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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形依舊枕寒流】 book18.org
作者：劉伶醉2021/05/25發表於：SIS論壇 book18.org
第八十一章 人舊 book18.org
對凌白冰來說，2001年的夏天，和往年的夏天並沒什麼不同，一樣的炎熱，一樣的無聊。 book18.org
略微不同的是，今年夏天，她受唐曼青所託，要照顧她的小女兒，直到幼兒園八月初開園。 book18.org
唐曼青本打算將女兒送到不放暑假的幼兒園裡，沒想麻煩凌白冰，但凌白冰自告奮勇接了這個差使，明確告訴唐曼青，小女孩兒有享受暑假的天賦權利，神聖不許她侵犯。 book18.org
凌白冰喜歡小孩子，這是她的職業習慣，要求她必須對孩子們有愛心，但更多的是天性，她骨子裡的善良和溫柔，讓她看到小孩子就走不動步。 book18.org
所以短短相處下來，小思思對這個「冰姨」信任的不得了，很多時候會和母親耍無賴，但對凌白冰則是又敬又怕又親近，領出去的時候別人都會以為她倆才是母女，唐曼青反而像個外人。 book18.org
如今暑假過半，眼看著就要到了８月，凌白冰開始犯愁，小孩子上學了自己該怎麼辦。 book18.org
去年暑假跟著李思平去澳門轉了一圈，回來又買房子，忙的不亦樂乎，倒是很快就過去了；往年的暑假，為了貼補家用，她做做家教，卻也不那麼無聊。 book18.org
可如今，她既不缺錢，也沒有家庭要養，整個人一下子變得無聊了起來。 book18.org
這些話，凌白冰早就和唐曼青聊過，現在二女是無話不談的深閨蜜友，不但共享著一個男人，還做著一些明顯超出了閨蜜界線的事情。 book18.org
就像現在一樣，凌白冰已經把唐曼青的睡裙從後面掀開，帶著戲謔的揉著兩團雪白的臀肉，和男人沒有任何分別。 book18.org
「你是不是變態呀！」唐曼青身子被弄得酥軟，回手打掉了那雙為非作惡的玉手，雖然凌白冰揉的很舒服，但畢竟場合不對，不然的話，她也會很享受。 book18.org
「哼，天天打扮的這麼騷，跟小母狗似的撅著屁股跑來跑去，就別怪公狗惦記你。」凌白冰輕輕拍了唐曼青的豐臀一把，看著一波波蕩漾著的臀浪，暗自欣羨對方有副如此誘人的美臀。 book18.org
「哼，我樂意，不服你也騷一個！」唐曼青開始熱鍋炒菜，好奇問道：「說起來，咱家小公狗跑哪兒去了？都這個點兒還沒回來，往常踢球啥的，不到五點就該回來了吧？」 book18.org
「誰知道跑哪兒野去了！」凌白冰從拌好的拌菜里拿起一根黃瓜絲放在嘴裡，邊吃邊說道：「我這幾天就覺得他不對勁，上網都避著我，動不動就往外跑，不知道幹什麼呢？」 book18.org
「他認識個女網友，聊天聊的火熱，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麼？」唐曼青把菜放到鍋里炒著，疑惑著回頭，觀察凌白冰的神色，看她並沒生氣，這才說道：「你不也聽了我勸，想明白了麼？怎麼的，又吃飛醋了？」 book18.org
「我可沒吃醋。」兩人相處日久，早就開始相互影響，唐曼青變得更加要強，凌白冰則在感情上逐漸豁達起來，對於李思平和網友網戀這事兒，兩女都默契的裝作不知道，讓李思平自己得意著，渾然不覺他的秘密早已暴露了。 book18.org
「我不是說這個事兒，他聊天一般都是晚上，偶爾上午會聊一聊，我都裝作不注意，也不往跟前湊。」凌白冰又拿了一根黃瓜絲，惹來了唐曼青的一陣白眼，這才笑嘻嘻的說道：「中午那會兒我把孩子哄睡了，想去他屋轉轉，結果把他忙叨的，一頓關網頁，就像被捉姦在床似的。」 book18.org
「不是看黃色網頁呢吧？」唐曼青說出自己的猜測，隨即便否定了：「也不對，咱們都陪他一起看過，哪裡用得著這麼躲躲藏藏。」 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我都做過他一邊看黃色網頁一邊幫他口交的事兒，所以肯定不是黃色網頁。」凌白冰搖搖頭，又要去拿黃瓜絲，卻被唐曼青打了一下，便哀求道：「中午就沒好好吃飯，就等你回來做飯了，吃幾口怎麼了！」 book18.org
「一天就想著吃，放這一個月假，你可沒少吃，可你長肉了麼？浪費糧食，不知道讓你吃到哪兒去了？」唐曼青不再理她，把炒好的青椒肉盛了出來放到盤子裡，繼續炒下一個菜。 book18.org
「我胖可多了！哪有你說的那樣！」凌白冰掀開自己的短袖下擺，露出光滑平坦的肚皮，誇張地說道：「你看，這肉厚了一層了！」 book18.org
「還好意思亮出來，你這都快捏不起來了！領思思洗手去，咱們先開飯，不等小公狗了，一會兒他回來了咱們三堂會審。」 book18.org
「得令！」凌白冰一拱手，動作表情像極了京劇里的角色。 book18.org
「真能臭美！」唐曼青被逗得一樂，看著凌白冰領著自己的女兒思思去洗手，心中頗為感慨。 book18.org
兩女因李思平結緣，從彼此防備到關係變僵，到後來慢慢緩和，再到如今比親姐妹都親，自己曲意逢迎是一方面，更多的，還是凌白冰發自內心的善良體貼。 book18.org
她是一個不肯讓人為難的人，有時候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也需要人寵愛，需要人疼惜；有時候又堅強無比，用她自己的話說，要做個鐵錘，不做花瓶。 book18.org
她們是家長與老師，是爭奪情郎的情敵，如今則是最好的朋友，不但分享男人，還要分享女兒。 book18.org
唐曼青發自內心的將凌白冰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可能比那幾個親妹妹還要親上許多，信任更是無以復加。 book18.org
三人晚飯快結束的時候，鑰匙開門聲響起，李思平才回來。 book18.org
等他沖了澡換了衣服過來坐下開始吃飯，唐曼青看了一眼凌白冰，才問道：「怎麼這麼晚回來，上哪兒野去了？」 book18.org
她的口吻中帶著長輩的責怪，李思平也知道自己回來的有些晚了，心虛的回答道：「沒……沒注意時間……」 book18.org
「那今天中午你神神叨叨的，捅咕什麼呢？」凌白冰可不客氣，她能溫柔似水，也能擺出老師的架勢來，管教李思平。 book18.org
相比之下，李思平怕她遠多過怕繼母唐曼青，因為繼母好打發，搓搓揉揉做一次愛就什麼都煙消雲散了。 book18.org
凌白冰可不同，生氣就是生氣，做愛的時候怎麼都行，完事就翻臉，前情往事絕不會輕易算了，道理不說清楚，哪怕做幾百次愛，都要清算到底。 book18.org
「這……」李思平猶豫了一下，無奈的說道：「本來不想告訴你們的，既然你們非要問，那我就說了。」 book18.org
兩女一言不發，等著他的下文。 book18.org
「我……我打算……找份兼職，打打工……」 book18.org
「打工？」唐曼青一頭霧水，疑惑問道：「現在就要出去打工，會不會早了點？」 book18.org
凌白冰可能不了解繼子的內心世界和所思所想，作為繼母的唐曼青可是一清二楚，問題是他現在才多大，就要出去打工了？而且就算年齡夠了，也不該用這麼簡單的方式來鍛鍊自己吧？ book18.org
凌白冰略帶責備的問道：「你個高中生，沒事兒打什麼工呢？怎麼著也得上大學了再說吧？有這時間你看看書學學習不好嗎？還是你覺得你成績已經夠好了，不用學習了？」 book18.org
「我是覺得，書要讀，該走的路也要走，正好暑假還有一個多月，我白天去打份工，晚上回來也不耽誤學習。」李思平吃著飯，說道：「至於原因嘛，其實也簡單，我想著能夠多接觸一些人和事，為將來做準備。」 book18.org
他緩緩說道：「我們總這樣是不行的，日子過得雖然不錯，但是財富不變成相應的實力和影響力，那就是空中樓閣，隨便刮颳風就會塌掉的。」 book18.org
「青姨開始認真上班，想在官場上有所建樹，不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凌姐你認真教學，學生家長位高權重的你都專門記下來，試圖多結一份善緣，不也是因為居安思危？」李思平神色鄭重，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好歹算是一家之主，是這個家的頂樑柱，我不能總窩在你們的臂彎里，也該為這個家做點什麼了。」 book18.org
「何況，我都已經十八歲了！」 book18.org
「得了吧！你那是虛歲十八！」凌白冰翻了個白眼，卻明顯心中感動，眼睛有些泛紅。 book18.org
「臭小子，還挺有心。」唐曼青心都快化了，起身走到繼子身邊，也不管少年臉上的汗漬，緊緊摟在懷裡耳鬢廝磨著說道：「好兒子，不枉姨疼你。」 book18.org
「咳咳……」凌白冰輕咳兩聲，示意母子二人，自己和李思思兩個電燈泡還在呢！ book18.org
唐曼青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剜了一眼年輕少婦，拍拍繼子的胳膊，說道：「快去沖一下，過來吃飯。」 book18.org
等衛生間的門關上，唐曼青和凌白冰相視一笑，眼神中都有了一份踏實。 book18.org
兒子也好，學生也罷，終歸還是她們要倚靠一輩子的參天大樹，能早早的成長起來，總是好事。 book18.org
沒人會反對李思平的提議，因為這是正確的選擇，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苦難使人成長，都在李思平身上顯露無疑——當然，從現在來看，倒是算不上窮人了。 book18.org
李思平很快衝了澡出來，換了T 恤和短褲，坐下來大口吃飯，吃了個七八分飽，才簡單介紹了這幾天下來的心得體會。 book18.org
這幾天他跑了不少地方，招聘學生兼職的不多，他心儀的房地產銷售、汽車銷售等行業都不招臨時工，因為需要工作基礎。 book18.org
無奈之下，他跑了跑幾所大學，看到了很多面向大學生暑期兼職的工作機會，家教什麼的他一個高一學生自然幹不了，但是有一份工作很適合他，那就是電腦城的兼職。 book18.org
這裡的兼職基本上就是兩類，一類是發傳單的，一類是幫著攢機幹活的，其他的當然也有，但都與他不太符合。 book18.org
這兩天，李思平都是站在大街上跟著一品牌電腦發傳單，賺的錢不算多，一天才幾十塊錢，但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 book18.org
「你們知道嗎？發傳單沒想的那麼簡單，你得挑人，有的看著就好說話的，給他准沒錯，可要是他臉色不好，那就別惹不自在。」李思平眉飛色舞的說著自己總結的發傳單的經驗，渾然不覺自己才入行兩三天：「有那年輕小伙兒，看著流里流氣的，我一般都不給，除非他自己要，但是有的比較穩重的，衣著比較得體的，我就往上遞……」 book18.org
「不幹不知道，這麼辛苦站一天，我腿肚子都打顫，才給二三十塊錢，這還是我這家電腦店規模大，不然的話有的就給十幾塊錢！」李思平一臉苦相，替那些同行打抱不平：「這天氣死熱死熱的，往那兒一站就半天，都曬冒油了，也不給發瓶水，還得自己掏錢買！」 book18.org
「能出來暑期兼職的，有幾個捨得買水啊？很多人都是自己帶的白開水，我後來看不過去，請了大伙兒吃的冰棍。」 book18.org
唐曼青和凌白冰聽著他在那裡滔滔不絕，不時的相視一笑，滿臉的溫柔和疼惜。 book18.org
「那你就這麼發傳單啊？」凌白冰看李思平吃差不多了，給他拽了張餐巾紙，問道：「你不是說還有攢機的技術活麼？不去試試看啊？你不是對電腦挺在行的嗎？」 book18.org
「不幹了，我看發傳單這個就挺好，我再發幾天，就不幹了。」李思平擦了嘴，起身幫著繼母收拾碗筷，說道：「你倆說的對，我現在還是個高中生，能接觸的人和事兒都有限，發傳單這事兒，能鍛鍊人，但也就這樣了，我打算投資個電腦店，這樣接觸的人多一些，層面也高一些。」 book18.org
「投資？」唐曼青刷著碗，扭過頭來問道：「怎麼個投資法？你有精力經營麼？」 book18.org
「我肯定沒時間」，李思平搖搖頭，說道：「我的想法是，找個靠譜的人，對電腦這塊熟悉的，我出錢，他出人，然後把店面搞起來，我就重在參與。」 book18.org
「那得投多少錢？」唐曼青比較關心這個。 book18.org
「我打聽過了，檔次高點，規模大一點，有個十幾萬左右差不多了，當然算上進貨什麼的可能會更高一些，但我估摸著二三十萬肯定夠了。」 book18.org
凌白冰領著思思洗了手回來，幫著唐曼青把廚餘裝進垃圾袋，關心的問道：「那這行能有賺頭麼？」 book18.org
「賺是肯定賺的，這幾天我都觀察了，一台電腦不說多，賺個三成綽綽有餘，有黑心的，一台能賺一半。」李思平沒有告訴二女，自己那本書上，簡單描述過電腦時代來臨的各項機遇，但著墨不多，顯然在留下記錄那人看來，電腦行業的賺錢速度，遠不如股票來的快。 book18.org
何況他本來也沒打算通過這個賺多少錢，更多的是想通過這件事，讓自己成熟起來，接觸更多的人和事，為將來做好充分的準備。 book18.org
「地方呢，都是現成的，電腦城現在還有很多空的鋪位。」李思平說著自己的構想。 book18.org
「得有個管事兒的，這個很重要，你說的懂電腦的，那是技術人員，得有個迎來送往的，不然也吃不開。」唐曼青對這些略懂一些，畢竟無論是在娘家家裡還是嫁入李家，都是生意場，長期的耳濡目染，不想學也學了不少。 book18.org
「是啊，這個人選可不好找，不過也不用著急，開個小店也是一樣的。」凌白冰跟著出主意。 book18.org
三人研究來研究去，也沒什麼頭緒，畢竟都沒什麼經驗，不過好在心態端正，李思平也表示，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學習一下怎麼開公司…… book18.org
歡聲笑語之中，唐曼青哄女兒思思睡覺，等女兒睡熟後，她躡手躡腳的走到繼子臥室外，預想中的靡靡之音沒聽到，反而是一陣陣的鼾聲。 book18.org
她正猶豫要不要推門進去，卻見凌白冰從書房出來，沖自己無奈一笑，小聲說道：「我剛才都投懷送抱了，人家看都沒看我一眼，扭頭就睡著了，把我尷尬壞了……」 book18.org
唐曼青沒憋住樂，笑道：「虧我還想著他這麼懂事兒，晚上好好犒勞犒勞他呢！這麼不解風情呢！」 book18.org
凌白冰點點頭，說道：「確實累了吧，一站就一天，現在的孩子，哪有受這個累的。」 book18.org
說著心疼的話，語調中卻滿滿的驕傲和自豪。 book18.org
唐曼青心有所感，伸手捏了一下凌白冰水藍色睡裙下面的挺翹，悄聲調笑道：「小公狗睡了，要不咱們兩個小母狗一起樂呵樂呵？」 book18.org
凌白冰的臉蛋一下子就紅了，嗔怪著擰了唐曼青腰眼一把，笑罵道：「一天就不夠你浪的了！」 book18.org
只是還沒用上力氣，身子便已經軟了下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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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唐曼青照常上班，凌白冰在家哄著孩子，李思平又風風火火的出門了。 book18.org
他熟門熟路的到了電腦城，在領頭的小林手裡領了今天要乾的工作，正要前往自己負責的區域，正看見年輕的老闆領了一個中年女子進來。 book18.org
「小林，這位大姐你給安排下。」老闆把中年女子交給領頭髮傳單的小林。 book18.org
小林是個大二的學生，長期混跡電腦城，裝電腦的技術不怎麼樣，嘴皮子卻很溜，被這家電腦店的老闆雇著負責發傳單貼海報，算是資深員工。 book18.org
「好咧！」小林隨意的翹著二郎腿，剛擰開可樂還沒來得及喝一口，趕忙答應了一聲，轉頭就叫住了路過的李思平：「老弟，你等會兒！」 book18.org
小林接著沖眼前的中年女人問道：「大姐，您叫什麼名兒啊？老闆跟你說好報酬的事情了吧？」 book18.org
「嗯，說……說好了……」中年女子神態怯懦，說話的聲音有些低沉，喧鬧的電腦城根本聽不清楚。 book18.org
小林懶得跟她一般見識，說道：「那好，這是你今天的任務，先發兩百份，乾得好的話，明天給你五百份。」 book18.org
接著對李思平說道：「老弟，你帶這位大姐去東邊那個街口，你倆相互監督。」 book18.org
「好咧！」李思平一臉笑容，幾天的暴曬下，膚色更黑，顯得牙齒更白了。 book18.org
「大姐，這邊！」李思平熟門熟路，領著中年女子出了電腦城。 book18.org
女子仍有些怯怯的，但還是捧著一摞傳單，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book18.org
「大姐，您怎麼稱呼啊？」想著要鍛鍊自己，李思平主動開口，和女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book18.org
「我姓遲……」女子有些畏畏縮縮，明顯是面對大城市的繁華和密集的人流有些不適應，卻還是抬起頭，帶著一絲窘迫的笑意，輕聲道：「我叫……我叫遲燕妮。」 book18.org
「聽您口音，不是京城人吧？像是東北那邊的。」 book18.org
「嗯，我是黑龍江的……」 book18.org
「真巧，大姐您家是黑龍江哪兒的？我去年冬令營的時候還去過哈爾濱，那邊冬天是真冷，不過好多好吃的……」 book18.org
一番閒談下來，名叫遲燕妮的中年女子明顯放鬆不少，顯示出健談的一面，開始和李思平有說有笑起來。 book18.org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遲燕妮好奇的問道：「看你的年齡也不大，高中剛畢業吧？真是懂事兒，這麼早就出來打工了。」 book18.org
「啊，我叫李思平。」李思平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再開學才上高二，轉學的時候留了一級……」 book18.org
「呵呵，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遲燕妮放開了一些，笑靨如花，竟然有些好看。 book18.org
李思平領著遲燕妮到了小林指定的街口，這才有餘裕打量眼前的中年女子。 book18.org
眼前的女子面相其實很不錯，稱得上俊俏，只是因為偏瘦，顯得顴骨略高，面色也有些暗沉，看起來沒什麼精氣神。 book18.org
她的頭髮簡單的束在一起，明顯疏於打理，有些枯槁和分叉；但她的身材似乎不錯，淺藍色的長裙下，瘦削的身體卻有一副傲人尺寸的高聳胸脯，隱約可見破損紋路的棕色皮帶將腰束縛出本來的輪廓，在她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腰身，實屬不易。 book18.org
長裙過膝，看不到大腿，只能看到小腿很是修長勻稱，她的身高可能只比繼母唐曼青略矮一點，身材稱得上很好了，只是打扮的實在是普通甚至有些土氣，加上整個人透著股莫名的晦暗氣息，讓她不那麼引人注目，偶然間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綻放出的倔強和決然，才讓人發覺她的眾不同。 book18.org
這也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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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多舛 book18.org
中午的時候，李思平打算先回家吃飯，下午再來繼續，往公交站點走的時候，卻看見遲燕妮還在那裡孜孜不倦的發著傳單。 book18.org
她臉上那帶著一絲新人特有的尷尬笑容，讓李思平想起了自己頭一天開始發傳單的樣子。 book18.org
天氣很熱，李思平自己已經喝了兩瓶礦泉水了，遲燕妮明顯沒有什麼準備，嘴唇都有些乾裂了，可她還是沒有放棄，在她的努力下，手中的傳單飛速減少，看著竟然剩不到五十張的樣子了。 book18.org
想想自己第一天的時候，一天兩百張只發了一半，工錢都沒領到手，遲燕妮不到一上午的時間，就發了將近兩百張，李思平有些汗顏。 book18.org
「遲姐，先去吃飯吧！下午再發也是一樣的！」 book18.org
「啊，就剩這點兒了，馬上發完了，正好這會兒人多，發完了再去！」遲燕妮都沒看他，仍是笑著發傳單，只是臉上的笑容已經自然一些了。 book18.org
「那我幫你發吧！」李思平上前接過來，幫著發了起來。 book18.org
遲燕妮沖他感激的一笑，也沒怎麼客氣，分了一小半給他，繼續發傳單。 book18.org
兩個人一起動手，很快發完了剩下的傳單，這才一起找了個還算僻靜的小餐館，進去吃午飯。 book18.org
李思平把菜單遞給遲燕妮，讓她點了個菜，自己要了個魚香肉絲。 book18.org
等上菜的功夫，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 book18.org
「小李老弟啊，姐得謝謝你今天的幫忙，但這頓飯姐就先不請你了，你也知道，我……我沒什麼錢，等過兩天工資發下來，姐再好好請你一頓！」遲燕妮很坦承，她現在囊中羞澀，一頓小吃二十幾塊錢，她勉強掏得起，卻要勒緊褲腰帶好幾天的，所以乾脆坦承實情。 book18.org
李思平倒是不以為意，卻很欣賞遲燕妮這種坦誠，連忙說道：「遲姐您不用客氣，我自己也得吃飯呢，添副筷子的事兒！」 book18.org
他有些好奇的問道：「遲姐您這是剛到北京嗎？」 book18.org
遲燕妮的身上明顯有著一股與京城格格不入的氣息，並不單單是土氣，而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截然不同，李思平推測，她可能是剛到京城來打工的，所以無論是口音還是衣著，都帶著家鄉特色，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文化水平高一點的原因，她的東北方言並不重，很少說一些東北人常說的方言詞彙。 book18.org
「嗯，前天來的，我三舅家在北京，這兩天一直都在找工作，一時也沒個合適的，正好我表弟認識這兒的老闆，所以介紹我來先幹著，慢慢再找工作。」遲燕妮的語速漸漸慢下來，眉宇間泛起愁緒，顯然是想到了什麼煩心事兒。 book18.org
以她的心氣兒，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幹發傳單這種活兒，但現在人在屋檐下，沒法不低頭，她必須儘快找到一份穩定的工作，然後租個房子，安穩下來。 book18.org
「遲姐，我聽您這談吐，感覺干發傳單這個活兒，確實屈才了！」李思平是由衷的覺得，遲燕妮不該干這麼個活兒，發傳單這事兒，沒太大技術含量，干這個的基本都是沒什麼文化的，還有大學生、高中生這類暑期兼職或者勤工儉學的，很少有遲燕妮這樣條件的人做，畢竟就算再怎麼蒙塵，珍珠也還是珍珠。 book18.org
「能有什麼辦法呢？」遲燕妮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正要說話的時候，「HelloMoto」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 book18.org
李思平拿出來手機一看，是凌白冰的號碼，便接了起來，說道：「喂，姐。」 book18.org
「思平，中午回來吃飯嗎？」電話里的凌白冰聲音甜甜的，她聽見李思平叫她「姐」，而不是平常叫的「寶貝兒」「親愛的」，就知道他此時不方便，自動換了個稱呼，沒有上來就叫「老公」。 book18.org
「我在外面吃了，你們吃吧，下午我發完傳單再回去。」 book18.org
「嗯，知道了，放心吧！」 book18.org
想來是電話那頭說的是「注意安全」類的叮囑，遲燕妮不以為意，她的眼光全被眼前的手機吸引了。 book18.org
這時候的手機可是稀罕物，雖然比以前普及多了，但能買得起用得起的人也並不多，何況眼前這個少年才多大，用的還是摩托羅拉的最新款手機，這讓遲燕妮不由得對眼前的少年刮目相看了。 book18.org
原本以為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因為懂事兒出來兼職賺錢，現在看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兒。 book18.org
這就是別人家的孩子，不但比你有錢，還比你努力。 book18.org
想著家裡的兒子，遲燕妮眉頭皺的更緊了。 book18.org
「遲姐，你這麼皺眉頭，會有皺紋的。」李思平放下手機，正看到遲燕妮眉頭擰出一個好看的花紋，便情不自禁的說到，隨即便有些後悔。 book18.org
他習慣了與繼母唐曼青和老師凌白冰的口花花，倒不是占便宜，而是自然而然的知道怎麼恭維女性，怎麼逗她們開心。 book18.org
遲燕妮一愣，隨即自嘲一笑，說道：「都這樣了，還在意什麼皺不皺紋……」 book18.org
她接著說道：「你這麼大點兒個孩子，就用這麼好的手機，家裡有這個條件，幹嘛還出來發傳單？這大太陽地兒的，多熱啊！」 book18.org
「我是想著出來多鍛鍊鍛鍊，多接觸接觸人，很多東西是書本上學不到的。」 book18.org
李思平搬出對繼母和凌老師解釋的理論來，他自己覺得還是挺能唬人的。 book18.org
「唉，看你這麼懂事兒，我就覺得我兒子真是……」 book18.org
服務員端上來了菜和米飯，李思平遞了筷子給遲燕妮，笑著問道：「遲姐，您家孩子多大了？」 book18.org
「我兒子都快趕你大了，虛歲都十七了。」遲燕妮小口小口的吃著飯，卻並不慢，她早上出來的匆忙，舅舅家的早餐也沒好意思吃，自己在路邊買了個包子，此時早已餓了。 book18.org
「啊？」李思平都驚呆了，張大著嘴巴問道：「遲姐你看著也就三十不到，你多大結的婚啊？」 book18.org
「還三十不到呢，我都快四十了！」遲燕妮嘴角帶著笑意，女人沒有不喜歡被人說年輕的，雖然她知道對面的少年又在口花花了，不過還是不以為意，到了她這個年紀，有些事情是根本不算什麼的，便解釋道：「我上的中專，畢業工作沒多久就結婚了。」 book18.org
「您那時候的中專，可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吧？」 book18.org
「嗯，算是吧？考試前要預考，學習成績不好的根本不讓報名，怕浪費名額。」 book18.org
說起往事，遲燕妮還是很驕傲的：「我那會兒在全鄉是第一名，全縣統考的成績是第七，所以鄉里把名額給了我。」 book18.org
「我說看著您就和一般人不一樣，原來是這樣。」李思平大概了解了遲燕妮的水平，因為繼母唐曼青當年就是從農村考出來的，只不過繼母的命運更好，幸運的上了大學。 book18.org
「有什麼不一樣的，不也站街上發傳單了。」遲燕妮苦笑一聲，低頭吃飯。 book18.org
「您看著就像是受過教育而且有身份的那種，感覺上就不一樣。」李思平沒注意到遲燕妮情緒的低落，情不自禁的說道：「您要是往講台上一站，妥妥的大學教授范兒，換身西裝，妥妥的大公司老闆啊！」 book18.org
「呵呵，你就別逗我了。快吃飯吧，下午我再爭取發兩百份。」遲燕妮止住了話頭，兩百份就是二十塊錢，雖然算不上多，但對自己來說，也很重要了。 book18.org
吃完午飯，李思平又帶著遲燕妮回到電腦城，幫她又領了二百張傳單，然後回到街上繼續發。 book18.org
下午的時候，遲燕妮發傳單的速度明顯加快，李思平手上還有一百七十多張的時候，她已經發完了手裡的全部傳單，反過來還要幫李思平的忙。 book18.org
「遲姐，你可真厲害，頭一天就能發出去四百份的，您是獨一份啊！」李思平不由得感慨，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自己乾了多久才達到一天五百份的「驕人」成績的？ book18.org
「哪裡啊，中午你還幫著發了不少呢！」遲燕妮謙虛著，事實上她真不覺得這事兒多難，比起她經歷過的那些，這根本算不得什麼，除了最開始有些難為情外，她幾乎沒遇到什麼困難。 book18.org
「我幫你發的那些，這會兒你就都找補回來了，可別謙虛，我是服氣的！要不您傳授傳授經驗？」李思平可不好糊弄。 book18.org
「哪有什麼經驗啊……」遲燕妮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道：「就是多笑一笑，熱情一點，大家本來都是可接可不接的，也就都接著了。」 book18.org
「您說的有道理，我就是笑不出來，所以才發布出去多少！」 book18.org
「你乾的比我久，肯定比我門道多，還得你多指點我才是！」遲燕妮謙虛著，說道：「你一天能發出去五百份，也很厲害了，也得有自己的小竅門吧？」 book18.org
「我的竅門就是靠身體素質，見人就給，架不住我給的頻率高，所以我的上限就是六百份左右，再多我就干不動了，而且我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有時候一天就三四百份……」 book18.org
「這也行？」看著有點不好意思的少年，遲燕妮開心的笑了起來。 book18.org
兩人回到電腦城，領了今天的工錢，遲燕妮小心而鄭重的把錢裝進裙子的側面口袋裡，看到李思平隨手把五十塊錢塞進兜里，便在心裡感慨，畢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再怎麼懂事兒，對錢的重要性也缺乏足夠的認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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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思平在公交站牌分別，遲燕妮上了公交車，正是下班的時候，車上擠滿了人，她順著人群擠上了車，在過道中間站著，面前是一個背著書包的年輕人，閉眼聽著耳機，手把著扶手，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搖晃。 book18.org
她兩邊都抓不到什麼把手，好在人實在是多，不用擔心摔倒，但身體難免的和其他人發生接觸。 book18.org
隨著車子的一個急剎，她身體向前倒去，壓到了年輕人的胳膊上。 book18.org
帶著一絲被吵擾的慍怒，年輕人睜開眼，看了一眼遲燕妮，聽到她小聲的說著「對不起」，點點頭，說了句「沒事兒」，眼神卻曖昧起來。 book18.org
公交車沒有空調，跑起來的風倒還涼快，只是人太多，難得一陣風吹到遲燕妮這裡，也變成了混雜各色氣味的暖風。 book18.org
她已經出了一天的汗，衣服上的汗味兒她自己都聞得到，她向後躲了躲，儘量不讓眼前這個年輕人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book18.org
但車廂里站滿了人，哪裡有往後靠的餘地，她只是輕微挪動了一下身體，就碰到了身後的一個婦女，便沒法動彈，只能那麼站著。 book18.org
年輕人閉上了眼睛，但隨著車輛顛簸，他搖晃的幅度明顯增加了，等到再次被遲燕妮撞到的時候，他睜開眼睛，衝著遲燕妮抬了抬下頜，示意她可以把著他的書包帶子。 book18.org
遲燕妮沖他感激的笑了笑，把住了他書包的帶子。 book18.org
她已是三十六七歲的年紀，對這個世界、對世上的男人，都有清醒的認識，身為一個美貌的女人，這些年來在她身邊圍繞的男人五光十色，看得多了，她早已見慣不驚，很多時候，還會因勢利導，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book18.org
只要守得住底線，她不介意給別人占便宜，一個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在這個社會上往上爬，想一點虧都不吃，是不現實的。 book18.org
更不要說，真到了生死之間，在有尊嚴的死去和屈辱的活著之間，她的答案顯而易見。 book18.org
就像她不介意李思平的口花花一樣，如果有需要，她甚至能奉獻自己的肉體。 book18.org
所以當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增加與自己肢體接觸的機會，她不會覺得反感，只要對方不伸出手來，堂而皇之的觸碰自己的底線，那麼遲燕妮不介意被對方占占便宜。 book18.org
一路上，那個年輕人有意無意的用胳膊觸碰自己鼓脹的胸脯，她仿佛睡著一般，任他揩油，心裡卻暗自琢磨著自己的心事。 book18.org
發傳單只是一份臨時工作，未來還得找一份正經工作才行，不然這日子得熬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兒？ book18.org
遲燕妮很快到站，她向出口擠去，感覺到那年輕人在身後跟著，她便回頭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莫名的狠厲和警告。 book18.org
剛才他借著車輛顛簸，多次與自己身體接觸，但動作並不明顯，遲燕妮任由他去，自己也樂在其中，但如果他要下車糾纏，那麼她會毫不猶豫的讓他吃足苦頭。 book18.org
年輕人明顯接收到了她眼神中的警告，停住了腳步，心中念著那對豐腴，猶自戀戀不捨…… book18.org
遲燕妮邁著輕快的腳步下了車，渾然沒有把剛才公交車上發生的事情當回事兒，這對她來說，真的是太尋常不過了。 book18.org
每個男人在面對美女的時候，都把自己當做獵手，把對方當成獵物，殊不知，如果一個獵物幾十年都沒有被獵捕成功，那麼就是成精了，就是每一個獵手的噩夢。 book18.org
遲燕妮就是。 book18.org
她進了一個紅磚牆的居民樓，爬到六樓後敲了敲門，過了片刻，一個頭髮斑白的老頭開了門。 book18.org
「三舅。」遲燕妮和老人打招呼，進了門。 book18.org
「妮兒回來啦？」遲燕妮的三舅帶上門，說道：「正好吃飯，快去洗手吧！」 book18.org
「好的。」遲燕妮小聲的答應著，到衛生間洗了手，在餐桌邊坐下。 book18.org
遲燕妮三舅一家四口人住在一個兩居室的舊樓里，這還是她三舅當年買下的，表弟在一個不景氣的國企里當個普通工人，弟媳婦的工作倒還不錯，是個小學老師。 book18.org
在來北京之前，遲燕妮了解到的三舅一家，一直都很富貴的樣子，在親戚裡面，也是極有面子的，正是因為這個印象，她這次進京，才會來三舅家借住。 book18.org
原以為別人的舉手之勞，變成了沉甸甸的負擔，遲燕妮是從不肯給人添麻煩的性格，因此她放棄了自己原來的堅持，直接托著表弟找了個發傳單的工作先幹著。 book18.org
「妮兒啊，今天工作找的怎麼樣啊？」一家四口顯然沒準備等她回來，小侄女已經吃完飯下桌了，桌上的菜也沒剩下什麼，遲燕妮自己取了碗筷，在餐桌邊坐下，就被三舅關心起她找工作的情況。 book18.org
遲燕妮盛了點米飯，就著剩下的菜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碗筷，對三舅說道：「小弟給我介紹了個發傳單的工作，幹著還行，整好了一天能掙五十，我先幹著，以後慢慢再說。」 book18.org
從她一進門，弟媳婦臉色就沉了下來，表弟坐在那裡，看到自己妻子的臉色，一臉的尷尬，看著遲燕妮的眼神就有些歉意。 book18.org
遲燕妮看在眼裡，笑著對表弟說道：「得回你介紹這個工作了，不然我這個歲數，可不好找工作！」 book18.org
表弟趕忙說道：「那老闆是我朋友的弟弟，關係沒的說，姐你就放心……唉喲！」 book18.org
被妻子在桌下踢了一腳，表弟疼的說不出話，瞪了一眼自己的媳婦，囁嚅了句什麼，遲燕妮沒聽清。 book18.org
「三舅，我出去溜達溜達。」遲燕妮看在眼裡，知道自己太礙眼了，便起身下樓。 book18.org
她在外面站了一天，此時最想做的是洗個澡，然後安靜的躺一會兒，能吹著風扇，那就更好了。 book18.org
但是遲燕妮知道，這個地方不歡迎自己，就像鋪在牆邊的那個地鋪一樣，冰冷而又疏遠。 book18.org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走著，想著兒子和女兒，淚水濕了眼眶。 book18.org
曾經的風光無限，到如今的寄人籬下，天壤雲泥之間，人間百態，盡收眼底。 book18.org
她明白表弟媳婦兒為什麼對自己這樣，自己的到來，一方面戳穿了他們多年營造的「美好生活」，一方面也激化了暗流涌動的家庭矛盾。 book18.org
表弟性格軟弱，卻喜歡喝酒吹牛，基本繼承了三舅身上的全部缺點，卻沒繼承老爺子當年獨自闖蕩北京的狠勁兒；好不容易娶個媳婦兒，這些年卻因為單位效益不好，工資越來越少，有時候甚至還發不出來錢，在家裡的地位每況愈下。 book18.org
即便自己不來，以弟媳婦這樣的性格，早晚也會是個問題。 book18.org
遲燕妮想著這些煩心的事情，心裡堵得更厲害了。 book18.org
遠處高樓林立，燈火輝煌，看著身邊匆忙歸家的人們，想著過去，想著眼下，想著將來，她蹲下身子，抱著雙膝，把頭埋進臂彎里，無聲哭泣起來。 book18.org
「都有家，我的家在哪裡呢？」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