會有一些衝撞，一些起伏，一些矛盾！一些舊的東西會因此而消失，而一些新的更有生命力的東西會出現……不過沒什麼好擔心的！落後時代的落後產物被更先進的事物淘汰是自然的法則！而且，有矛就有盾，針對爆炎地獄的反制魔法出現後，肯定也會有相關的克制他的魔法誕生，就是因為矛與盾不斷地衝突，我們的時代才會進步啊！」book18.org
我和小克里斯汀用八變的力量改變了大陸的形勢，而魯斯貝爾則用他的發明改變了這個時代。book18.org
用尼諾的話來說，如今在伯爾達，最拉風最時髦的生活方式是：騎著一輛名為魯斯貝爾發明的「機器驢」的「摩托車」，戴著墨鏡，穿著黑色勁裝，披著黑斗蓬，腰間各別一把新式的六響左輪手木倉，背上再背一把長木倉，然後載著兩個美少女，駕著「機器驢」高速地穿過伯爾達市中心的自由廣場，伴著女人的尖叫聲，拉風而囂張地呼嘯而過。book18.org
當我帶著女兒來到賢者學院裡，學院操場的跑道上，就正在進行著這樣的表演。十多位按照尼諾所說的，以「最拉風最時髦」打扮的少年，騎著摩托，正在操場的跑道表演著各種驚險萬分的飛車特技動作，並引得圍觀的人不停地哄然叫好。book18.org
比起以驚恐的目光看著魯斯貝爾新發明的老一輩，這些年青人們都是魯斯貝爾最堅定的支持者。年青人，他們都像尼諾一般，活力無限，未來無限，對新生事物的接受能力，同樣也是近乎無限。book18.org
心境已歸於平淡的我並不喜歡太熱鬧的環境，更不喜歡被公眾注意的感覺，只是我垂腰的白髮太過引人注目，就像尼諾的奇裝異服一般，我纏在腰上的頭髮同樣也是我的標誌。只要看到這頭長髮，誰都會認出我是達克。秀耐達，曾經殺人如麻的死亡天使。book18.org
我用魔法暫時隱藏了這頭長髮，裝成普通人和女兒混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不遠處的魯斯貝爾。在操場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氣球懸浮在空中，魯斯貝爾正指揮著兩個學生為掛在氣球下的吊籃添加燃料。到了這裡後，尼諾就興沖沖地跑過去幫忙。他如今同樣也是魯斯貝爾的學生和狂熱的支持者，每當他有什麼新發明，第一個跳出來嘗鮮的人一定是尼諾。book18.org
二十年後，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如今也已步入中年，額頭上也漸漸地爬上了幾道皺紋。遠處的他，和尼諾說了幾句話後，突然眉頭一皺，然後飛快地從衣袋裡掏出一個藥瓶，取出幾個藥粒後吞了下去。book18.org
魯斯貝爾的心臟很不好，他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卡尤拉很重視這位影響了這個時代的科學家，曾屈尊請小克里斯汀用天使之淚為他重造一顆健康的心臟，誰知卻被他拒絕了。book18.org
「是我發明了硝化甘油，製造出了炸藥，打開了那個潘多拉的盒子！我的發明傷害了無數的生靈，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book18.org
對於二十多年前發生在對馬川平原上的一幕，魯斯貝爾至今仍為自己當年「偉大」的發明愧疚不已。硝化甘油，是他一生中最懊悔卻也是最成功的發明，只是很有諷刺意味的是，這個殺人無數的發明，卻是治療他心臟病的急救藥……book18.org
搗騰了半天，一切準備完畢後，尼諾拉響了吊籃上的汽笛，在無數人歡呼和掌聲中，砍斷了束縛的纜繩後，巨大的熱氣球掛著笨重的吊籃緩緩升空。book18.org
「我先祖的夢想，是象鳥兒一般在天上飛翔！他因此而去學習魔法，因此而成為龍戰士！那個男人，他用他的方式證明，沒有翅膀和不會魔法的普通人，也可以輕易地享受到飛行的感覺。這可真是了不起的發明啊！」book18.org
站在我身旁發這番感嘆的人，正是我的好兄弟小克里斯汀。當魯斯貝爾的熱氣球升空時，他就靜靜地在出現在我身旁，用充滿希冀的目光，靜望著升空的氣球。book18.org
周圍的吹呼和掌聲，隨即被少女們刺耳的尖叫所掩蓋。尖叫不是針對升空的熱氣球，也不是針對我這個滿頭白髮的老男人，而是全衝著我身邊這個赤著腳走路魔法師發出的。book18.org
今天吃飯的時候，尼諾就曾問我道：「變態老爸，你知道在伯爾達，誰是最帥最酷最有型的頭號少女殺手嗎？」book18.org
「是誰？你該不會想說是你吧？」book18.org
尼諾搖著頭，故作悲哀地哭訴道：「我？本來該是我的！可是，因為太風流，我已經痛失這個寶座了！」book18.org
「哪靜種得了誰！不過，你說的那人是誰！」book18.org
尼諾恨恨地說道：「那個男人，他走路有風，頭髮看上去總是像剛剛從浴室里出來，混漉漉的，帶著少許的水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輝！」book18.org
「聽起來好像很肉麻！」book18.org
尼諾接著用無比嫉妒的口氣道：「那個男人，不管多麼美麗的佳人在她面前經過，他都目不斜視！那種看誰都像是溫和地微笑，偏偏是是有情中卻透著無情！那種似笑非笑，似有情若無情的眼神，比老爸你的哀傷老男人的目光的殺傷力還要恐怖，簡直就像是會勾人放電！」book18.org
「我的毛孔已經豎起來了！誰像你說的這樣恐怖啊？」book18.org
「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他走路的時候總是赤著腳耍酷！最過份的，最近他不知道腦子出了什麼毛病，在左腳繫著一串金鈴鐺，右腳繫著一串銀鈴鐺！走路的時候叮噹作響！日，這麼好的造型，我怎麼就想不出來！現在他出現在哪裡都會讓少女們尖叫！又帥又酷又有型得讓我眼紅得想吐！最可惡的是，無論我怎麼努力，都無法達到他那種境界……」book18.org
這個讓尼諾眼紅得想吐的人，現在就站在我的右手位，他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好兄弟小克里斯汀。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切，從前那個在女孩面前說話都會臉紅的小男生，如今被歲月洗去青澀之後，全身都透著一股磊落出塵的逸氣，頗有幾分路西法當年的風采。book18.org
我低頭瞄了他的腳部一眼，果然看到了那兩串鈴鐺，我搖頭道：「難道尼諾會眼紅你！你現在的裝扮，確實很拉風啊！」book18.org
受尼諾影響，我總算和這個變化了的時代沒有脫節得太遠，嘴裡也能說出「拉風」這樣的新名詞來。book18.org
「鈴鐺是小怡和女兒硬要我系上的，因為我整天赤腳走路沒有聲音，她們說我老是嚇到她們，於是就逼著我系了……」book18.org
「那麼這身白色的魔法師袍呢？胸口開得那麼低，乳頭都快露出來了！布料又這麼單薄，你是男人，現在這副打扮好像有賣弄男色的嫌疑啊！」book18.org
小克里斯汀露出一臉無可奈何的無辜樣，這些年來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強行將逆亂因果的九成半境界降到八成，那些失去的「人性」也重新回到了身上。book18.org
「也是小怡和女兒逼我這麼穿的，她們說想讓全伯爾達的人看看，她們的丈夫和老爸，是多麼地……啊，用現在時髦的話來說，是多麼酷和有型！這些年青人的新名詞，說起來真拗口！」book18.org
說到這，小克里斯汀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結果這個表情引發了更多的尖叫。對於現在的小克里斯汀來說，妻子和女兒就是他的全部，也許就是用這種方法來抗拒逆亂因果完全境界的誘惑吧。book18.org
「時代真的變化了！」book18.org
我看著那些拚命地在周圍搔首弄姿，想要吸引小克里斯汀目光的狂蜂浪蝶們，只能一個勁的搖頭。我有種感覺，屬於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book18.org
對於這些花痴一般的少女的尖叫，小克里斯汀恍若未聞，他低聲對我道：「大哥，今天已經快到二十年了吧？」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邊上的弗萊婭，她也緊張的看著我。我的過去在帝國人人皆曉，女兒當然也知曉，這是不可能隱瞞的。book18.org
我坦白道：「保護我的最終回復咒文，現在效力已經非常地微弱了！它隨時會消失！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book18.org
「還有十五天！」book18.org
「什麼意思？你是說十五天後，那個咒文的效力就會完全消失嗎？」book18.org
小克里斯汀鄭重地道：「不，離完全消失，確切的時間會是在四十天！只是在十五天後，效力已經減弱的最終回復咒文，將無法再壓制兩極合一地後遺症，而到那個時候……」book18.org
我坦然一笑：「那時我會死嗎？真是太好了！」book18.org
「爸爸，不要這樣！」book18.org
女兒緊張地抓住了我的左手，這個關懷的動作讓我倍感欣慰。book18.org
我拍了拍她的頭，安慰道：「其實我早在二十年前就該死去的！」book18.org
「不！為了我，爸爸你得活下去！只要你能突破自己的心魔，只要爸爸能原諒自己，那顆心……」book18.org
女兒說的我都懂，這些年來，小克里斯汀不止一次地對我說過，這顆魔神贈給我的心臟，包含著一道逆亂因果完全境界的力量，只有它可以調和好我體內創造、毀滅兩種極端力量的衝突。但是這顆心臟，只有我的心結解開後才會發揮功用。book18.org
但是，要我解開心結，原諒自己當年犯下的錯誤，又談何容易呢？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因為這個動作，女兒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book18.org
女兒很在乎我，這讓我很感動，但她並不是能夠救贖我的人……book18.org
第四章、拉法book18.org
尼諾和魯斯貝爾駕著熱氣球在空中轉悠，以尼諾的脾氣，今天他會在天上轉悠很長一段時間才會下來。book18.org
當女兒抓著我的左手，緊緊地將身體貼上來和我說話的時候，一個青年人靜靜地走到了我身後。book18.org
沒等他開口，我就先不滿地道：「為什麼不直接走到我面前？我很可怕嗎？」book18.org
「我看到父親大人您和妹妹在說話，不好打擾……」book18.org
回話的人聲音很低，他像羞澀的小姑娘般，低著頭，花了十幾秒鐘地時間，才慢慢地將身子挪到我的面前。book18.org
他就是那個仇恨的結晶，被尼諾和弗萊婭稱為弟弟的人－－在心裡，我到現在還不承認他是我的兒子。拉爾茲。法比爾，小名拉法，如月起的名字。book18.org
「抬起頭來說話，說過多少次了，在我面前，不要那麼……」book18.org
「廢物」兩字還沒說出口，我的左臂一緊，是弗萊婭在暗示我調整情緒，不要那麼刻薄和冷漠，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這個懦弱的小子，我就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譏刺幾句。book18.org
「大哥！」book18.org
小克里斯汀也對我的態度發出了不滿，聽到了他的聲音，我面前這個軟弱的青年終於緩緩地抬起了頭。book18.org
我先看到的是一對色澤不同的眼睛，右眼是代表魔族血統的紫色，而左眼是來自如月半精靈血統的冰藍色。book18.org
雖然我身邊的人總是不停地嘮叨說面前這個人非常像我，但我並不這麼認為。book18.org
小公主說他的臉型很像，拜託，我的下巴有他那麼尖嗎？羅莎說她的額頭像我，像嗎？我照了鏡子，怎麼看都不像，還有梅麗婭，她也說……很讓我鬱悶的是，這些說拉法長得像我的人，都是我心存愧疚無法板起臉面對的人，雖然聽得膩歪，卻不能反駁，只能苦著臉受教。book18.org
要說面前這個廢物年青人像我，那他身上唯一像我的地方，就是他的右眼了！book18.org
因為他右眼和我一樣是紫色的，而他的左眼卻是和如月一樣的冰藍色－－本來他的兩隻眼睛都是紫色的，可是在兩年前，這小子身上的神龍王之力覺醒後，他的左眼就變回和如月一樣的色彩－－比起其他的龍戰士後代，他身上的神龍王的龍魄，倒是很早覺醒，十六歲的時候，就成為了龍戰士。至於四翼墮落天使變身，在他十二歲的時候也已經覺醒。book18.org
那回，見到那隻變色的眼睛後，我恨恨地在心裡想著：「連唯一一處像我的地方，也縮水了一半！」book18.org
先是怯生生地和我對望一眼，然後像被火燒到屁股的兔子一般快速移開目光，數秒後又像遺望了什麼似的，他又把飄走的眼神挪了回來，和我冰冷的眼神對視，再也不肯離開。book18.org
與周圍喧譁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和他就這麼平靜地對視著，在那雙努力提起勇氣和我對抗的眼睛裡，我意外地讀到了一點熟悉的訊息。book18.org
我和他，無聲地對視了很久，我發覺自己無法在精神上令對方的眼裡露出軟弱的姿態後，我用輕哼一聲結束了這場無言對抗。book18.org
「哼，我還以為你只會跟在你的兩個媽媽邊上才會敢過來見我！很難得，今天居然一個人就過來了！」book18.org
我所說的兩個媽媽，當然是不是指如月，而是指小公主和梅麗婭，從前他見我這個「父親」時，身邊總是要跟著小公主或梅麗婭這兩個「保護人」。book18.org
他習慣性地想低頭說話，卻又努力迅速地抬頭道：「我，成人了！兩個月前，我十八歲了！」book18.org
他的語氣不亢不卑，不過在我聽來，卻有種打腫臉充胖子裝好漢的感覺。book18.org
「忘記了，你現在已經擁有神龍王變身了……」book18.org
我說話的語氣，包含著一絲嘲諷的味道，弗萊婭在一旁拚命地搖著我的左臂，暗示我對弟弟好點，但我卻不為所動。每次看到這個小子，我心裡就忍不住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怨氣，然後心臟就開始隱隱作痛。幸好三頭黃金龍的力量，自從如月被我打碎了龍魄之後，這一脈力量已經斷絕，並沒有在拉法身上重現，否則我會更不喜歡他。book18.org
和其他的龍戰士不同，拉法所具備的神龍王的力量，不需要經過七次的蛻變才能達到巔峰，他需要做的，僅僅是通過長時間的修煉，讓肉體逐漸可以駕馭神龍王龍魄中傳承下來的強大無比的力量，而沒有詛咒發作的危險。這個時間，如果沒有外力催化的話，大約是二十年左右。book18.org
我正想再說點難聽的話，卻發現希安已站在他面前，用身體護住了這個弟弟，一副全力保護他的模樣。book18.org
「氣死我了！」book18.org
我無耐地嘆口氣，退縮地對著他搖頭道：「別說是你了，就連尼諾，他也……」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女兒聽到了我的吶語，用力地搖晃我的左臂，發出了哀求，對於弗萊婭的懇求，我從來都不拒絕，勉強閉上了嘴。book18.org
我面前這個叫拉爾茲。法比爾的青年人，他的個頭比我還要稍高一些，站在我面前，我總覺得他矮了我很多。book18.org
他在我面前小聲地道：「父親大人，這段時間，我已經把殺神完全修好了！」book18.org
殺神，在十八年前的那場世紀之戰中早已被毀，小克里斯汀歸來後，從戰場上將殺神的碎片集齊。但它的上一任主人如月卻沒始終沒有將它修復。拉法出生後不久，喬西主動來找如月，要求成為孩子的指導老師。這些年來，這小子一直跟在銀翼龍身邊學習，偶爾地，小克里斯汀也會過去指點他一番。book18.org
要說性格，據小克里斯汀的評價，他說拉法外柔內剛，性格方面受喬西影響極深，我覺得他軟弱廢物只是因為我抱有成見不願正眼看他的緣故，對此我當然是嗤之以鼻。book18.org
拉法身上的神龍王之力覺醒後，小克里斯汀將殺神的碎片交給了他，讓他修復這把劍！拉法的力量繼承自我和如月兩個人，他擁有一隻紫色的眼睛，在神龍王之力覺醒前，他擁有的變身力量，是來自我的四翼墮落天使變身。－－這個廢物，除了這兩點生理上的遺傳，真不知道他哪點像我了！book18.org
對此，在心裡，我非常地不滿！book18.org
在得到殺神碎片的那一天，拉法將神龍王之力注入拼成劍型的碎片內，想將殺神修復。結果呢……book18.org
分離成近百個碎片的殺神，在吸收了他的龍力後，是重新融合成了一把劍，只是劍身表面布滿了無數的裂痕，只是勉強「粘接」在一起，並沒有真正地完美修復。book18.org
「廢物就是廢物，喬西那個笨蛋只教會人一些過時可笑的東西！跟廢物笨蛋學藝，變得更加廢物了！」book18.org
得知此事後，當時的我也不知出何種心態，居然鬼使神差地精神病發作，把這小子叫到身邊，破天荒地「指點」了他一番。book18.org
結果，那次指點最後變成了一場災難，因這個不開竅的廢物怎麼也教不乖，我和梅麗婭、如月發生激烈的衝突，最後若不是小克里斯汀插手，差點就演變成一場惡鬥。book18.org
那次糟糕至極的「教育」之後，拉法就從我眼前消失了，我聽弗萊婭說，他離開了伯爾達，混跡於平民中，去體會「民間疾苦」去了。book18.org
「體會民間疾苦？這是誰灌輸給他的愚蠢的念頭？想不到過了二十年，還有蠢材想恢復法比爾皇朝榮光啊！」book18.org
對此，我當然是又一次地嗤之以鼻了。現在是什麼時代了？雷茲也罷，龍戰士也罷，他們昔日救世主的形象早已走下神壇，把自己當成誓靜助家救世主的傢伙只會被人送進瘋人院，從前很熱賣的，一個小屁孩救世的傳奇小說，現在只能當擦屁紙。book18.org
時代變化了，現在不是三百年前！這個世界，這個時代，沒有雷茲那樣的人，沒有龍戰士，人們會過得更好！－－這是絕大多數人的想法。book18.org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拉法居然對我說他把殺神修好了！book18.org
「是你乾的？」book18.org
我沒有直接問，而是用眼神向小克里斯汀示意，在我看來，這世上除了小克里斯汀外，沒有人可以完美地修復殺神，喪失了霸者之心的如月也不行。book18.org
在我面前，小克里斯汀先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表明劍不是他修的，然後道：「在那一天後，我打了他一拳！用的手法，是模擬當年路西法轟向雷茲的那一拳！」book18.org
「路西法打雷茲的那一拳？」book18.org
這話好熟悉啊，我在記憶里搜尋了好一陣子，方才憶起這是二十多年如月說過的事，關於雷茲和霸拳的一段秘密，路西法轟向雷茲的那一拳，被如月評價為最完美的一拳！即使是後來得到雷茲精神烙印的如月，甚至包括比如月更強的希安，他們也揮不出那樣的一拳。book18.org
「那種輕綿綿的一擊，也敢說是完美無敵，可笑！」book18.org
當年希安也曾接觸過雷茲的精神烙印，體會過路西法的那一擊，在我看來，路西法的那一擊很可笑的，因為他在轟中雷茲的身體後，送給他的這一拳的招意，居然是噁心得令人想吐的四個字。－－仁者無敵。book18.org
「我想吐了！」book18.org
我差點將這句話說出口，可是站在拉法身邊的希安沖我一瞪眼，硬是把我快要出口的話堵了回去。book18.org
我無奈地看著面前的拉法，他正用充滿期望的眼神望著我，望著這個在血緣上是他父親的「死人」。book18.org
「讓我瞧瞧吧！」book18.org
我無力地說了一句，然後使用傳送魔法，將他和弗萊婭一起傳送到學院裡一個無人的修身館內。book18.org
在新的場地里，我嘲諷地對小克里斯汀道：「仁者無敵，我還以為這種讓人想吐的東西只有喬西才會教人的，想不到居然會是你，真有趣！」book18.org
「一片樹葉，從不同的角度去看，他體現出來的綠意都是不同的！」book18.org
小克里斯汀擺擺頭，拍了拍拉法的肩膀，在他鼓勵的目光的注視下，他從身體里抽出了殺神，雙手握柄，平舉過胸，讓我能看個清楚。book18.org
我掃了殺神一眼，果然，當日劍身表面密如蛛網的細痕如今全部消失不見，殺神又恢復了我第一次在如月手上見到他時的樣子，不，並不是完全一樣，還是有一點點差別的……book18.org
從前，殺神在如月手上時，總是透著一股令人退縮的霸意，就算是瞎子也會感覺到他是一件可怕的武器。但此刻在拉法手上時，卻像一塊普通的凡鐵般，除了體型大一點，笨重一塊外，平平無奇根本看不出他有何出奇的地方。book18.org
我嘿嘿地冷笑兩聲道：「有意思，斂起所有的殺氣，錯，應當是磨去所有的鋒芒，殺不了人，就是所謂的仁者無敵了？老實答我，你現在的劍術，是不是以防守為主！」book18.org
拉法身體一震，不出我所料，我的最後一句話果然說中了。殺神和逆鱗一樣，他是一面鏡子，會反映出主人的心鏡，看到殺神身上半點殺意霸念全無，傻瓜也猜得出他的主人是怎麼樣的廢物了。book18.org
小克里斯汀道：「大哥你也看出來了啊！」book18.org
我白他一眼，不滿地道：「你還記得我兩年前對你說過的話嗎？」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給我重複一遍！」book18.org
見我露出不滿，拉法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低下頭，又迅速地抬起，然後皺著眉，在我背誦著道：「父親大人當年對我說過，勇者無懼，霸者無雙，殺者無情！這三者之中，我必須選擇一條自己該走的路！」book18.org
「還記得呀！」book18.org
我掙脫弗萊婭拉扯手，寒著臉，繞著拉法兜著圈，邊走邊教訓道：「這個國家裡，很多別有用心的人，懷著彼此不同的目的圍繞在你的身邊！他們有的是想藉助完成替你的那個姓氏所代表的王朝復辟的願望，有的是想藉助你爬得更高，有的則是藉著你的力量去復仇，去對付某些人，比如說站在你面前的這個討厭的臭老頭我……」book18.org
教訓這個廢物兒子時，我思想突破了時空，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兩年前，就在風都神龍廣場的舊址，我幾乎是用樣的話教訓著這個榆木腦袋的傢伙，我不接受他，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他很不開竅，非常地不開竅！book18.org
兩年前……book18.org
「你不要什麼都學你的喬西叔叔！義者無顧，那是他那樣的人才會走的路！book18.org
你的身邊，到處都是別有用心的貂狼虎豹，你的身份也決定了你不可能做個像他那樣滿腦子正義的「愚蠢的義者」，那只會讓你死得很快！」book18.org
「父親大人，那我該走什麼樣的路。」book18.org
「勇者無懼，想輕鬆的活下去，就做個有勇無謀的蠢材，不要多管事，簡單地活著！除了自己的劍以外，什麼事都別多管，做個最簡單的勇者就是了！」book18.org
「……」book18.org
「霸者無雙！如果你有野心有想法，那就學你的外公，擋在你面前的人，不管是誰，人擋殺人，神擋殺神！六親不認，該利用就利用，該殺掉就殺掉！當然了，我所說的，也包括我和你母親在內！」book18.org
「父親大人……」book18.org
「嚇壞了嗎？瞧你那眼神，很讓我失望啊！這些年來，我一直對你很不好，你應當恨我才對！為什麼我在你的眼裡，總是看不到仇恨的目光呢？是你聰明地把這一切全都隱藏在心底，還是你真的懦弱得無可救藥了？」book18.org
「小姨，小姨告訴過我……」book18.org
「住嘴！大人訓話時別打斷！」book18.org
兩年前，站在那片令我失去一切的土地上，我一手抓起地上的泥土，一邊填鴨般地向他灌輸著自己的信念。book18.org
「如果你恨我，那就要學會不顧一切地去恨！殺者無情，暗黑龍一脈本來就是世上最恐怖的殺手！越無情的人越不容易犯錯！我過去的失敗就是因為我不夠無情，所以上天讓我失去了一切！」book18.org
我的「教育」在此被人打斷了，因為突然出現的梅麗婭強行阻止了我的教子工作。book18.org
「別信他的話，你這傢伙，又在這兒發瘋了，不准你教給我的孩子那些偏激的東西！」book18.org
她先是一頓言語上的重炮轟得我開不了口，然後抓起拉法的手轉身就走。book18.org
從前，我在姐姐面前總是讓她幾分，但那天我沒有退讓，因為那一天是一年的最後一天，正是我失去一切的十八周年的紀念日。book18.org
「什麼叫偏激的東西？我只是教他一些最實在的東西，一些人生的感悟！我今天難得有心情教育孩子，姐姐你就不要阻止了！」book18.org
「你還是不能從過去里擺脫出來，那件事，只是命運的戲弄和歷史的悲劇！拉法，什麼勇者霸者殺者，他都不該去扮演，他只該做他自己，過正常人的生活！」book18.org
「他的身份，決定了他過不了正常人的生活，你這是在害他，姐姐！」book18.org
「害他的是你！」book18.org
爭吵的結果是我和梅麗婭差點大打出手，最後更引來了如月。這十幾年來，這對姐妹幾乎是不分離地粘在一起，當我和梅麗婭間的火藥味升級的時候，她就出現了。book18.org
「這十幾年來，我一直沒有動手，也快悶壞了，姐妹倆一起上吧！出來吧，希安，我們父子和和你的姑姑，還有那個傢伙，一起玩玩！」book18.org
那一天，我在神龍廣場的舊址處，當著拉法的面，讓他從未見過的「哥哥」實體化了。book18.org
當時的情景，拉法被驚懼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在見到實體化的希安後……book18.org
我得意地對他道：「看到了吧，勇者無懼，霸者無雙，殺者無情！你的哥哥，他身上可同具這三者的個性啊！」book18.org
我教拉法那些東西，只是因為在我看來，那小子再這樣下去，真會變成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他若成了廢物，哪有種資格和我和希拉的孩子相比！若沒有他來做比較，又怎麼能顯示出希安的優秀呢？出於這個目的，我不能容忍他變成廢物！book18.org
當時的情景，如月是什麼樣的表情什麼樣的態度，我不記得了，因為在她出場後，我根本就沒看她一眼，完全是無視她的存在。book18.org
那場鬧劇，最後是小克里斯汀出場，一招月瀆在背後我暗算我，把我封入那個心靈的幻境中才算結束。說來真是讓人生悶氣，一招吃遍天下，仗著這招月瀆，這十八年來他一直把我壓得死死的，每次我想招惹什麼事，次次都被他用這一招困住，偏偏我怎麼也找不到破解的手法。book18.org
那天之後，小克里斯汀留在拉法身邊，替他做了一堆心理輔導以消除我「惡劣」的影響。那小子離開伯爾達去體會「民間疾苦」，估計就是小克里斯汀教唆的緣故。book18.org
我繞著拉法走了幾圈，在我的訓斥下，他眼中的自信卻有增無減，到最後，他居然反駁我道：「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可能複製前人！武藝也一樣！仁者無敵，是雷茲先祖最後選擇的路，我想這也未必完全適合我，但他可以成為我的一個坐標！每個人在邁出自己人生的步伐時，都會去尋找一個坐標！儘管他們最終到達的目的地和最初設定的坐標可能會差很遠，但是……」book18.org
後面的話，我已經沒有聽進去了，因為我的注意力，這時全集中在希安身上，他站在拉法身邊，正為弟弟的話不停地點著頭，並用眼神不斷的示意我將注意力轉回拉法身上。book18.org
望著希安期冀的眼神，我只好將視線轉會拉法身上，聽他繼續「教育」我：「我想了兩年，您以前教導我的，義者無顧，勇者無懼，殺者無情，霸者無雙，這些路無論哪一條都並不適合我，喬西叔叔曾經給我講述那個時代發生的事情，那個時代已經過去，我走的路必須符合這個時代，或許您會覺得我的選擇是在和父親大人做對，但是，我從來沒有這個想法，我也在尋找屬於自己的坐標和道路，可能和先輩們有所交集但又有所不同；我清楚自己的能力，無法達到雷茲先祖的高度，也不是您，更加不可能稱為外公……」book18.org
「這小子，居然把我當初說的話記得那麼清楚……」book18.org
我正搖頭時，卻看到旁邊的希安邊點頭邊發出會心的微笑。book18.org
我無力地罵他道：「氣死我了！你這臭小子也像尼諾一樣，老是和父親作對啊！」book18.org
拉法閉上了嘴，我常常和希安說話，身邊的人早已見怪不怪了。見我沒有專心地聽，他的眼裡流露出一絲失望。book18.org
弗萊婭抓住了我的左手對我道：「爸爸，弟弟他長大了！」book18.org
在我面前，希安也在不停地點頭，兩個我最寵愛的孩子都表示贊同，我也不好拂逆他們的看法。book18.org
我不知所謂地贊了拉法一句：「不錯，有點長進了！」book18.org
小克里斯汀也在一邊幫腔道：「這兩年，你的修行沒有白費！比起當年，你敢抬著頭，一個人，眼對眼地和父親說話了！」book18.org
呯的一聲，健身館密閉的大門在這時被人用力地撞開了，尼諾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邊跑邊衝著我大叫道：「老頭子，不好了！老媽親自來學園了，慘了，她又要拉我去受刑了，救命！」book18.org
看到拉法後，他發出一聲長長地尖叫，然後直撲上來，一把摟住了他。book18.org
「哇，我親愛的弟弟，你回來了！」book18.org
「哥……」book18.org
看著熱情似火的尼諾，拉法有些不知所措。尼諾和拉法，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弟間的關係倒是非常的好。book18.org
「啊，長高了！哇，比我還高了！哇，變結實了！」book18.org
尼諾先是給拉法一個大擁抱，然後揮拳在他胸口上重擂一記，接著不待他答話，辟里啪啦地吐出一堆話來。book18.org
「哇，老實答我，這兩年你在外面到處遊蕩，失身了嗎？不要告訴老哥你還是處男啊？要不要老哥出面，今晚找幾個漂亮的妹妹幫你破處！哇……老頭子，又敲我的頭！哇，還打，打傻了我，小心我閹了自己叫你抱不成孫子！哇……」book18.org
尼諾瘋瘋癲癲胡言亂語的下場，除了被我在腦殼上猛敲一記外，再追加一腳重重地踢在他的屁股上，直接將他踢出了健身館。book18.org
拉法很羨慕地看著因胡鬧而挨訓的尼諾，我心裡很明白他在羨慕什麼……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