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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傳】 book18.org
作者:天之痕2022年2月27日首發於sis001 book18.org
序章月黑風高殺人夜 book18.org
阿迷州,團山。 book18.org
張生在急匆匆地趕路,沿著團山上的羊腸小道,想要連夜越過山脊,在南盤江附件尋個村落暫住。 book18.org
他是到南都金陵趕考的貢生,臨安府欽崇里人氏,家中頗有資產,捐了貢生,一心只想考個功名,出人頭地。 book18.org
如今朝廷正值風雨飄搖之際,亂軍四起,內憂外患,讀了那麼多年書的張生覺得,這正是他報效朝廷的好時機。所謂亂世出英傑,一旦功名在手,他便能大展宏圖,名留青史。 book18.org
夜色深沉,團下四下里,伸手不見五指,天和地仿佛都籠罩在一片漆黑的墨色之中。只能張生自己的腳步聲,還在寂寥之中,有節奏地響著。 book18.org
在兵荒馬亂的年月,最忌摸黑趕路,尤其是在雲南這種地方,放眼萬里,俱是灰黑色朦朧的遠山,仿佛永遠在走不到盡頭似的。走著走著,張生不禁有些氣餒,雖然手中提著燈籠,可所見不過一二十步距離,也不知自己究竟有沒有走錯方向。 book18.org
南都大考在即,留給張生趕路的時日並不多。其實,在出門前,他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即便遇上山洪攔路,繞道行走也綽綽有餘。怪只怪,他在阿迷縣城裡逗留了足足一個多月,這才讓他的行程變得捉襟見肘。 book18.org
張生看到山坡上有一個涼亭,孤零零地矗立在黑茫茫的夜色中。這條道,即便是大白天,也見不到多少人影,更何況是此刻三更時分。他覺著有些乏了,便進了涼亭,從背囊里取出水壺,仰天咕咚咕咚地大飲了幾口。 book18.org
許是前些日子一直浸泡在美酒佳肴之中,此時幾口清水下去,竟覺得索然無味。 book18.org
張生嘆了口氣,回頭遙望阿迷州縣城的方向,可他已經看不到寨子裡的燈火了,不禁有些惘然若失。想起那些天沉迷的溫柔鄉,女人柔美的胴體,婉轉的細語,令他忍不住有神飛天外。 book18.org
" 彩雲,待我金榜題名之日,定將重金替你贖身,娶你為妻!" 張生對著虛空,喃喃自語道。他怎麼也忘不掉,那個陪伴他月余的女子,名叫彩雲。彩雲不僅長得美,而且妖,似乎輕而易舉,便能勾動男人的心弦。張生也正是為了她,差點錯過了三年一期的南都會試。若考取功名不是他畢生的念想,只怕他在身上的盤纏使完之前,會一直流連在那個名叫翠月樓的風花之地。 book18.org
男人總是如此,對風塵女子有著莫名的眷戀,尤其是像張生這種情竇初開的少年。本來,他在臨安府也算是家境殷實,父親在土司衙門中任職,專管錢糧,收入不菲。如斯家底,足夠他再玩鬧上好幾年,再去求功名也不遲。只可惜,去年張父忽然病勢,家中老母有體弱多病,身為張家唯一的獨子,不得不提前把功名之事提上日程。只有金榜題名,才能拯救他逐漸衰敗的家。 book18.org
今夜無月,亦無星,茫茫大山中,唯有張生手中的燈籠,還不停地明滅著。 book18.org
" 啊!" 就在張生剛把水囊塞回包裹里,準備繼續趕路之際,剛轉身要出涼亭,忽見涼亭前,不知何時已經立著兩個人影,正用黑洞洞的眼睛凝視著他。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被人悄無聲息地站在背後,令張生禁不住毛骨悚然,嚇得大叫起來。 book18.org
" 你,你們是誰?" 在極度的惶恐中,張生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癱倒在地。 book18.org
" 取你狗命的人!" 張生這才看清,那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都穿著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對美目在外。雖然只看得到雙眼,但從深邃的眸子裡,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見過最美麗的眼睛。說話的是那個個子稍矮的人影,聲音細膩,就像從胡弦里流露出來的宮商角征。 book18.org
原來是個女的!張生一聽到那女子說話,膽子瞬間便大了起來,可沒過眨眼的工夫,很快又心虛了。因為他看到那兩個黑衣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把亮閃閃的鋼刀,寒光刺目。 book18.org
" 女俠,饒命!" 張生已經嚇得沒有站起來的力氣,癱在地上不住地告饒," 我,我把身上的銀子都給你們……喏,從翠月樓出來,我還剩下三十兩紋銀……你們儘管拿去,但求莫要傷了我的性命!我家中還有老母……" " 少廢話! book18.org
" 那個高個子的黑衣人上前,一腳踏在張生的胸口上,冰冷的刀鋒往他的脖子上一架。 book18.org
高個黑衣人的嗓音比矮個黑衣人還要柔軟婉轉,如果說矮個黑衣人說話像胡弦,那她開口的時候,就像古箏流露,小橋流水。張生似乎覺得有些耳熟,不禁瞪大了雙眼,驚恐地喊道:" 你,你是……" 他再也說不出他的猜測,高個黑衣人已經拿著刀鋒在他的脖子上使勁一抹,頓時一股溫熱的鮮血噴薄而出,飛濺在二人身上。女人大多怕血,可著兩個黑衣人竟絲毫不見畏懼,當長長的睫毛被血珠糊住的時候,卻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張生的屍體倒了下去,倒在他自己的血泊之中,不瞑目的雙眼怒睜著,似乎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這殘酷的現實。 book18.org
矮個女子彎腰從地上拾起了張生的錦囊,拿在手中掂量了一番,不禁柳眉微蹙,道:" 姐姐,看這張生平日裡出手闊綽,卻不知道渾身上下,只剩下這麼點銀子了!枉我姊妹二人,一路跟著他進了團山!" 那個被叫做姐姐的高個女子道:" 不免有看走眼的時候,人都殺了,還能奈何?明日一早,黔國公府上有馬隊會打此經過,若是讓他們見著屍體,免不了又鬧出一番風浪來。你且隨我,先把屍身處理了!" 姊妹二人收好銀子,一人拖起張生的一條腿,將他拽到了山崖邊,用力一推。如斷線風箏般墜落的屍體,很快消失在如深淵般的山崖下。 book18.org
1、翠月樓的骯髒勾當 book18.org
清晨,阿迷寨子裡,雞犬相聞,又是平靜而忙碌的一天開始了。 book18.org
萬彩雲從睡夢中醒來,感覺有些渾身酸痛。昨晚趴在她身上發泄的男人,強壯有力,像是有永遠也使不完的勁,折騰得她頭昏眼花。不過,這同時也讓她感到十分受用,整個阿迷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那麼強壯的男人了。 book18.org
萬彩雲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已經離去。翠月樓就是這樣的地方,每天來來往往很多生面孔,都像是她一生中不起眼的過客。枕邊的香爐還沒有熄滅,從鏤花的香龕里,一縷輕白色的煙正裊裊地升起,帶著令人沉迷的清香,飄向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book18.org
萬彩雲一絲不掛地臥在柔軟的榻子上,剛睡醒的身子,似乎還沒有徹底從慵懶中掙脫出來。剛剛二十歲的她正值花樣年華,身材修長,在細膩的皮膚下,幾乎找不到半點多餘的贅肉。她是翠月樓的頭牌,即便在雲南這種僻遠之地,由她陪上一夜,多少也得花費不下十兩紋銀,幾乎和京師的物價難相上下。可萬彩雲卻對自己的身體很不滿意,因為自打她出生起,膚色不像其他女子那般白嫩,反而呈現出一種古銅色,就像歷經千年的金屬一樣。如不是她五官長得美艷,只怕在人群中一站,很難讓人第一眼就相中了她。不過,先天的不足,後天總是會有辦法來彌補的,她之所以艷名遠播,更與她的風情萬種脫不離干係。 book18.org
萬彩雲輕輕地抬起右腿,在暗褐色的小腿上,竟刺著一幅蛇妖的圖。蛇妖身姿妖嬈,如藤蔓般纏繞在她的腿上,從腳踝一直到膝蓋,就像穿了一隻畫工精美的絲綢襪子。 book18.org
" 姐姐," 房外忽然有人在輕輕地叩門," 土司衙門的湯公子來了!" 萬彩雲終於從榻子上起身,也不披衣,光著身子走到門前,打開房門,讓她的妹妹進來。妹妹萬彩月長得比她姐姐更嬌小一些,兩隻靈動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上去天真無暇,人畜無害。如果要說這姊妹二人,誰更適合在青樓里過活,那當然是妹妹萬彩月。她不僅外表純真,而且膚色白皙,可謂萬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book18.org
萬彩月見到姐姐赤身裸體的樣子,急忙挪開目光,羞澀地道:" 姐姐為何不穿上衣裳?" 萬彩雲懶洋洋地坐在羅漢床上,不以為意地答道:" 你我姊妹一奶同胞,何須顧忌這許多?雲南不比江西,天氣又悶又熱,穿了衣裳,不過半個時辰,身上便又粘又潮,很不舒坦。倒不如這樣來得更愜意一些!" 原來,這姊妹二人俱是江西吉安府人氏,母親早故,二人被隨著父親一起到雲南經商。不料三年前,萬父又病故,這才使得姊妹流落風塵。一聽到姐姐說起故鄉江西,妹妹不禁愁上眉梢,哀婉地嘆息一聲,看著姐姐小腿上的刺青道:" 話雖如此,可讓你瞧見你這腿上的刺圖,只怕又要說三道四!" 刺青素來很難讓尋常人接受,尤其是在與中原閉塞的雲南,民風古樸。自打宋朝以來,只會在罪人身上施以黥刑,正經人家誰會無緣無故地忍受皮肉之苦,在自己的身上留下永不磨滅的印跡?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種行逕自是會讓大家覺得忤逆。 book18.org
萬彩雲卻不屑一顧地道:" 妹妹何故總是在意旁人眼光?人生一世,逍遙於天地之間,唯快活耳!更何況……" 說著,她抬起右腿,目不轉睛地定著自己小腿上的刺青," 比起其他的上古兇手來,我更鐘情於毒蛇……" 蛇的冷血無情,是她在亂世中生存下去唯一的資本。 book18.org
" 哦,對了," 萬彩月也不再多話,急忙道," 湯公子說尋你有要事!" 萬彩雲撇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道:" 他不是你的常客麼?今日尋上門來,你接待了便是!" 萬彩月道:" 他今日可不是來尋我的!" " 是麼?" 萬彩月點點頭:"我喊來了幾位姑娘作陪,全讓他退了!" 萬彩雲嘆了口氣,從羅漢床上起身,走到榻子邊,在凌亂的褥子裡翻找了一陣,終於尋到了她的那身青色薄紗,披在肩頭道:" 那便去見見他!" 翠月樓是阿迷州最著名的青樓,也是最奢華富貴的去處,小樓三重,如黔國公的府邸一般,凡是路過此地的人,都免不了要來這裡享受一番。這時,湯嘉賓就坐在天字包房裡,有條不紊地嘬著今春的普洱,等著萬彩雲。 book18.org
湯嘉賓是阿迷州土司衙門裡的典史,專司緝捕要犯,同時也是翠月樓的常客。 book18.org
他今年不過二十四五歲,家中和土司守備普名聲頗有淵源,人長得白白凈凈,可雙眼異常刁鑽。許是在土司衙門裡任職的緣故,仿佛總能看穿人心底里的私念。 book18.org
" 不知湯公子駕到,有失遠迎,恕罪!" 萬彩雲走進天字包房,在湯嘉賓的面前落座道。 book18.org
" 彩雲,你如今架子可是大了,邀你飲茶一敘,卻讓我等上這許多時辰!"湯嘉賓嘴角微微帶笑,將面前一盞美酒推到萬彩雲的面前。 book18.org
萬彩雲低頭看了一眼酒盅,不動聲色,反問道:" 湯公子莫不是大清早就要小女子飲酒作陪了吧?" 說實話,昨晚萬彩雲招待的客人,不禁體魄異於常人,而且酒量驚人,直到此刻,她依然覺得自己有些宿醉未醒,腦袋昏昏沉沉的,不想這麼早又飲上了酒。 book18.org
湯嘉賓的目光卻一直盯著萬彩雲被薄紗籠罩下的胴體,青色的紗衣就像一層雲南遠山的霧色,將她的嬌軀罩得若隱若現。萬彩雲真是風騷入骨,即便在妹妹的情人面前,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肉體,幾乎是半透明的紗衣讓她胸前兩點鮮紅的乳暈有如墨染的點絳般,充滿了朦朧的美感。 book18.org
" 咳!" 萬彩雲有些得意,只要是男人,就沒有一個能夠逃得出她的勾引和誘惑。她輕咳了一聲,像個得勝者一般,把正痴迷於自己肉體的湯嘉賓從遐想中拉回現實。如此一來,原先湯嘉賓咄咄逼人的樣子,也在不知不覺之間,出於被動。 book18.org
湯嘉賓定了定神,正色道:" 此刻尚不及辰時,飲酒自然是早了一些。今日清晨,有樵夫進團山砍柴,在山腳下發現了一具屍體,被摔得支離破碎,面目全非!不過,從他隨身背囊里,找到了他赴南都趕考的浮票,正是臨安府的張生! book18.org
" " 哦?" 萬彩雲有些意外,反問道," 他想來是遇到殺人越貨的強盜了,真是不幸!不過,如今外頭不甚太平,這種事也不算稀奇了!只是,既是命案,湯公子理應到土司衙門裡去辦理才行,為何要來這翠月樓呢?" 湯嘉賓道:" 若我記得沒錯,這張生月余之前,從臨安府離家,卻在阿迷州逗留了許多時日!在這數日之間,流連於翠月樓,都是你招待的他吧?" 萬彩雲也不隱晦,點頭道:" 沒錯,確實是我招待了他!只是我一直當他是尋常客人,前些日想必是銀子使完了,這才離開。卻不料,竟在團山遇害……" 湯嘉賓卻不依不饒:" 你與她日夜繾綣,可知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之人?" 萬彩雲搖搖頭。 book18.org
湯嘉賓放下手中的茶盞,盯著她道:" 那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他在翠月樓里露了財,讓不懷好意的人見著了,便起了歹心,趁他連夜趕路之際,在團山取了他的性命?" 萬彩雲道:" 這解剖案情,緝拿兇犯,乃是你們衙門的事,為何要來問我這一弱女子?" 湯嘉賓站起身來,往前彎下腰,雙眼直視著萬彩雲,兩個人的面孔距離不到一尺。他一字字地道:" 這個月的張生,上個月的商賈黃老頭,上上個月的昆明劉知事,好像在遇害之前,都在你這裡消遣過?" 萬彩雲也站起身來,對視著湯嘉賓道:" 莫非湯公子懷疑是我所為?我不過是青樓弱質女流,手無縛雞之力,豈有殺人越貨的本領?" 湯嘉賓又打量了一番她,這才坐下道:" 昆明的劉知事一死,兇案已經驚動了國公府,沐國公令阿迷衙門儘快找出兇手,嚴懲不貸!我也是吃一口公家飯的人,有嫌疑的,自然要一一過問!姑娘既不知情,那邊叨擾了!只是……國公府的號令,阿迷衙門不得不遵,今日往後,我會多派人手,對翠月樓嚴加監視!" 萬彩雲走到包房門前,將門拉開,對湯嘉賓道:" 公子慢走!" 湯嘉賓離去,留下惴惴不安的萬彩雲,愣愣地站在天字包房門口。 book18.org
" 姐姐," 妹妹彩月不知何時走上前來,站在姐姐的身後輕聲道," 方才湯公子所言,都讓我在屏風後聽到了!看來,他已經開始懷疑我們倆了!" 萬彩雲回過神來,轉身問道:" 這湯公子乃是你的相好,若送他與張生一道去見閻王,你可捨得?" 萬彩月聞言一愣,隨即道:" 我全聽姐姐的話!你我姐妹二人,能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月里活至今日,實屬不易。區區一個男子,有甚要緊的?" 萬彩雲道:" 好!既然你如此看得開,今夜三更時分,咱們便摸出翠月樓去,取了湯公子的狗命!" 話不贅述。轉眼間,便到了當日三更。 book18.org
萬彩雲在男人中間,左右逢源,已經接連送走了好幾撥喝花酒的客人。在翠月樓,陪酒侍寢,俱是明碼標價的,每送走一撥客人,姑娘們便能得到相應的賞錢。萬氏姐妹在阿迷州淪落風塵三年,也算是攢了不少積蓄,可萬彩雲依然覺得不夠。 book18.org
只有經歷過在生和死邊緣的人,才會明白金銀對她的重要性。想當年,萬父撒手人寰,她姐妹二人在雲南舉目無親,父親的產業,全讓惡僕們瓜分了。不僅如此,還將她們販賣到青樓,最後又賺了一大票。所以在她們姊妹的心中,只要喘著氣的,便都是惡人。而她們的不幸,正是這些惡人造成的。 book18.org
青樓終究是吃青春飯的,如今她們年輕,尚有姿色,客人們自然絡繹不絕,可一旦她們人老珠黃,只怕又要淪落到街頭乞討的下場。萬彩雲想著,只憑每日從客人們手中攫取的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法讓她們將來安度晚年,只有不停地殺人越貨,把死人的口袋都掏空,這才能令她們不停地累積財富。 book18.org
可有些人殺得,有些人又殺不得。比如,像張生那樣路過的,殺了他也不好有太多人過問。在阿迷寨子外攔路殺人劫財的,又不只她們兩個。而有些在阿迷土生土長的,卻是殺不得的,只要在寨子裡生活過的,難免會有親人朋友,他們在土司衙門裡一鬧騰,官家自然也沒辦法安生,不得不下令繼續緝拿兇手。所以,萬彩雲姊妹看準的目標,往往都是不認識的路人。卻沒想到,上上個月來了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壓根看不出是在昆明衙門裡當差的,只道也似張生一般,是個路過阿迷的行人,便不假思索,在草壩鎮碧色寨附近,像辦理張生一樣,將他給辦了。殊不知,他竟是黔國公府上的知事,乃是奉了沐總府之命,去往臨安府蒙自縣辦公差的。他的死,驚動了總府大人,這才督令阿迷土司徹查兇手。 book18.org
既然湯嘉賓已經懷疑到萬彩雲頭上了,那麼她只能冒險一搏,殺了湯嘉賓。 book18.org
正如刻在她小腿上的那幅刺青蛇妖一般,冷血,無情。 book18.org
三更一過,翠月樓里便安靜下來,該在小樓里宿夜的宿夜,不宿夜的也趁早回去了。都說東川府近年戰事頻起,波及雲南,世代鎮邊的沐國公已經下令,全省宵禁,入更以後,閒雜人等,不得在街上遊蕩。所以翠月樓的生意,比起從前來,也清冷了許多。 book18.org
萬氏姐妹二人從後門出了翠月樓,朝著南正街摸去。一路上,也不敢提燈,全憑著稀鬆的星月,匆匆趕路。戒嚴令下,誰也不敢在街上遊走,若讓官兵抓到,押進衙門裡去審問,不管是誰,不死也得扒掉一層皮。 book18.org
湯嘉賓的宅子就在南正街,緊鄰阿迷土司衙門。雖然雲南屬於羈縻州,朝廷的規矩管不到這裡來,但土司的律法,卻比朝廷的有過之而無不及。湯嘉賓每天要準時到衙門裡去報到,不論颳風下雨,只要去了,就能每月領到俸祿。 book18.org
萬彩雲不敢在街上大搖大擺地行走,帶著妹妹專挑小巷裡摸。這種趁著月黑風高去殺人的事情,她們已經不是第一次乾了,早已駕輕就熟。妹妹萬彩月是湯嘉賓的老相好了,也曾被湯嘉賓帶回自己的宅子裡,連日纏綿,所以姐妹二人很容易便摸到了湯家宅院前。 book18.org
街上,一隊由十餘人組成的土兵正列著整齊的隊伍,擎著火把,裝模作樣地巡視而過,他們根本發現不了藏在暗夜陰影里的姐妹。萬彩雲早就計算過,這些土軍士兵巡邏每隔半刻鐘,便會路過一次。也就是約摸一炷香的工夫,她們必須把湯嘉賓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在睡夢中。要不然,驚動了土兵巡邏,她們便是插翅也難飛。 book18.org
" 姐姐," 萬彩月輕輕地喚了一聲," 你與守備普老爺關係甚密,若是能去求求他,讓湯公子不再追查我們,豈不省下許多麻煩?" 萬彩雲把纏在玉頸上的黑色紗巾往臉上一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盯了妹妹看了一眼,反問道:" 怎的? book18.org
你心疼你家公子了?" " 倒,倒也不是……" 萬彩月也將黑巾罩到臉上,掩起了羞澀的表情,輕聲道," 只是覺得,這事咱們本可不必如此折騰的!" 萬彩雲道:" 我才不願去求普老爺呢!更何況,最近東川府禍亂四起,朝廷已經下詔,西南各省出兵入川。前些日子,我還見到沐府的官爺在街上吆喝徵兵呢!想來這幾天,他也是心煩得緊!" 萬彩月點點頭:" 這也難怪,好些日子都沒有見到他了!" 萬彩雲忽然正色道:" 你可準備好了?" 萬彩雲又點點頭。 book18.org
姐妹二人悄悄地將鋼刀出鞘,握在手中。萬彩雲從薄底快靴里抽出一柄匕首來,從門縫裡插了進去,用刀鋒切住門後的木栓,一點一點地往旁邊撥開。這事看來她平日裡也沒少干,不一會兒工夫,只聽得門軸吱呀一聲,便悄無聲息地從兩邊打開了。 book18.org
湯嘉賓不是阿迷人,只因普老爺在這裡任土守備,這才隻身一人,搬到衙門附近居住。平時身邊也只帶一個彝人僕從,偌大的院子看起來有些空蕩蕩的。 book18.org
" 在哪裡?" 萬彩雲小聲地問。 book18.org
來過湯家宅院的彩月輕輕地往前指了指,正對著照壁,有一幢小樓。湯嘉賓的臥室,便在小樓的二層。 book18.org
姐妹二人躡手躡腳地穿過庭院,此時已經過了三更,院子裡和外面一樣,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四面廂房裡更是黑燈瞎火。悄悄地上了二樓,在萬彩月的指引下,兩人終於摸到了湯嘉賓的臥房門前。 book18.org
萬彩雲把耳朵貼在門縫上仔細地聽了一陣,卻聽不到裡頭任何動靜,便壯了壯膽子,用手輕輕一推。不料,臥房的門竟嘎吱一聲,緩緩地被推開了。 book18.org
萬彩雲和妹妹對視一眼,卻看到彩月有些顧忌,也在盯著她不停地搖頭。彩月年方十八,比起她的姐姐還小兩歲,也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雖然世事艱辛,感情成了奢侈,但在每一個女孩子的心目中,卻仍充滿了對愛與被愛的嚮往。萬彩月覺得,湯嘉賓好像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壞人,相反對她還甚是溫柔體貼,禁不住芳心暗許。今時今日,他身為典史追查兇手,已經懷疑到他們姐妹的頭上,不死留在世上,終將成為她們的心頭之患,卻也不願親手下手,殺了自己的心上之人。 book18.org
萬彩雲輕嘆一口氣,只好隻身一人,潛入房內。湯嘉賓的臥室並不大,靠牆處擺放著一張滴水床,就像一個用鏤花木搭建而成的小屋,被一層輕薄的帳子圍擋著。正對著床不遠,是一頂四足黃梨木內卷茶几,上頭擺放著一個青花瓷的茶壺和四個水杯。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book18.org
萬彩雲借著從門口照射進來的星光,透過滴水床的帳子,隱約能夠看到攤開的褥子和躺在褥子裡隆起的人的軀體。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床邊,一把揭開帳子,將鋼刀反握,高高地舉了起來。 book18.org
她不是生來就冷血無情的,而是在一次次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的殘酷經歷中,早就了她現在殺人不眨眼的性子。她也希望妹妹能夠覓個好人家,有依有靠,不用繼續跟著她漂泊於塵世。可她也同樣不希望,任何人威脅到她和妹妹的安全,即便這個人很有可能將來會成為她的妹夫。 book18.org
萬彩雲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一刀刺了下去。誰知,刀尖下去,卻沒有割開人體皮肉時那乾脆爽滑的手感,反而是軟綿綿的,噗的一聲,一直刺到了堅硬的床板上。 book18.org
" 啊!" 萬彩雲忍不住驚叫出聲,當即也顧不上那麼多,伸手往滴水床里一探,猛地將褥子揭開。但見藏在褥子下的,竟是一床被捲成人型的毯子。 book18.org
" 不好!中計了!" 萬彩雲大叫一聲,急忙退到臥室門口。 book18.org
萬彩月見姐姐一臉驚慌的神色,忙問道:" 怎麼了?" " 別問那麼多!快走! book18.org
" 萬彩雲一把拉住妹妹的手,正要往樓梯下去。忽然,原本黑漆漆的庭院,這時已經變得一片通明,數十名手握火把的土軍士兵正魚貫地從門口照壁兩側涌了進來,將小樓團團圍困起來。 book18.org
" 哈哈哈!" 一個清亮得意的笑聲不停地震顫著萬家姐妹的耳膜,穿著一身短打的湯嘉賓被七八名土兵簇擁著,走到小樓下," 彩雲姑娘,我早就看出你今晚會對我不利,便設下伏兵在此!你若是識相,速速繳械,投降認罪,免受皮肉之苦!" " 啊!姐姐,怎麼辦?" 萬彩月雖然跟著她的姐姐殺了不少人,但這種陣仗還是第一次見,不禁亂了方寸,大聲地尖叫起來。 book18.org
" 跟著我!" 萬彩雲可不是會如此輕易便投降的人,緊緊地拉著妹妹的手,重新推入臥房之內,想從臥房另一側的窗子裡逃命。可她在臥房裡轉了一圈,卻驚訝地發現,唯一透光的窗子,已被人從外頭用木條釘得死死的,怎麼也推不開。 book18.org
啪啪啪!一連串如鞭炮般的炸響,臥房的木門和走廊的窗欞頓時木屑橫飛,飛濺在身上,生生作痛。 book18.org
" 他們有火銃!" 萬彩月更加慌張,尖叫不止。 book18.org
自大明第一代黔國公沐英將火器帶到雲南之後,經過三百年,火器已經逐漸在土司和土兵中普及。可是,湯嘉賓不過是區區一典史,手下的那些公差衙役,還遠沒有到配備火器的地步。這時冷不丁的一串火銃激射,讓已經自以為久經風霜的萬彩雲也感到驚愕不已。 book18.org
" 跟他們拼了!" 走投無路的萬彩雲只能把心一橫,拉著妹妹,突然一個箭步,衝出臥房,朝著走廊外的窗子一頭撞了上去。 book18.org
窗子的木欞已經被剛剛一輪火銃彈子射得千瘡百孔,被萬彩雲姐妹二人的身子一撞,頓時嘩啦一聲,碎了一地。窗子外往下兩丈,便是庭院。當萬彩雲姐妹破窗而出,一個翻身落地時,那些土兵正在慌慌張張地填裝火藥和彈子,見姐妹二人如神兵天降,全都嚇得亂了陣腳。 book18.org
萬彩雲一個魚躍,手中的鋼刀左右翻飛,轉眼間,便割斷了四五名土兵的腳筋,疼得他們慘叫連連,躺在地上不停地打滾。 book18.org
就在她還沒站穩腳跟之際,忽然耳旁生風,一柄柳葉刀已經挨著她的後頸削了過來。萬彩雲急忙反手一架,錚的一聲,格開刀刃。 book18.org
使柳葉刀的是湯嘉賓,為了捉拿兇手,他已經全副武裝。手中的兵器剛和萬彩雲的雁翎刀相磕,火花四濺,便立時使出了渾身力氣,大吼一聲,往前逼近兩步。 book18.org
萬彩雲是反握著雁翎刀的,雖然能夠避免引頸受戮的悲劇,但手上卻使不出太大的勁來。而且,她剛剛的一個魚躍前滾翻落地,還立足不穩,頓時被湯嘉賓逼得後退幾步,直到背靠在照壁上,這才停了下來。 book18.org
" 彩雲姑娘,想不到你的身手竟如此了得,還是我太小看你了!" 湯嘉賓咧嘴笑了起來。 book18.org
萬彩雲目光漂移,見妹妹彩月正和土兵們纏鬥在一起,脫不開身來救她,急忙將腰一扭,身體軟軟地從側旁斜了下去。她的腰就像腿上的蛇,仿佛能夠隨時彎曲一般,當她整個上身往側邊一斜,湯嘉賓的柳葉刀使力落空,順著她的臉頰,嗆啷一聲滑了出去,在身後的照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book18.org
湯嘉賓豈能如此輕易就讓萬彩雲走脫,見一刀落空,又緊忙一個箭步追趕上來,柳葉刀上下翻舞,轉眼間便挽出三朵刀花來,分上中下三路,直逼萬彩雲的要害。 book18.org
萬彩雲無心和他纏鬥,眼下之計,還是脫身要緊。見湯嘉賓步步緊逼,急忙將手一揚,袖子裡一道寒光乍現,直取湯嘉賓的咽喉。 book18.org
湯嘉賓怎麼也沒料到,這女賊竟還藏著暗器,叫聲" 不好" ,忙凌空一個後翻,袖箭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滑過。若是慢了半分,只怕那英俊的鼻樑便保不全了。 book18.org
擒賊先擒王!萬彩雲雖然沒有讀過兵書,卻也明白這個道理。今天自己身陷重圍之中,若不將湯嘉賓的狗命拿下,只怕她和妹妹誰也別想走脫。趁著他凌空後翻躲避之機,頓時旋身,如俯衝的鷂子一般,一頭撞在了湯嘉賓的胸口上。 book18.org
湯嘉賓一個趔趄,站立不穩,仰天栽倒在地。 book18.org
萬彩雲用力過猛,來不及穩住自己的身形,索性往前一撲,將整個人都撲到了對方的身上,用膝蓋牢牢地壓住他的胸口,喝道:" 狗賊,納命來!" 說罷,舉到便要刺下。 book18.org
" 姐姐,不要!" 萬彩月見狀,驚聲大叫。她雖然被十餘名土兵一起圍攻,但由於武藝了得,顯得遊刃有餘,儘管脫不開身,卻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向。一方面,她擔憂姐姐的安危,另一方面,也在挂念著湯嘉賓的生死。如果是單打獨鬥,毫無疑問,湯嘉賓一定不是萬彩雲的對手。果然,當她替彩雲纏住了那些土兵之後,湯嘉賓瞬間成了俎上魚肉。 book18.org
萬彩雲一愣,手中不禁顫抖了一下。說時遲,那時快,忽的一柄巨大的板斧,劈頭蓋臉地朝著萬彩雲的太陽穴砍了過來。如果不是妹妹的那一聲喊,此時湯嘉賓哪裡還有命在?但也正是她的那一下遲疑,不知從何處冒出一把板斧來,直接威脅到了她的性命。 book18.org
萬彩雲不得已之間,只能放棄結果湯嘉賓的打算,舉刀招架。 book18.org
但凡步戰,兵器皆是輕便為上。至於長兵重兵,都是戰場的傢伙。也不知是誰,竟冒冒失失地一板斧砍來,縱然萬彩雲已經用雁翎刀招架,可那幾乎有千斤重的勁道砸在手上,還是令她虎口一陣刺痛,兵器差點沒有脫手飛出。 book18.org
萬彩雲忍著劇痛,握緊雙手,這才沒讓雁翎刀脫手,可是整個上身已經在巨斧的重擊之下,砸得她一頭仆在了地上。 book18.org
湯嘉賓頓時一個翻身,反騎在萬彩雲的身上,一手緊緊地鎖在了她持刀之手的腕上,一手牢牢地掐住了她的咽喉。 book18.org
萬彩雲頓時感到一陣窒息,眼前不停地發黑髮暗。在混亂中,她看到了一名身高九尺的彪悍大漢,從照壁後面走了出來。她認得這名大漢,也算是翠月樓里的常客,阿迷州土司普名聲麾下的兵頭鐵志虎。由於出身行伍,所以使的兵器乃是一柄巨斧,剛剛的那一斧子,便是他砍過來的。 book18.org
" 姐姐!" 萬彩月見姐姐被湯嘉賓制服,急忙虛晃一刀,甩開圍著他纏鬥的土兵,想要上前來救。 book18.org
可是鐵志虎已經將巨斧一橫,攔住了她的去路。 book18.org
" 彩月,不要管我!快走!" 萬彩雲眼見自己脫身無望,唯一能動的左手扳在湯嘉賓鎖著她咽喉的手臂上,這才讓她稍許能夠喘過一口氣來。她用盡身體里唯一的一絲力氣,對妹妹喊道。她視人命如草芥,唯一的挂念,卻是她的妹妹。 book18.org
" 不!" 萬彩月不依,還待拚死衝殺,可是此刻,火銃兵已經填彈完成,開始列隊。只能隊形完成,鋪天蓋地的槍子便會如同雨點一般襲來,縱使她有天大的能耐,也是萬萬躲不過去的。萬彩月見狀,用力地跺了跺腳,含淚一個縱身,躍上屋頂,消失在夜色之中。 book18.org
2、刑房裡的女犯 book18.org
阿迷州土司衙門。 book18.org
幾乎整個開遠縣城的人都在夜裡聽到了槍聲和打鬥聲,現在雖然川東和水西兩路戰火連天,但在黔國公的守護下,雲南大地還算太平。一夜之間,突然槍聲驟起,將那些平民百姓都嚇得不輕,躲在屋子裡不敢出門,就連開市的時辰到了,街上也依然冷冷清清,只道四川和貴州的兵燹已經燃燒到了阿迷。 book18.org
衙門的刑房裡,光線昏暗得幾乎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四處瀰漫著的腐爛氣味在到處肆虐。掛在屋樑上的鏈子咯咯作響,仿佛下端墜了重物,由於重物的左右搖晃,鐵環和鐵環之間互相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book18.org
萬彩雲在這裡已經被吊了整整一個晚上,雙手被高高地舉過頭頂,兩個手腕同時被一條精鋼索鏈捆在一起。索鏈像成年男子的大拇指一般粗細,卻深深地陷入了萬彩雲看似嬌弱無力的腕部。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又千斤重,不停地將她往地面上拖拽,使得她的雙臂被拉伸得筆直,將腦袋夾在上臂中間。 book18.org
湯嘉賓在平時就是這樣對待犯人的,不管那人有沒有冤屈,只要進了土司衙門的大門,就先吊上一晚再說。他的吊法很有講究,捆住犯人的雙手,往上拉起,直到犯人剛好能踮起腳尖夠到地面。犯人全身的重量都被加持到了左右手腕上,堅硬的鐵索會勒得他腕部生生作痛,仿佛要被擰斷一般。為了減輕身體上的痛苦,他不得不始終繃緊腳尖,讓身體保持平穩,減輕手腕上的疼痛。現在的萬彩雲,正處於這種生不如此的境況之中。 book18.org
好幾回,她都想著要放棄,因為足足使了一晚上力的小腿又酸又麻,像是要斷了一般。可當她雙足一卸力,捆在她手腕上的鐵鏈便勒得更緊,手掌和小臂之前,已經被擰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仿佛早就脫臼一般。不得已,她只能重新使力,繼續和逐漸變得沉重起來的軀體鬥爭。額頭上和身上冒出的汗珠,已經浸透了她的夜行衣,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更包裹出她曼妙動人的嬌軀來。 book18.org
" 唔……可惡,湯嘉賓要殺便殺,何故如此折磨於我?啊……我快受不了了……" 痛苦萬分的萬彩雲不停地輕聲咒罵著。 book18.org
犯人們被這樣子吊上一整夜,即便再鐵骨錚錚的漢子,也會沒有了脾氣。萬彩雲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地祈求,湯嘉賓能夠早點回來審訊,到時候她簽字畫押,供狀上呈到國公府,國公府在呈報朝廷,只等秋後問斬。如此一來,也能讓她少受點苦。萬彩雲雖然身世悽慘,可因為長得美貌,一進翠月樓,便成了頭牌,也算沒怎麼經歷太多的苦楚。讓湯嘉賓這麼一折騰,她哪裡能受得了? book18.org
湯嘉賓和土兵頭目鐵志虎是好兄弟,這次請他來幫忙捉拿要犯,也算了賣了許多面子。萬彩雲既然已經歸案,湯嘉賓免不了要請鐵志虎到翠月樓里去走上一回。一則,答謝鐵志虎的相助之情;二則,在那裡設下天羅地網,只等逃走的萬彩月歸來,順便將她一併擒獲。 book18.org
可是兩人玩樂了一整夜,卻不見萬彩月的身影。不過,這也在湯嘉賓的意料之中。在雲南,萬家姐妹也算得上是大盜了,萬彩月見姐姐被擒,絕不會再傻乎乎地回到翠月樓里來,等著被官差逮捕。 book18.org
天剛亮,湯嘉賓和鐵志虎已明顯有了醉意。撇開武夫出身的鐵志虎不提,湯嘉賓生來酒量就不怎樣,之所以時時流連於青樓,只是貪圖這裡的美色。說實話,他自己也想不到,如果真的遇見萬彩月,到底要不要放她一馬。 book18.org
阿迷州的街道上,居然人影寥落,全然不像往日開市時的熱鬧。湯嘉賓被鐵志虎扶著,跌跌撞撞地回到衙門刑房。擒住萬彩雲之事,他並不打算立時向守備普老爺稟報,這其中同樣有兩個原因。其一,要拿到犯人的供狀,才能繼續上報,請求守備大人定奪;其二,湯嘉賓知道,普老爺對萬彩雲情有獨鍾,如果事先讓他知曉了,難免對他的審訊有所干擾,白白誤了他一件大功。因此,他打算先去審訊萬彩雲,讓她在罪狀上畫押了再說。 book18.org
湯嘉賓剛推開刑房的門,便聽到萬彩雲對著他大喊:" 放開我!快放開我! book18.org
" 萬彩雲一開始的時候,視湯嘉賓為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既已遭擒,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被吊縛於此。工夫一久,腦中的念頭在放棄和堅持間不停反覆,早已令她接近崩潰邊緣,此時再見湯嘉賓,有如救星一般。 book18.org
這湯嘉賓倒是不急,噴吐著滿嘴的酒氣,晃晃悠悠地走到萬彩雲的跟前,用手托起她的臉蛋,嬉笑道:" 怎麼?才這一會兒工夫,你就受不住了?嘿嘿,我可告訴你,前些日子,衙門擒住了一名女盜,可足足堅持了三天三夜才招的呢! book18.org
" 言語之間,似乎對萬彩雲這麼快就打算招供有些失望。 book18.org
可萬彩雲感覺自己的身體著實已到了臨界點上,她幾乎連片刻的工夫都堅持不住了,繃著腳尖踮在地上的雙腿像打擺子似的,不停地搖晃起來。她用幾乎帶著哭腔的聲音道:" 我說!我全部都說!你讓我承認什麼,我就承認什麼!" 一旁的鐵志虎突然打了個飽嗝,目光在萬彩雲玲瓏有致的胴體上掃了一遍,對湯嘉賓道:" 湯公子,如今這翠月樓沒了頭牌姑娘,也無甚意思!好在這彩雲姑娘此時在我們手上,不如先讓咱們兄弟倆快活快活如何?" 鐵志虎身材高大敦實,膚色如鍋底般漆黑,遠遠望去,便似一座鐵塔般魁梧強壯。如今朝廷雖有浙軍和遼東軍雙柱支撐天下,卻也是腐朽遍地,當官的貪生怕死,當兵的殺良冒功,全是一幫兵油子。鐵志虎食朝廷的俸祿,在阿迷當兵頭,也和朝廷的那些當兵的一樣,聲色犬馬,一樣都沒落下。他早已覬覦萬彩雲的美貌,無奈雲南地處偏僻,油水不豐,自然容不得他日日去翠月樓尋歡作樂。今日萬彩雲成了階下囚,一旦在罪狀上畫押,免不了身首異處,想想也是可惜,好端端的一個大美人就這麼折了,不如在她死之前,再好好享用一番。 book18.org
聽了鐵志虎的話,萬彩雲更加害怕,連連搖頭喊道:" 不!不行!使不得! book18.org
" 一整夜的折磨,早已耗盡了她體內最後一絲體力,再也禁不起任何折騰。她幾乎不敢想像,憑著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態,如何還能承受那大肉棒的瘋狂抽插? book18.org
湯嘉賓從翠月樓出來的時候,吹了早晨的涼風,感覺此刻酒性正在蹭蹭蹭地往上竄,直逼腦門,身體亦是乏力得緊,便拍拍鐵志虎的肩膀道:" 鐵兄,這刑房乃是我湯嘉賓的地界,帳房和兵房的人沒事絕不會隨意過來。你想做什麼,便做罷!" 說著,便搖搖晃晃地走到旁邊的一張椅子上,一屁股癱坐了下去。 book18.org
" 嘿嘿!" 聽湯嘉賓一說,鐵志虎頓時心花怒放,眼中冒出兩道淫光來,咧開厚厚的嘴唇,露出五黑的牙床和牙齒,對著女犯人笑道," 彩雲姑娘,算來有些日子沒見你了,甚是想念!今日你既自投羅網,恰好能慰了我的相思之苦!"說著,手忙腳亂地開始解起了身上的衣衫和腰帶。 book18.org
皮甲和短打眨眼之間,便讓鐵志虎從自己的身上剝了下來,變得赤條條,光溜溜的。失去了衣衫遮擋的身體,看起來更加駭人可怖。幾近丈高的身子,到處布滿了一塊塊隆起的肌肉,光是那手臂,便比萬彩雲的大腿還要粗壯。漆黑的皮膚就像每天在樹幹上蹭過的一般,粗糙得像一層砂紙,濃密的胸毛在身前呈倒三角分布,一直蔓延到小腹,和堅硬的恥毛連成一片。在雜亂骯髒的恥毛中,露出一根比小孩子的手臂還要粗的肉棒,肉棒足有一尺長,從肥厚的包皮見剝出來的龜頭上布滿了青筋和血絲。 book18.org
" 不……不……" 萬彩雲見識過的男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她早已不是三年前的良家婦女了,見到男子的性器,更是臉不紅,心不跳。可是此刻一見到鐵志虎的大肉棒,頓時感覺呼吸有些急促起來,心亂如麻。 book18.org
每次鐵志虎光顧翠月樓,指名道姓要萬彩雲作陪時,萬彩雲都得使出渾身解數,才能服侍到他滿意。可今時不同往日,萬彩雲自忖已是沒有半點力氣,再來應付他的胡攪蠻纏了。 book18.org
鐵志虎的一雙大手握住萬彩雲的衣衫,用力一撕。薄得像紗織般的夜行衣頓時應聲而裂,藏在裡面豐滿誘人的胴體也跟著裸露出來。雲南素來天氣炎熱,即便寒冬,亦如中原的仲春時節,所以織物和衣衫往往都製得較薄。鐵志虎憑著他過人的膂力,不費吹灰之力,便將萬彩雲的夜行人撕成了兩半。 book18.org
不等萬彩雲反應過來,鐵志虎粗糙的掌心便緊緊地握住了她胸前的兩團乳房,使勁一捏。萬彩雲的雙乳豐滿卻堅挺,比起尋常姑娘來,更要大上一號,平時在翠月樓穿的綾羅衣裙,幾乎包裹不住她的雙乳,每每看得男人垂涎三尺。 book18.org
縱使鐵志虎手掌大如蒲扇,卻不能一手全部握住萬彩雲的乳房。只見他雙掌發力,一邊緊捏,一邊將那兩團沉甸甸的肉球使勁地往上一提。 book18.org
" 哎唷!" 萬彩雲頓時慘叫起來。嬌弱的身子在鐵志虎蠻力的舉托下,又被硬生生地抬高了幾寸,讓她幾乎拼盡全力繃直的腳尖再次離開地面,同時拴在手腕上鐵鏈的分量也仿佛被無情地加重,雙腕如脫臼般刺痛起來。出於身體的本能,她拚命地蹬直了雙腿,想要再次讓腳尖夠及地面,誰知本已麻木的雙腿一時間用力過猛,竟抽了筋。 book18.org
胸口的劇痛和小腿肚子上肌肉被拉傷的刺痛同時襲來,萬彩雲的額頭上禁不住又泌出一層冷汗來,臉色變得如死人般煞白。 book18.org
鐵志虎低下頭,瘋狂地將那兩顆如葡萄般艷翠欲滴的乳頭還在口中,用力地吮吸起來。 book18.org
在幾乎被掏空了身子的萬彩雲,痛覺已讓她雪上加霜,此時乳頭間竟忽然傳來一道如電流般酥麻滋味,她已無法形容自己體內究竟是何感受,嘴裡一邊慘叫,一邊呻吟,仿佛肉身和魂魄同時在天堂和地獄間徘徊,分不清到底是在受罪,還是在享受。 book18.org
鐵志虎滋吧滋吧地舔了萬彩雲的乳頭足足有一炷香的光景,這才將手鬆開她的雙乳,蹲下身來,對著她腿上的褲子也是用力一撕。 book18.org
在酒性和慾火作用下的鐵志虎,對萬彩雲屈辱的肉體已經痴迷到了極點,他甚至來不及脫去女犯套在腿上的褲子,直接從襠部將褲子撕開。巨大的裂縫一前一後,撐斷了褲腰,讓一條完整的夜行褲變成了兩條破碎的褲筒。 book18.org
萬彩雲整夜都在緊繃著渾身的肌肉,姿勢雖然保持不動,卻比乾了一整天的苦力還要吃力。不知是額頭上,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冒著汗珠。此時,她的身上已被汗液沾得濕漉漉、黏糊糊的,但少女的汗液,卻透露著一絲如花香般的芬芳。不,比花香更淳厚。 book18.org
女人特有的體香愈發刺激了鐵志虎敏感的神經,他不顧一切地將已經變成兩條褲筒的夜行褲順著萬彩雲的大腿往下褪,一直剝到了她的小腿處。由於女犯的腳上仍穿著薄底快靴,要扒下來很是麻煩,鐵志虎已是片刻也等不及了,眼看著她雙腿間最神秘的花蕊裸露出來,便停了手。 book18.org
由於父親常年行商,商幫里最少不了的便是鏢師和武師。萬彩雲從小就被父親帶在商幫里生活著,與那些鏢師、武師也學了不少武藝和江湖門道。只是那的每一絲肌肉,都練得恰到好處,因此不像鐵志虎那般,滿身肌肉疙瘩,讓人瞧了心生懼意。但踮著腳站立一夜後,肌肉都被繃到了極限,當鐵志虎將她的褲子褪下去後,裸露出來的玉腿看上去比平時要更結實一些。 book18.org
鐵志虎盯著萬彩雲的私處,在黝黑結實的小腹下,微微隆起的恥骨上分布著一小撮如杏葉狀的毛髮,算不上濃密,也算不上稀鬆。萬彩雲雖然是萬人唾棄的娼妓,可在這種情況下袒露身子,連最簡單的遮羞都成了奢望,頓時讓她感到萬分屈辱,硬邦邦的大腿緊緊地夾在了一起。 book18.org
鐵志虎早就想從那迷人的私處一探究竟,不顧萬彩雲的一邊哀求,一邊反對,將一隻又粗又厚的手掌插到了她的膝蓋間,五指扣住她的右邊膝彎,使勁地往上一抬。 book18.org
" 呀!" 萬彩雲驚叫一聲,麻木的雙腿間忽然感覺一股涼意,右腿已被對方無情地摟抱起來,腳尖離開地面,大腿幾乎貼到了身子一側。雖然這個姿勢令她感到無比羞恥,可當身體半邊的力氣都分擔在了鐵志虎手掌上時,卻又感覺勒在手腕上的鐵鏈分量輕了許多,忍不住將整個人往鐵志虎的身上靠了過去。 book18.org
鐵志虎似乎早已預料到對方的反應,趁著萬彩雲的嬌軀朝他貼來,急忙用另一隻手握緊肉棒,將碩大的龜頭高高挺起,迎著她毫無防備的肉洞,猛的將虎腰往前一挺。 book18.org
噗嗤一聲!那手臂般粗細的大肉棒頓時插進了萬彩雲乾燥的小穴里。由於鐵志虎的陽具實在太過巨大,當龜頭搗入小穴時,肥厚的陰唇瞬間被撐得翻向兩邊,露出裡面粉色的嫩肉。 book18.org
萬彩雲艷名在外,每天爭著來一睹芳容的客人不計其數,就在到湯嘉賓宅子裡行刺的半個時辰前,她還和一名從昆明行商而來的客人繾綣在繡床上。儘管已經一個晚上過去了,但她的陰唇和陰蒂似乎還有些腫脹,充血成了暗紅色。被鐵志虎的大肉棒一頂,皮下的血色褪去,又還原成本來的粉色。然而,萬彩雲雖然妖艷放縱,可在此時此刻,卻沒有半點興致。鐵志虎肉棒上的包皮,如他身上的皮肉一般,也粗糙得像一層老樹皮,緊緊地摩擦著她的陰道內壁,讓那嬌嫩的淫肉幾乎磨出血水來。 book18.org
" 啊啊!不要!" 萬彩雲被堅硬的大肉棒一直頂插到子宮內,小腹內冷不丁地一陣劇痛。她忍不住慘叫一聲,垂在地上的左腿也跟著憑空彎曲起來。 book18.org
鐵志虎索性用雙手抱起萬彩雲的右腿,高高舉起,將她的小腿直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在放穩了她的右腿後,鐵志虎又騰出雙手來,一把摟住了萬彩雲前後搖晃,像是隨時都有被折斷可能的柳腰,毫無憐香惜玉之情,狠狠地朝著自己身親一抱。 book18.org
萬彩雲整個人往前撲去,當她的身體靠鐵志虎越近,被架在對方肩頭的右腿也就越頂得越高。在她赤裸的雙乳貼到鐵志虎毛茸茸的胸口上時,修長的右腿也被舉過了頭頂。她雖然人盡可夫,卻從沒有遭遇過這樣的磨難,也沒有在這種姿勢下遭受姦淫。腦中立時一片空白,混亂慌張得不知所措。 book18.org
鐵志虎如黑熊的強壯身軀往前一撞,把纏貼在自己身上的萬彩雲差點沒整個撞飛出去,栓在女犯手上的鐵鏈嘎嘎作響變得愈發刺耳,令人忍不住直起雞皮疙瘩。從小習武的他練就了一身結實肌肉的同時,也早就了他異於常人的體魄,每一次向前挺擊,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鑿在萬彩雲的身上。 book18.org
" 啊……" 在痛苦中的萬彩雲感覺到小穴被擴撐的滋味,幾乎不能承受的飽脹感讓她愈發崩潰。硬邦邦的龜頭幾乎挺進到她的腹腔之中,使她整個下半身既酥麻,又震痛連連,仿佛體內的迴腸都被攪在了一起,無法自拔。 book18.org
鐵志虎擺弄萬彩雲,就像擺弄一個小物件般輕巧。在接連不斷地數十次衝擊之後,又將手往下一撈,撈到了女犯的左腿膝彎下,將她的左腿也擎了起來,扛在自己肩頭。緊接著,再次將兩條粗長的臂膀箍在萬彩雲的後背上,繼續抽插著他的大肉棒。 book18.org
如此一來,萬彩雲的雙腿都上了鐵志虎的肩膀,豐滿結實的臀部沉沉地往下墜著,可是鐵志虎完全容不得她發力亂動,一邊毫不留情地挺插著肉棒,一邊手臂發力,把萬彩雲整個人使勁地朝著自己的身前按壓。萬彩雲在前後兩面的擠壓下,身體幾乎從腰部摺疊起來,遭受了一整夜蹂躪的柳腰感覺像是要被折斷了一般。 book18.org
" 下賤的婊子,還沒有嘗過這樣子被男人玩弄吧?" 鐵志虎對自己替萬彩雲擺出的姿勢感覺十分滿意,如牛一般粗喘著淫笑道。咧開的嘴角邊,一縷黏糊糊的唾液流淌下來,落在萬彩雲光滑的大腿上。飲酒後噴吐出來的氣息,就像臟腑在腐爛一般,惡臭無比,他的口水似乎也沾染了這股惡臭,熏得萬彩雲幾乎透不過氣。 book18.org
口水在大腿的肌膚上滑動,萬彩雲噁心到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可她依然無法改變自己此刻的處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嬌弱的身子承受著一次次的無情撞擊。 book18.org
" 唔……停下來,停下來……放開我……" 萬彩雲悽慘地哀求著。她本來可以說得更大聲一些,可體力早已被消耗得一乾二淨,此時從朱唇間流露出來的話語,變得又輕又柔,就像在耳邊淺淺地輕唱一般。 book18.org
這讓五大三粗的鐵志虎感到更加亢奮,按壓在萬彩雲背心上的大手不停地摸索著,往上箍住了她的後腦,將她整個腦袋往自己面前使勁一按。毫無反抗之力的萬彩雲腦袋被對方有力的大手從臂膀間擠了出來,卻又被塞進了她自己高舉的小腿之間。 book18.org
鐵志虎也將身子微微往前一俯,想要去親吻那迷倒整個阿迷州的朱唇貝齒。 book18.org
還沒等到他厚厚的嘴唇貼上萬彩雲的臉蛋,萬彩雲又被一股迎面撲來的腐臭味差點熏出眼淚來。她情不自禁地將臉朝著旁邊一擰,試圖躲避對方的強吻。 book18.org
可鐵志虎哪能如此輕易便讓她得逞,有力的五指緊緊地扣在萬彩雲的後頸上,強行又將她的腦袋扭了過來。轉眼間,他粗暴地吻了上去。 book18.org
" 唔……" 萬彩雲不僅被對方蠻橫的行徑嚇到,更被他強行索吻的無禮惹怒,出於女人對自己的保護本能,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鐵志虎的嘴唇上。 book18.org
" 啊!" 鐵志虎慘叫一聲,下意識地將萬彩雲用力地往外一推,用手一摸自己的嘴角,手上滿是鮮血。 book18.org
萬彩雲被推離了鐵志虎的身子,沉重的軀體又失去了依託,在手上鐵鏈的嘎嘎摩擦聲中,像鞦韆似的往後盪了出去。鐵鏈不僅在互相摩擦,也在無情地摩擦著萬彩雲手腕上的皮肉,細嫩的肌膚在因為生鏽而變得粗糙的鐵鏈的摩擦下,滲出了一縷縷鮮血。 book18.org
" 啊……" 萬彩雲慘叫著,試圖反手握住腕部上的鐵鏈,借力讓自己減輕痛楚。可她的雙手已經在捆綁在變得怪異,宛如脫臼一般,怎麼也使不上力氣。在往後盪出三四步之後,她無力的身子又被重新盪了出來。只好趁著這個時機,再次繃直腳尖,想要踮在地上。 book18.org
可前後晃蕩的身體慣性太大,而留給萬彩雲的時機也並不多,無力的腳尖平貼在長滿了青苔的磚石地面上滑過,靴地和地面之間摩擦時,發出哧溜一聲輕響。 book18.org
緊接著,她的身體又被當到了前面去。 book18.org
鐵志虎將手上的血跡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憤怒地罵道:" 你這個臭婊子,居然敢咬我!今天,我非要讓你見識見識老子的手段!" 不等萬彩雲的身子再次往後盪出去,他伸手一摟,摟到了她的腰上,兩條手臂迅速地往下滑去,同時握住她的膝彎,再次往上一提。 book18.org
這一次,鐵志虎沒有再將女犯的雙腿架到自己的肩膀上去,只是雙手分別兜在她的膝彎下,使勁地往兩邊一分。 book18.org
萬彩雲雖然從小習武,身體的柔韌性很好,卻也禁不住雙腿被鐵志虎這般撕扯,她的兩條大腿幾乎一左一右貼到身體的兩側上去,被拉伸到極限的大腿根部突然一陣酸痛,內側的內收肌高高地隆了起來。 book18.org
鐵志虎不等萬彩雲反應過來,雙手托起了她的屁股,身體往前欺進一步,大肉棒再次朝著那張開的小穴里頂了進去。 book18.org
在剛才粗暴蠻橫的強姦中,萬彩雲雖然毫無興致,可當敏感處遭受到刺激的時候,身體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此時,她的陰唇和陰蒂已經由於充血而變得異常堅挺,硬邦邦的富有彈性。而因為雙腿幾乎呈錐狀張開,肉洞也無法閉合。已經在龜頭上沾染了體液的大肉棒,不費吹灰之力,輕鬆地再次插進了那可憐的小穴之中。 book18.org
" 啊……" 萬彩雲慘叫著,腦袋無力地往後仰了出去,露出修長的玉頸。 book18.org
鐵志虎的這一次挺擊,比起剛才來得更加兇猛,幾乎使出了渾身力氣,砰的一聲悶響,整個壯碩的身軀狠狠地撞擊在萬彩雲的大腿根部上,讓她整個人差點沒有散架。 book18.org
" 嗚……" 憤怒和快感交織在一起,令鐵志虎的容貌變得異常可怖,五官猙獰地扭曲起來。他從喉嚨底部爆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大肉棒長驅直入,再次搗入萬彩雲的腹腔。 book18.org
剛才的蹂躪已讓萬彩雲生不如死,此刻鐵志虎使出的力道,比剛剛更增添了百倍,粗長的大肉棒一時間讓萬彩雲感覺到,像是要從她的會陰刺入,貫穿整個身體,最後在咽喉里捅出來。 book18.org
絕望!萬彩雲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絕望。在被湯嘉賓擒獲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受死的準備。三天兩頭干殺人越貨這種事,萬彩雲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只是為了能讓自己終老,不得不鋌而走險賭上一把。此時,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妹妹彩月能夠安全離開阿迷州。她和彩月每次劫掠來的財物,都被她們埋在了城外七星湖邊的一顆老樹下,彩月拿了那些錢財,想來也能好生過活上一陣了。只是令萬彩月想不到的是,自己還沒上刑場,在這昏暗潮濕的刑室里,她已經快要被鐵志虎的大肉棒折磨而死了。 book18.org
幾步之外的衙門前廳,土守備普名聲懶洋洋地徘徊在茶廳里,嘴裡哼著滇劇的腔調。今天衙門裡沒有什麼事,這讓他感到十分欣慰。 book18.org
普名聲的宅子在城北拱極門處,昨晚發生在衙門裡的打鬥,還一無所知。雲南這片地方雖然蠻荒,但有個好處,天高皇帝遠,雖然有黔國公世代鎮守,但沐府在很多時候,還是不來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在阿迷州,他就像是一個土皇帝,只要沒人鬧事,他便高枕無憂。 book18.org
現在唯一需要他操心的事,就是出兵川東,追隨朝廷的軍隊平叛之事。不過,沐府的出兵令還沒下來,他大可以在府中悠哉數日。 book18.org
普名聲如今已年過四十,鬚髮灰白,但依然精神矍鑠。在衙門裡巡視了一圈之後,發現沒什麼要緊的事,便在茶廳的藤椅上半躺下來,迎著初升的太陽,眯起了眼睛。只有在白天養足了精神,晚上才能又精力去青樓尋歡作樂。 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這幾天忙著籌備兵員糧草,為出征川東作準備,好像已經有些時日沒去翠月樓見彩雲姑娘了。終日對著原配夫人,味同嚼蠟,早該出門去瀟洒一番了。 book18.org
就在他躺著享受歲月靜好時,忽然聽到外頭有人大喊:" 有刺客!快抓刺客!" book18.org
普名聲自幼從軍,早已練就了一身本領,聽到有人這麼喊,急忙抓起擺在茶几上的柳葉刀,奪門而出。 book18.org
他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在阿迷州也承平日久,正想找個人來練練拳腳。剛出了茶廳,到得前院,只見十餘名衙役正手持長棍,與一名黑衣人纏鬥。黑衣人身法矯健,有如游龍,雖然暫時無法從十餘人之中脫身,卻也顯得遊刃有餘。 book18.org
普名聲的目光何等敏銳,立時看出那黑衣人的身姿有些眼熟,不覺喊道:"彩月姑娘,你在此作甚?" 一聽老爺這麼喊,那些衙役便都停了手,呆呆地望著被他們圍在中間的黑衣人。 book18.org
來者正是萬彩雲的妹妹萬彩月,只見她渾身是血,見到普名聲,急忙丟了柳葉刀,跪在地上叫道:" 普老爺,小女有要事稟報!" 普名聲一愣。要知道,青樓女子皆有規矩,風月場歸風月場,萬萬由不得尋到客人的家門上去。他正想呵斥彩月,但見她一身是血,想來定有要事,急忙對衙役們道:" 這裡沒你們的事了,快快退下!" 衙役們這才收起了長棍,退出前院。 book18.org
見院子裡只剩下普名聲和萬彩月兩人,彩月急忙磕頭道:" 求求老爺,救救我家姐姐吧!" 普名聲愈發吃驚,忙問道:" 可是彩雲姑娘出了什麼事?" 說來也湊巧,一盞茶的光景前,他還在念想著萬彩雲的柔情似水,卻不料眨眼之間,她的妹妹便尋上門來。 book18.org
萬彩月也不隱瞞,將自己和姐姐殺人越貨之事,一一向普名聲說了。最後才道:" 前些日子,小女與姐姐殺了從臨安府到金陵趕考的張生,惹來典史湯公子的懷疑。昨日夜裡,湯公子已將姐姐捉入衙門,只怕再過幾個時辰,姐姐熬不住酷刑,在罪狀之上畫了押,必死無疑!" 普名聲聽萬彩月這麼一說,不由地目瞪口呆。想不到,翠月樓的彩雲和彩月兩位姑娘,竟是這幾日驚動黔國公府的殺人大盜。依照大明律法,只要萬彩雲在罪狀上畫押,判決呈報京師,帶閣部批覆之後,確實必死無疑。可普名聲垂涎彩雲姑娘的姿色日久,想起自己平日裡與她的多情纏綿,自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丟了性命,急忙道:" 彩月姑娘,你且休慌,快到茶廳里來!" 身為阿迷州的守備,想要救下萬彩雲,那還不是他舉手投足間的小事?更何況,典史湯嘉賓不僅是他的心腹,更是遠房的表親,要讓萬彩雲脫罪,更是容易。只不過,大明言路開放,平民百姓亦可議論朝政,他若是懷有私心,讓外人知曉了,豈不在阿迷州鬧出一番風波來? book18.org
雖然普名聲在阿迷州如同土皇帝一般,但上頭還有黔國公沐府,許多事情,還是不得不避諱一些,這才將萬彩月帶進了茶廳商議。 book18.org
普名聲關緊了茶廳的門,轉身問道:" 彩月姑娘,既然是湯嘉賓疑你二人,為何不早些來跟對我說?" 萬彩月不能將她們姐妹二人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殺死湯嘉賓的事說出來,只好編了個謊言道:" 一開始,小女只道無甚大不了的事,也不願驚動老爺。誰知,昨晚湯公子忽然帶人來了翠月樓,將姐姐帶走,今早尚未回來,便知出了大事!" 普名聲看著萬彩月的一身夜行衣,將信將疑:" 是嗎? book18.org
" 萬彩月昨晚從湯宅之中脫身而逃,自忖翠月樓已是回不去了,本想從阿迷州一走了之,遠走他鄉,可又放不下身陷囹圄的姐姐萬彩雲,這才拼上性命,等天一亮,連夜行衣都來不及更換,便闖進土司衙門來求助普名聲。那衙門裡的差役見大白天的有人穿著夜行衣要擅闖,想也不想,便將她當成了此刻,這才和萬彩雲打鬥起來。 book18.org
萬彩月哭訴道:" 普老爺,小女所言,字字屬實,還請你快些去就姐姐才是! book18.org
" 普名聲想了想,安慰道:" 彩月姑娘,你休要驚惶,我這便帶你去刑房找那湯嘉賓!"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