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煙雲(正篇加強版)】（13-15完） book18.org
作者：shitou(scz0101)book18.org
2022/3/12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十三章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二） book18.org
崇禎十七年，農曆三月十九。 book18.org
紫禁城，慈慶宮。 book18.org
如今的紫禁城也和往時不同了，宮人們跑的跑，抱在一起哭的哭，在遠處攻城炮聲的威壓震響下，哭聲斷斷續續陣陣此起彼伏。 book18.org
往日紫禁城裡那熙熙攘攘井井有條的畫面，如今到這國破家亡的時兒，霧中的紫禁城裡，宮人們亂作一團，往日殿上徘徊停留嬉鬧的鳥兒們再也不鳴了。 還願意留在宮裡的宮人們，都被先前召喚到干清宮大院裡候命了，如今各嬪妃的宮門閉得死死的，連往日留在宮門外侍候的太監也不在了。 book18.org
各宮裡不斷傳出宮主們自縊而去後，侍候的奴婢們慘絕人寰不舍的哭喊聲，這一宮的哭喊聲剛剛停歇下來不久，另一宮裡的哭喊聲又突然悽慘無比的響徹開來。 book18.org
懿安皇后立在慈慶宮大殿門邊，看著從宮門外向自己跑過來紅衣宮女，宮女年才十七歲的年歲，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book18.org
懿安皇后看著紅衣宮女的樣兒，心裡知道皇上是不再來和自己見最後一面了，懿安皇后神色只糾結了一瞬間便又釋然開來。 book18.org
懿安皇后道：「皇上呢？」 book18.org
紅衣宮女道：「娘娘，奴婢剛才在宮門外，見著皇上快到了的，然見有一奴婢來傳話，皇上又轉回干清宮了。」 book18.org
懿安皇后道：「皇，皇上可有什麼諭旨？」 book18.org
紅衣宮女道：「那宮人後來跑來慈慶宮宮門外，見著我侍候在門邊，就和我說……」 book18.org
懿安皇后看著紅衣宮女心慌意亂的樣兒，已然猜了個八九分，但還是希望親耳聽到宮女嘴裡說出來諭旨的內容。 book18.org
紅衣宮女道：「諭旨，請懿安皇后自縊，朕不久便也相見！」 book18.org
懿安皇后一聽見諭旨的內容，腦里轟然一響就空白了，才剛停歇的淚水又冒了出來，弄濕了玉容。身著莊嚴鳳袍和高跟尖頭弓鞋的高挑身子，一步步往後退去。臉上已是梨花帶雨，神傷萬分了。 book18.org
後退著的身子，因為痛心和絕望，也因為鳳袍的厚重和高跟尖頭弓鞋的小巧，身子左歪右扭險象環生。 book18.org
懿安皇后道：「不會的，不會的，皇上說要見奴家最後一面的，皇上……」 紅衣宮女看到懿安皇后的樣兒，自己也哭喊了起來，畢竟只是十七歲的女娃身。但是看到懿安皇后就要跌倒了，宮女急忙跑上去雙手扶住懿安皇后的貴體。 紅衣宮女道：「娘娘，娘娘。」 book18.org
懿安皇后聽見宮女不停叫娘娘，才回過神來，看著嬌俏可愛的紅衣宮女，她的臉上已沒了往日的笑容了。懿安皇后強打精神，回以感激的眼神，畢竟是平日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重新又鎮定起來。 book18.org
懿安皇后道：「那奴婢可還說了什麼？」 book18.org
紅衣宮女道：「還說，還說，叫宮裡的還在的宮人們，都去干清宮大院裡侯旨。」 book18.org
懿安皇后道：「事不宜遲，快去吧。」 book18.org
紅衣宮女道：「不……皇后娘娘……」 book18.org
懿安皇后見紅衣宮女對自己不舍牽掛的樣兒，露出淺淺的微笑，這個笑容紅衣宮女在往日裡常常見到，只是現在感覺又不同了。懿安皇后那唇分齒露的美態，挺直的瑤鼻，星目一樣的鳳眼，怕是以後再也見不著了。 book18.org
懿安皇后道：「皇上，就是奴婢們的天，是大明的天，快去干清宮。」 紅衣宮女道：「皇后娘娘，請受奴婢一拜。」 book18.org
紅衣宮女整了整自己的紅色衣裙，面色沉重的對著懿安皇后跪下，磕了頭。 懿安皇后道：「來生再見，湘兒。」 book18.org
危亂之世，未嘗乏才，顧往往不盡其用。用矣，或掣其肘而驅之必死。若是者，人實為之，要之亦天意也。 book18.org
清兵至皇太極時期，審時度勢，已經知道必將不可避免與大明有一次死生存亡的大決戰。於是，皇太極積極改革內政，中央集權，出兵向東擊敗朝鮮，使之稱臣，出兵向西，征服蒙古，再聯姻共取中原。於是在極北方孤立了明朝。 蒙古至蒙元帝國之後，對中原念念不忘，時時想著再次鐵騎精兵南下入主中原，享受中原的富裕美食和江南美人。 book18.org
從朱元璋打崩元末的蒙古殘兵敗將建立明朝以後，明朝奉行不割地不賠款天子守國門的政策。因為朱元璋知道，南宋就是一個最好的教訓，所以積極防備極北方的草原鐵騎。 book18.org
極北方的草原民族，民族成分相對單一得多。能夠在華夏幾千年的歷史潮河裡，多次南下擾亂和攻擊中原，都是因為這些民族在地理上毫無後顧之憂。因為，再後方就是無盡的冰天雪地，再也沒有敵人了。於是，只要馬肥人壯就具備了戰爭的完備要求。這種不種田不蓋房隨時行走的生活方式，使之草原民族傳承掌握了一種騎兵快速行進戰爭的戰術。在民族多樣化的中原，往往一遇到內亂之時，就是草原民族鐵騎南下之時。 book18.org
第一次寧遠大戰時，盡忠報國的督師袁崇煥從廣東抽調了三千餘水軍，從廣西抽調了六千餘廣西狼兵，加上少部分遼東兵和蒙古兵（那時清兵還沒有征服蒙古），共萬餘人死死守住了寧遠，讓大明躲過了第一次劫難。當面之敵是，極速崛起的滿清八旗軍十三萬鐵騎。 book18.org
但是最後袁督師卻遭受反間計落得一個凌遲處死的下場，肉被一片片割下為不知實情的百姓爭而食之。崇禎帝在事後忽然醒悟，已經大錯釀成，悔之晚矣又將錯就錯了。 book18.org
清兵能夠極速崛起，一是因為，明朝支援朝鮮抗擊日本的侵略，實力損失不小。二是因為，遼東總兵李成梁為對抗蒙古培養出了努爾哈赤，在大明自顧不暇的時候，清兵八旗於是極速壯大了起來。 book18.org
此時的清兵，不僅上下團結一致，並且又無後顧之憂，能夠動員九成的兵力投入與明朝決定生死的決戰。 book18.org
只是現在，在清兵看來，對象已經變成了李自成，或成定局。 book18.org
紫禁城，慈慶宮。 book18.org
套著金制護甲套的玉手，顫抖著捻著一根步搖，慢慢的抬到飛仙髻邊，慢慢插入漆黑的秀髮中。 book18.org
步搖是白玉為主體，整體纖長曲折，外層包金並鑲嵌寶石而成，平時不到大場面並不佩戴，如今再不用便沒機會了。 book18.org
妝檯上的鏡子，形狀橢圓，映出懿安皇后的樣兒，還是那樣的美艷，只是眼眸中還有淚光。 book18.org
精心妝扮的容裝，費時不少盤成的飛仙髻，左邊插著兩根銀制略細的步搖，右邊插著那根白玉金制的步搖，兩小一大三根步搖相映成輝。尾端垂下的金鳳，隨著螓首的時而擺動在空中飛舞起來。 book18.org
長長的漆黑髮鬢行雲流水般的垂在瓜子臉兩邊，中間展現出遠山般的秀眉，斜飛的鳳眸，挺直的瑤鼻，勾人的紅唇，尖圓細緻的下巴。組合起來，就是一張顛倒眾生的樣兒。 book18.org
纖長的頸子，充滿自然的曲線美，顯得貴氣無比，頸下便是皇后娘娘的鳳袍。紫金色大袖衣，用蘇繡飾鳳翼天翔紋圖，加霞帔，也用蘇繡飾八條織金雲霞龍紋圖。象徵著皇帝的寵愛和皇帝的禁臠。整體端莊高貴，雅麗非凡，把女體包裹成了天下最尊貴的皇后娘娘。 book18.org
當年先帝從各地雲集的五千佳麗中才選出了自己，可惜沒幾年，先帝就駕崩而去了。大明的情勢如江河日下，被清兵和農民軍前後夾擊著。 book18.org
懿安皇后靜靜的看著鏡中的自己，自己還是那麼風華絕代，只是現下竟然走到了國破家亡的時刻了。再好的容華，又有什麼用呢。 book18.org
懿安皇后道：「奴家當初不該支持一些臣子，反對遷都，都是本宮誤事，方有此時國步艱難。」 book18.org
淚水轉悠著從斜飛鳳眸的上揚眼角流下，燭台上的光在鏡子和人之間，隨微風晃動著，染上燭光的懿安皇后像披了一層金光似的印在橢圓的妝檯鏡中。 懿安皇后道：「奴家辜負了皇恩，誤了大明，奴家罪該萬死。」 book18.org
懿安皇后知道，在崇禎帝心裡一定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因為當初討論遷都的時候，自己明里暗裡反對遷都，說那樣有損皇上的尊嚴，大明的臉面，又說李自成不過是草寇，很快就會鎮壓下去。結果，轉眼已是現今的局面了。 book18.org
而皇上能夠坐上皇帝的寶座，也是自己極力支持下的結果，皇上不可不看自己的臉面和立場。而皇上自己也是極講究臉面的人，再加上根本拿不出體面遷都的錢，所以一拖再拖釀成了大錯。 book18.org
懿安皇后心想，要是遷都江南，就算大明損失了北方，江南還有半壁江山，可以後圖之。自己為了臉面，皇上和很多臣工們也都為了臉面，而不願意遷都，本來是容易解去的事情，現在已到大明的末日了。 book18.org
懿安皇后知道現在後悔的事情已成過眼雲煙，多想無益了。 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深沉嘆了一口氣，看著鏡中的自己緩緩從圓凳上站起了身子，然後轉身沉重的走向鳳榻，順手拿起了妝檯上備好的一個小玉瓶子。 book18.org
橢圓的妝檯鏡，映出了懿安皇后的背影，她正慢慢的一步步走向鳳榻，步子顯得是那麼的沉重，好像每走一步自己的生命就減少一分似的。往日雍容華貴的樣兒，已經不復存在，時而傳來的攻城炮聲更是讓懿安皇后心驚不已。 鏡中映出的背影，鳳袍上用蘇繡飾鳳翼天翔紋圖，與鳳袍前面的紋圖姿態並不相同，只見鳳立在雲中，左右展開寬大對稱的鳳翅正欲飛翔，每一根翅膀的羽毛都栩栩如生。隨著，懿安皇后一步步的行走，背後延綿至背臀的蘇繡鳳翼天翔紋圖，便活靈活現展動了起來。仿佛身穿鳳袍之人就是鳳的化身，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更是皇上一個人的禁臠。 book18.org
慈慶宮裡已經沒有宮人了，都去了干清宮侯旨，只有兩個太監派來守在宮門外，以確認懿安皇后自縊以後，回去干清宮給崇禎帝復命。其他娘娘的宮門外，都有這麼一兩個干清宮派來的太監守著。 book18.org
懿安皇后掀起鳳裙，慢慢仰身躺在了鳳榻上，眼神慢慢的移動到妝檯上鏡中的自己。妝檯對著自己腿的方向，在鳳裙的半遮掩中，露出了高跟尖頭的三寸弓鞋，裡面包裹著自己的三寸金蓮，天生雅巧的腳趾在弓鞋裡正不安的扭動著。 懿安皇后道：「本宮就此了了性命，殉國盡忠！」 book18.org
懿安皇后拿起小玉瓶，帶著護甲套的玉手顫抖著擰開瓶塞，愁雲密布的面容上眉頭微蹙，唇分齒合開了又閉，往複數次。 book18.org
幾次伸到紅唇邊的小玉瓶，懿安皇后都不敢一吞瓶中之物。最後，帶著護甲套的玉手撐著鳳榻上的錦被，在鳳榻上坐了起來，背靠在床頭。 book18.org
再看鏡中，鏡中的自己一副不甘願的樣兒，雖然美麗無方梨花帶雨，但這份容華就要消散了。 book18.org
懿安皇后想多看看這個世上的事物，玉手緊緊的握著小玉瓶，抬起螓首仰望著暖閣內精緻非凡的房樑上的雲朵行龍圖，思忖良久。 book18.org
就要離開這個世上了，大明亡了，自己身為皇后理應殉國。懿安皇后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張開略顯發白的紅唇，微微張開潔白整齊的貝齒，裡面細長的玉舌在不安的蠕動。 book18.org
懿安皇后終於狠下心，一口飲下小玉瓶中的液體，立刻便覺渾身彷如萬箭穿心般的疼痛，在鳳榻上忍不住翻滾了起來。 book18.org
懿安皇后道：「呀 …啊… 啊…」 book18.org
胸前鳳袍下高挺的酥乳，在劇烈的起伏，呼吸越來越難以為繼，每吸一口氣就感到鑽心的刺疼。三寸金蓮已經把一隻高跟尖頭弓鞋踢落下榻下，露出了金蓮的本體，只見天生小巧的金蓮並沒有纏足，因為劇痛不斷扭動的足趾指甲上塗著漆紅色的蔻丹。 book18.org
懿安皇后雙手捂著自己的肚子，鮮血從齒縫嘴角上流出唇外，唇色已經由紅轉白了。 book18.org
懿安皇后不願意自己的死狀面對著其他人，在身子越來越沉重和劇痛的情況下，懿安皇后把身子慢慢的轉向了床的裡面。這樣進入暖閣的人，一開始就看不見自己死去的樣兒了。 book18.org
懿安皇后的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鳳榻上抽動的身子動作也越來越微弱了，淚以流乾的斜飛鳳眸，已經變得無神，時有時無的酥胸最後也停止了起伏。 懿安皇后死前儘量保持側臥，雙手撫肚的安眠姿勢，艱難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感受了最後一次鑽心的刺痛。鳳袍下的酥胸最後一次沉了下去，便再也沒有伏起。 book18.org
懿安皇后臨死前道：「皇……上……」 book18.org
瀋陽（盛京），城外。 book18.org
清兵在最後一次大演練，然後南下與李自成爭奪天下。 book18.org
多爾袞和洪承疇坐著戰馬，立在高崗上，看著崗下數萬八旗兵演練的場面，如大海中的波瀾翻滾起伏，兩人內心都很複雜。 book18.org
多爾袞內心複雜的是，南下是不得不下，如果不下，李自成拿下了北京，就會立即消滅大清。所以可以說，是李自成逼著大清不得不南下的。 book18.org
洪承疇內心複雜的是，自己以前是大明的臣子，現在無奈換了主人，還要幫著新主人和舊敵人攻打舊主。舊主在危在旦夕中，不知道能不能躲過這一劫。 洪承疇想當初，如果崇禎帝不在自己和清兵決戰對峙的時候，時時掣肘的話，如今的局面或許不會如此。那時，自己帳下的十萬孫傳庭練出的秦兵，如今就可以回援京師了。洪承疇心想，自己忠誠了一輩子，如今年已五十成了大漢奸，一生的名譽盡毀亦。以前打農民軍的時候所向披靡、節節勝利，最後本該乘勝追擊一舉消滅農民軍之時。但是，剛好此時清兵又有動向，而關鍵的是，此時崇禎帝又停止剿滅農民軍而抽調大量精兵轉向遼東對抗清兵。 book18.org
這樣就給李自成死灰復燃的機會，結果兵一到遼東，崇禎帝便處處掣肘，讓自己無處施展、處處還要看監軍人臉色。如今洪承疇知道想過去已經沒有用了，如果自己想要有一番作為，就要盡心的輔佐多爾袞。 book18.org
多爾袞道：「督師，此番南下謀取中原，你怎麼看？」 book18.org
洪承疇道：「微臣以為，萬萬不可讓順軍先拿下北京，那樣後果不可想像了。」 book18.org
多爾袞道：「督師，可說的詳細些？」 book18.org
洪承疇看了一眼身前馬上的多爾袞，又略微低下頭作出一副低三下四的奴才樣。多爾袞把洪承疇的樣子看在眼裡，仰頭望天露出笑意。 book18.org
洪承疇道：「以前並不是大明打不過我大清，而是因為有李自成在後面掣大明的肘，大明兩頭難顧，一步步才拖垮了龐大的架子。」 book18.org
多爾袞望著馬上的洪承疇，默不作聲，想要聽聽這位汗臣能說些什麼料子出來。 book18.org
洪承疇又微微抬頭瞧了一眼多爾袞的臉色，見多爾袞默不作聲，臉上也沒有怒色，知道自己可以繼續說下去。 book18.org
洪承疇道：「如今，順軍如果拿下北京，將震動天下，必將滅我大清，以絕後患。而順軍在江南一帶對明依然是攻勢，江南的明軍自保都難別說反攻了。」 多爾袞道：「督師，那又如何？」 book18.org
洪承疇知道多爾袞稱呼自己一聲督師，是尊敬自己給自己一個臉子，其實自己手無兵權，是孤家寡人一個，在大清內部對待他這樣的汗臣多數也是厭惡的。 洪承疇道：「李自成拿下北京，崇禎帝一死，大明群龍無首，各地駐軍將遍地投降順軍，那時順軍攻打我大清將無後顧之憂也！」 book18.org
多爾袞恍然大悟，這些汗臣的眼光比大清內部的將領多了太多的見識，如果光靠滿蒙的鐵騎而不用汗臣，是拿不下天下的。 book18.org
多爾袞對大清的騎兵充滿信心，但又想知道洪承疇的看法，於是沉著聲詢問洪承疇。 book18.org
多爾袞道：「督師，以為我大清能不能打得過李自成？但說無妨。」 洪承疇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前馬上的多爾袞，思忖瞬間，覺得還是以實相報方是自保的法子。 book18.org
洪承疇道：「順軍現如今擁兵百萬，在江南與明軍對峙的有五十萬左右，在北方各地亦有五十萬上下，東征北京極可能有三十萬上下的兵力，而東征的一路上又招降和受降了大量明軍邊軍。而我大清傾巢而出，加上蒙八旗漢八旗也只有八萬九萬之數。而且還要留兵守盛京，防備朝鮮和蒙古的不測之舉，出兵最多只有八萬餘數，順軍可以出動我們幾倍的兵力。」 book18.org
多爾袞道：「督師說得不錯，如果李自成拿下北京，士氣聲威將銳猛無比不下我大清的鐵騎，到時候大清不說入主中原，就是保有遼東都難了。」 洪承疇道：「王爺說的極是，所以不能讓李自成拿下北京，即便他提前拿下北京，大清也要在順軍立足不穩之時強攻北京，不成功則成仁。」 book18.org
多爾袞道：「督師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民族存亡的關頭，只有拼才會有一線生機，但是山海關的吳三桂怎麼辦？本王屢次招降他，他都含糊其辭，尤為可恨。」 book18.org
洪承疇知道吳三桂是多爾袞的眼中釘，不是有山海關在，清兵早就打入中原了，努爾哈赤和皇太極都沒能拿下山海關，山海關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拿下的。 洪承疇道：「吳三桂這人詭詐的很，又忠亦奸，但是山海關的明軍夾在大清和大順之間，如果北京失手，山海關將再無糧餉供應，實事上山海關已經一年多沒有發軍餉下來了。」 book18.org
多爾袞道：「吳三桂是想坐山觀虎鬥，一，他希望崇禎守住北京，他希望左良玉揮軍北上救駕崇禎，這樣他吳三桂還繼續做一個忠臣。二，吳三桂知道自己出了山海關必是一個死字，因為東面是海，北有大清，西和南都在大順的控制之下。所以他想困守在山海關做一個牆頭草，給大清和大順先打起來，因為他知道如果我大清攻他，大順便會趁機攻大清的遼東，如果大順攻他，我大清正好偷襲北京或是也尋機搶占山海關。」 book18.org
洪承疇聽見多爾袞的一席話，心驚不已，另眼相看，知道多爾袞是一個梟雄之才，其胸中充滿著宏圖霸志。其能力更勝努爾哈赤和皇太極。 book18.org
洪承疇道：「王爺，還有一種可能，不知當講不當講？」 book18.org
多爾袞道：「唉，督師，但講無妨！」 book18.org
洪承疇道：「通過我對吳三桂的了解，吳三桂或許想自立為王，並希望大順攻破北京，他好尋機攻我盛京以打下自己的底盤，或打回北京，到那個時候，吳三桂在北京號召明軍北上為崇禎復仇，大清南下的仗就打不完了。」 book18.org
多爾袞心驚肉跳一下，急忙下得戰馬，用手扶著洪承疇的手，亦下得馬來。 洪承疇知道，只有體現了自己的價值，以後在大清才有自己立足的位置。同時也知道，大清內部豪格作為皇太極長子與多爾袞爭帝位，一直不和，最後兩人誰也不讓結果才成就了莊妃的兒子順治。而莊妃算是多爾袞一派，故此多爾袞暫時壓制住了豪格一派，讓豪格有氣難出。 book18.org
多爾袞道：「如果吳三桂是此種志向，我大清又攻不得他以免給大順機會，吳三桂又不降，那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洪承疇道：「王爺，稍安勿躁，當下吳三桂主動出擊的幾率極低，因為他沒有糧餉作為後備，除非有什麼我們預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吳三桂還是不敢出山海關的。」 book18.org
多爾袞道：「那我大清到底是先拿山海關還是直取北京，和李自成爭天下呢？」 book18.org
洪承疇道：「吳三桂和李自成相比，是小巫見大巫，如果李自成攻破北京的話，其危害比吳三桂更甚，所以大清無可選擇只能邊假意招降吳三桂，一邊傾全國之力強攻北京，不管他李自成攻破北京還是沒有攻破，大清只能提前南下了。」 book18.org
多爾袞道：「督師說得不錯，還要勞煩督師再次修書與那吳三桂，先穩住他的陣腳，帶我布陣疑兵使吳三桂不敢妄動分毫，大清才好傾國之力直取北京。」 洪承疇道：「王爺，高明，奴才對大清，將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book18.org
多爾袞看著洪承疇低三下四的樣子，比自己還年長二十歲左右，自己今年也才三十二歲而已，這那裡還是幾年前幾乎剿滅李自成的大明督師，現在只不過是一條有用的狗奴才而已了。 book18.org
多爾袞道：「哈哈哈，督師為我大清出謀劃策，待我大清入主中原以後，督師就是大清的開國功臣了。」 book18.org
洪承疇一聽多爾袞的話，連忙跪於地下磕頭不已，滿臉充滿對大清的忠誠和對多爾袞的崇拜。 book18.org
洪承疇道：「大清萬歲，王爺萬萬歲！」 book18.org
多爾袞一聽洪承疇說出萬萬歲，豪爽的哈哈大笑，扭頭環顧四周見近處沒人，笑聲更大了。 book18.org
多爾袞道：「八旗兵已經演練完了，吾弟多鐸指揮的不錯，是一個將才，我們下崗吧。」 book18.org
洪承疇道：「王爺說得極是，哦，我見先前鑲黃旗軍陣中有一位青年將軍，左沖右殺勇猛非常，不知道是誰？」 book18.org
多爾袞道：「哦，鑲黃旗嗎？那是一名小將，不足掛齒。」 book18.org
洪承疇道：「敢問姓名！」 book18.org
多爾袞的眼光望向清鑲黃旗軍陣里，只見其中一名黃衣布面甲小將異常勇猛，那個人他是記得的。 book18.org
多爾袞道：「他叫 ，鰲拜。」 book18.org
盛京皇宮，清寧宮。 book18.org
清寧宮為五開間前後廊硬山式。是清太宗皇太極和皇后博爾濟吉特氏居住的中宮。 book18.org
室門開於東次間，屋內西側形成筒子房格局，東梢間為帝後寢宮。寬大的支摘窗式樣樸素，欞條皆以碼三箭式相交，宮門亦不用隔扇式。正對宮門豎立祭天的索倫竿，源自滿族民間的傳統風格。殿頂鋪黃琉璃瓦鑲緣剪邊，前後皆方形檐柱，柱頭飾獸面，檀枋施彩繪等，則是吸收漢、藏民族的建築藝術風格。 月色下，樹蔭在風中搖晃著，相當於大明坤寧宮地位的皇后寢宮，叫做清寧宮。 book18.org
農曆三月十九的氣候，已經不算寒冷了，明月高掛在遙遠的空中，月光普照著大地。 book18.org
如今皇太極早已駕崩，清寧宮只有孝莊皇太后帶著小皇帝順治居住，宮外布滿了八旗兵侍衛著。 book18.org
夜已經三更天了，大戰在即的清寧宮裡，宮人們早早進入了夢鄉，顯得靜悄悄的。 book18.org
一個身著黑衣蒙面的黑影，靈活的翻越高牆進入到了清寧宮內，這身影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偷入進來似的，腳步熟練輕快又無一點聲響，徑直卻是義無反顧往孝莊皇太后的寢宮偷偷摸了過去。 book18.org
這個黑衣身影用著滑稽的貓步，從一根樹下再往另一根樹下躲藏，漸漸往皇太后寢宮摸去，並且左顧右看生怕被人發現似的做賊心虛。 book18.org
一會兒，黑衣身影就摸到了皇太后寢宮的窗下，接著學著貓頭鷹咕咕叫了幾聲，只聽四下里一片靜悄悄的沒得聲響。 book18.org
便從腰裡抽出一條棍狀物，輕輕的插入皇太后寢宮的窗戶縫隙里，咔嚓一聲，窗戶便被打開了。 book18.org
黑衣身影熟練的極快一手抬起窗戶，只見身子往寢宮裡面一閃，便狗鑽似的進去了，窗戶再次被輕輕的合攏，和不成被打開過一樣。 book18.org
黑衣人進得寢宮內，借著灰暗的月光，眼神四處打探，輕手輕腳的竟然摸到了皇太后的鳳榻邊。 book18.org
黑衣人邊用手往衣內尋著什麼，邊彎下腰身，鼻子發出深深的吸氣聲。 「香呀…桀桀…」 book18.org
黑衣人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火摺子，撅起嘴巴用力吹了幾下，火摺子便被點燃了。 book18.org
大清的孝莊皇太后側臥的高挑美體，便展現在了黑衣人的眼裡，黑衣人的眼睛頓時比剛才光亮了許多。 book18.org
只見床裡面還睡著一個幼童，定是那順治小皇兒了，此時已經面朝裡面睡得死死的。 book18.org
黑衣人舉著火摺子由腿到螓首一路照亮孝莊皇太后的高挑尊貴美體，只見皇太后身穿黑色絲衣，秀髮瀑布一樣漆黑油亮且順直柔軟的鋪在身後和胸肩上。 腰部至以下的身子蓋著一張薄薄的毯子，像是黑熊皮製成，長腿在熊皮的下面凹凸起伏，顯得玉腿是那麼的修長，竟然是九頭身材。 book18.org
古希臘雕像中大量表現出過八頭身比例，是公認的身體最美的比例。實際上，除歐洲部分地區外，在生活中很難找到八頭身的人，一般人為七點五頭身，而亞洲許多地區的人則只有七頭身。 book18.org
而作為蒙古人的孝莊皇太后竟然有九頭身段，實屬罕見。而早在一六四一年，當時才三十二歲已經過世的姐姐海蘭珠也是九頭身段，包括姑母孝端文皇后哲哲亦是。而這三個血緣關係密切的女人都是先皇皇太極的女人。 book18.org
朝外側躺著的孝莊皇太后，閉著鳳眸安靜的睡著，胸前豐滿的酥胸不停均勻的起伏，貼在酥胸前的漆黑長長髮絲也隨著起伏的動作蠕動著。 book18.org
「桀桀…桀桀…」 book18.org
黑衣人緩緩的掀開孝莊皇太后腰身上蓋著的熊皮被子，露出了她纖細的腰身，那腰身如同蛇腰一樣細窄又充滿力量一般，不時的隨著胸腹起伏而不時蠕動著。 book18.org
「桀桀…桀桀…」 book18.org
黑衣人又伸手掀開孝莊皇太后胸前的黑色絲衣，竟暴露出了她一隻酥乳出來，只見乳型是吊鐘乳，豐滿異常且不過度下垂，形狀甚美。 book18.org
黑衣人接著竟然伸手過去，輕輕的握住了孝莊皇太后暴露出的酥乳，大手輕輕擠弄，頓時手上傳來軟玉溫香的美妙滋味。 book18.org
「桀桀…桀桀…」 book18.org
黑衣人這時只見，孝莊皇太后眼皮跳了一下，可是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另一隻大手竟伸進了自己的褲衩里，把自己的肉根竟然在孝莊皇太后面前掏了出來。 黑衣人這時不退反進，側坐坐到了鳳榻的枕邊，普通大小的肉根竟然直接頂在了孝莊皇太后高挺的瑤鼻鼻孔上，要不是孝莊皇太后的鼻孔是那麼的細窄，真要懷疑黑衣人是不是要插入鼻孔中呢！ book18.org
肉根一路從孝莊皇太后的鼻孔至挺直的鼻樑間來回摩擦多次，黑衣人最後竟然不怕死的把肉根插入了孝莊皇太后微開呼吸的紅唇里。 book18.org
肉根一插入孝莊皇太后的高貴無比的嘴裡，一股暖融融的快感加上嘴內長舌的軟滑抵弄，強烈的刺激感轟擊著黑衣人的中樞神經，黑衣人的肉根差點就爆發出來了。 book18.org
黑衣人接著用手輕輕按著孝莊皇太后的牙關，使之玉口再張大些，肉根竟然往孝莊皇太后高貴的咽喉里鑽去。 book18.org
「桀桀…桀桀…噝噝…」 book18.org
倏地，孝莊皇太后突然醒來，並用帶著尖長護甲套的玉手，用力的抓住的黑衣人的普通大小不軟不硬的肉根，用力的一咬肉根的根部，然後吐出黑衣人不軟不硬的肉根，一手仍然死死抓緊肉根，斜飛的鳳眸精光四射的斜視瞪著黑衣人的眼睛。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大膽奴才，本宮可要咬掉你的軟蟲了嘞，嗬嗬。」 黑衣人手裡的火摺子光照下，側躺在鳳榻上的孝莊皇太后，鳳眸微怒、似怒還笑、顧盼生輝。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那裡來的狗奴才…竟敢半夜鑽進清寧宮…用污穢的軟兒猥褻本宮…當真是不要命兒了…嗯？」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說完話，竟然用另一隻玉手把黑衣人拉上了鳳榻，自己的高挑尊貴美體往旁邊一讓，把黑衣人按在了自己剛才睡過的地方。 book18.org
黑衣人只是渾身顫抖，一語不發，臉上蒙著一塊黑乎乎的黑布，看不到他的臉。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那九頭身材下的修長美腿像剪子一樣，就側身夾住了黑衣人的一條大腿，又用羊脂白玉般套著黑絲衣的手臂制壓在黑衣人的胸前，使之動彈不得。 book18.org
另一隻戴著護甲套的玉手，先是輕快的套了黑衣人十幾下不軟不硬的肉根，然後緩緩的在斜飛鳳眸射出陣陣鄙視精光的加持下，用力的改為握住了肉根下的一對小肉丸。 book18.org
像把玩手裡的兩個球一樣，在修長的玉手裡輕輕的轉動，力氣用的恰到好處，讓黑衣人舒服異常的同時又讓他感覺到一絲痛楚。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你這狗奴才…這一對蛋兒…嗬…這麼的小…能射出多少呢？嗯？」 book18.org
黑衣人躺在孝莊皇太后剛才睡過的地方，背上感覺一篇融融的暖意，還是沉默不語，只是只露出兩隻眼睛的頭，一直盯著孝莊皇太后騷淫的神態和尊貴的肉體。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說…是誰派你來的…不說出來…嗬…本宮可要捻碎你的肉丸兒了喲？」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這時一個靈巧的轉身，竟趴到了黑衣人的胯間，真看不出她九頭身段的身子，身手竟然是這麼靈活，或許草原上的女人都是如此吧。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披著長及臀部的漆黑髮絲，髮絲多得幾乎包圍了黑衣人的胯間，些許髮絲已然貼在黑衣人不軟不硬的肉根和肉丸上滑動著，摩擦著。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用戴著護甲套的玉手，解開了黑色絲衣的領口，一對極為豐滿吊鐘酥乳便整個暴露了出來，壓在了黑衣人的大腿上面，給黑衣人帶去極有分量的極致觸感。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斜視著黑衣人，高挺的瑤鼻下的紅唇分開，露出了整齊瑩白的貝齒，一條細長的紅舌從唇齒的後面伸了出來，在自己的上嘴唇角邊不時舔動著。 孝莊皇太后道：「快向本宮稟明…誰派你來的…來這裡做什麼…然後呢…嗬嗬…本宮就幫你泄出來……你說好嗎？」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戴著護甲套的玉手抓住不軟不硬的肉根，披著髮絲的螓首慢慢低垂了下來，伸在唇外的細長紅舌，舌頭很尖，輕輕的點在肉根的馬眼上，開始掃動磨弄起來。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斜飛的一雙鳳眸射出風騷蝕骨的眼神，眼神中還攜帶著不斷閃動的精光，不知道這些精光是從那裡來的。一雙明亮的眼睛，平時在街上已是很難見到了，但是孝莊皇太后這一雙斜飛的鳳眸卻更為明亮。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的細長紅舌，尖尖的舌尖不斷的往黑衣人的馬眼裡鑽，竟然可以鑽入一小段。黑衣人爽得渾身打顫，嘴裡咿咿呀呀的怪叫，但是又怕別人聽見而強行壓低聲音。 book18.org
黑衣人扭頭往床內看向順治小皇帝，他還是睡得死死的，一點聲響也沒有，呼吸勻稱，似乎正做美夢呢。 book18.org
黑衣人道：「停 …停下… 受不住了…」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已經插入一小段馬眼的細長紅舌，在馬眼裡不斷的鑽弄，握住不軟不硬肉根的玉手感到肉根開始脈動起來，知道黑衣人要射出來了，心想還是早點弄乾凈他為好。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嗯 …嗯… 唔嗯… 哈… 哈…射…」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開始把插進一小段馬眼的細長紅舌，從馬眼中緩慢的抽出，用戴著護甲套的玉手快速的套弄黑衣人不軟不硬的肉根，速度是越來越快。紅舌之所以能夠插入舌尖的一小段進入馬眼，是因為黑衣人的馬眼比尋常人的大些。 終於在細長紅舌那一小段拔出馬眼的瞬間，黑衣人的肉根馬眼立即噴射出大量腥臭濃稠的精液，精液噴射的不停。 book18.org
幾發精液噴射在孝莊皇太后挺直的瑤鼻上，一發還射進了小巧的鼻孔，二三發還射進了孝莊皇太后斜飛的鳳眸中並遮住了她的視線。 book18.org
略微突起的顴骨上，也沾滿了黑衣人濃稠腥臭的精液，更有一坨濃精掛在了孝莊皇太后圓潤的下巴上，久垂不落。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狗奴才…你的精怎的這麼多…把本宮的一隻眸子裡都射滿了…鼻孔都堵上了…嗬嗬…」 book18.org
黑衣人道：「呼呼…呼呼…呼呼…你…」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收回戴著護甲套的玉手，纖長的五指上包括護甲套上也全部沾滿了濃稠腥臭的精液。玉手一離開了肉根，那肉根便和死蟲一樣軟趴趴的縮回黑衣人的胯下了。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嗯… 你的精真是臭死本宮了… 怎麼會有這麼腥臭的精液呀… 難道你是茅坑裡出生的不成… 嗯… 嗬嗬…」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把戴著護甲套的玉手抬到紅唇邊，然後紅唇分了開來，細長的紅舌再次如靈蛇爬行一般伸了出來，不停的開始舔食纖長五指上的精液。 細長紅舌舔食精液的動作是那麼的慢，好像要舔乾淨上面的精液，要一個時辰一般。 book18.org
黑衣人看著孝莊皇太后的淫態，已然看痴了神兒，孝莊皇太后真是太對自己的胃口了，不然多爾袞也不可能幫她生的兒子扶上皇位。雖然自己是和豪格相爭而丟失了皇位，但是如果孝莊皇太后不是自己這邊的人，多爾袞也不會助她的兒子。 book18.org
待孝莊皇太后把面容上和身上沾染的精液全部舔食精光以後，就又爬到了黑衣人的胯間，用一雙玉手托著一雙豐滿的吊鐘玉乳，把軟得和一條死蟲一般的肉根溫柔夾在了中間搓弄。 book18.org
連綿的溫暖包圍著黑衣人的肉根，就像冬天裡感受著一盆炭火，乳香也隨風飄進黑衣人的鼻孔里，肉根在極度的回覆些許硬度，竟然又開始硬了起來。 孝莊皇太后道：「喲… 硬嘞… 他又硬起來了…先前射了那樣多的精…現在怎麼又硬起來了？王爺…這回又想射在何方？嗯… 嗬嗬…」 book18.org
黑衣人一把扯去臉上的黑布，露出了多爾袞的本來兇殘面目，雙眼射出老鷹般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孝莊皇太后那一雙斜飛的鳳眸，那一雙眸子裡正射出妖淫怪盪的精光，就像要吸干自己的精液似的充滿著邪惡的慾望。 book18.org
多爾袞心想，包括自己身體內的每一滴液體，都會被孝莊皇太后吸干吧。 多爾袞道：「這回自然是要射進你的魔穴里了… 要讓它裡面脹滿我的龍種… 折磨你幾天幾夜…」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聽到這一句話，不怒反笑，好像更興奮了，伸出細長的紅色不斷翹著舔著自己的上排貝齒，好像已經期待很久的事物終於要降臨了一樣。 孝莊皇太后道：「嗬嗬…那你還等什麼…還不快爬上奴家為你準備的身子…嗬嗬…可不要像前幾次一樣…起不了奴家的鳳榻喲…」 book18.org
倏地，多爾袞翻身把孝莊皇太后像猛虎撲兔一般壓在了身下，孝莊皇太后已然早早無恥的張開了皇太后尊貴的修長雙腿，暴露出了只有皇帝才能享用的腿間妙處。 book18.org
那雙腿間的妙處上，生長著濃密的森林，多且整齊，似乎是經過了細心的修剪，難道是為了準備插入其中的肉根而細心打扮嗎？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奴家…可還要王爺…領著奴家…住進那北京的紫禁城呢…奴家…還要住進那坤寧宮裡呢…」 book18.org
多爾袞道：「坤寧宮可是只有皇后娘娘才能住的地方…你是皇太后…豈能住進皇后娘娘宮裡…這不是亂了體統了嗎？」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嗯… 奴家不依… 奴家早就是王爺的人了… 就在皇太極之前… 等大清入主中原以後…奴家要王爺娶了奴家… 這樣奴家好…日日夜夜…的盡心服侍王爺嘛… 」 book18.org
多爾袞道：「哪有王爺娶太后的…這不是更亂了嘛…叫臣子們怎麼看待我呢…特別是那些遵守禮法的汗臣們。」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管他什麼汗臣不汗臣的…奴家又不依了…什麼體統不體統的… 你們女真人不就是亂…娶一通的嘛…那回…抓著機會不是把一窩的女人一鍋子端的…」 book18.org
多爾袞道：「哈哈… 哈哈…說得有理啊… 那皇太后…先再幫本王多生幾個皇兒出來 好延續我大清的血脈…」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順治不是你的種嗎 …怎麼還要奴家再生…奴家可不想再生了…想多享受幾年風光…」 book18.org
多爾袞道：「生不生由不得你了…哈哈…我一看順治的長相… 就知道是本王的種… 不然怎可能讓他做了皇帝…」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斜飛的鳳眸精光四射，淫邪的斜視著多爾袞，伸出帶著護甲套的一雙手，套住多爾袞的脖子。再用力的扯爛身上的黑色絲衣，那一雙比例長過普通人的修長玉腿已經夾在了多爾袞的熊腰上背後，和剪子一樣夾得死死的，生怕多爾袞有一絲逃跑的機會似的。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嗯… 嗯… 咯咯… 不說那麼多了… 王爺… 哦不…皇上 …快到皇太后的肚子裡面… 打江山呀… 皇太后…可是很難征服的哦…」 book18.org
多爾袞道：「哈哈哈…啊… 哈哈哈… 皇太后的身子就是江山… 朕先來打下你這座山頭… 改日再率領大清的八旗…揮軍南下… 入主中原啊… 哈哈哈… 」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啊… 插進來了… 好像比剛才硬了些呢… 再用力… 全部插進來… 插到奴家… 哦不… 插到皇太后的肚子裡面… 讓皇太后為皇…上多生幾個…皇女下來… 」 book18.org
多爾袞被孝莊皇太后的騷勁刺激的厲害，雙手抓住孝莊皇太后的九頭身段的長腿，大力的分開，低頭看向皇太后的胯間，只見秀美的黑森林的中間是黑亮的小陰唇，在那小陰唇的中間卻是粉嫩的不斷蠕動的淫肉。 book18.org
在那淫肉的中間，上面有一個淫孔，那時可以插進自己不軟不硬肉根的尿孔，下面也有一個同樣細小的淫孔，那是生出順治皇兒的孔道，而這個下面的淫孔，多爾袞發誓以後還要讓它生出幾個與她娘同樣美麗的皇女，好留著長大以後自己享用。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被多爾袞壓在身下，被用力的抽插著，看似經受不住的樣子，但是皇太后下身的淫孔卻是死死的夾住多爾袞那不軟不硬的肉根，拚命的蠕動榨取，想要吸盡裡面那濃稠又腥臭的精液。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呀… 啊呀… 哎呦喂呀… 皇上你太… 太猛了… 皇太后受不住嘞… 快… 都給皇太后… 全部射出來… 留著也沒有用的… 還是全…部射出來吧…」 book18.org
多爾袞的大舌頭鑽入了孝莊皇太后的玉嘴裡，與她細長的紅舌交纏在一起，拚命的吸吮著皇太后玉嘴裡的香甜津液。 book18.org
多爾袞已經把孝莊皇太后的雙腿抗在了肩膀上，其腿的長度被多爾袞抗在肩部，折回來還可以抵在多爾袞的腰部，如果是豎直起來，如同兩根長杆一樣挑在鳳榻外面了。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細窄的蛇腰，在多爾袞的身下，極有技巧的扭動著，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助推著多爾袞的肉根越來越往自己的身體深處里鑽去，淫孔里大量的淫汁被擠壓了出來，在挺翹的圓臀下打濕一片。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亦發出妖淫怪盪般的呻吟，勾引著多爾袞拚命的抽插頂撞著自己的下體，好快些叫多爾袞射出精來。皇太后雙腿間是大清最尊貴女體的淫孔，這個蒙古女人的淫孔生來就是為了捕獵女真人帝王而生的。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皇上 …你再用力一些…就可以插進奴家的花蕊中了… 快呀…奴家的花蕊里饑渴癢死了… 需要皇上你的精… 射進來… 射進來呀… 把奴家射滿喲…」 book18.org
多爾袞拼了老勁，終於把龜頭再用力一次捅入中，擠進了孝莊皇太后的宮房，甜美刺激的快感不肯饒恕皇太后，讓她發出高亢而歡愉的呻吟，那聲音有些沙啞，又有些低沉充滿磁性。 book18.org
平時孝莊皇太后可不是用這樣的聲音與人說話的，此時此刻在交媾時的一切淫邪行為都是為了向多爾袞邀寵，因為蒙古人的再次崛起，需要利用清兵的八旗大軍衝鋒陷陣！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待多爾袞的龜頭艱難的擠入宮房中後，立刻收緊宮房裡的淫肉，死死的捆住龜頭配合陰里那充滿皺褶的淫肉，開始拚命的榨取多爾袞的精液。 孝莊皇太后美艷不可方物的面容貼在多爾袞的耳旁，再次張開性感的紅唇，和瑩白的貝齒，伸出細長的紅舌，這條紅舌比普通人的要長很多，朝上可以輕易舔至眉心，朝下可以輕易勾住下巴尖。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用這一條細長的玉舌，如同靈蛇一般，開始鑽著多爾袞的耳孔，嘴裡再配合著呼出熱乎乎的香氣，再加上下體淫孔的絞炸，多爾袞被孝莊皇太后迷得已經忘乎所以了。多爾袞心裡此時只想著，射出精液占領孝莊皇太后的宮房，把皇太后占為禁臠。 book18.org
終於多爾袞，再也忍不住了，濃稠又腥臭的精液，拚命一樣激射在皇太后宮房裡的淫肉壁上，一陣接著一陣，比尋常人幾次射得都多，用這個方式和女人交媾，男人可是會短命的。但是在皇太后淫邪的宮房劇榨下，就算是一根鐵棍也能磨成針。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射嘞… 射嘞 …多射些給奴家… 射得越多…可是會越舒服的哦… 這樣奴家…才能為皇上多生子嗣呀… 」 book18.org
多爾袞趴在孝莊皇太后尊貴的肉體上，肉根插在她的肚子裡面，濃精狂射不止，大嘴不時輪流吸著皇太后的吊鐘乳，就像小兒想要吸奶一般拚命的吸吮，多爾袞最終爽的昏死了過去。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啊… 疼… 快被你咬下來了… 你這個狗奴才… 賤種… 竟敢咬大清皇太后的乳頭…」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看著多爾袞操弄自己，他自己反而爽的昏死過去，皇太后臉上不但沒有擔心的表情反而露出鎮定自若的神態。不擔心多爾袞的身體會如何，反而更滿意能夠達到自己的目的。 book18.org
皇太后 一手摟住多爾袞的脖子，把細長的玉舌鑽入他的口內，挑撥著多爾袞剩餘的慾望。另一隻玉手伸到多爾袞胯下，抓住他的肉丸，稍微用力的擠弄，再配合一雙如同剪子一般的瑩白長腿死命的夾裹推送。 book18.org
爽得昏死過去的多爾袞，肉根在孝莊皇太后的宮房裡，受到加強的榨取，再次超額射出了幾發更濃稠的精液，得到了精液的孝莊皇太后的玉容上，露出了奸計得逞後狡黠的邪笑。仿佛得到了一個期待許久的東西，那種一朝滿足的神情展現在皇太后的臉上，讓她看起來淫邪無比。是了，如果皇太后這個家族不淫邪，皇太極又怎麼會同娶此家族的三名上下輩分的女人呢，說明這個家族的女人在狩獵男人方面，一定有過人之處，而且普通的男人她們是看不上的，要不然又怎麼會三人一起嫁給皇太極呢，她們這種女人需要的就是帝王將相之類的男人，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滿足她們黑暗的慾望，才有資本經得起她們的貪心。 book18.org
孝莊皇太后道：「本宮可還要靠你… 入主中原呢… 嗬嗬… 先讓你能在本宮的…身子裡爽著… 以後可是要還…一個天下給本宮呢… 嗬嗬… 啊嗬嗬嗬…」 book18.org
這個夜晚就這麼度過了，順治小皇帝一直躺在鳳榻的裡面沒有被吵醒過來，因為在黑衣人鑽進清寧宮之前，孝莊皇太后已經給小順治下了一覺到天亮的藥了。 book18.org
這樣的事情，在這麼多年的時間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到夜晚，孝莊皇太后總是準備著又期盼著他的到來。 book18.org
第十四章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三） book18.org
干清宮的殿門終於在宮人們焦急的目光下，緩緩打開，只見崇禎帝一臉愁容，但已經鎮定許多了。 book18.org
王承恩扶著崇禎帝緩緩走到殿前的丹陛前，紫衣宮裝宮女把御椅置於崇禎帝身後，已然虛弱的崇禎帝微微輕顫著龍體慢慢的坐下。 book18.org
干清宮始建於大明永樂十八年，其面闊九間，進深五間，高二十米，重檐廡殿頂。殿的正中有寶座，兩頭便是暖閣。 book18.org
黃琉璃瓦重檐廡殿頂，檐角置脊獸九個，檐下上層是單翹雙昂七踩斗栱，下層是單翹單昂五踩斗栱，上面飾金龍騰雲彩畫，三交六菱花隔扇的門窗。 大半個干清宮正處於霧氣繚繞當中，顯得有些淒涼。干清宮的院裡二百多年來，從來沒有聚集過今天這麼多宮人們，即便是一年難得的家宴也不外如是。 宮人們在崇禎帝還沒有出殿時，還偶爾互相微聲細語說話，一見崇禎帝出來了，便都靜悄悄了。 book18.org
御椅置於殿前寬敞的月台上，左右分置 銅龜、銅鶴、日晷、嘉量，前面又置鎏金香爐四座，正中出丹陛，然後接高台御道與干清門連通。 book18.org
崇禎帝在宮人們面前，保持著一個帝王的尊嚴，神態語氣和十幾年來一模一樣。臉上揮之不去的傷感和疲倦，但是宮人們按規矩是不能正眼看皇上的，所以都微微低著頭，手緊貼在大腿旁。 book18.org
大明事到如今，因萬曆、天啟二帝長期不理朝政，以致法度廢弛、君臣離心，崇禎繼位以後，夜以繼日十七年傾危難補，國事已不可為了。 book18.org
崇禎帝端坐在御椅上，看著宮人們一時無語，因為自己愧對大明，愧對宮人們。崇禎帝坐在御椅上沉默了一小會，慢慢在王承恩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緩緩往丹陛前走了兩步，因為不想坐著對宮人們說最後的話。那兩名原來坤寧宮跟過來的紫衣宮女，就立在崇禎帝側後兩步遠的地方，隨時侍候。 book18.org
崇禎帝的雙目已經不像幾年前那麼有神了，此時面對宮人們謙和了許多。崇禎帝又想起自己下的第五次罪己詔，慎重的念了起來。 book18.org
「朕嗣守鴻緒十有七年，深念上帝涉降之威，祖宗託付之重……」 book18.org
崇禎帝每念一個字，都感覺有千萬斤重，因為這些話崇禎帝實在是不想又必需說的，這是一個末代帝王的責任。 book18.org
「朕為民父母，不得而卵翼之，民為朕赤子，不得而襁褓之，坐令秦豫丘墟，江楚腥穢，貽羞宗社，致疚黔黎，罪非朕躬，誰任其責？」 book18.org
崇禎帝自責的心態，外人眼裡是難以想像的，如今已經共下了第五次罪己詔了。崇禎帝一心想要重振大明，率領華夏民族過上更好的時日，但一年年下來，每一年卻更讓崇禎帝痛心絕望。一次次的無情打擊，崇禎帝越來越感到疲累和驚慌，在這樣的日子下。 book18.org
「所以使民罹難鋒鏑，蹈水火，堇量以壑，骸積成丘，皆朕之過也。使民輸騶挽栗，居送行賚，加賦多無藝之徵，預征有稱貸之苦，又朕之過也。使民室如懸磐，田卒污萊，望煙火而無門，號泣風而絕命，又朕之過也。使民日月告凶，旱潦存至，師旅所處，疫蔓為殃，上干天地之和，下叢室家之怨，又朕之過也。」 book18.org
崇禎帝一直是一個很精明的皇帝，為了整個大明，勤政至深夜也不舍放下奏章案卷，常常朝干夕惕廢寢忘食。但對於大明子民的苦難是牢記於心的，時時念及，但是賊寇，烽煙四起此起彼伏。 book18.org
「朕任大臣而不法，用小臣而不廉，言官前鼠而議不清，武將驕懦而功不舉，皆朕撫馭失宜……」 book18.org
崇禎帝這幾日，一直不忘思考自己的罪責，並沒有什麼都推卸給臣子，知道大明不好，首先是因為皇帝沒有做好。但這十七年來，一年不如一年，清兵三次兵臨城下，更是弄得崇禎帝驚慌失措怒氣衝天，最終錯殺了袁崇煥，致使遼東戰事江河日下，將士離心了。 book18.org
「如今事已難振，逆賊已破內城，皇城亦將難保，朕已命侍衛死守皇城，朕命你們速速離宮各自避難，晚些難走了。」 book18.org
宮人們一聽皇上這話，都開始哭泣起來，哭聲此起彼伏、傷心欲絕。一方面，逆賊殺進來不免遍地死傷，二方面，皇上在自身難保之時不忘低賤宮人們的性命而感動不已。 book18.org
宮人們道：「皇上…皇上…嗚嗚嗚…大明啊… 嗚嗚嗚…」 book18.org
崇禎帝道：「你們聽好，宮裡面的東西還值幾個銀子的，你們都拿出宮外換些銀子過活，要是出宮了，就不說是宮裡待過的宮人，以免招來賊兵的殺身之禍啊。」 book18.org
宮人們道：「啟奏皇上，奴婢們生是大明的人，留到如今的宮人們都是不會走的，和紫禁城和皇上在一起。」 book18.org
崇禎帝一聽到宮人們的這話，鼻內強烈的酸楚起來，熱淚從充滿血絲的星目里留下，沾濕了龍袍。 book18.org
崇禎帝道：「往日裡，朕為了重振大明江山，節衣縮食，也讓你們素餐寡水，難對宮人們了。」 book18.org
宮人們道：「啟奏皇上，奴婢們都是大明的臣子，為了大明，皇上都虧對自己，奴婢們何敢不苦。」 book18.org
鼻涕從崇禎帝的鼻孔流出，也忘了去擦，雙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忠心耿耿的宮人們。紫衣宮女輕輕用白色絹布替崇禎帝擦去，自己卻也是淚流不止了。 崇禎帝強忍住輕聲哭泣，站在丹陛前朝著丹陛下的宮人們伸出手，袖子內的手臂都在顫抖，不忍這些服侍多年的宮人們陪自己殉國。 book18.org
崇禎帝道：「你們不走…等會逆賊快殺將進來了呀…」 book18.org
宮人們都跪在丹陛前，雖然哭聲一片，但是姿態依然得體，互相之間的距離保持得井井有條。 book18.org
宮人們道：「啟奏皇上…奴婢們都已商量好了…逆賊殺進紫禁城時…都跳那護城河裡去了了…」 book18.org
崇禎帝一聽他們這話，羞愧得半轉身子，不忍相看，眼角和王承恩碰在一起，滿眼的痛心自責和絕望。 book18.org
崇禎帝道：「你們都速速離宮，難道你們都抗旨嗎？」 book18.org
宮人們跪爬在御道的兩旁，左右為難、種種姿態，但還是沒有領旨，只是哭著跪爬在地上。 book18.org
宮人們道：「皇上…奴婢們死都要和大明共存亡…和皇上共患難…大明啊…大明啊…嗚嗚嗚…」 book18.org
崇禎帝看著宮人們傷心欲絕的樣子，感同身受，沉默片刻後從月台上慢慢走了下來，扶起身邊就近的一名老宮人。崇禎帝記得這名老太監，他是從萬曆朝開始就在宮裡侍候的老宮人了，崇禎帝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崇禎帝又轉頭看看周圍，有老宮人也有新宮人，但是臉上都是一副敢毅然面對生死的表情。 崇禎帝道：「朕啊…還有一些要做的事情…你們先都退下吧…」 book18.org
宮人們一聽皇上這句話，頓時哭聲更悽慘了，此起彼伏綿綿不斷，他們知道這是和皇上離別的最後時刻了。 book18.org
宮人們悽慘的哭道：「皇上…皇上呀…大明呀…為何啊…」 book18.org
崇禎帝搖晃著虛弱的龍體，仰面朝天，天色已經漸漸亮了，兩行熱淚又從眼眶裡流了出來，眉頭微蹙。 book18.org
崇禎帝轉身慢慢向干清宮走去，兩名紫衣宮女扶在他左右，崇禎帝的姿態和步子，已經像一個老人了，還不如王承恩走的穩。 book18.org
王承恩見皇上回宮，自己的擦乾淨了鼻涕，上前一步甩了一下佛塵，悲涼的看著丹陛下的宮人們。 book18.org
王承恩尖尖的聲音道：「皇上 …回宮…」 book18.org
宮人們一聽這話，自覺反應的齊齊跪好，動作平穩的給崇禎帝齊齊磕頭，這也是最後一次給崇禎帝磕頭了啊。 book18.org
宮人們道：「奴婢…恭送皇上回宮… 皇上… 萬歲… 萬歲… 萬萬歲…」 book18.org
崇禎帝聽著宮人們的話，內心更加的痛了。 book18.org
崇禎帝的身影一步步離宮人們，越來越遠，消失在干清宮殿前的月台上了。 干清宮，左暖閣。 book18.org
崇禎帝靠在龍榻上，沉默不語，但是雙眼中已現決然了。那兩名紫衣宮女，端來了熱好的素粥，幾個人草草的吃過了。 book18.org
崇禎帝轉頭看著王承恩，只見這個從信王府時就照顧自己的太監，年已六十了還不得善終，逆賊攻城的這幾天更是衰老了許多。 book18.org
崇禎帝道：「高起潛有什麼消息，傳回來？」 book18.org
王承恩道：「皇上，高公公在逆賊圍城前才急急去的山海關，怕是沒有到達山海關呢，即便……」 book18.org
崇禎帝道：「即便什麼？」 book18.org
王承恩道：「奴婢的意思是，皇上一直信任高公公，時下危機重重之時，派他去山海關監軍。即便高公公到了山海關，想來也難以再控兵權了……」 崇禎帝道：「你是說吳三桂想反叛，見京師現在自身難保，不會聽他的調遣了？」 book18.org
王承恩道：「怕十有八九如此，先前早有招吳三桂早回京護駕，他以糧餉不足虧欠士卒久已，而遲遲不肯發兵，哄得朝廷又發過去許多銀子，才說定會發兵救駕，只怕現在……」 book18.org
崇禎帝道：「現在如何？」 book18.org
王承恩道：「奴婢怕他吳三桂早就左搖右擺，與李自成或多爾袞暗通款曲了。」 book18.org
王承恩道：「什麼，這個賊臣，他敢，他全家還在京師，包括他的父親吳襄。」 book18.org
王承恩道：「皇上可還記得？洪承疇領孫傳庭練出的秦兵，在遼東對抗清兵時，戰敗之後，吳三桂是跑的最快的一個總兵。」 book18.org
崇禎帝道：「天亡我，大明啊，怎麼儘是出這種恩將仇報的賊臣啊。」 王承恩道：「皇上息怒，依奴婢看來，眼下高公公不但難以達到山海關，就是真到了那山海關，吳三桂也不會交出兵權了。」 book18.org
崇禎帝聽見王承恩的話，氣得咬牙切齒，恨不能撕裂吳三桂，早知道吳三桂是一個狼子野心的人，早不該啟用他了。自己對吳三桂一家，可謂是恩榮並用已極，卻不想吳三桂早就準備不顧家人的生死也要保自己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 王承恩道：「皇上，可要奴婢派人去吳家？」 book18.org
崇禎帝搖頭道：「罷了，朕什麼也想開了，就是現在派侍衛去吳家，也怕早就人去樓空了…」 book18.org
王承恩知道皇上不想再開殺伐，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皇上還沒有開口，微微抬頭看著這位侍候了三十四年的皇上，語帶遲疑不肯快語。 book18.org
崇禎帝見王承恩的樣子，知道他要說什麼重要的事情，用眼神怪罪了他一眼。 book18.org
崇禎帝道：「但說無妨，恕你無罪。」 book18.org
王承恩道：「紫…紫禁城…可要燒毀？」 book18.org
崇禎帝聽見這一句話，仿佛雷霆灌頂一般身子一驚，這立了二百多年的紫禁城傳到自己手上，如今竟然要燒毀了嗎？ book18.org
崇禎帝沉默不語，轉頭看著這間暖閣，暖風徐徐舒人心神，龍榻邊的台子上一盞燭光正微微搖曳著，兩名紫衣宮女就站在三步之外按規矩低著頭侍候，但聽見她們輕輕的抽泣聲。崇禎帝又轉過頭看著暖閣里的一切，這些事物難道都燒毀掉嗎？這些可都是祖宗傳下來的。 book18.org
王承恩靜靜的看著皇上，等待著他的聖旨，因為現在時間萬分緊迫，說不定下一刻李自成就會打到午門了。 book18.org
崇禎帝思考良久，最後抬起頭堅定的看著王承恩，搖了搖頭。 book18.org
崇禎帝道：「朕本應把紫禁城一把火燒了，但是如果逆賊見朕燒了這紫禁城，不免會在京師大開殺戒，那樣不管宮裡宮外，必將鮮血洗地了。」 book18.org
王承恩沒有想到皇上會如此作想，有些意外，雙眼濕潤的看著皇上，雙唇緊閉忍住哭聲。 book18.org
崇禎帝道：「朕更有話留給那逆賊，如果燒了這紫禁城，那話定是沒用了。」 book18.org
王承恩低聲抽泣，用袖口擦淚，鼻子抽了兩下，不敢問皇上要留什麼話給那李自成。 book18.org
這時，四人都沉默不語，都痛心的哭泣起來，就連站在宮外侍候的干清宮人的哭聲也隱約傳進暖閣來。 book18.org
大明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勤奮打理朝政的皇帝，雖然不說多有才，但對大明來說是一個中興的好兆頭，但是國事已不可為了，崇禎帝盡心盡力空忙了一十七年。 book18.org
王承恩道：「皇上，奴婢已備下，白綾藥酒，隨時願和皇上共赴國難。」 兩名紫衣宮女道：「奴婢們亦願同往，緊隨皇上。」 book18.org
崇禎帝感動道：「朕領受心意，你們還是快快離宮吧！」 book18.org
王承恩聽見皇上這話，立即跪拜在龍榻前，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兩名紫衣宮女也齊齊跪拜於龍榻前，此時，宮人們的可貴氣節一覽無餘，比那些躲在家裡等朝代更替的人強太多了。 book18.org
王承恩道：「皇上，奴婢誓死追隨皇上啊。」 book18.org
崇禎帝看著龍榻前跪著的三人，臉上露出難得的欣慰苦笑，沒有想到最後還有人願意追隨自己共赴國難，一個是服侍自己三十四年的太監，另兩個還是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之人。 book18.org
崇禎帝自己知道，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了，臉上已經是一副坦然鎮定之色，身子也不再因為害怕而顫抖，因為已經把死亡看淡了。 book18.org
崇禎帝道：「王承恩，你服侍我朱家六十年，就再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王承恩聽見皇上此話，知道皇上可能是不想在宮裡了結性命，而是定好了其他地方。但不管是去那裡結束人生，王承恩都將追隨在皇上的身旁。 book18.org
因為，王承恩已經追隨大明朝一輩子了啊！ book18.org
王承恩道：「奴婢…遵旨！」 book18.org
崇禎帝命人招來皇子們，一番安撫後，派人保護著皇子們藏於民間，藉機逃回江南，再重振大明。 book18.org
然後一個人胸藏一把鋒利的匕首，走出干清宮，往左邊的夾道走去，夾道的盡頭是昭仁殿。與周皇后生的小女兒今年六歲，長相秀麗、活波可愛，正養在昭仁殿中。因為年紀太小，還沒到封號的時候，所以宮裡的宮人都稱她為昭仁公主。 book18.org
崇禎帝萬般無奈的來到昭仁殿的丹陛前，徘徊了一會，最終下定決心決然的登上了昭仁殿的丹陛。眼裡露出一股殺意，殺意中更多的又是無奈和悲涼。 侍候昭仁公主的奶母和幾個宮女們正在殿中留著眼淚輕聲抽泣著，昭仁公主年紀小什麼也不懂，身穿一身十分可愛的紅色宮裝，螓首上盤著飛仙髻，左右各插著一根銀制的步搖，步搖上垂下的兩條金珠正閃閃發光。昭仁公主正拉著奶母的衣角，鬧奶母與她一起玩耍。 book18.org
嘴裡發出稚嫩的聲音：「羞羞，哭哭哦。」 book18.org
這時忽然聽見皇上駕到，宮人們連忙簇擁著主子昭仁公主一齊出來跪地接駕，奶母和宮女們跪在昭仁公主的身後，低著頭抽泣著。只有奶母不忍心的看了幾眼昭仁公主，便也無奈的低下了螓首。 book18.org
見到寵愛自己的父皇，昭仁公主喜出望外，正在學習宮中禮儀的公主用著優雅又幼稚的步伐走向崇禎帝。昭仁公主並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遭遇，反而雙眼射出活波可愛的目光，想像著父皇又帶了什麼禮物給自己。 book18.org
昭仁公主完全看不懂崇禎帝眼裡的殺氣，只知道見著了自己的父皇，便最開心了，對著崇禎帝行了一個優雅的欠身禮。嘴裡發出稚嫩童氣的聲音：「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book18.org
崇禎帝沉默著蹲下來，抱起了昭仁公主，公主靠在崇禎帝的臂彎里，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對著崇禎帝用十分可愛稚嫩的聲音不停的叫著：「父皇，萬歲，禮物…」 book18.org
崇禎帝道：「父皇對不起你，下次再帶禮物來，父皇…」 book18.org
昭仁公主稚嫩的聲音：「不嘛 ，要禮物…」 book18.org
崇禎帝一手抱著昭仁公主，一手從懷裡摸出鋒利的匕首，對準了昭仁公主的背心，而公主還在抱著自己的脖子，玩鬧著要禮物。 book18.org
昭仁公主：「你們哭哭，羞羞哦。咯咯…」 book18.org
昭仁公主話音未落，崇禎帝已經用鋒利的匕首用力刺入了昭仁公主的背心，刺穿了她的心房。 book18.org
昭仁公主：「啊… 啊…嗯嗯… 痛… 父… 呃… 呃… 唔……」 昭仁公主螓首一歪靠在父皇的肩膀上，死在了崇禎帝的懷中，崇禎帝悲痛欲絕哭喊出來，緊緊摟住自己的皇兒，哭聲震驚干清宮。昭仁公主年才六歲，還是一個孩子，卻遇到了國破家亡的時刻。 book18.org
崇禎帝哭喊道：「為什麼，為什麼啊，人間為何會如此殘酷……」 book18.org
奶母和宮女們抱在了一起，也都生無可戀的大哭了起來，一時昭仁殿里充滿了悲慘的哭聲。 book18.org
崇禎帝雙手緊抱住昭仁公主道：「皇兒，朕就來尋你們，一起在地下團聚。」 book18.org
一會，崇禎帝感覺昭仁公主稚嫩的身子，漸漸轉涼了。 book18.org
崇禎帝的心也如死了一般，麻木了。 book18.org
四隻用龍頭短棒打著的羊角宮燈，被拎在空中發著微光，四周霧氣很重，天色依然灰濛濛的，雖然也該算清晨的時候了。但是攻城的炮聲此起彼伏，聲響越來越近了。 book18.org
王承恩扶著崇禎帝上了御馬，遣散干清宮裡的宮女太監們，只允許王承恩一個人跟在馬後。 book18.org
在即將走出干清門的時候，崇禎帝忽然回頭看著莊嚴的干清宮，已經住了十七年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了。宮女太監們都跪在干清宮的院裡，死都不願意離開，目送著崇禎帝離去，哭聲一片，在四周霧氣的烘托下，淒涼無比。 book18.org
宮人們：「奴婢們給皇上送駕！」 book18.org
崇禎帝聽著宮人們送行的話，騎著御馬出得干清門，一時不知道是向東還是向西，大腦一片空白了。沉思片刻，向東走，到內左門向北轉，再向東方向的永巷走去。 book18.org
永巷兩邊是高高的紅牆，牆的後面是層層疊疊的宮殿，殿間霧氣濃重。 崇禎帝騎著馬一路往玄武門方面走去，王承恩一個人孤零零的跟下在馬後，往日裡那前呼後應、華燈蜂擁的場面，如今沒有了，只有單獨的馬蹄聲滴滴答答的迴響在紫禁城。 book18.org
幾個宮女太監遠遠的跟在後面，邊走邊哭泣著目送崇禎帝出了玄武門，守門的人早就逃散了。那幾個宮女太監對著玄武門的方向給崇禎帝最後磕了三個響頭。 book18.org
宮人們道：「奴婢們給皇上送駕！」 book18.org
天色更亮了，街上沒有一個人，靜悄悄的。但是對崇禎帝來說，這樣反而更好，因為不會有人看見自己的行蹤，這樣就不損自己的皇帝尊嚴了。 book18.org
崇禎帝出了玄武門，停住了御馬，又回頭看看了高闊的玄武門，迴響起很多事情，好生難過。 book18.org
崇禎帝轉回頭，騎著馬又穿過北上門再過石橋，大路上一個人影也沒有，想必都躲在家中等待各自的命運，只有攻城的炮聲和殺喊聲在遠處響著。 再往前走，煤山的萬歲門便出現在眼前，崇禎帝扭頭左右看了看，還是沒見有人，就和王承恩趕緊穿過萬歲門進入到煤山的院裡。 book18.org
王承恩一直靜靜的跟在崇禎帝的馬後，到這個時候才知道皇上是選擇了煤山。 book18.org
扶著崇禎帝下得御馬來，王承恩還是沉默無語，因為他知道最後的時刻要讓皇上一個人決定，自己不能插嘴。 book18.org
崇禎帝仰頭看看煤山，林木茂盛，一條蜿蜒崎嶇的小路時隱時現通向主峰，處在霧氣繚繞間，涼風陣陣不停向兩人刮來，讓人倍覺清冷。 book18.org
崇禎帝徑直向小路走去，王承恩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他知道皇上這是要到山上去。 book18.org
崇禎帝道：「煤山頂，是京師最高的地方，朕想再看看這守了十七年待了三十四年的地方。」 book18.org
王承恩聽完強忍住心情和淚水，回頭看了看那匹在煤山大院裡正吃草的御馬，御馬並不知道以後再也見不到主人了。 book18.org
兩人一路披荊斬棘往山頂走去，樹上受驚的鳥兒悲鳴著四散飛走了，樹下吃草的梅花鹿聽見響動，也跑向了遠方。 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天地震動，陰雲布滿了天空，天色依然灰濛濛的大亮不起來。兩個人的小小身影一步步艱難的往主峰上爬，說艱難是因為道路失修，坎坷非常，雜木叢生勾勾拌拌的，每走幾步就被枯枝雜木擋住了去路。 book18.org
兩人的袍服一會就被枯枝雜木劃開了口子，崇禎帝不顧龍袍的好壞加快了腳步往主峰上走去。王承恩見到路途艱難，怕草木傷著了皇上，想要走在前面，雖然按規矩任何人是不能走在皇帝前面的。 book18.org
王承恩道：「皇上，讓奴婢走在前，為皇上護駕。」 book18.org
崇禎帝站住了腳步，回過頭了，臉上從容的看著王承恩，竟然淡淡微笑了一下。 book18.org
崇禎帝道：「朕的路，只能朕自己走下去。」 book18.org
王承恩道：「奴婢遵旨，皇上你小心些，奴婢就緊隨您後邊。」 book18.org
崇禎帝回過頭繼續往前艱難的走去，金枝玉葉的雙手不知道折斷了多少根擋路的雜木枯枝，被割傷劃傷，然而不覺得痛了。身上的藍色龍袍被劃破了一道道口子，也不在意了。 book18.org
崇禎帝一個不小心跌倒了，被王承恩急忙扶起，但是左腳的紅鞋被掛下滾落了山坡。 book18.org
王承恩喘著氣道：「皇上，待我去為您尋得紅鞋。」 book18.org
崇禎帝搖頭道：「罷了，罷了，不要也罷了。」 book18.org
王承恩聽見崇禎帝如是說，便也作罷，可惜皇上現在只有一隻腳穿鞋了。 一會，兩人終於到達主峰的亭子，這裡稍顯平坦，崇禎帝終於鬆了一口氣，好像已經完成了一半重要的事情一般。 book18.org
但是兩人的臉上身上都被枯枝爛葉弄髒了，如果不是穿著龍袍，誰也認不住這是大明的皇上。手因為不停的撥弄折斷樹枝開路也破了皮，已經出血了。兩人身上的袍服都被樹枝劃破了很多大口子，已經不成型了。 book18.org
但是兩人的臉上已經鎮靜下來了，展現一種平靜的姿態，不再哭也不再驚慌失措。 book18.org
王承恩歇了一口氣，趕忙進入亭子裡，捲起自己的袖子把亭內環凳的一塊地方擦乾淨，好讓皇上方便就坐，畢竟皇上一定累了。待擦乾淨了環凳，王承恩回頭看向皇上，只見崇禎帝正瞭望著山下不遠處的紫禁城，裡面那大小七十多座宮殿，居高臨下看過去，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好不壯觀、好不富麗堂皇。 紫禁城是一座長方形城池，南北長九六一米，東西寬七五三米，四面用十米的高牆圍成，城外更挖出寬五十二米的護城河。紫禁城內部，分為外朝和內宮兩部分，外朝的中心是三大殿，內朝的中心是干清宮、交泰殿、坤寧宮，統稱後三宮。 book18.org
故宮宮殿沿著一條南北向中軸線排列，午門、三大殿、後三宮、御花園、玄武門都位於這條中軸線上。並向兩旁展開，南北取直，左右對稱。中軸線不僅貫穿在紫禁城內，而且南達永定門，北到鼓樓、鐘樓，貫穿了整個京師。 崇禎帝久久的端詳著紫禁城裡的每一塊地方，那裡面都留下的自己的腳步，也留下過祖祖輩輩們的腳步，崇禎帝多麼希望這是一場惡夢，醒來以後是天下太平啊。可惜，逆賊的兵馬應該直向紫禁城來了吧。 book18.org
王承恩見皇上不坐，自己也不坐，儘管自己也很疲倦了，但是想著一會兒什麼都不存在了，臉上反而輕鬆平靜下來。自己已經活了六十年了，追隨皇上登上皇位，滅了魏忠賢，幾次幾乎剿滅闖賊和擊敗清兵，臨死還能和皇上一起，王承恩心想，自己的人生已經沒有遺憾了。 book18.org
崇禎帝雙眼流出熱淚，瞭望向更遠方的西城、東城和外城，不論哪個地方都是烽煙四起的景象。崇禎帝不敢想像逆賊的兵馬此時正在做些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而搖著頭。 book18.org
崇禎帝披著的長髮，在上山的這一路上勾勾拌拌，已經雜亂不堪了，腳上只穿著一隻紅鞋，身上的藍色龍袍已經破破爛爛了，這還是往日裡哪個大明皇帝嗎？ book18.org
城裡一處突然火光冒氣，新樂侯府和鞏駙馬府已然燒了起來，這兩座府邸最接近崇文門，若是賊軍攻破崇文門，必將先劫燒這兩府。崇禎帝心想，應該是新樂侯和鞏駙馬等不到宮中舉火，先舉火全家自焚了。 book18.org
崇禎帝道：「等朕，朕就來和你們一起了。」 book18.org
王承恩見此時天色已經大亮，遠處的炮聲殺喊聲漸近了，擔心賊軍在紫禁城找不到皇帝而尋到煤山里來，那樣就不好了。 book18.org
王承恩道：「皇上，事不宜遲了。」 book18.org
崇禎帝聽見王承恩的催促，心神從回憶往事中抽回到現實，髮絲散亂的貼在劉海前被涼風吹動著。 book18.org
兩人倏地聽見，紫禁城裡傳來異常的人聲，一定是賊兵已經殺進紫禁城了。只見許多的宮人從玄武門裡哭喊並驚慌失措的跑出來，在玄武門外徘徊交流了一下，便各自尋個方向逃命去了。 book18.org
兩人再低頭一看，一些宮人們跳進了護城河裡殉國，河面上已經漂浮著幾十具形色各異的屍體。這些人本來可以不用跳河的，可能他們一方面是為了殉國，另一方面是也無家可回、無處可去。很多宮人都是被賣進了紫禁城，不是孤兒就是被遺棄，紫禁城就是他們唯一的家了。 book18.org
崇禎帝哭道：「朕，愧對大明，愧對紫禁城裡的宮人們吶。」 book18.org
崇禎帝親眼看到如此慘烈的景象，如夢初醒，已經平靜的心理又起波瀾。見識到戰爭給百姓帶來的是怎樣的後果。如果一個國家貧弱，那麼必然就會被其他強國虎視眈眈而侵略連連。 book18.org
崇禎帝知道再沒有多餘的時間了，本來還想多看看大明二百多年的江山，可惜轉眼賊軍已經殺進紫禁城了。 book18.org
崇禎帝捲起袖子，擦乾眼淚，臉上是憤怒又屈辱的表情，雖然憤怒但又無奈，雖然屈辱但又無助。吳三桂空有數萬兵馬，左良玉更是空有幾十萬兵馬，但是皇上自己竟然被逼死。 book18.org
崇禎帝站在亭子邊，向四周看去，只見不遠處有兩顆古槐樹，一大一小，便緩步走到了大槐樹下。 book18.org
崇禎帝抬頭看著槐樹有一支橫向向南的樹枝，高度應該合適，崇禎帝邊看邊從懷裡拿出準備自縊的絲帶，和王承恩一起把絲帶系在了樹枝上。 book18.org
崇禎帝又看向小槐樹，那樹枝也有一人多高，怕王承恩一個人系不上去，兩人於是又來到小槐樹下，也繫上了一條一模一樣的絲帶。 book18.org
崇禎帝道：「全靠大槐樹旁還有一株小槐樹，田貴妃生前愛和朕來這煤山散步，於是朕記得有這一株大槐樹……」 book18.org
王承恩失聲痛哭道：「皇上…皇上…嗚嗚嗚…」 book18.org
崇禎帝用手撫摸小槐樹，臉上充滿感情，觀摩了一下，再看向王承恩，深沉的微笑了一下。 book18.org
崇禎帝慢慢道：「沒想到，還有一株為你準備的小槐樹啊，我們君臣可以一起……」 book18.org
王承恩哭道：「皇上，奴婢來生，依然跟隨皇上。」 book18.org
崇禎帝道：「來生，還有來生嗎？還能重新來過嗎，呵呵。」 book18.org
一陣陣涼風無情的刮來，兩人渾身倍覺清冷。崇禎帝落寞的轉身一步步走回大槐樹下，只見四下並無石頭可供墊腳一時有些驚慌，原地轉了幾圈也沒有發現，狼狽的樣子悲涼無比，要是死不成被賊軍擒獲可就不好了。 book18.org
王承恩見此，立刻跪爬下來，一步步爬到崇禎帝身旁，頭一抬看著滿頭亂髮可憐兮兮的皇上，心裡萬般難受，但是淚好像已經流乾了，眼睛干疼的很。 王承恩道：「皇上，請用奴婢的背，踩上來吧。」 book18.org
崇禎帝看著跪爬在腳下的王承恩，這年已六十的老人，可謂是為了自己付出了一生了。沉默了一下，別無選擇的崇禎帝一手抓住系在樹枝上的絲帶，先是一腳踩在王承恩的背上，待踩穩以後，見王承恩沒有叫喚什麼，另一隻腳也踩了上去。 book18.org
王承恩見皇上已經自縊就緒了，六十歲的身子骨忍著痛楚承受一個成人的重量，頂著大明的皇帝，四肢用最大的努力穩定身子不動搖分毫。 book18.org
王承恩道：「皇上，奴婢快要支持不住了。」 book18.org
崇禎帝聽見王承恩的話，心裡萬分慚愧，自己竟然淪落到這步田地，還需要人幫助自己自縊，這是何其大的屈辱羞辱啊。 book18.org
崇禎帝道：「快了，快了，朕馬上去了。」 book18.org
崇禎帝不甘心的再望了一眼紫禁城，天色已經大亮，霧氣也消散不少，看得比先前清楚了許多。 book18.org
崇禎帝道：「朕知道每一個太監，都想有自己的孩子，朕知道你一直把朕當成你的孩子一般……」 book18.org
崇禎帝踩在王承恩的背上，用雙手抓住絲帶，雙腳顫抖著，慢慢把頭放進絲帶的套子裡。 book18.org
王承恩聽到崇禎帝說出了自己長久的心事，感動得哭出聲來，不知道哪來的動力，把身子平穩得更穩了。 book18.org
王承恩道：「皇上，奴婢沒有這樣的想法，這是對皇上的大不敬之罪啊。」 崇禎帝這時平靜了下來，最後稍微低下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侍候了自己三十四年的人，嘴角露出了最後一個苦笑。 book18.org
崇禎帝釋然道：「朕，先行一步……」 book18.org
崇禎帝用力去蹬王承恩，想要蹬倒他，但是王承恩的身子不捨得離開他的腳。 book18.org
王承恩道：「皇上，奴婢捨不得皇上啊，奴婢願為皇上死千次，也不願意皇上如此啊，啊嗚嗚嗚。」 book18.org
崇禎帝喊道：「田妃，朕來了。」 book18.org
崇禎帝再次用力蹬王承恩，這次終於把他蹬倒了，披著發的螓首閉上了眼睛，鬆開了抓住絲帶的雙手，懸掛的身子便倏地落了下去。 book18.org
王承恩被蹬倒以後，急忙轉過身來，抬頭看了一眼崇禎帝，他的身子在空中猛的抽搐晃動著。王承恩忍住救下崇禎帝的衝動，但是救下來又怎麼樣呢？知道皇上自縊是必然的也是最好的選擇，於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服，然後面對崇禎帝，跪伏在大槐樹下給崇禎帝磕了三個頭。 book18.org
一會兒後，王承恩再也沒有聽見頭上有動靜，便慢慢抬起頭來，見崇禎帝已經靜靜的掛在空中，不再動了。這時，風也突然停了，霧也散了，天也大亮了，崇禎帝卻走了……他走了，無奈的留下了大明的爛攤子，崇禎帝已經盡力了。 王承恩看見掛在空中的崇禎帝死狀，悽慘無比催人淚下，自己終於放聲哭喊了出來，跪在地上的腿往前一步步挪移到崇禎帝的身邊，沾著泥的雙手抱住了崇禎帝的腿，他光著的左腳上沾滿了泥土，右腳穿著一隻髒兮兮的紅鞋。身上的龍袍已經被樹枝劃破多處，披頭散髮遮住了自己的臉。 book18.org
王承恩哭喊道：「嗚嗚，皇上，奴婢這就來陪您。」 book18.org
王承恩哭了一會，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因為跪久了渾身疼痛特別是膝蓋，但聽見紫禁城裡的異常人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了。 book18.org
王承恩不忍多看崇禎帝的樣子，自己慢慢的走到了小槐樹下，由於身高不及絲帶套子，於是在小槐樹周圍尋找石頭。一會兒終於找到一塊，慢慢的抱在懷裡，一步步的走回小槐樹下。 book18.org
王承恩置放好石塊以後，輕輕踩在石塊上，不舍留戀的最後看了一眼風中掛著的崇禎帝，留下最後兩行精忠報國的熱淚。雙手抓住絲帶，把頭放了進去。 王承恩：「皇上啊，皇上，奴婢也來了。」 book18.org
王承恩決然的用力蹬倒石塊，自己的身子往下一沉，兩手放開絲帶，在空中抽搐了一會，也不再動了。 book18.org
崇禎帝離開了他奮鬥十七年的大明，王承恩也緊隨其後，伴著他，一起殉國了。 book18.org
第十五章 李自成進北京 book18.org
明朝開國時，明太祖朱元璋貧窮出生，做過和尚，二十五歲時參加紅巾軍起義反抗兇惡的元朝。其一生，身經百戰，驅逐蒙元，挽救華夏，建立大明。其功業和難度遠遠超過了宋朝的宋太祖趙匡胤。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風雲變幻轉瞬間已過去二百七十六年，幾多能臣風雲一時，此起彼伏，幾多帝王風流荒唐，英明神武。都如參天巨樹上註定要飄下的葉子，在空中隨風而飄最終落地。如今，已是崇禎十七年了。 book18.org
這十七年中，大明北方各地遇罕見天災並引發民災，轉變為人禍。逐使農民軍和女真人相繼謀反、此起彼伏、烽煙四起、生靈塗炭。轉而禍亂天下，民不聊生，千里無煙，使百姓遭受前所未有之天災人禍。男或為奴或被屠殺，女淪為生育和性慾的工具，使人不再是人，實為世界之大痛。 book18.org
紫禁城，清晨。 book18.org
崇禎帝在世的時候，常乘步輦行去武英殿召見王公大臣，因為這樣可以避免臣工們進入干清宮而煩擾了內宮嬪妃和太妃們的清靜。那時候，崇禎帝不愛常走三大殿右邊的側門，而是出干清門以後方向轉右，進入隆宗門接著直向南行，不遠就可以看到西華門和武英殿了。 book18.org
如果出了西華門，就可以看到城外寬闊延綿清深見底的護城河了，這條護城河已經守護了紫禁城二百七十六年了。 book18.org
如今年已二百七十六年的護城河啊，樣子已經和往昔不再一樣了呀。 此時此刻的護城河，和原來相比，展現著一種顛覆性的衝擊畫面。河面上浮著一片片層層疊疊、隨波逐流的宮女和太監屍體，更有一些紫禁城的侍衛。有的孤零零的一個人漂在一個角落卡住了，有的三五成群的擠成一塊，有的順著水勢如旋冰旋轉而下，在護城河裡悽慘的旋流著。 book18.org
這些投河自盡殉國的宮人，大多是干清宮、坤寧宮、承干宮、慈慶宮的宮人，自盡得最是乾脆，從容不迫。干清宮代表著皇上崇禎帝，坤寧宮代表著周皇后，承干宮代表著田皇貴妃，慈慶宮代表著懿安皇后。 book18.org
但是依然還有許多怕死偷生的宮人們，求生本能的跑過石橋逃往南長街和北長街，或者穿過玄武門而逃。有的宮人逃出宮外以後，又不知道再去往哪裡，結果又折回來投護城河了。 book18.org
但是，整個北京城都在大順軍鐵桶似的包圍中，其實都是逃不出北京城這個大牢籠的。 book18.org
還有許多宮人無處可去，聽命就命的待在紫禁城或跑回自己平常侍候著的宮裡，聽天由命了。因為這些宮人們知道，出宮了以後，北京城裡也不再有安全的地方了。 book18.org
穀雨時節，護城河岸上每年都長滿隨風飄動的嫩綠新黃柳絲，此時依然如此，這是上天降給人間的禮物，從來不成因為朝代的更替而改變過。 book18.org
霧已退散，幾許溫暖陽光跨越千里萬里，灑在風中搖曳著的柳絲上，擺呀搖呀，時而隨風轉左，時而受逆風又忽而轉右，向世間展示著里被兩面。 只是，往年此時，頻繁在柳絲與水面之間閃翅飛越的翠鳥和燕子，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因為護城河裡的荷花荷葉間儘是紫禁城宮人們的屍體。 此時，大順軍臨時組建的清宮營，已經抵達午門了。 book18.org
最後守衛紫禁城的侍衛們，見再無希望，終於放下手中的鋼刀，獻了午門，打開了紫禁城的南大門通路。 book18.org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來，紫禁城午門迎來了陌生的人們，展示著朝代的無情更替，還有更替下面埋藏著的腥風血雨和刀光劍影。 book18.org
血雨腥風十多年，登極午門觀日升，一將功成萬骨枯，鬼雄埋滿血土裡。 ※※※※※※※※※※※※※※※※※※※※※※※※※※※※※※※※※※※※※※※※ book18.org
雄壯高大的烏龍駒施展開四蹄，在北京城的路上，奔跑著。隨著奔跑的步伐，身上的肌肉線條在黑亮的皮下，此起彼伏，特別奪目。 book18.org
不時因為跑得太快被大順皇帝李自成扯緊馬韁繩後，一雙前蹄高抬甩動著充滿肌肉的馬頸，嘶叫幾聲。 book18.org
待得前蹄剛剛落地，大順皇帝李自成甩動馬鞭擊打下來，烏龍駒臀部受力，再次嘶叫幾聲，運足馬力再次朝前奔去。烏龍駒本來就高大駿逸，在大順軍乃至整個天下，都算巔峰層次了。 book18.org
身高壓過其他馬匹的烏龍駒馱著大順皇帝李自成，威風凜凜的行在北京城的街上，街上早已被大順兵打掃的一乾二淨了。在李雙喜率領下，英姿颯爽二百騎兵護衛，一路前行護衛著大順皇帝李自成。騎兵的後面是擎著一柄黃傘的傳衛武將，在其左右是十個御駕侍衛和訓練多時的傳宣官。 book18.org
在李自成開進北京城之前，各營的兵馬有許多已經提前開進北京城，為李自成入主紫禁城做好了各種準備。這些各部兵馬分為清城，清宮、滅火，三部分，各有各的任務，分工細緻入微。 book18.org
大順皇帝李自成騎在烏龍駒背上，身上穿的是精心準備，繡著飛龍和潮水的淡青色箭袖綢袍，腰系的是杏黃絲絛，頭戴的是寬檐白氈帽，帽頂有金黃色絲線帽纓，更鑲嵌了一塊藍色寶石。 book18.org
渾身漆黑皮毛的烏龍駒，身上的行頭也煥然一新，嶄新的黃轡頭，黃絲韁，閃光的銀嚼環，拋光的盤龍鎏金鐙，還有金光閃閃的鍍金銅鈴。 book18.org
大順皇帝李自成並不從阜成門、西直門入北京，而最後選擇了德勝門。沿途大街早已打掃乾淨，百姓門前香案座座。街兩旁跪滿了大順兵和頭貼「順民」的百姓們，他們爭相觀望著，大順皇帝李自成從遠遠的地方騎著烏龍駒，緩緩行來威風凜凜的樣子。 book18.org
一旦大順皇帝李自成近前以後，不管是大順兵還是順民，都連忙低下自己的頭，更不敢發出一聲聲響，因為怕觸怒龍威。 book18.org
大順皇帝李自成表面鎮定自若，微笑以示眾人，但是內心並不平靜。因為知道紫禁城昨夜並沒有放火，雖然北京城各處都有全家自儘自焚者，但是崇禎帝失蹤了。 book18.org
儘管大順兵已經把北京城圍的水泄不通，但要是給崇禎帝藏於民間跑去江南，大事就不好了。所以，李自成現在雖然風風光光的進入了北京城，但是心裡還是忐忑不安的。 book18.org
大順皇帝李自成騎著烏龍駒，在大順兵的護衛下，入德勝門後一直向南走，到西單牌樓再向東，凡到一處都是人山人海、人頭攢動的畫面，一陣陣「皇上，萬歲萬萬歲」的人聲此起彼伏的延綿到一條街與另一條街上。 book18.org
接著大順皇帝李自成所部轉到了西長安大街，李雙喜騎著馬跟在大順皇帝李自成身後，時時關注著李自成的安危，手裡時刻握緊鋼刀。 book18.org
烏龍駒何時見過北京城這般繁華的城市，往日不是除了在戰場上衝鋒陷陣還是衝鋒陷陣，但是西安的秦王府根本不能和北京城相比，因為這裡是掌握天下的皇帝所住的聖城。 book18.org
烏龍駒今天也是極度的興奮，興奮得大順皇帝李自成都需要多耗幾分力氣才能控制住它，馬中王者烏龍駒。 book18.org
李自成不時轉頭看向所經之處的街兩邊，看到百姓家家戶戶門前，都貼著「順民，皇帝萬歲，大順永昌」等字樣。沿街兩旁，焚香而拜，人山人海好不熱鬧。李自成心裡好不快意，心想自己過去只是一個驛足，變成了如今入主北京的皇帝了，這兩者可謂是天地之別。 book18.org
李自成又看到，有許多百姓家裡仍然家家閉門，雖然都在門口焚香和貼上了「順民」等字樣，但不見有人出來，心裡有些惱怒。倏地又看見不遠處剛剛被澆滅大火已然焚毀了的民宅，怒火竟消減了大半去。李自成心裡想著，這些百姓的親人或許有許多已經為大明自盡殉國，而心灰意冷了。 book18.org
李自成的雙眼看著，這一路走來，各處都有焚毀的房屋，臨近街兩旁的已經被提前入城的大順兵所撲滅，而遠處卻是火光滔天、然屋連綿不絕。李自成的星目中閃過悲涼的神色，但只是一瞬間便恢復了鎮定自若的樣子，因為他是大順皇帝李自成。 book18.org
那些跪拜在街邊的百姓和大順兵，都低著頭不敢抬頭，更不敢作聲，只有馬群的蹄聲不停此起彼伏的響著。隨著李自成所部的不斷前進，馬群的馬蹄聲一路向前延綿而去，徘徊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裡。 book18.org
經過一條又一條街，李自成騎在烏龍駒身上，再瞭望遠方，只見街邊不遠處的北京城裡，許多民宅官宅仍然在大火中燃燒著，而來不及澆滅。李自成知道這是舉家自焚的現象，心裡頓時一陣又一陣難過，湧上心頭。心裡想著，大順是為民請命推倒大明，解放老百姓，為何還有許多官民為了大明而選擇全家焚燒屋子自盡殉國？難道是大順的行為是有些百姓不能容許和容忍的嗎？ book18.org
一路上，宣詔官嘹亮的聲音不斷的宣布著：「萬歲有旨，軍民欽遵。大兵入城，四民勿驚。家家開門，照舊營生。三軍將士，咸歸軍營。騷擾百姓，定斬不容！」 book18.org
大順軍軍容整肅，兵將如雲般扈從著皇帝李自成，一路前行。從長安右門外向南轉移，進入公生右門，再順著皇城的紅牆西邊走去，到了正陽門以後內向左轉，一會就到了大明門了。 book18.org
其實最近進入紫禁城的道路，是先走地安門進入皇城，再經玄武門入主紫禁城。但這樣就成了大順皇帝李自成走後門，而皇帝走後門和偏門是不行的，而何況是大順開國皇帝了。 book18.org
所以，大順皇帝李自成一定應該走紫禁城的正南門，大明門（今天的中華門）。大明門內是東西相對的兩排廊房，屋脊相連，各有一百多間，稱做千步廊。兩排廊房的前邊是寬闊的石鋪道路，廊房的背後便是皇城的紅牆。中央各部衙門，都在這紅牆之外。 book18.org
李自成騎在烏龍駒背上，一路前行，不遠處的承天門躍然眼前，模樣越來越近了。 book18.org
李自成早有所聞紫禁城裡那些傳說中的事物，那天下聞名的一對漢白玉華表和金水河橋上的白玉欄板。這許許多多的寶貴事物，是以前自己夢寐以求，也永遠看不到的，包括很多以前的大明臣子和百姓們一生都見不到。 book18.org
這個神聖的禁區包括裡面的一切，今天所有的事物都歸於自己這個大順皇帝李自成了。 book18.org
華表是華夏古代傳統建築形式，屬於古代宮殿、陵墓等大型建築物前面做裝飾用的巨大石柱。相傳華表是部落時代的一種圖騰標誌，古稱桓表，以一種望柱的形式出現，富有深厚的華夏傳統文化內涵，散發出華夏傳統文化的精神、氣質、神韻。該華表建於明永樂年間，迄今已有屹立五百多年歷史，模樣顯得端莊秀麗、莊嚴肅穆。華表不單純是個裝飾品，更是提醒古代帝王勤政為民的標誌。 李自成意氣風發的騎在烏龍駒身上，獨馬揚鞭催著烏龍駒揚起馬蹄，奔向承天門，臉上的神情就像一個發現新大陸的孩子一般驚喜。 book18.org
李自成道：「朕，終於看到這些事物了，承天門以後承的是大順的天。」 承天門此時已經布滿了候聖駕，層層疊疊、鱗次櫛比的御營親軍守衛。這時，都跪在地上接聖駕，軍容整肅，不動如山。 book18.org
大順將士吶喊道：「皇上，萬歲，萬萬歲…」 book18.org
大順將士們的吶喊一陣接一陣，此起彼伏、鬥志昂揚，聲震百里。 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李自成心血來潮，無不動容。忽然，手抓緊馬韁繩，揮鞭一甩烏龍駒的臀部。烏龍駒便揚起前蹄，響亮的朝天嘶叫三聲，馱著皇帝李自成走上那白玉橋。 book18.org
李自成雙眼頓時精光閃閃，只因這一切太過滿足自己的期望了，胸中因為心潮不停而澎湃非常。李雙喜騎馬跟在烏龍駒後頭也上了白玉橋，心情也興奮無比，但是李雙喜不敢走橋中間，只從靠近橋的雕龍欄板邊而走，因為中間只有皇帝一個人才能走。 book18.org
李自成騎著烏龍駒站在白玉橋上，意氣風發的回首一望，文臣武將見到大順皇帝回首，再次如波瀾起伏般有條有理的跪拜下來。這一拜，露出了身後的大明門背景，此時大明門正被越來越盛的陽光普照著。 book18.org
不遠萬里的陽光溫暖的普照著大地，普照著紫禁城還有它新來的主人。 李自成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朝文臣武將們從容輕輕一甩馬鞭，展示皇帝至高無上的威嚴和氣度。 book18.org
李自成莊嚴道：「平身…」 book18.org
接著，李自成一行人，穿過了高大壯闊的承天門，背後的午門便清晰的呈現在了眾人的眼裡，其模樣李自成和文臣武將們也是第一次看到。竟然比承天門還要高大壯觀，規模建制已經大大的超過承天門了，可謂是小巫見大巫，真不知道午門裡面又是怎樣讓人震驚的情景啊。 book18.org
李自成看到午門的景象，一雙星目如同看到遼闊的海洋般，瞳孔脹大放大著，內心的驚喜和震驚更上一層樓了。李自成心想，十幾年的拼搏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book18.org
午門在李自成的視線里，如同一座高大的山峰，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了。 城樓雄偉壯觀、嘆為觀止，李自成心想午門裡面的紫禁城一定會是更加讓人匪夷所思、驚心動魄的畫面啊！ book18.org
大順皇帝李自成是第一次見到午門，雖然在明朝活了三十多年，這還是第一次進入北京，更進入了凡人不能接觸的皇城範圍，所見所聞都不是西安可以比的。然而，不同的是，第一次進入北京，北京就已經整個歸大順皇帝李自成所有了，這樣帶來的神奇感覺在李自成心裡激盪徘徊著。 book18.org
但見，已經收到皇帝駕臨的消息，率領清宮營的李過和李岩，率領大順清宮營的一些將士忽忽地行出午門，有條有理的來到雄駿的烏龍駒蹄下，有條有理的都跪下接駕。 book18.org
李過和李岩沉沉道：「微臣，給皇上，接駕…」 book18.org
李自成看著他們的神情，感覺不妙，心頭沉了下來，知道崇禎帝還是沒有找到，哪怕只是崇禎帝的屍體。 book18.org
李自成知道沒有找到崇禎帝，心裡不安了起來，生怕崇禎帝跑回了江南，那就竹籃打水一場空。屆時大順就會夾在了大清和大明之間，將來仗就不好打了，好比大明和大順換了一個位置，對大順來說極為不利，對大明來說其實力範圍卻連通了整個江南版圖。 book18.org
但是李自成在文臣武將面前又不好發作，因為要保持皇帝的威嚴，而竭力鎮靜。 book18.org
午門前有承天門，大明門，後有皇極門。各門之內，兩側是排列整齊的廊廡。以門廡圍成廣場、層層遞進的布局形式是受古代「五門三朝」制度的影響，利於突出皇宮建築威嚴肅穆的特點。午門是紫禁城的正門，東西北三面城台相連，環抱一個方形廣場。北面門樓，面闊達九間，上面是重檐黃瓦廡殿頂。東西城台上各有廡房十三間，從門樓兩側向南排開，形如雁翅，也稱雁翅樓。在東西雁翅樓南北兩端各有重檐攢尖頂闕亭一座。午門，三巒環抱，五峰突起，氣勢雄偉，故俗稱五鳳樓。 book18.org
李自成雖然還沒有進入紫禁城，然而仰望午門之壯觀，已然讓李自成心潮澎湃生成陣陣漣漪，一雙星目精光四射，激動不已。李自成心想自己的雄心壯志，今朝已經成功大半了。 book18.org
李自成輕輕揮動馬鞭，於是烏龍駒馱著李自成向午門前慢慢前進，烏龍駒行了十多步，李自成英姿颯爽的手扯馬韁繩，調轉馬頭。李自成面向文臣武將，只見個個都面露喜色，臉上都充滿了對大順的希望和對大順皇帝的敬畏佩服。 李自成看著眼前的這些文臣武將，能來到午門前的人，都是和李自成出死入生的心腹和核心將領。李自成的星目一個個輪流看著他們每一個人，只要看一眼，李自成都能說出和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故事。 book18.org
這些雲集般的文臣武將後門，旌旗蔽日隨風飄揚，陽光普照下，像預示著大順的大好時光和美好將來。 book18.org
李自成心血來潮，催動烏龍駒向前跑了幾步，烏龍駒便展開雄姿，漆黑的皮下肌肉蠕動起來，就連烏龍駒望向群臣的馬眼也仿佛射出了攝人的精光。 李自成從容道：「朕，本意拿下陝西、河南等地後向南進兵，攻兩湖、四川、兩廣，然後順長江而下，征服江南。」 book18.org
烏龍駒這時也被午門的壯觀景象所震驚，興奮得抬起前蹄嘶叫三聲，再原地轉了兩圈，烏龍駒的歡快的樣子也感染到了大順皇帝李自成。李自成笑著抓緊馬韁繩，控制住烏龍駒，摸了摸馬鬃穩住烏龍駒身形，用手輕輕拍了兩下烏龍駒的馬頭，怪它調皮。 book18.org
李自成從容道：「朕，本想征服江南後，再揮軍北上，一舉攻下北京，再橫掃遼東，消滅犯我華夏的清兵。」 book18.org
將士們一聽皇帝的豪言壯語，再次跪拜下來，人群如波瀾起伏般蠕動著，跪定以後俱都不再動分毫。 book18.org
文臣武將們吶喊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book18.org
群起的人聲在午門前響起，久久徘徊不散，就連紫禁城裡躲在各宮裡的宮人們，都聽見了一些異常的聲響，而擔驚受怕。 book18.org
李自成抓緊馬韁繩道：「但朕，憂慮清兵會搶先攻占北京，傷我華夏的根基傳統，折損大順軍威，將致使大順軍立於堅固的北京城下，那樣就枉死眾多兵將們了…」 book18.org
文臣武將們吶喊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book18.org
烏龍駒搖晃著馬首，一聲接著一聲的嘶叫著，抬起一雙前蹄，輪流在空著踢著，頸上的馬鬃隨風飄揚起來。 book18.org
李自成從容道：「朕，前思後濾，決定必定先東征北京，大順軍威所到之處，無不摧枯拉朽，戰無不勝…」 book18.org
文臣武將們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book18.org
李自成自信笑著，拉緊馬韁繩，一甩馬鞭擊打烏龍駒的臀部，控制著烏龍駒冷靜下來。於是烏龍駒放下前蹄，呼了幾口大氣，慢慢冷靜了下來。 book18.org
李自成從容道：「如今，大順東征軍控制京畿，遠及山東，山海關已是一座孤城，掃平遼東各地，指日可待…」 book18.org
李雙喜，李過，劉宗敏、宋獻策、牛金星、李岩等文臣武將，他們眼裡的大順皇帝李自成，仿佛是天上降下的帝星一般耀目。 book18.org
文臣武將們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大順必勝，大順必勝…」 李自成從容道：「朕，要建立一個安定的天下，萬世的王朝，讓百姓安居樂業，共享繁華…」 book18.org
文臣武將們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順必勝，大順必勝…」 李自成騎著烏龍駒站在午門前左右徘徊，慷慨激昂的一番話配上烏龍駒不時的幾聲嘶叫，激動感染得文臣武將們內心激盪不休，滿心歡喜、佩服的五體投地。一方面歡喜大順的美好未來，另一方面歡喜自己，征戰多年終於可以停下腥風血雨的日子，安享榮華富貴了。 book18.org
看著皇上那志得意滿的表情和神態，李岩在人群中反而偷偷的眉頭微蹙，但是今天卻是萬萬不能說不吉利的話。清兵和吳三桂的動向，一直不明朗，在正月大順拿下西安各地以後，清兵曾來信說希望和大順共取大明江山，顯然是不想和大順為敵，一起共同謀取大明江山的意思。 book18.org
李岩知道，清兵是想先同盟大順，然後強攻山海關消滅或受降吳三桂，再南下山東一馬平川，越黃河再越長江，直驅江南大片土地。而分四川、貴州、雲南等地給大順攻打，最終再二分天下。但是大西軍正在攻占四川各地，如果和清兵聯盟的話，結果是等於大順要和同是農民軍的大西軍開戰，到了那個時候，清兵一定會在背後偷襲大順軍的。 book18.org
李岩早就給李自成建議，拿下陝西、湖北等地，攻擊榆林又成功後，大順實力已經與清兵接近，應該採取據山西屏障陝西關中，扼守三峽以防止和張獻忠的大西軍反目，再攻占兩湖，用兩湖的錢糧供養大順軍。 book18.org
至崇禎十七年，各方勢力的強弱根本其實不全在於兵力反而在於錢糧收入。明朝需要江南的財富養活明軍，但在既對抗清兵的同時又鎮壓農民軍，消耗巨大逐漸不支，北方和南方又被大順軍逐漸攻占並隔斷通路和糧道，江南的錢糧不管是陸路還是海路，便不能運送到北方乃至京師了。直到北京今天崩潰被大順軍攻占，江南的錢糧還一直握在江南大明軍手中，但是又不能為京畿各地所用，北方又大旱瘟疫橫行，情勢才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了。 book18.org
而清兵，基本一直靠血腥掠奪，雖然強迫威脅蒙古和朝鮮提供了一部分錢糧，但是年年開戰也是入不敷出，可以說清兵的日子過的並不比大明好，因為遼東是苦寒之地。包衣制度雖然可以在遼東生產出一部分糧餉，但因氣候原因，收成差額是相當巨大的。 book18.org
雖然，清兵不停的入塞掠奪，以戰養戰。就算打輸了，大不了可以再一次退到那冰天雪地的極北之地。而大明卻是無處可退，先被攔腰斬斷，再圍攻北京。讓崇禎帝把明軍的精銳力量不停在農民軍和清兵之間頻繁調動救急火，這才養肥了李自成和清兵，這個就算是朱元璋在世也會吃不消這種打法。江南明軍看著北方戰事難支也欲哭無淚，望塵莫及了。 book18.org
李岩現在最怕的是，不進北京還好，大順的軍威士氣還在，勢頭正所向披靡。但是一進這個北京城，待時日消磨過後，必將有所折損，那時如果吳三桂投降清兵再一起殺來北京，仗就不好打了。 book18.org
大順雖然還沒有和清兵作戰過，但是李岩對明軍和清兵的戰爭了解不少，知道清兵以兇殘血腥著稱，善騎兵衝鋒陷陣，摧枯拉朽。而騎兵這一方面，只有老營的大順騎兵營可以一戰，現在大順軍入主北京，要是制約不好這些農民將兵，情況就不妙了。 book18.org
李岩再想，如果大順軍不攻打北京，而轉為固守山西和南下江南，那麼既可以堵塞清兵從山西入關的通道，崇禎帝調兵遣將回北京，是能守住北京和對抗清兵的。等崇禎帝拖住清兵的步伐，大順就可以一路南下攻占江南富裕之地了。 而那時，崇禎帝為了防範清兵，對於南下的大順軍背後也不敢妄動分毫，因為有清兵在背後掣肘。如果那樣的話，對大順軍來說，比拿下崇禎帝所在的北京城更有意義和價值。 book18.org
那樣一來，有崇禎帝拖住清兵南下的道路，大順軍也可以伺機消滅大西軍，從而掃平後顧之憂。等江南平定以後，再一鼓作氣揮軍北上，那時就算崇禎帝和清兵同盟也不是大順的對手了，何況崇禎帝對清兵恨之入骨。不然不會在過去農民軍即將滅亡的那年，抽調回孫傳庭十數萬的秦軍去遼東打清兵了。 book18.org
那一次，崇禎帝還犯下了一個重要的錯誤，就是既然抽調了孫傳庭的秦軍去遼東，不但不給孫傳庭去指揮打清兵，還將孫傳庭關進了大牢。反而讓洪承疇去指揮秦軍打清兵，這樣兵將互相不熟悉，缺少交流和訓練，還讓那個高起潛太監去監軍掣肘洪承疇。那個時候的洪承疇真正手上的兵力少的可憐，精銳全部都在高起潛的手上，真是想不敗都難了。 book18.org
李岩知道，清兵兇殘並不得民心，每次南下入塞都是屠城、搶錢糧、搶年輕女人、抓壯丁。河北山東等地被屠殺了幾百萬人，一個城接著一個城殺得精光，屍橫遍野、江河堵塞、千里無人煙。清兵每次入塞，在華北地區無不是犯下慘絕人寰的罪行，每次百姓都是殊死抵抗，知道不抵抗也是全家乃至整個城都是必死的。 book18.org
李岩知道現在想當初，已經不現實了，現在大順軍已經攻占了北京，山東雖然還不算穩定，但也在大順的控制下。山東總兵劉澤清不戰而退，不顧崇禎帝的安危更不會顧百姓的死活，早早就退出山東逃亡至江南淮安附近。 book18.org
現在全部的變數就看大順自己能否保持住自己的實力，抽調兵力備戰再決戰清兵，和能否抓準時機，一舉或消滅吳三桂和清兵了。李岩知道現在大戰在即，必須立刻從各地抽調兵力前來北京集結。 book18.org
李岩知道，現在的大順如果保持不住實力和士氣，又抓不準時機決戰清兵或者吳三桂的話，一旦匆忙和清兵或吳三桂開戰，後果就不可想像了。大順如果沒有前期的韜光養晦，哪會有後期的開疆拓土呢。 book18.org
大順皇帝李自成騎著烏龍駒的英姿，在李岩的眼裡，在親衛營的前後簇擁護衛下，慢慢進入午門裡，入主那大順皇帝李自成朝思暮想的紫禁城，和裡面的三宮六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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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 book18.org
李自成今日本來要在武英殿，受群臣朝賀，開開心心的完成入主北京的儀式。但是崇禎帝並沒有在紫禁城裡自盡殉國，下落不明，這樣一來大明就還存在著。 book18.org
李自成於是取消了在武英殿受朝賀一事，命宣詔官下聖旨，命文武百官各回衙門或駐地。投降大順的明朝內臣，暫回自家中，聽候錄用。擇日，但聽午門鐘聲，新朝的文臣武將們，前來武英殿上朝，不得遲誤！ book18.org
這時文臣武將們乃至一些百姓都知道了，崇禎帝下落不明的情況。有的人自然希望找到崇禎帝，不管是死是活，這樣才能安保自己的榮華富貴。還對大明有些忠義的人卻暗自欣喜，希望崇禎帝能逃回江南，重振大明。有些投降的原明臣知道崇禎帝下路不明以後，更是怕崇禎帝回到江南後再打回北京，那時自己就會遺臭萬年、受抄家滅族之罪了。 book18.org
李自成的核心將領在武英殿各自領了聖旨以後，紛紛退出了紫禁城，各自行事去了。想要向大順皇帝李自成進言的李岩，也沒有被李自成留下來並接見，於是李岩落寞而去。只有李雙喜准許留在了紫禁城，因為李雙喜是李自成是義子。 待文臣武將紛紛離開武英殿後，李自成看向李雙喜，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知道這一路進北京的事宜，雙喜出力不少。 book18.org
李自成從容道：「起駕，干清宮，朕要看崇禎住的宮殿，朕想了解這個大明的皇帝。」 book18.org
李雙喜立刻跪伏在武英殿華麗的地毯上，用平穩的語氣回話，都來不及多看幾眼殿里華麗無比的裝潢。 book18.org
李雙喜沉沉道：「臣，遵旨。」 book18.org
李自成和李雙喜二人出得武英殿，身邊有上百個親衛營侍衛保護著。 李自成一眼望去，眼前儘是紫禁城遠近無數的瓊樓玉宇，金碧輝煌，雄偉莊嚴。殿宇深邃得密密麻麻、鱗次櫛比，一眼望去，數都數不清。 book18.org
李自成從容道：「這麼多的宮殿，真不知道，干清宮在哪裡？」 book18.org
李雙喜沉沉道：「回稟皇上，這裡怕是看不見那，干清宮的。」 book18.org
李自成俯視李雙喜道：「那麼，該從哪裡去那，干清宮，一睹芳容？」 李雙喜沉沉道：「請皇上，容微臣領路，去那干清宮，但不知道皇上，想從那條路線駕臨干清宮？」 book18.org
李自成俯視李雙喜道：「有幾條路線，可以去達 干清宮呢？」 book18.org
李雙喜沉沉道：「一條是先左向穿偏門走三大殿的路線，這樣可以欣賞紫禁城裡三大殿的美景，另一條是北上穿隆宗門去干清宮，但是就看不到三大殿的美景了，請皇上下旨，該走那條路線？」 book18.org
李自成俯視李雙喜道：「你是如何這麼清楚，紫禁城裡的各宮位置？」 李雙喜沉沉道：「微臣在破北京內城的時候，從投降的紫禁城太監王德化手裡得到了，紫禁城精緻圖冊，想到以後皇上要駕臨和入主紫禁城，所以微臣細細的看了許多遍了。」 book18.org
李自成微笑著，彎下腰輕輕扶起李雙喜，李雙喜滿眼驚喜，皇上竟然親自扶他這個臣子，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榮譽啊。 book18.org
李自成笑道：「我兒，長進了，快快起來，領朕前去那 干清宮 ，就走三大殿的方向吧，朕還沒有見過三大殿是什麼樣子呢。」 book18.org
李雙喜雙眼濕潤，蒙皇上隆恩，再次跪伏下來。 book18.org
李雙喜沉沉道：「微臣，遵旨。」 book18.org
李自成從容道：「大順的將來，你我君臣一起共築，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定不輸那朱元璋…」 book18.org
李自成進入北京以後，獲得了空前的勝利，不但消滅了崇禎帝在北京城周圍的最後力量，而更多的明軍接連投靠了他，勢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在這種驕傲的情緒下，進入北京城不久的大順軍，開始在北京城犯下了大罪，無數的達官貴人和平民百姓被姦淫、搶劫、殺害、屠戮；面對明朝在東北最後的殘餘勢力吳三桂部，李自成自信他會乖乖的和其他明軍一樣投降自己，到了那時，李自成就要替明軍北征清國的遼東叛賊，恢復華夏民族的和平安穩，等清國被消滅以後，李自成就準備率領大順的百萬雄師南下掃清明朝的餘孽，等統一了華夏民族遼闊的地盤以後，李自成想要建立一個世世代代的太平天下，讓老百姓安居樂業，讓世間再無戰事，讓華夏民族永遠屹立在世界的巔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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