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book18.org
下了飛機，席曉磊搭乘的士，半小時駛入范喬琪所住的小區，梅嶺山莊。裡面蓋了將近二十棟樓，外形一模一樣。他下了車，定神想想，確定她住十六號樓，601室，兩室兩廳，右轉再走百來米的小道。book18.org
樓前的公共垃圾桶還未清理，堆得老高，散發臭氣。范喬琪時有抱怨，小區的物業管理每況愈下，一樁小小的修理需要催千百遍，物業管理費遲交半秒鐘卻不行。老媽說，你呀，說什麼好呢。 在外面當專家，教人家處理情感生活，頭頭是道。自己呢，買房子，那麼大的事，看一個樓盤就急著下單，說什麼售樓小姐面相實在可靠。book18.org
這個姐，的確不是全面型人才，做學問一等一，過日子差強人意。book18.org
電梯姍姍來遲，門關閉時像是發怒，通地一個炸雷。電梯內三面都是廣告，艷麗刺眼。他想，有機會，動員姐換房子。她並不缺錢。book18.org
上次來，范喬琪給他配了一把鑰匙，說她家就是他家，隨時開放，只要提前打招呼。姐姐的信任，溫暖他心。他表示，下次她去T城，他也要為她配一把鑰匙，把他家當她家。范喬琪說，算了吧。我怕忘記提前通知，壞了你的好事。他說，你不怕我壞你的好事？范喬琪不理他。book18.org
席曉磊開了門，先高喊一聲，有人嗎？book18.org
無人回應。book18.org
她的客廳布置清雅，採用宜家的家具，窗簾緊閉，印著紫羅蘭的壁紙籠罩在朦朧之中。他經過衛生間，裡面有未收拾好的拖把和水桶；經過書房，看到的是胡亂擺放的書籍，只有她喜歡的兩位美國兩性研究先驅的黑白大照依然故我，靜靜地守候在牆中央。臥房在右角，門虛掩著，他輕輕敲門，說，姐，在嗎？book18.org
他聽到類似呻吟的聲音。他推開門，一股濃烈的氣味撲鼻而來。平日，范喬琪很愛乾淨，很會打扮。房子的慘狀和氣味表明，她病得不輕。他慶幸自己來得及時，多年培植的姐弟情如潮水湧來，打得自己的鼻子酸酸。book18.org
她的雙人大床上除了凌亂的臥具，還有書籍，吃到一半的食物、藥瓶、無數片用過的手紙。他擰開床頭燈，范喬琪睜開眼，幾絲驚喜掠過。她掙扎要起身，他趕緊過去，抱緊她，望著她那憔悴的臉和散亂的頭髮，想親吻她的額頭，她擋住不讓親，微弱地說，別。我差點沒命了。book18.org
他記起老媽的一再叮囑，說，等一下。他立刻給老媽發簡訊：人在。病了。活著。book18.org
轉念一想，現在不是搞不正經的時候，他補一句：我會照顧。請您放心。book18.org
老媽馬上追過來，說，我要跟她講幾句。book18.org
他對范喬琪說，媽要跟你講幾句，行嗎？book18.org
范喬琪接過手機，聽老媽那邊的狂轟濫炸，有氣無力的「嗯嗯」應著，最後說，我會好的。book18.org
他詳細詢問病情。她在一間沙龍做講座，穿太少，裡面的空調太低，得了感冒。她沒看醫生，沒驚動好友，以為幾天就可以過去。沒想到，病情嚴重，嚴重到她以為自己患不治之症，醒著的多半時間考慮後事。book18.org
他說，扯什麼扯，你有什麼後事？book18.org
他為她掖好毯子，掀開窗簾，打開窗戶，迎來市聲。book18.org
他問，想吃什麼？book18.org
她凝視他，搖搖頭，說，不餓，也沒胃口。book18.org
他說，那怎麼行？book18.org
他到廚房，打開冰箱，裡面空空如也。范喬琪很少自己做飯，做也就做一些麵條湯圓之類的。他關照她服過藥，說，我出去買些東西，我來做。book18.org
他在小區對過的小型超市買了一大籃子的東西。以前他陪范喬琪來過幾次，都是他付帳，范喬琪說應該的，理當孝敬長輩。book18.org
結帳的時候，老闆娘認出他，說好久不見，你姐呢？他說在家養病。老闆娘說，怪不得。book18.org
老闆娘順手送一紮四罐的八寶粥，說，希望她早日康復。你姐，長得好，聲音好聽，氣質好，高貴的命。book18.org
周圍的幾個顧客聽到，特意多看了他幾眼。book18.org
他填滿冰箱，整理她的書房。她是國內嶄露頭角的家庭關係專家，出過不少文章和幾本書。書架擺得滿滿的，英文中文都有，有些書名讓正人君子看著臉紅。book18.org
他熬好八寶粥，做了清淡的海帶蛋花湯，端給范喬琪吃。她勉強坐起，睡裙鬆散，不見乳罩搭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他不讓自己的眼睛下滑，望著她的臉，說老闆娘誇你高貴。book18.org
范喬琪莞爾一笑，說，一點不錯，我的小弟弟貴為CEO， 千里迢迢趕來，為我做飯，夠高貴了。book18.org
他說，你還信呢。你看你的家，比我的都髒。book18.org
她說，不就是等你來收拾嗎？book18.org
他哼一聲，說，平時見你朋友挺多，男的女的，高朋滿座。你這麼狼狽，為什麼不叫哪個過來幫幫？喂藥、點餐總可以吧？book18.org
她說，曉磊，朋友再多，不能隨隨便便進我的閨房。男的不必多說，就是女朋友也不能壞規矩。book18.org
他說，我不是進來了嗎？book18.org
她深情地望著他，微笑著不說話。他被她盯著發慌，轉移話題，問，好吃嗎？book18.org
她說，記憶中最好吃的一頓。曉磊，我封你個「暖爵」吧。book18.org
他聽了發懵。book18.org
她說，公侯伯子男爵，後頭叫暖爵。你長得帥，脾氣好，能做飯。以後哪個女孩嫁給你算是五百年修來的福分。book18.org
他自嘲道，誰嫁我誰倒霉。book18.org
她問，為什麼？book18.org
他說，等我要結婚的那一天，恐怕是天荒地老的那天，誰願意等我呀？book18.org
范喬琪還想說什麼，他催促道，快點吃，我給你抹把臉，好好睡一覺，我的事不重要，你也少操心。book18.org
范喬琪很快入睡，發出輕輕的鼾聲。他陪坐一邊，心裡感到無比的溫馨。他為自己的親人操勞，無怨無悔。姐姐的鼾聲聽起來是最美妙的聲音。他滿足地悄悄離開，在客廳沙發上搭一個鋪，不一會兒墜入夢鄉。book18.org
凌晨時分，他被急促的聲音吵醒。他仔細一聽，衛生間的門沒關，范喬琪在裡面小便，大量排泄，擊水清脆。她一時糊塗，以為她還是一個人。她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冒失，輕輕帶上門。過一會兒，她躡手躡腳出來，站在門邊，觀察他的反應，然後一步一步踩著進臥房。book18.org
席曉磊再也睡不著，下身不可抗拒地勃起。他的腦海中，翻騰著濃密（淺疏?）的陰毛，粉紅的陰唇，晶亮的尿水。他抑制自己，不讓三者連作一體，連成范喬琪的身體。book18.org
跟這個姐姐，他少年時有過極為尷尬的一段。book18.org
他讀高一，熱衷打羽毛球，暑假時一場雙打，他躍起扣球，落地後崴到腳踝，殃及右臂，當時疼得要昏過去。醫院給他的腳和手臂打石膏，他不得不回家靜養，躺在床上。book18.org
范喬琪那時讀大二，跟一家公益組織實習，大部分時間不著家。老媽向單位請假兩周，在家照料他。一天，老媽有事必須外出，叫范喬琪幫一下。范喬琪很不願意，說項目離不開她，老媽頭一次對繼女發火，說弟弟重要還是別人重要？自己的弟弟不管，做什麼公益？救己才能救人。book18.org
席曉磊聽到，為姐姐過意不去，說他自己行，不需要時刻被人伺候。老媽說，行個屁，你就是逞能才落到這下場，沒人管你，誰知道又要出什麼事？book18.org
老媽走後，范喬琪對席曉磊說，我在隔壁書房，有事叫我一聲。book18.org
他堅持不叫，她那邊毫無動靜，不知道在忙什麼。天黑了，他餓得慌，用力咳嗽。范喬琪走進來，問他，什麼事？他說餓。范喬琪跑進廚房，找半天，沒發現老媽留下煮好的食物。她說，媽好像沒做吃的。book18.org
她一下沒轍兒。他說，柜子里有八寶粥罐頭。她眼睛一亮，飛快把粥拿來，拉開瓶蓋，扭開勺子，遞給他，說，吃吧。book18.org
他看看自己打了石膏的腳和手臂，為難地說，我，沒法吃。book18.org
范喬琪意識到自己欠考慮，小臉紅起來。她到廚房扯下幾張大紙巾，鋪一張在他胸上，拉過一張小板凳，給他喂食。他有點怕臉色不太友善的姐姐，過於配合，幾次被勺子戳到，范喬琪急了，說，鴨脖子不要亂動。這句話，說到兩個人都笑起來。book18.org
他們配合默契，一罐粥差不多要吃完。她的手機鳴響。那個公益組織問她，明天是否確定能到？她說沒問題。那邊不放心，給她加上一堂做事必須善始善終的教育課。book18.org
放下手機，她不滿地說，那麼多廢話，粥都涼了。book18.org
她心裡有事，最後幾勺喂得毛糙，不小心把一勺抖到他肚皮上。她「呀」一聲，忙亂幫他擦拭。他穿薄薄的絲質睡衣，底下沒穿內褲，經過幾下擦拭，他的陽具挺立，被她擦到，她又「呀」一聲。book18.org
他們兩個人的臉赤紅，眼睛避開對方。他弱弱地說，不吃了，飽了。book18.org
她如釋重負，收拾好，逃也似地走出房間。他不管不顧地射精，濕透了毯子。晚上老媽接班，他怕老媽發現，故意打翻水罐，打濕整條毯子。老媽一邊收拾，一邊抱怨范喬琪，說光會念書，做一點小事弄得像鬼子進村。book18.org
此後，他們從不談尷尬的小插曲。席曉磊感覺到，范喬琪對他的態度明顯好轉，有機會就叫他「鴨脖子」，直到他念大學，他說不能再叫，被人叫「鴨」侮辱人格。他們的關係親密到外人分不出他們是繼姐弟。book18.org
他赴美留學時，父母建議，姐弟應該住一起，相互照應，節省房租。他和范喬琪不約而同地拒絕。他記得那段往事。他沒問范喬琪，估計出於同樣原因，都不願再碰令人尷尬的場景。book18.org
天漸漸放亮。他起身，小心地走到衛生間，關好門。弓身沖馬桶的時候，他看到腳邊的衣物筐，筐里裝了范喬琪換下的內衣褲，花花綠綠挺新潮，就一眼，他的陽具又瘋長。他厭惡地捏一下自己的大腿。什麼東西，居然打老姐的主意？book18.org
他覺得，要怪得怪他跟女友意猶未盡。胯下沒吃飽的小傢伙才不問對象而濫情。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