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革到老子頭上】（1-3） 作者:laojianghu 【革命革到老子頭上】（完結） 【革命革到老子頭上】（０７－０８） 【革命革到老子頭上】（０４－０６） 一 book18.org
老媽打來手機時，席曉磊正在床上享受跟女友交歡後的餘韻。 book18.org
女友橫躺著，長發四散，乳房向兩側微斜，亞麻布薄毯象徵性地遮住肚臍，一條白長腿搭到他腹部，血紅的腳趾下勾，一下輕地一下重地抓。 book18.org
他呼吸空氣中流動的性氣，望著殘留在她陰部的精液，皺皺眉，說，躺半天了，起來吧，洗洗，熏到的人不光是我。 book18.org
她不理睬，尖手指滑到自己茂密的陰區，兩指作剪刀狀，一板一眼地修剪。 book18.org
他說，這不算。要剪認真剪，乾脆開個白虎堂。你怕的話，我幫你。 book18.org
她說，才不，留著。模里西斯，宇宙最後一道美麗的風景，留給勇於探索的男人。 book18.org
他細想，忍不住笑，女友的手指停住。兩人笑，床隨之輕顫。 book18.org
手機鈴聲響起。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對方說，你的。 book18.org
仔細分辨聲音來源，發現不是她的，是他的。他怪自己，怎麼又忘記關機？手機放在外間的桌上，不管不顧地響著。他試圖移開她壓住腹部的腿，她不悅，另一條加上，直搗他那軟榻的陽具。他說，恐怕有事。她哼一聲，我還沒完，別想溜。 book18.org
他估計是公事。公司最近接了一個大單，甲方三天兩頭有想法，要求他及時解釋說明，弄得他心煩卻不敢表露。合同簽了，定金到手，他拿拿架子未嘗不可。他覺得不妥。他雖然三十不到，自小年少老成，喜歡往遠處深處想事情。甲方具一定規模，把它伺候舒服，觀望的其他公司會跟進。眼下他該修煉的，就是忍功。 book18.org
女友有個短處，怕癢，周身是癢點，癢到極處，身體曲成紅燒蝦，全無抵抗能力。他在她的腳心輕輕搔，她的雙腳「咻」地後縮。他彈起來，赤身衝到外間。 book18.org
手機是老媽打的。他端著手機，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鏡子裡瞧自己那副風流之後缺德性的小樣兒。他說，媽，我正忙呢，待會兒我給您打過去？ book18.org
老媽說，忙？你什麼時候不忙？你給我聽好。 book18.org
他無奈，空著的手掬水，清洗自己的臉和下體。 book18.org
老媽說，最近你姐好像不太對頭，連續幾天，不接手機不回微信。我說，你過去看看？ book18.org
他覺得老媽多心，說，姐是大忙人，寫書諮詢開酒吧，每一樣都忙，這會兒說不定在哪兒出差，那種只有2G網路的地方，找不到的，正常。 book18.org
老媽聽不懂，問，2G？什麼G？ book18.org
他說沒事，姐三十多的人，知道怎麼照料自己。老媽不滿，說，我覺得她病了。我一時走不開，不然不會找你。最近不是鬧流感嘛，你爸得了，很重，快二個星期沒見好。你幫媽一回，過去查一查，啊？ book18.org
他說，我要住C城，立馬去慰問送溫暖。媽，我們T城隔著好幾千公里。再說，就算得流感，又不是第一次得，別太擔心。 book18.org
老媽說，她呀，你還不了解？病不起，一病生活一塌糊塗。你不能丟下她不管。還有…… book18.org
老媽的聲音轉弱，耳語般地說，萬一不是流感呢？ book18.org
女友悄聲跟來，從後面貼近，示意他接水傳給她，她幫他清洗。她在陽具上狠下功夫，陽具重新煥發勃勃生機。他很不自在。裸著身跟自己的媽媽說話，已經算大大的不恭。這會兒，女友偷襲，陽具膨脹，哪有心思聽老媽嘮叨？ book18.org
他趕緊答應，說，好好好，我下午出發飛過去，查出問題，就地雙規。 book18.org
老媽這才滿意，補充解釋道，我知道她忙，沒事兒最好，完了你趕緊回，別多打擾她。 book18.org
他是是地應付，收了手機，轉身摟緊女友，說，再來一輪，就這兒？ book18.org
女友推開他，說，去去，我得先洗洗，你的味道難聞，能熏死大象。 book18.org
她捋著自己的陰毛，抹了一下，戳到他鼻子下面，不信，你自己聞聞。 book18.org
女友浴畢，赤身回到臥室，見他收拾東西，問，怎麼了，真要走？我們下午、晚上不是安排好了嗎？ book18.org
她說的對又不對。他們是有安排：做愛、晚飯點外賣、吃完再做。 book18.org
他解釋一番，女友聽來奇怪，姐姐病了，怎麼是弟弟的事兒？ book18.org
他解釋道，我們不是一般的姐弟。 book18.org
他們不是同胞姐弟。他的親生父母離異，他隨母親。他姐，范喬琪的生母早逝，被父親帶大。他媽和她爸的結識相識帶戲劇性。他和范喬琪恰好同一天到市兒童醫院看病，兩個大人在過道守著，一聊擦出愛情的火花。兩家合到一起，小孩保留各自的姓。他們擔心兩個小孩合不來，幾次徵得孩子們同意，結果，一家相安無事。 book18.org
聽完，女友說，那不算你姐。 book18.org
他說，法律上算是。一起生活那麼些年，覺得是親姐，事實上也算吧。不多扯，我們抓緊時間。 book18.org
他哈腰，抱著女友入臥房。她有點緊張，說，你一對小胳膊，小心點兒。我面瘦，皮肉瓷實，最近不敢稱體重。 book18.org
他歡喜地啃著她的豐乳，文思泉湧，說，這對寶貝，上樹壓彎枝頭，下河漫過堤壩。 book18.org
他在一群海歸朋友聚會上遇見女友。她漂亮，健談，笑聲富傳染性。一個朋友對他說，帶她走，你不會失望。 book18.org
他約她，提出一道看電影或逛書店，她說，沒意思，吃飯倒是可以，就怕你請不起。他找了一家貴得離譜的餐館。席間，他被她兩個酒窩和笑聲迷倒。出了酒店，他提出到河邊走走，她說累了，想回公寓休息。他進了她的公寓，進了瘋狂的兩人情愛世界。 book18.org
跟女友交往一個多月，他還沒向家裡通報。從外形看，真沒什麼毛病。她個子高，身材苗條，黑髮濃密，乳房高聳勻稱，屁股不寬不窄，嘴唇肉感，多看幾眼能被麻倒。做愛時反應敏感，不斷高潮，不斷分泌汁液，他啜飲幾次，不帶半點異味。在床上，她那搖曳風姿實在令人陶醉，她那奔放的言語激發他的黃腔靈感。 book18.org
兩人在一起，她經常催促，快點快點，像是趕場。進行中，時不時蹦出髒話，很刺激他的性趣。 book18.org
但是，他並不完全滿足。做完愛，總得交流點別的什麼吧？他們之間的交流並不順暢，甚至零交流。她對他的某些想法不以為然，聽時心不在焉。他問她的一些問題，比如右臂肩胛處的刺青要表達什麼，她敷衍說，年輕時不懂事，腦子亂，想刺就刺，當時到底怎麼想不太記得。 book18.org
人生難得幾回刺青，真不記得背後的原因？他不信。他不追究。換位思考，他不是也有一件兩件甚至多件不願與人分享的經歷嗎？ book18.org
他為他們目前的關係定位：比一般的炮友親密，比一般的戀人疏離。他雖然邁向三十歲大關，但不著急定下來跟誰結婚生子。她沒明說，感覺她的想法相同。於是，他們交往著，肉體交融著。 book18.org
他突然離去，打亂了他們的原計劃，她的臉色不太好看。她嘟囔道，真是，又不是你爸你媽，一個姐，還不是親的，還不確定是不是得了病，說走就走，至於嗎？ book18.org
他多少有些內疚，說，不能不去，我們家一直非常親密。我媽待她比親女兒親，她爸待我比親兒子親，我姐呢，不多說，反正對我非常好，每次我需要，她一定幫我。多少人說，我們一家根本不像後來組合的家庭。我保證，事情搞定之後，乘最早的航班飛回來。你好好等著，到時別求饒。 book18.org
女友的態度轉好，說，我等什麼？現在先辦了。 book18.org
他停止收拾行李，說，你的意思？ book18.org
她隔著褲襠，捏緊他的陽具，雙眉聳動，熱氣騰騰地說，我的意思，要講出來嗎？ book18.org
她掏出他的陽具，蹲下來，一口含住。他享受著，撫摸她的秀髮，心想，不該輕易答應老媽，姐准沒事兒。匆匆離去，丟下眼前的良辰美景。可惜囉！ book18.org
女友抬頭，舌頭舔著嘴唇，笑吟吟地說，走可以，你得留點東西。 book18.org
留什麼？ book18.org
把根留下。 book18.org
留哪兒？ book18.org
女友想了想，順勢躺下，兩腿叉開，嘴巴往下一努，說，這兒最好。 book18.org
拖著疲憊的身子，他登上海南航空的飛機，坐在靠過道的位子。當班的三位空姐穿青色旗袍式制服，非常漂亮，服務周到，把機上幾個男乘客的目光吸住，那種貪婪樣，恨不能抱住空姐們跳機。 book18.org
空姐不就是空中的服務員嘛，招聘弄成選美，還要求她們把乘客當上帝，弄得每個正常的男性見到她們不免浮想聯翩。 book18.org
一位空姐弓腰回答前排一位老年婦女的詢問，裹在黑絲里的渾圓臀部正對著他，近到可以呼吸從那兒冒出的熱氣。跟他坐一排的大叔忍不住探身，死盯著那片似乎可及的肉。席曉磊經過幾番暴風驟雨，面對美色暫時無動於衷。他想對大叔說，看看就好，別想遠了。空姐是隨便能釣的？她們一個個是人精。 book18.org
他正襟危坐，任憑大叔的目光如子彈在胸前掠過。 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家庭的獨特。 book18.org
他們的父親是國內研究兩性關係的先驅者之一，先在北方某大學當教授，那時候，家裡經常接待前來討教討論的年輕一輩，客廳里餐桌上，一些平日禁忌的字彙不絕於耳。他還小，似懂非懂，懂的部分想來臉紅。父親最喜歡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只要兩情相悅，不傷害別人，男女之間的事政府要少管社會要包容。 book18.org
父親跟老媽的感情特好，當著眾人面，對老媽大秀恩愛大顯殷勤，老媽欲拒還迎地躲閃，臉微紅，聲微顫。范喬琪說你們太過分。父親說，我過分？我愛的可是自己的老婆。不像某些當官的，台上扮海瑞，台下學西門慶，搞得烏七八糟，曝光出來的種種，嚇死老百姓，連我都鬧夜驚。服了他們。 book18.org
父親的觀念超前，加上口無遮攔，受得方方面面的打壓。他一怒之下，攜全家移民美國。呆了幾年，水土不服，事業開創不利，他的那套東西，美國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就廣泛討論，哪有他的市場？十年前，父親接受南方一家大學聘請，擔任新成立的家庭關係研究所所長，帶一家子放棄綠卡，重返祖國，從此搞得風生水起。前幾年，美國開放對華公民的十年簽證，他們一家順利簽到。照老爸的意思，美國以後總有機會走動，十年簽證機會難得，拿下備用。 book18.org
父親搞學問的基因傳給了親生女兒范喬琪，父女主攻的研究方向相似。她在C城的一所私立大學任教，業餘做線上線下的家庭關係諮詢，還投資一家文人氣息的酒吧，當小股東。她過的不是富人生活，但很滿足，不擔心柴米油鹽，比較自由地做學問。 book18.org
他對做學問毫無興趣。大學畢業後，經過家裡幾次三番動員，他勉強到南加州，在范喬琪正在讀博的同一所大學混了兩年，混到碩士。一證到手，逃一樣回國，跟幾個朋友在T市合作搗騰一家網絡公司。他自封CEO，前年開始賺錢，在實現經濟自由的道路上狂奔，目標是創業板的上市公司。 book18.org
父親給姐弟兩個的客觀評價是：兒子讀書不多，人文修養欠佳，但成熟，情商高，領悟力強；女兒性格獨立，思想獨特，我行我素，容易得罪人，卻不會犯大錯。結論：兩個人性格各有千秋，兩個人的婚姻大事不會順利。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下了飛機，席曉磊搭乘的士，半小時駛入范喬琪所住的小區，梅嶺山莊。裡面蓋了將近二十棟樓，外形一模一樣。他下了車，定神想想，確定她住十六號樓，601室，兩室兩廳，右轉再走百來米的小道。 book18.org
樓前的公共垃圾桶還未清理，堆得老高，散發臭氣。范喬琪時有抱怨，小區的物業管理每況愈下，一樁小小的修理需要催千百遍，物業管理費遲交半秒鐘卻不行。老媽說，你呀，說什麼好呢。 在外面當專家，教人家處理情感生活，頭頭是道。自己呢，買房子，那麼大的事，看一個樓盤就急著下單，說什麼售樓小姐面相實在可靠。 book18.org
這個姐，的確不是全面型人才，做學問一等一，過日子差強人意。 book18.org
電梯姍姍來遲，門關閉時像是發怒，通地一個炸雷。電梯內三面都是廣告，艷麗刺眼。他想，有機會，動員姐換房子。她並不缺錢。 book18.org
上次來，范喬琪給他配了一把鑰匙，說她家就是他家，隨時開放，只要提前打招呼。姐姐的信任，溫暖他心。他表示，下次她去T城，他也要為她配一把鑰匙，把他家當她家。范喬琪說，算了吧。我怕忘記提前通知，壞了你的好事。他說，你不怕我壞你的好事？范喬琪不理他。 book18.org
席曉磊開了門，先高喊一聲，有人嗎？ book18.org
無人回應。 book18.org
她的客廳布置清雅，採用宜家的家具，窗簾緊閉，印著紫羅蘭的壁紙籠罩在朦朧之中。他經過衛生間，裡面有未收拾好的拖把和水桶；經過書房，看到的是胡亂擺放的書籍，只有她喜歡的兩位美國兩性研究先驅的黑白大照依然故我，靜靜地守候在牆中央。臥房在右角，門虛掩著，他輕輕敲門，說，姐，在嗎？ book18.org
他聽到類似呻吟的聲音。他推開門，一股濃烈的氣味撲鼻而來。平日，范喬琪很愛乾淨，很會打扮。房子的慘狀和氣味表明，她病得不輕。他慶幸自己來得及時，多年培植的姐弟情如潮水湧來，打得自己的鼻子酸酸。 book18.org
她的雙人大床上除了凌亂的臥具，還有書籍，吃到一半的食物、藥瓶、無數片用過的手紙。他擰開床頭燈，范喬琪睜開眼，幾絲驚喜掠過。她掙扎要起身，他趕緊過去，抱緊她，望著她那憔悴的臉和散亂的頭髮，想親吻她的額頭，她擋住不讓親，微弱地說，別。我差點沒命了。 book18.org
他記起老媽的一再叮囑，說，等一下。他立刻給老媽發簡訊：人在。病了。活著。 book18.org
轉念一想，現在不是搞不正經的時候，他補一句：我會照顧。請您放心。 book18.org
老媽馬上追過來，說，我要跟她講幾句。 book18.org
他對范喬琪說，媽要跟你講幾句，行嗎？ book18.org
范喬琪接過手機，聽老媽那邊的狂轟濫炸，有氣無力的「嗯嗯」應著，最後說，我會好的。 book18.org
他詳細詢問病情。她在一間沙龍做講座，穿太少，裡面的空調太低，得了感冒。她沒看醫生，沒驚動好友，以為幾天就可以過去。沒想到，病情嚴重，嚴重到她以為自己患不治之症，醒著的多半時間考慮後事。 book18.org
他說，扯什麼扯，你有什麼後事？ book18.org
他為她掖好毯子，掀開窗簾，打開窗戶，迎來市聲。 book18.org
他問，想吃什麼？ book18.org
她凝視他，搖搖頭，說，不餓，也沒胃口。 book18.org
他說，那怎麼行？ book18.org
他到廚房，打開冰箱，裡面空空如也。范喬琪很少自己做飯，做也就做一些麵條湯圓之類的。他關照她服過藥，說，我出去買些東西，我來做。 book18.org
他在小區對過的小型超市買了一大籃子的東西。以前他陪范喬琪來過幾次，都是他付帳，范喬琪說應該的，理當孝敬長輩。 book18.org
結帳的時候，老闆娘認出他，說好久不見，你姐呢？他說在家養病。老闆娘說，怪不得。 book18.org
老闆娘順手送一紮四罐的八寶粥，說，希望她早日康復。你姐，長得好，聲音好聽，氣質好，高貴的命。 book18.org
周圍的幾個顧客聽到，特意多看了他幾眼。 book18.org
他填滿冰箱，整理她的書房。她是國內嶄露頭角的家庭關係專家，出過不少文章和幾本書。書架擺得滿滿的，英文中文都有，有些書名讓正人君子看著臉紅。 book18.org
他熬好八寶粥，做了清淡的海帶蛋花湯，端給范喬琪吃。她勉強坐起，睡裙鬆散，不見乳罩搭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他不讓自己的眼睛下滑，望著她的臉，說老闆娘誇你高貴。 book18.org
范喬琪莞爾一笑，說，一點不錯，我的小弟弟貴為CEO， 千里迢迢趕來，為我做飯，夠高貴了。 book18.org
他說，你還信呢。你看你的家，比我的都髒。 book18.org
她說，不就是等你來收拾嗎？ book18.org
他哼一聲，說，平時見你朋友挺多，男的女的，高朋滿座。你這麼狼狽，為什麼不叫哪個過來幫幫？喂藥、點餐總可以吧？ book18.org
她說，曉磊，朋友再多，不能隨隨便便進我的閨房。男的不必多說，就是女朋友也不能壞規矩。 book18.org
他說，我不是進來了嗎？ book18.org
她深情地望著他，微笑著不說話。他被她盯著發慌，轉移話題，問，好吃嗎？ book18.org
她說，記憶中最好吃的一頓。曉磊，我封你個「暖爵」吧。 book18.org
他聽了發懵。 book18.org
她說，公侯伯子男爵，後頭叫暖爵。你長得帥，脾氣好，能做飯。以後哪個女孩嫁給你算是五百年修來的福分。 book18.org
他自嘲道，誰嫁我誰倒霉。 book18.org
她問，為什麼？ book18.org
他說，等我要結婚的那一天，恐怕是天荒地老的那天，誰願意等我呀？ book18.org
范喬琪還想說什麼，他催促道，快點吃，我給你抹把臉，好好睡一覺，我的事不重要，你也少操心。 book18.org
范喬琪很快入睡，發出輕輕的鼾聲。他陪坐一邊，心裡感到無比的溫馨。他為自己的親人操勞，無怨無悔。姐姐的鼾聲聽起來是最美妙的聲音。他滿足地悄悄離開，在客廳沙發上搭一個鋪，不一會兒墜入夢鄉。 book18.org
凌晨時分，他被急促的聲音吵醒。他仔細一聽，衛生間的門沒關，范喬琪在裡面小便，大量排泄，擊水清脆。她一時糊塗，以為她還是一個人。她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冒失，輕輕帶上門。過一會兒，她躡手躡腳出來，站在門邊，觀察他的反應，然後一步一步踩著進臥房。 book18.org
席曉磊再也睡不著，下身不可抗拒地勃起。他的腦海中，翻騰著濃密（淺疏?）的陰毛，粉紅的陰唇，晶亮的尿水。他抑制自己，不讓三者連作一體，連成范喬琪的身體。 book18.org
跟這個姐姐，他少年時有過極為尷尬的一段。 book18.org
他讀高一，熱衷打羽毛球，暑假時一場雙打，他躍起扣球，落地後崴到腳踝，殃及右臂，當時疼得要昏過去。醫院給他的腳和手臂打石膏，他不得不回家靜養，躺在床上。 book18.org
范喬琪那時讀大二，跟一家公益組織實習，大部分時間不著家。老媽向單位請假兩周，在家照料他。一天，老媽有事必須外出，叫范喬琪幫一下。范喬琪很不願意，說項目離不開她，老媽頭一次對繼女發火，說弟弟重要還是別人重要？自己的弟弟不管，做什麼公益？救己才能救人。 book18.org
席曉磊聽到，為姐姐過意不去，說他自己行，不需要時刻被人伺候。老媽說，行個屁，你就是逞能才落到這下場，沒人管你，誰知道又要出什麼事？ book18.org
老媽走後，范喬琪對席曉磊說，我在隔壁書房，有事叫我一聲。 book18.org
他堅持不叫，她那邊毫無動靜，不知道在忙什麼。天黑了，他餓得慌，用力咳嗽。范喬琪走進來，問他，什麼事？他說餓。范喬琪跑進廚房，找半天，沒發現老媽留下煮好的食物。她說，媽好像沒做吃的。 book18.org
她一下沒轍兒。他說，柜子里有八寶粥罐頭。她眼睛一亮，飛快把粥拿來，拉開瓶蓋，扭開勺子，遞給他，說，吃吧。 book18.org
他看看自己打了石膏的腳和手臂，為難地說，我，沒法吃。 book18.org
范喬琪意識到自己欠考慮，小臉紅起來。她到廚房扯下幾張大紙巾，鋪一張在他胸上，拉過一張小板凳，給他喂食。他有點怕臉色不太友善的姐姐，過於配合，幾次被勺子戳到，范喬琪急了，說，鴨脖子不要亂動。這句話，說到兩個人都笑起來。 book18.org
他們配合默契，一罐粥差不多要吃完。她的手機鳴響。那個公益組織問她，明天是否確定能到？她說沒問題。那邊不放心，給她加上一堂做事必須善始善終的教育課。 book18.org
放下手機，她不滿地說，那麼多廢話，粥都涼了。 book18.org
她心裡有事，最後幾勺喂得毛糙，不小心把一勺抖到他肚皮上。她「呀」一聲，忙亂幫他擦拭。他穿薄薄的絲質睡衣，底下沒穿內褲，經過幾下擦拭，他的陽具挺立，被她擦到，她又「呀」一聲。 book18.org
他們兩個人的臉赤紅，眼睛避開對方。他弱弱地說，不吃了，飽了。 book18.org
她如釋重負，收拾好，逃也似地走出房間。他不管不顧地射精，濕透了毯子。晚上老媽接班，他怕老媽發現，故意打翻水罐，打濕整條毯子。老媽一邊收拾，一邊抱怨范喬琪，說光會念書，做一點小事弄得像鬼子進村。 book18.org
此後，他們從不談尷尬的小插曲。席曉磊感覺到，范喬琪對他的態度明顯好轉，有機會就叫他「鴨脖子」，直到他念大學，他說不能再叫，被人叫「鴨」侮辱人格。他們的關係親密到外人分不出他們是繼姐弟。 book18.org
他赴美留學時，父母建議，姐弟應該住一起，相互照應，節省房租。他和范喬琪不約而同地拒絕。他記得那段往事。他沒問范喬琪，估計出於同樣原因，都不願再碰令人尷尬的場景。 book18.org
天漸漸放亮。他起身，小心地走到衛生間，關好門。弓身沖馬桶的時候，他看到腳邊的衣物筐，筐里裝了范喬琪換下的內衣褲，花花綠綠挺新潮，就一眼，他的陽具又瘋長。他厭惡地捏一下自己的大腿。什麼東西，居然打老姐的主意？ book18.org
他覺得，要怪得怪他跟女友意猶未盡。胯下沒吃飽的小傢伙才不問對象而濫情。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范喬琪的病情明顯好轉。 book18.org
席曉磊先起床，到小區外頭的餐飲店買了鮮奶、茶葉蛋和肉包子。等他回來，她已經洗漱完畢， 穿了絲質無袖上衣，低圓領，適度展示她的乳溝，頭髮束成鬆散的馬尾。心情不錯，哼著什麼歌曲。 book18.org
他們坐在四方形小餐桌邊，太陽光照進來，她背光，兩顆小耳環閃閃發亮。她的胃口極好，幾口吃掉茶葉蛋和包子。她說，真是好日子呀，被未來上市公司的CEO伺候，我說，曉磊，你乾脆住下吧。 book18.org
他說，一句話，只要你付得起CEO的工錢。 book18.org
她說，開玩笑啦。我要趕你走。病一場，耽誤了好多事情，我得補上。你在這兒，多少算客人，我不陪行嗎？ book18.org
他說，好多事情？ book18.org
她說，一點不假。我是小人物，樣樣事情都不是離不開的角色，大學呀，酒吧呀，博客呀，不小心就被人忘掉。 book18.org
他說，謙虛是你的美德。你這麼優秀，多少男人見了hold不住。 book18.org
她捋捋頭髮，拍拍臉蛋，說，還優秀？邋遢得像瘋女人。我呢，想做的第一件事，是美甲，讓自己趕快亮起來。 book18.org
她展開兩隻手背，給他看。她細長的指甲要麼暗淡，要麼脫油，不太雅觀。她問，要不要一起去？ book18.org
他哼一聲，說，女人堆，我跑去幹啥？ book18.org
她笑起來，說，你out了，美容美甲的數量穩步上升。好了，不為難你了。 book18.org
想想清晨上廁所，他自己嚴重丟人，他確實不方便再呆下去。范喬琪笑稱「趕你走」，正好給他一個台階下。 book18.org
他說，你真的沒問題？ book18.org
她答，沒問題，安全入港。 book18.org
你再給老媽報個平安吧。 book18.org
他撥通手機，啟動免提，老媽接了，自然高興，把手機轉給老爸。老爸不虧是做學問的人，不問寒問暖，直接就跟她探討哪篇文章的結尾。席曉磊直翻白眼。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兒都有，他家就有兩隻叫不出名兒的珍稀鳥。 book18.org
老爸回歸人性，問了一句接地氣的話，你那房子該換了吧？點不好得很。賣了賣了，錢不夠，我幫你補上。 book18.org
范喬琪說，等我全好了，等我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完吧。 book18.org
收起手機，席曉磊說，咱家老爸牛。 book18.org
范喬琪附和道，牛爸爸。 book18.org
他們吃好，她拉著他走到書房窗邊。對面圍牆之內，是一所市重點小學分部，教學樓前的大操場上，學生們正在上體育課，高音喇叭髮指令，身著校服的孩子們像排練集體操，一個個陣型四方滾動，攪得生氣盎然。 book18.org
他說，老爸說得對，你該換房子。搞學問的人，你一貫睡得晚，不嫌吵嗎？ book18.org
她說，開始很不習慣。大喇叭太響，校長每天訓話，鄉音重，聽不懂，只想笑。慢慢習慣了，跟隨他們的作息時間，一天可以多做很多事。 book18.org
他們挨得很近，從她頭的發，他能聞到洗髮液的香味。他想摟住她的肩膀，親吻她的頭髮。他不敢造次。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們兩手相握，靜默了好一會兒。 book18.org
她鬆開手，推開窗戶，說，打開窗，靜靜地觀察生龍活虎的兒童，我覺得，有孩子挺好，有自己的孩子挺好。 book18.org
他問，跟誰，目標定了嗎？ book18.org
她抬頭看他。盯視的時間似乎特別長。他內心不穩。他覺得，他問了一個過於敏感的問題。 book18.org
她說，沒有定。不過，我沒有放棄。說不定，那位在明天或者後天出現。 book18.org
他說，你總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從小學生想到養自己的娃。 book18.org
她問，你沒想過？ book18.org
想什麼？ book18.org
為祖國培育第二代？ book18.org
沒。沒想。我自己的事搞定再說。 book18.org
她轉過身，說，你幫我一個忙吧。我想泡腳。 book18.org
她有個帶滾輪的高筒泡腳桶，放在陽台上。他小心地推到客廳，按她的指點，添加熱水，混入生薑和艾葉，設定好溫度。她脫下襪子，腳插進去，直呼「美死了，美死了。」 book18.org
他到廚房，把早餐的殘留部分清掃乾淨，一邊跟她閒聊。 book18.org
她提議，白天他出去溜達，關照一下這座城市新冒出來的幾個打卡景點，晚上回來，一起吃晚飯，她請客，然後去她做小股東的酒吧，觀看一場實驗性小話劇。如果她的病情持續改善，他明天可以「滾出」該市。 book18.org
他不喜歡「滾出」的說法，追問為什麼。 book18.org
她說，你不情願嘛。不是你姐病危，怎麼請得動你？ book18.org
他說，你開玩笑吧？ book18.org
她說，當然是開玩笑。我每天都想你。 book18.org
想我什麼？ book18.org
好的、壞的都有。想聽嗎？ book18.org
趕緊來一段。 book18.org
算了，快滾吧。晚上見。 book18.org
她抽出腳，他用干毛巾為她擦乾。她的腳趾白皙細長，腳趾從上到下依序排列，腳背上一條條青色血管隱約可見。他讚嘆說，你的腳長得好，貴族級別，當腳模准行。 book18.org
她把腳架在他蹲著的大腿上，悠閒地勾動腳趾，說，是嗎？要不要親親？ book18.org
他伸出舌頭，作勢要親，她收回腳，說，你的嘴巴甜，什麼時候練出來的？泡妞多，戰果輝煌吧？ book18.org
他抬頭看她。她美滋滋地笑著。她說，好了。時間緊，你先出去走走吧。伺候人辛苦，你也需要放鬆。 book18.org
他哪有心思給風景點打卡？對這座灰色多雨的城市，他素無好感，想不通范喬琪怎麼看上它。 book18.org
他叫了一輛滴滴車，告訴師傅，隨便轉，師傅響亮地說「好咧」。師傅是河南人，早年在廣東中山打工，認識現在的老婆，隨老婆回C城老家，已經在這兒住六年。師傅是熱心腸，十分熟悉這座城市，經他聲情並茂的介紹，席曉磊有個新認識，覺得眼前的一切其實不錯。姐姐選擇的地方，怎麼能差呢？ book18.org
他摸出手機，撥通范喬琪。她過半天才接。他問，沒事吧？她說挺好。他說，冰箱裡給你買的東西，仔細挑，都可以當中飯吃，做起來不麻煩，拿蒸鍋煮熱，放進去就成。她說，你怎麼哼唧唧的？煩不煩？ book18.org
明明是抱怨，口氣帶著喜氣。 book18.org
在老城區，師傅指著一個住處，說，那是誰誰的故居，要不要進去瞅瞅？ book18.org
他問，誰誰是誰。 book18.org
師傅說，宋代名人，具體乾了什麼，我一時說不清。據專家考證，他周遊天下，在這兒住過一陣子。 book18.org
他說，這兒不是給大火燒過幾回嗎？故居還存著？ book18.org
師傅說，我不清楚，聽專家的，沒錯兒。 book18.org
呵呵，當今，真有人一切聽專家的？ book18.org
門票一點不便宜，掃過微信他就後悔。他在裡面轉悠，發現花園的格局，題匾，室內的擺設，在幾個不同的地方見過，幾無二致，像是一家故居連鎖店開的。 book18.org
他在附近吃小吃，填飽肚皮後，走進一家公園，租了一條小划艇，在湖心遊蕩。他痛感無事可乾的無聊，為將來退休以後的生活擔憂。他猛然想起，從昨天下飛機開始，直到此刻，他幾乎不怎麼惦念女友。女友想他嗎？他估計不會。他們的關係開始於止步於身體交融。他並不了解女友，女友對他的前世今生何嘗真心關心過？ book18.org
他認真交往過的女友，掐指一算，一共六位。初戀是真戀，後頭幾位感覺是走過場，沒有多少印象。即使初戀，如果可以重來，他不會跟她廝守。他們彼此不合適。那麼，到底誰會跟他合適？誰會成為他心中的「就她」呢？男男女女在滿世界交往，多少能修成正果呢？ book18.org
好容易熬到黃昏，他急切地回到范喬琪住的小區。她已經打扮完畢，說他不用上樓，在樓下等她。 book18.org
她略施粉黛，換了一條藕色連衣裙，低跟涼鞋。她伸出手，問，怎麼樣？煥然一新吧？ book18.org
他細細打量。她的手指甲和腳趾塗了深紫色的甲油，熠熠發光。他說，比早上還要棒，一如既往的美麗。 book18.org
她笑嘻嘻地挽起他的手臂，說，走吧。 book18.org
他們進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中型超市。她說，我先看準目標，等看完話劇之後再來結帳，可以節省不少時間。他說，算得這麼精？買東西不是女人的享受嗎？她說，要看心境跟誰。你要是待著不走，天天為我做飯，我才懶得逛超市呢。 book18.org
他們走向超市，被幾個提著購物袋迎面而來的顧客長時間注視，帶著羨慕。走到門口時，她用胳膊摟住他的腰，把他拉到她玲瓏的臀部上。 book18.org
他們在裡面悠哉地逛。在冷凍食品過道，他停下來，取出冰櫃里的餃子，查看過期日期。他抬頭一看，發現她似笑非笑地凝視自己，他擠出笑容回應，她移開目光。在水果部，他捏捏柿子，檢查柔軟度，他抬頭一看，又見她似笑非笑地凝視自己，他擠出笑容回應，她移開目光。 book18.org
他意識到，姐姐買東西是假，偷看他是真。為什麼呢？ book18.org
出了超市，她說餓了。她選了一家台灣人開的連鎖餐館，復古式裝潢，菜和服務均屬上乘。他們喝當地小包裝啤酒，一口乾掉一瓶。電視上正在播放跑火的相親節目。他們饒有興趣地看。插播廣告的時候，他問范喬琪，怎麼樣，自己搞定了嗎？ book18.org
她說，搞定什麼？ book18.org
男朋友啊。 book18.org
沒。 book18.org
你要上台，保證每個男嘉賓為你爆燈。 book18.org
高看你姐了，我就怕傻傻站一個播出季，給其他姐妹當燈泡。你呢？挑女朋友挑花了眼？ book18.org
我？沒。節目就不上了，都是套路。膚淺的接觸，怎麼可能結良緣呢？ 還是說你吧，你是兩性關係專家，不能只管別人不顧自己，別再挑了。 book18.org
她答道，倒是。再拖下去，大家以為我是蕾絲邊。 book18.org
節目回來，一位海歸女性發表長篇大論，聽得水平像小學沒畢業的男嘉賓們目瞪口呆。他對范喬琪擠眉弄眼，說，你上台，不至於講這麼長這麼叫人打哈欠吧？ book18.org
她說，難說。說不定是技巧，因為看不上，故意漫無邊際地侃，嚇走他們。 book18.org
他說，還是女人套路深。 book18.org
她改換方向，說，如果我們兩個一起上去，不知道行情怎麼樣？ book18.org
他舉起右手，作扳機狀，說，肯定爆表。 book18.org
那麼肯定？假如你腦袋一熱，選我怎麼辦？ book18.org
怎麼會？報名時得如實申明，我們是姐弟。腦袋熱，不等於腦子壞了。 book18.org
假如不如實申明呢？ book18.org
他正起身，放下嘴邊的啤酒罐，說，老姐，你沒醉吧？就這啤酒？ book18.org
她伸出手，放在他手背，輕輕拍拍，寬慰道，看把你嚇得。第一，我絕對不會上這種節目。沒必要。不是對你吹牛，你老姐登高一呼，城裡一半的男人要哭著喊著「選我選我」。 book18.org
他呵呵笑著說，另一半男人在辦離婚證的路上。我不如你，登高一呼，十條街奔出幾個八旬廣場舞老太太。 book18.org
他們相視一笑，碰一下啤酒瓶。 book18.org
她說，第二，就算我們一起報名，就算我們裝成陌路人，我不會選你。 book18.org
他有點受傷，問，我那麼差勁？ book18.org
她說，不是。在我眼裡，你比誰都優秀。但是，聽好了，但是，你不適合我。你過於暖男，過於優柔寡斷，過於……那個什麼。 book18.org
他著急，申辯道，老姐老姐，你低看你弟了。我是暖男？看對誰。我優柔寡斷？我乾的可是CEO的活兒，拍板的時候，裁人的時候，我從來說一不二。你說清楚，我還過於……那個什麼？ book18.org
她收回一直放在他手背的手，舉起啤酒，說，敬你一杯。弟，我一直為你感到自豪。說實話，我挺嫉妒未來的弟媳婦。她的運氣怎麼那麼好呢？至於我，我承認，我非常非常挑剔，跟誰，什麼時候，我設了很高的標準，即使一生單身，我不會降低標準。好了，幹嘛說這些。咱們走吧，話劇快開始，他們都在等呢。 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2_03_13 7:37:30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