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之母】 (26) book18.org
作者：Pierrot 2021/10/27發表於：pixiv 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醋意、察覺、悵然若失的一天（8） book18.org
當她說出實情之後，我並未慌亂，反而出奇的鎮定。這份功勞大概要歸結若蘭身上,因為我實在搞不懂，究竟是怎樣的心境，才會讓若蘭在如此緊要的關頭做出此等危險的舉動。或是有感而發，或是情非得已，總之禍以鑄成。為了混淆視聽，我和笑笑就若蘭的感情問題在陽台上談了幾分鐘。中間若蘭有送咖啡過來，正要離開的時候，笑笑湊著若蘭耳邊咕噥了點什麼，若蘭聽了眉頭一緊，罵她不正經，完了還不解恨似的在她頭頂輕拍了一下，然後一言不發就走進室內去。 book18.org
疑惑就此打消。沒了顧慮的笑笑一掃陰鬱，連說話方式都變了，眉飛色舞，抑揚頓挫，和唱歌似的，配合她豐富的、惟妙惟肖的表情，活像一隻醉迷月華的夜鶯。 book18.org
喝水，聊天，清理垃圾。轉眼間，暮色已至，環視四周的一塵不染，我心中滿是勞動過後的滿足與自豪感。其實，單純的打掃本花不了太多時間，主要是她們母女倆有太過留戀，執著於在垃圾堆里翻找過去。 book18.org
在我看來，那些東西只是普通的物件，可對她們而言，它們或多或少都寄託著她們的思念與情感。雖然它們造價不高，做工低廉，可價值本身就是一個很主觀的東西。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它們中的每一件，都與一個已經遠去的故事相關。 book18.org
或甜蜜，或苦澀，每找到一樣，她們就要感慨一番，東西越找越多，附加情感不斷累積，無形中拖延了進度，浪費了不少時間。 book18.org
「你快，你快來！」若蘭舉著照片沖我喊道。「快看這張！」 book18.org
這已經是若蘭第五次叫我了。打掃完之後，她便邀我一同觀看她收集的相片。每當她從相冊里翻出留有笑笑的畫面，便會興高采烈地邀我一同端詳。我安之若素地赴約，可作為當事人的笑笑卻百般不願。 book18.org
說來也是，笑笑畢竟是女孩子，縱然臉皮再厚，也架不住異性好友三番五次查看她赤身裸體的童年玉照。 book18.org
「哎呀，媽，你幹嘛啊~」笑笑紅著臉與若蘭爭搶，「都說多少次了，這種照片怎麼能給他看呢？」 book18.org
「看看而已，你又不會少塊肉。」 book18.org
也不知若蘭是犯迷糊還是有意為之，但像她這般坦然，這般理直氣壯的架勢，我還真挑不出任何毛病。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可是什麼？」若蘭振振有詞道。「我生你養你，把你拉扯這麼大，省吃儉用給你拍的照片，讓人看看怎麼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看來全天下的父母在讓兒女難堪這件事上都是出奇的一致。果不其然，一聽若蘭又拿這套說辭壓人，笑笑當即泄了氣，委屈巴巴，可憐兮兮，讓人心生憐憫。 book18.org
說來有趣，笑笑在外總以女強人的形象示人，不論對誰，從不吃虧，總是鬼精鬼精的，可她只要一碰上若蘭就會變得笨嘴拙舌，縱然有千般計謀，萬般良策，也只能扮演受氣包的角色。 book18.org
經過一天的接觸，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她譚笑笑即便有吞天的本領，也不敢忤逆母上大人的意願。 book18.org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我被這母女倆極不平等的相處模式逗得直樂。笑笑氣不過，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斜眼瞪我。眼看她柳眉倒立，杏眼圓睜，一雙好看的大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我心想大事不妙，想要婉拒若蘭的好意，又抵不過她的熱情。 book18.org
退也不是，進也不行。前狼後虎，我為自己叫苦，暗自感嘆，這母女倆真是我命中的剋星。 book18.org
「你看這張，可愛吧！」 book18.org
我這還犯難呢，若蘭想都沒想，直接把相片塞到我手裡，然後一臉興奮地說：「這可是我花了好多錢才拍出來的，你看這衣服，還有這布景......」 book18.org
若蘭滔滔不絕地給我講述關於這張照片的點滴，我勉為其難舉起相片。眼睛與相片產生接觸的前一秒，我偷偷留了個心眼，先轉笑笑的方向，看看她對此作何反應。沒曾想，就在我眼球移轉過去的那一刻，愕然見到笑笑悄悄昂起下巴，嘴邊略帶狠相，背著若蘭偷偷豎起拇指，在咽喉處虛畫一道。 book18.org
她舉止冷酷的像個殺手，我被她的殘忍嚇到，粗略晃了一眼，便將照片還了回去。 book18.org
「好看，好看。」我敷衍道。「拍的確實不錯。」 book18.org
「那是！」若蘭驕傲地回應。 book18.org
她依舊沉浸在她的世界，沒有從我臉上看出任何端倪：「這可是我煩人托竅，廢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店，收費不高，技術還好。」她用幸福的口吻道著往日的心酸。「你知道嗎？為了趕在笑笑生日前拍出這組照片，我可是一連熬了好幾個晚上，折了好幾萬個紙箱子才攢夠錢。給她拍照的時候，我就在一旁守著，本來想認真看的，誰知道迷迷糊糊就睡著了。後來要不是笑笑叫我，估計我都躺人地板上了。」 book18.org
她言語中的慈愛使我身不由己地屏息傾聽，心中除了五味雜陳，與進一步加劇了好好珍惜她，給她幸福的信念，我還忽然意識到，若蘭的過去對我來說仍是一個謎。 book18.org
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形象，她的身份，她的部分性格，以及她的溫度，她的柔情。可她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罪，她是怎麼一步步熬過來的，我對此一概不知。 book18.org
看她眼神逐漸深邃、渙散，指尖顫抖著滑過舊照，說是觸及相片，實則更像是在腦海里摩娑著往日的回憶。我突然心生感觸，想重新接過照片，然後傾盡我的全部去研究它，直至我將它徹底打開，讓塵封的世界為我綻放。 book18.org
之後，我會跟隨信念化作的司南前進，直至我走進那間照相館，回到若蘭身邊，在她熟睡的時候為她披上一件我的衣衫。 book18.org
我會坐在她旁邊，讓她靠在我肩頭，或是懷裡，我抱著她，與她一同守候這張照片的出現。 book18.org
我不會將她喚醒，我怕驚擾她的夢。為了保持安靜，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一不留神，她就從我心裡溜走了。 book18.org
我在腦中肆意構造著各種可能，雖然這些畫面只存在於幻想，雖然那段回憶里沒有我的存在，但我依舊執著。或是因為愧疚，我無法克制去想像與她相伴，給予她支撐。因為長期以來，她都是一個人面對那些困境。 book18.org
只要聯想到她經歷過的那些苦澀，我的心宛若刀絞一般。惆悵隨痛楚高漲，我暗罵自己無能，質問自己為什麼不能早點與她相識，不能早早陪在她身邊，替她排憂解難。 book18.org
從喜歡，到責任，再到愛，心態的微妙轉變僅在瞬間。若蘭在我心中的重量逐步遞增。此刻我並未意識到，我已經不知不覺地愛上她了。只覺得不知何時開始，她已經與溫暖，與樂趣，與幸福，與所有美好的意義綁定。 book18.org
那裡有她，那裡就是艷陽。 book18.org
我甚至開始害怕，怕我的未來沒有她。她就是我的靈魂，沒了她，我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從小到大，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迫切地想要占據一個人的全部，想把她的一切融入到我的生命當中。 book18.org
我從未感到過如此慶幸。我在最好的年華遇到了對的人，這是多少人傾盡一生都不曾體會過、經歷過、擁有過的美麗幻想。 book18.org
人們常說：「大多數人只是湊合，搭夥過日子罷了。要接受現實，愛情只存在於故事，它並不會降臨在每一個人身上，因為它足夠稀有，所以才令人心嚮往之。」 book18.org
過去，我也認為它也許永遠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我也時常質問自己，明知結果，為何還要守在笑笑身旁。 book18.org
今天，我終於有了答案。 book18.org
所謂愛情，不正是你的名字嗎？ book18.org
在若蘭的世界裡，屬於我的立足之並非過去，而是現在與未來。往後的歲月里，我會將她緊緊抱住，貼在她耳邊，用柔情地低語向她傾訴，告訴她接下來的歲月，孤單、酸楚、苦澀等充滿痛苦的回憶不再如影隨性。我會畢其一生，為她遮風擋雨，日日與她相伴。 book18.org
只是，現在我依舊沒有資格。 book18.org
起碼，在關係挑明之前，我還不能名正言順地步足她的生活。 book18.org
不過，幸好，未來可期。 book18.org
問世間真心為何？ book18.org
以前的我或許會犯難，但現在，我可以很堅定地給出答案。 book18.org
問世間真心為何？ book18.org
答曰：長情。 book18.org
只此二字，再無其他。 book18.org
我相信，不，我堅信！不久的將來，我會為她戴上婚戒，披上婚紗，以愛人的身份，與她攜手，一同走入婚姻的殿堂。 book18.org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眼下讓我們把視角轉回現實。 book18.org
若蘭說完後，又細細端詳了好一會，直至看飽，才小心翼翼地把相片放回相冊里。 book18.org
「看我，一念叨起來又沒完了，趕快收拾吧。」她擦去眼角的淚滴，強顏歡笑道。「不能再聊天了，得抓緊時間幹活，要不然天就黑了。」 book18.org
「還要干啊？」笑笑垂頭喪氣地說。「不都幹完了嗎？就剩下那點垃圾，等會我下樓的時候帶下去不就行了嗎？」 book18.org
「不是還有衣服嗎？」若蘭環顧四周說。「從你房間裡收拾出來的那些不穿的衣服，還有我的，不是說好了都收進箱子裡一起送人嗎？」 book18.org
笑笑聽聞，笑臉頓時一僵，苦巴巴地盯著臥室的方向，剛要嘆氣，一雙大眼睛又重煥生機，不停地轉來轉去。我看出她肯定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準備找個理由矇混過去，便想著以其他方式提醒若蘭注意。誰知我剛準備開口，就被她那副矯揉造作地語氣震得猛一激靈，險些把眼珠瞪出去。 book18.org
「哎呀~，媽！」她抱著若蘭的胳膊，嗲聲嗲氣地撒起嬌來。「那麼多衣服，什麼時候不能收拾啊？不差這一天噠！再說了，你看著外面天都要黑了，有什麼活是不是吃完飯再說啊？」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見若蘭猶豫，笑笑臉上閃過狐狸般的壞笑，但也只是一秒不到，她就恢復到之前的狀態，繼續央求道：「嗨呀~，沒有什麼可是的！都乾了一天了，您不累我還累呢！不信您摸摸，我肚子都快餓扁了。不吃飽了，哪還有力氣幹活啊！所以，今天就到這兒行嗎？我是真的——」她故意拖著長音，加重語氣。「真的沒有力氣了！」 book18.org
「那要不，今天就這樣？」若蘭一臉勉強地轉頭對我問道。「你覺得呢？」 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也沒敢回答。雖然我對若蘭下意識徵求我的意見而竊喜，但經過事的我已經從之前的禍端中吸取教訓。笑笑正在看著我，我若此時開口，不論從那個角度解釋，都稱不上穩妥。 book18.org
見我遲遲沒有應答，若蘭很快理解了我的難處，意識到她剛剛的行為有多唐突，忙對笑笑復合道：「行，行，就依你，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book18.org
笑笑大呼萬歲。若蘭見此，搖頭苦笑片刻，然後合上相冊，起身把它放回書櫃里。交錯的時候，若蘭用一個短促的眼神向我表達了她的歉意。一切都是如此自然，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若蘭已經開始精神抖擻地發號施令了。 book18.org
「笑笑你把這裡收拾一下，我去做飯！」 book18.org
「得令！」笑笑興高采烈地回道。 book18.org
我也跟著起身，對她們母女倆露出禮貌地微笑說道：「既然忙完了，要是沒什麼事，我也該回去了。」 book18.org
「回去？」 book18.org
笑笑手臂還未收回，一聽我要走，騰地一下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回去幹嘛？留下來吃飯啊！」 book18.org
以我對笑笑的了解，她讓我留下絕不是為了吃飯。怕不是慶功酒吧，我越想越覺得可能，心中生了退意。鑒於上一次喝酒造成的種種事端，我怕繼續留在這會引出更嚴重的麻煩，當即推辭道：「不太好吧，我出來的時候也沒給家裡人說一聲......」 book18.org
「你這麼大個男人，在外面吃頓飯怎麼了？」 book18.org
「主要是沒打招呼，我怕家裡人擔心。」 book18.org
「那你打電話啊！」笑笑急切道。 book18.org
我面帶窘色說：「我手機剛剛不是被你摔壞了嗎？」 book18.org
「這——」笑笑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我，「用我的，現在就打！」 book18.org
「額......」 book18.org
我能明顯感覺到我現在的表情到底有多僵硬，但與若蘭相比，我感覺我還是太嫩了些。如何形容好呢？從容已經不見了，表情是僵的，都快凝固了，仿佛只要眨一眨眼，整張臉就會碎掉似得。 book18.org
「別走了......」笑笑兩步湊我身邊，把剛剛用在若蘭身上那套又在我這重複了一遍。「這要是放你走，顯得我多不懂事似得！」或是看出我動搖，她抓緊力度，回頭邀著若蘭與她一同勸阻。 book18.org
「你說是吧，媽？」 book18.org
「額...嗯...是...」若蘭結結巴巴地說。「都忙了一天了，吃了晚飯再走吧......」 book18.org
我的傻若蘭喲！這不是抹不開面子時候好吧！你明知道我喝醉了是什麼德行，怎麼還順著笑笑往下說啊？你是故意的嗎？我怎麼感覺我今天工作還沒做完啊！ book18.org
「你看看，我媽都發話了！」譚笑笑得意洋洋地說。「別走啦，再坐會兒，吃了晚飯再走~」 book18.org
「可是，我這...我...」 book18.org
我開動腦筋，試圖找個合理的藉口拒絕這份美意。別說，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還真被我找到了。 book18.org
「留下來也行，可我身上這味道...」我面露難色道。「出了這麼多汗，臭烘烘的，你不嫌棄嗎？」 book18.org
這並非謊言，看笑笑的反應就知道。她之前沒有在意，或是因為情況緊急。不過，經由我這麼一提醒，她頓時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book18.org
這股由汗水主導，隨體溫散發，鹹濕酸臭，暗含著雄性荷爾蒙的味道所蘊藏的衝擊力，對於若蘭這樣的熟女可能擁有一定的性喚起功效，可對於未經人事的少女來說，絕對超出了她的承受水平。 book18.org
笑笑果然還是受不了了。只見她眉頭皺緊，連連後退幾步與我拉開距離，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即便如此，她仍在嘴硬：「我不在意啊！」說完，她轉頭望向自己的母親問道。「媽，你在意嗎？」 book18.org
「額......不......不......」若蘭像是想起了什麼，沒敢與笑笑對視，而是別過頭，側臉微紅，弱弱地說：「不在意......」 book18.org
「看！我就說吧！」 book18.org
不帶這麼玩的喂！你們母女倆一唱一和的，隔這兒演戲呢！？ book18.org
「你這猶猶豫豫的，不像你啊！？」笑笑拖著長音說。「難不成，你今天有約？」 book18.org
「沒有！」我脫口而出道。「這個真沒有！你還不了解我？單身狗一個，誰要我啊！」 book18.org
「那你猶豫什麼！？」譚笑笑不滿地看著我說。「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啦！？」 book18.org
爺們，男人，雄性，一般指牛子的掛件。對於我是不是男人這一問題，我覺得你不該問我，而是問問你身後哪位，被你喚作母親的熟女。 book18.org
譚笑笑啊譚笑笑，你是眼瞎了還是怎麼著？你知不知道你這話一說完，你媽媽臉紅的幾乎都要冒煙了。 book18.org
「額，好吧......」 book18.org
最終，我還是妥協了。 book18.org
只是吃頓飯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我都幫她家乾了一天活了，吃頓飯犒勞一下，也是應該的。 book18.org
只要...... book18.org
不喝酒就行...... book18.org
「這不的了嗎？」 book18.org
笑笑說著，拿起手機和鑰匙就要是就往門外走。 book18.org
「你坐會，我去買點肉。」笑笑一遍換鞋一遍對若蘭叮囑道。「媽，你去地下室拿兩瓶紅酒，就我過年時候買的那箱，那個大箱子的，先醒著，等我回來，咱們今天晚上好好慶祝一番！」 book18.org
她留下這句話，然後踩著歡快的步伐，以歌一樣的韻律遠去了，留下了絕望的我，以及一臉嬌羞的若蘭。 book18.org
大門緊合後的一分鐘，我都未曾移動過。可預見的危機正在逐步向我逼近，可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我為自己悲慘的命運暗自傷感，卻忘記身後還有一位忍耐許久的可人正在等我垂憐。 book18.org
一雙玉臂很自然地環過我的身軀將我抱緊。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柔弱，以及她胸前的豐盈作用在我背部的那份美好。 book18.org
「不嫌棄嗎？怪味兒的。」 book18.org
她未作答，只是搖頭，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仿佛我是什麼美味的東西。 book18.org
「不喝酒行嗎？」 book18.org
「不行。」 book18.org
她側臉貼在我背上，呼吸悠長而顫抖著，仿佛要把藏於她心中那些情愫連帶著渴望一口氣全嘆出來。 book18.org
「我想喝酒，和你。」她輕聲說。「喝醉了就睡在這裡，沒事的……」 book18.org
哦吼，這下完蛋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