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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魄】 book18.org
作者:頑童本色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游縣東市,白日裡頭全縣最熱鬧的地方。上至勾欄教坊,下到遊民走販,無物不包,應有盡有。尤其是這條百興街,真箇熱鬧,人頭攢動。裡頭什麼都有,插標賣貨的游商,立課開卦的相士,舞刀弄槍的雜耍,口若懸簧的說書人。最多的那當然是趕集看熱鬧的,甭管有沒有錢,有多少錢,看到興頭叫聲好,拍個手,聲音要大要響,就算是賣老鼠藥的,也要塞兩顆讓您嘗個鮮——山楂子末搓的,酸不拉唧。能不能藥死老鼠不知道,人嘗了非得酸掉兩顆門牙。 book18.org
和百興街相鄰的就是教坊青樓,一群鮮衣明冠的達官貴人也愛看熱鬧,懷裡摟著花枝招展的歌妓,有說有笑,飲酒作樂,對著底下的各式把戲叫好。看的起了興致的,直接賞錢就丟了下去,底下人接了要作揖給上頭的貴人道謝,這樣感恩戴德的場景遠比雜耍要來的爽快。也有人缺德的,不扔賞錢,把懷裡歌妓的抹胸扯了,倒不是丟下去,而是把歌妓那對又大又圓的奶子給底下人亮亮相。歌妓發個嗲,害臊地掙扎著撲在男人懷裡,窗戶一關又是一頓白日宣淫。 book18.org
東市百興街有個駝道士叫裴秋宏。這人駝著背,跟蝦米似的,背後別說看不見脖子,連頭上那朵象徵著道術的高髻都瞧不見。駝道士渾身邋裡邋遢,一身道袍瞅著都發黑了,最亮的地方在領口,被腮幫子磨得又白又亮。反倒是那副長髯和道士髻打理得一絲不苟,按裴秋宏的話來講,這是他得傳道術的證明,馬虎不得。 book18.org
裴秋宏有什麼本事呢?他吹自己可上九星攬月,可下五洋捉鱉,念咒引動風雷,大旱降甘霖;起課請神上身,刀槍不入。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那是不想和普通人產生距離感,到真正要緊關頭才顯露真本事,那也是緣分未到,在場看把戲的都沒那個福分。誰信呢,誰都不信,但裴秋宏能在百興街站穩腳跟靠的是一手絕活戲法。 book18.org
百興街變戲法的多,來來去去每年有不下三四個,每人能比得了裴秋宏的,大多被看慣了裴秋宏的老看客們倒喝彩攆走了,到底還是裴秋宏的戲法有意思,捉摸不透。 book18.org
非要深究,裴秋宏戲法大抵也逃不過變來變去,但因地制宜的即興表演更有噱頭。一根納鞋底的長針,往地上一插,裴秋宏腳踏天罡,口念咒令,使了一窩螞蟻出來表演個鬧龍宮群蟻奪神針。這些個螞蟻有演龍王的,有演老鱉的,還有演蝦兵蟹將的。裴秋宏指名道姓,這是誰那是誰,配合螞蟻的表演也是活靈活現。尤其是那個孫猴子,真真把納鞋底的針從地上給拔了起來,惹得眾人大聲叫好。 book18.org
當時有個在樓上喝酒聽曲的貴人聽得樓下叫好連連,也摟著歌妓下樓看把戲。裴秋宏問那位貌比仙子的歌妓借了根簪子,念動法咒,往空中一丟。一隻紅毛蝙蝠就飛了過來,銜住簪子倒掛在了裴秋宏展開的袖口上。 book18.org
先不說白日裡哪來的蝙蝠,光這隻紅蝠的寓意也是大吉大利,把貴人哄得高興,賞了裴秋宏。貴人給的賞銀不多,但一兩年吃穿用度還是沒問題的。可是這裴秋宏第二天還是穿著那身腌臢的舊道袍來演戲法,也算是百興街的一位奇人了。 book18.org
六月天氣愈發炎熱,即便一大早上太陽還沒高掛空氣中也跟烘了水氣似得,蒸得人直發汗。百興街上人明顯少了許多,很多人趕個早買了東西就匆匆回去了,不多逗留,但街角一處還是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不時爆發出一陣陣淫賤的浪笑和叫好聲。有不避男女之嫌的婆娘擠進去瞧了一眼又紅著臉擠了出來,嘴裡啐道:「裴駝子整天把弄些下流腌臢的把戲。」 book18.org
但這並不妨礙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book18.org
人群裡頭裴秋宏今天也在表演戲法,他手裡握著一隻塤,吹的調調也不過是宮商角征羽的平調,甚至因為塤的缺口破損吹出來的音聲還有些走調。人們都圍著裴駝子聽塤顯然不可能,大家關注點在裴駝子面前那隻不及膝高的小人兒身上。 book18.org
這個小人身形雖然矮小,但卻不似侏儒那般三焦不調連身形骨骼都走了樣。小人身體比例與常人無異,頭、身、腿長該占幾分就占幾分,更像是從圖畫書裡頭一樣大小直接走出來一般。 book18.org
不僅如此,小人還是個蟬鬢蛾眉的窈窕美人,妝點成了仕女模樣,在裴秋宏的塤聲中翩翩起舞。 book18.org
小人仕女的翠綠宮裙被截根而斷,留下的布片堪堪遮住臀線,上身的罩衣也是似籠非籠,一對珠玉一般圓潤的乳房幾乎整個漏了出來,在翩躚中波浪起伏。兩根玉著般的腿子秀頎挺拔,足尖在三個倒扣的碗底輕點,這就是給小人搭建的簡單舞台。三隻青花碗紋絲不動,上頭的小人輕若無物。雖然塤聲走音,毫無節奏,但小人的舞姿卻行雲流水,充滿律動感。舞動著舞動著,那條紗衣也飄落了,露出底下白璧般的背脊,圍觀的人群又是一陣高呼叫好。這些男人大多面紅耳赤,平日裡哪能見到如此香艷的景色,恨不得趴在地上把眼珠子貼在小人身上看個通透。 book18.org
小人的舞姿越來越急越來越快,塤聲卻依舊不緊不慢該跑調的還是跑調,有損意境,但沒有人在意這些,他們的注意力都在那三個碗盞上的小人身上。小人跳著跳著褻衣也飛了出去,沒了最後的約束,小人的那對乳房跳的更加歡快了。塤聲閉,宮裙落,小人繃直雙臂伏在了碗底,滿臉嬌羞,裴秋宏拿起一塊泛黃的絹布把小人蓋住,然後拿起他那銹跡斑斑的聚寶盆。 book18.org
「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您也捧個人場嘞。老道生活不易,耍弄點把戲,就逗一樂。您要是開心了,掏一文兩文,賞老道一頓飯錢……」裴秋宏手裡捧著聚寶盆,對著圍觀的人唱諾。 book18.org
有沒看過癮的喊道:「裴駝子,你怎麼就停了呢?時候還早呢。」 book18.org
裴秋宏嘻嘻一笑,佝僂著背把聚寶盆遞到那人身邊:「老道早些時候就講明白了,她雖然是昨日東華帝君與我對弈輸給我的精靈,但此處不比仙界,舞蹈太過耗神不可持久,明日等精靈元氣充沛,還望各位再來捧場。」 book18.org
那人無奈摸了三文銅板,嘴裡道:「東華帝君輸給你的仙子你拿來賣?」 book18.org
裴秋宏謝了句,方道:「仙界精靈不拘人倫。」 book18.org
游縣百姓就講究一個面子,你看樂了,甭管有多少錢,起碼得掏一個子的賞錢出來。不然左右都是本地認識的,給多給少沒人管,不給丟不起那人。裴駝子手捧聚寶盆,一個個道謝,轉了一圈也收了有五六十個銅板,也算是做了一早的好生意。 book18.org
人群多多少少給完賞錢,裴秋宏也要收攤,都散去了,唯獨留下了個膚色黝黑的小子,懷裡抱著拿布裹好的「棍子」,有三尺長,蹲在那伸著腦袋往白絹裡頭瞧。 book18.org
裴秋宏認得這小子,是張鐵匠的學徒,他把聚寶盆里的銅板在小子耳邊晃得直響,喊道:「陸事非,看什麼呢?」 book18.org
少年耳朵震得發疼,訕訕道:「道爺,你的小仙子真漂亮。」 book18.org
「多謝誇獎。」裴秋宏晃了晃聚寶盆。 book18.org
「道爺,我沒錢……」小人穿好衣服掀開白絹,還不忘朝陸事非拋了個媚眼。 book18.org
「沒錢小小年紀還來看大人的把戲?」裴秋宏打開一旁的方籠,方籠上頭蓋了一塊黑布,從籠門隱約能看到裡頭的迷你型床褥,小人進了方籠裴秋宏就拿黑布蓋住方籠。 book18.org
陸是非看的眼饞,問道:「道爺,你這仙子從哪弄來的?」 book18.org
裴秋宏一手拎著籠子一手撐起陽傘:「實話不瞞你說,大樹上掉下來的。走著走著砸老道頭上了,還好老道髮髻鬆軟,沒摔壞。」 book18.org
陸事非跟著站起來,「棍子」扛在肩上:「這天生的仙子道爺你也敢拿出來賣,不怕五雷轟嗎?」 book18.org
裴秋宏對著陸事非的屁股就是一腳:「跟了老道就要有為生活犧牲的覺悟!趕緊干你的活去吧,當心我喊張二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book18.org
裴秋宏力道不大,陸事非還是跌了個踉蹌:「臭駝子,樹下撿的誰還撿不到?等我撿到了給你長長眼。」 book18.org
「哈哈哈,你要撿到了,老道我背朝下給你翻個跟斗。」說完和陸事非分道揚鑣,朝城外去了。 book18.org
陸事非看看日頭,估摸著時候不早,兩腿邁開只顧往城外跑。他懷裡的這根「棍子」足有十斤重,是一把客人託付修補的寶劍,約定今日巳時二刻之前送到城外十二里的林坪。只不過在百興街貪玩,馬上要誤了時辰,只好不要命地往林坪跑,失了時辰客人恐怕要落了錢銀,他的張師父非抽他不可。 book18.org
十二里路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陸事非跑到半路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不遠處就有大片樹蔭可以乘涼他也不敢稍作停歇,時候實在緊迫,估摸著馬上要到巳時二刻了,他還有一半的路程。 book18.org
「去你媽的。」陸事非有些喪氣,一把把劍摔在地上。包著劍的麻布散開,裡頭還散發著桐漆味的劍鞘露了出來。 book18.org
這把劍鞘還是陸事非打的。他心裡有點惱恨,惱恨自己不該把劍鞘打磨得這麼好,都泛光映出自己的臉了;不該昨晚細緻地抹桐漆,抹到深更半夜,害得自己睡過了頭。他也惱恨裴秋宏,不該在自己的必經之路上玩什麼把戲,引自己看入了迷。但一想到小人婀娜的身姿,陸事非又把對小仙子的惱恨隨唾沫咽了下去。他更惱恨那個客人,自己為什麼不來取,非要讓他送到林坪去。 book18.org
想著想著,陸事非的體力又回來了,他嘆了口氣撿起劍,細心包好扛在肩上,繼續上路。 book18.org
緊趕慢趕,陸事非終於在午時之前把劍送到了林坪。林坪前最後一段山路耗盡了他所有力氣,登上林坪後仰天躺在石坪上,再也不想起來了。 book18.org
石坪上除了陸事非還有兩個人。 book18.org
「燕還離,別傻坐著了,去拿劍!」身穿大紅短衣的男人喊道。他的兩條胳膊露在外頭曬得通紅,與衣服顏色不相上下。 book18.org
與他對坐的男人一身灰褐麻衣短打,他走到陸事非身旁撿起地上的劍。燕還離拔劍出鞘,劍光寒徹,不禁暗道:「好劍!」只是劍鞘氣味刺鼻,做工低劣,反倒不襯這把寶劍,直接丟了。 book18.org
地上的陸事非呻吟道:「錢……」 book18.org
燕還離微微一笑:「你遲了。」說完從腰間摸了塊大銀,然後掰下一角,把大銀放到了陸事非手裡。 book18.org
「燕還離!你與我定好巳時決鬥,現在都午時了,別磨蹭了!」紅衣大漢喊道。 book18.org
「鍾執事,不要急。」 book18.org
「我可不急,你來的可比我早,怕不是在這林坪上睡了一夜。」鍾執事冷哼一聲,提鞭指著燕還離,「給個准信!比不比了!」 book18.org
「比,當然比。」燕還離抹了抹劍脊,比起送修前這把劍如今更加鋒利與堅韌了,「不比我怎麼為薛家十三口報仇呢?」 book18.org
「你為何要多管閒事!」 book18.org
「薛家子賣身為奴只為雇我報仇,我受人所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book18.org
「你須知你鬥不過我!我這對鋼鞭下打了不知多少強人,你還不夠看!」 book18.org
「等你試過我劍才知道。」 book18.org
鍾執事看燕還離一副輕蔑的笑臉,似乎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不由火冒三丈:「划下道來!」 book18.org
「不死不休。」燕還離走到坪中與鍾執事對立。 book18.org
「好!不死不休!」鍾執事手提鋼鞭,劈面打去。 book18.org
鋼鞭勢大力沉,燕還離不敢硬接,只得閃躲開撩起一劍,封住對手的追勢。 book18.org
「你就這點本事?」鍾執事連刺帶抽,攻勢不斷。 book18.org
「不擅逞口舌之快。」燕還離從容應對,手中劍式連綿不絕,似乎想要化守為攻。 book18.org
鍾執事看透了燕還離的想法,兩把鋼鞭一掃一劈,逼得燕還離不得不防守。 book18.org
一旁的陸事非好不容易恢復了些力氣,坐起身子,眼前的兩人一個驍勇鬥狠,一個從容不迫;兩把鋼鞭,一柄鐵劍,在兩人身環舞出幻影來,火光交加,金鐵交擊之聲連綿不斷。鍾執事的鋼鞭更是虎虎生風,勢沉千鈞壓住燕還離一頭。以陸事非的視角看,自己的客人被大漢節節逼退,隨時會被那對鐵鞭抽爛。他考慮著是不是要趕緊抽身走人,免得大漢不計人情把自己也抽了,拿走懷裡的銀子。 book18.org
只是裴秋宏的把戲稀奇,兩個高手的決鬥更加稀奇。裴駝子隔三差五就上市集表演,這種決鬥卻不是隔三差五就能撞上的。躊躇再三,陸事非遠遠站在台階口,一旦事情不對他就立刻下山走人。 book18.org
「好劍,好韌的劍!」鍾執事兩根鋼鞭打遍天下,在綠林闖下名號,折在雙鞭下的刀劍不說數不清,起碼也有三四十把。燕還離剛開始還以閃躲為主,不敢與他的雙鞭硬碰硬,沒想到數招下來,燕還離不僅沒有顯出敗勢,反倒準備反守為攻,和他決一雌雄。 book18.org
「打得好!」鍾執事虛晃一招跳出圈外,喘了一口氣,「是有點本事。」 book18.org
「鍾神秀的九節鞭也不過如此。」燕還離挽了個劍花,一指鍾執事道。 book18.org
「好好好,接招了!」鍾執事不氣反笑,執鞭上前,一招殺招就要把燕還離撅個窟窿。燕還離不急不忙,利劍指著鍾執事的咽喉直刺過去,擺出了個同歸於盡的姿態。 book18.org
「好膽氣!來的好!」鍾執事獰笑,就怕你不敢換命!鍾執事剛才故意賣了個破綻,引燕還離取他上路。鍾執事側身躲開殺招,雙鞭變招交擊夾住燕還離的劍,鞭節緊緊卡住劍鍔,用力分扯雙鞭,大吼道:「給我絞開!」 book18.org
兩鞭擰住鋼劍,如果燕還離不放手起碼要脫層皮,那接下來燕還離就必輸無疑了。燕還離果然就如他所想,鬆開了握劍的手。鍾執事大喜道:「小子你還是嫩點!」 book18.org
「誰說沒握劍就殺不死人?」燕還離戲謔地望著鍾執事,駢指一抬,脫手旋轉的利劍借著旋轉的動勢搠入鍾執事的喉間,燕還離一抬腳足尖點在劍柄上,利劍貫穿了鍾執事的脖頸,鮮血飆射而出。 book18.org
「嗬嗬……」鍾執事扔下雙鞭,捂住喉嚨,鮮血仍從指縫間如注而流。 book18.org
「鍾神秀!薛英家十三口命債就此一筆勾銷,兩不相欠,禍不及妻兒,瞑目罷。」燕還離握住劍柄一扯,紅衣大漢鍾神秀的人頭滾落,屍體仆在了石坪上。 book18.org
陸事非在一旁張大了嘴巴。明明大漢奪下了劍,為什麼脫手的劍還是刺穿了大漢的喉嚨?難道他的客人能操控飛劍? book18.org
「大俠大俠!」陸事非害怕撲倒的屍體不敢上前,只能在遠處喊。 book18.org
燕還離拿出一塊布,把鍾執事的腦袋包住,吹了個口哨,一隻大鷹俯衝而下,抓住包住的腦袋又沖天而起。 book18.org
「交給阿秀!」燕還離對空中呼道。 book18.org
空中傳來一聲鷹啼似乎作為回應。 book18.org
「大俠大俠!你剛才那一手是御劍法術嗎!還能控制脫手的劍!」陸事非有些興奮,居然能認識會使用飛劍的俠客。 book18.org
燕還離從鍾執事身上搜出兩錠銀子,對陸事非搖了搖頭:「不是法術,劍術而已。」燕還離把劍遞給陸事非:「不好意思劍鍔又折了,麻煩你帶回去再補一下吧,這錠銀子是定金。」 book18.org
陸事非接過劍,裝進自己做的劍鞘內,欣喜問道:「什麼時候送到哪?這一次我會準時送到的!」 book18.org
「不,我自己來拿。」燕還離補充道,「還有,你能不能不要把劍裝進那個劍鞘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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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book18.org
大俠把劍拿走了。陸事非蹲在鋪子門口有些悵然。 book18.org
儘管師父也走了,在以後的一段時間裡不會再有人手裡提著藤條抽陸事非,這把他心中的惆悵沖淡了不少。 book18.org
只是門口人來人往,他卻只能守著鋪子,索然之情充滿心頭。他的心不在鋪子,他的心在百興街里,在那些熱熱鬧鬧的千功百藝上。進了百興街若是碰上熟絡的孩童,從他們手裡拿些蜜餞果仁也未嘗不可。畢竟他是買不大起那些零嘴的,半哄半騙才能從別的孩童手裡賺些來,到時候回鋪子打兩枚小鐵標子給他們,保管又會死心塌地地送上蜜餞。只要趁師父不注意,撿兩塊廢鐵料就成,隨便敲打兩下錘個模樣那些孩童就心滿意足,更何況現在師父都不在家,陸事非心情好了還能多打兩錘子。 book18.org
想到這陸事非一拍手:「怕怕怕,怕個卵子。關了鋪子去街上耍了,天王老子也攔不得我!」 book18.org
他剛一轉身踏進鋪子,又嘆了口氣,垂下了腦袋,重新蹲在了門口。 book18.org
怕,何止怕,怕的要死。 book18.org
陸事非想起裴秋宏那個駝子來,不知道這幾日那個駝道士是不是還在百興街耍他的把戲。陸事非喜歡他的把戲,誰不喜歡呢,那些個孩童也都喜歡,更不用說那些個天天聚在裴駝子攤邊看熱鬧的游縣百姓了。 book18.org
只是陸事非掏不出一個子來,這讓他不得不每次都中場離開,省得到裴駝子拿起聚寶盆的時候尷尬丟人。好歹陸事非也是土生土長的游縣人,萬一哪天立了萬兒,創下了名聲,被別人扒出來當年看裴駝子把戲連子都從來沒掏一個,那就丟人大發了。 book18.org
陸事非又想起了那個小人。他還是第一次明白了女人的美,也是第一次從大人的角度發現了女人的美。那個不及他膝高的小女人的風情萬種讓他著了迷,他蹲在鋪子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小娘子大嬸子,沒想到這些女人衣服底下竟然是那般令人心動著迷的景象。只是在陸事非眼中那些過往女人衣服下都是小人的姣好胴體。他的心裡起了占有欲,甚至有過搶了裴駝子的念頭。只是這個念頭一眨眼就被陸事非自己否定了。盜竊搶劫的後果相當嚴重,游縣法場泛紅的地面威懾力十足,若是誰動了歪念頭,人頭就會在法場被人當球踢,陸事非親自踢過球,映像深刻。 book18.org
最好的方法當然是買下來。一天五十文,十天五百文,二十天就是一吊錢,陸事非估個價大概要三百吊錢。就算他能拿出三百吊錢,裴駝子都不一定賣哩。 book18.org
他眼前又出現小人的容貌,他盯著自己的雙手,就像那個小人在自己手上起舞,他高高舉起手,揚起的短裙下是豐潤的圓臀,只是裙子裡頭除了臀部其他都模糊不清,說到底他根本不清楚那裡頭到底是什麼模樣。 book18.org
陸事非兩手拍了自己兩巴掌,撐著腦袋坐在鋪子前長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他靈光一閃:「裴駝子說他是在樹下撿來的,他個駝子都能撿著,我就撿不著?不行,得碰碰運氣去。」陸事非滿腦子是小人的事,他開始思索游縣哪顆樹最可能撿到小人。 book18.org
這時候裴秋宏從百興街的方向走了過來。若是光看臉真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美髯無風自動,道髻聚頂三花,滿臉是無心無礙無嗔無喜,一副出世高人的淡然姿態。只可惜那頂醜陋的駝峰毀了一切,再怎麼裝出世外高人的樣子,在大家眼裡終究是個丑角。裴駝子不是沒起課算過卦,但他往那一坐,根本沒人願意去他那算卦,實在是相貌太寒磣。為了維持生計老道士後來就開始表演起戲法,配上他滑稽的形象倒也挺吸引人,就這樣這個可憐的駝道士總算是沒餓死,在游縣勉強站穩了腳跟。 book18.org
陸事非看到裴秋宏慢悠悠走過來,大喜過望,先瞧了一眼他手裡,果真拎著一頂蓋了黑布的方籠子。 book18.org
「道爺道爺。」陸事非在鋪子門口喊道。 book18.org
裴秋宏鼻孔朝天,大步向前邁,似乎是沒聽見。 book18.org
陸事非乾脆跑到街心扯住駝道士的袖口,往鋪子裡拽,一邊說道:「道爺,前些天是我的不是,容我請您吃碗茶,賠個不是。」 book18.org
裴秋宏道:「是陸小子啊。這茶老道不吃了,老道還趕著回觀裡頭做功課呢。」 book18.org
「你看這太陽多曬人啊,來我鋪子裡頭吃口茶好趕路。」陸事非為了自己的心愿,把駝道士往鋪子裡頭拽,非要留住裴秋宏不可。 book18.org
裴秋宏兩隻囫圇眼往鋪子裡瞧:「你師父在沒?」 book18.org
「師父他出去了。」 book18.org
裴秋宏點了點頭,捻過長髯,踏著雲罡正步進了鐵匠鋪子。鐵匠鋪里靠著門口擺滿了鐵制器具,鐮刀犁耙剪子錘頭,五花八門;在裡頭擺的是銅製器具,銅壺銅碗銅鎖銅盞,一應俱全。角落裡有張方桌,方桌上頭也是些工具碎鐵塊,一旁擺著兩條刷了漆的木製長凳。陸事非撣了撣長凳,拿了個乾淨的瓷碗滿滿倒了一碗的茶水。 book18.org
「道爺您先喝口水。」 book18.org
裴秋宏看著碗裡頭不知是炭還是煤的黑色顆粒,小小抿了一口:「陸小子,說罷找老道有什麼事,你斷不會好心平白請老道喝碗水的,老道可把你瞧透了。」 book18.org
「道爺,您可白冤我了。平日我手裡也沒一文錢,若是有錢定然補上我欠您的。」 book18.org
「嘛,話不是這麼說。你可不欠老道什麼,平日那些賞錢也是各位看得起老道,給兩個子混口飯吃而已。」裴秋宏擺擺手。 book18.org
「道爺說得對。」陸事非坐在一旁,「不是我瞧不起道爺,實在兩兜空空啊。今天請道爺來也沒什麼大事,我師父出去了好幾天,雖說沒藤鞭子捱了,但整日在鋪子裡實在悶的慌,沒時間去捧道爺的場。今天既然撞上了,就想道爺給我再瞧瞧小仙子,好解解悶。」 book18.org
「哼哼。」裴秋宏點點頭冷哼一聲,拔腿便走。 book18.org
「道爺別走啊,有話好商量。」 book18.org
裴秋宏被陸事非扯住袍子,嗤道:「老道平白無故就該給你消遣的?你悶得慌與老道有什麼干係?」一甩袍子掙開了陸事非。 book18.org
陸事非攔腰抱住裴秋宏,腦袋擠在那壠駝峰上:「道爺我錯了,您別走。我就想瞧瞧小仙子,這些天我見不到小仙子心裡難受,我肯定愛上小仙子了……」 book18.org
裴秋宏氣地發笑:「小子你下邊還沒兩根毛,就在這妄談情愛,你這是思春了!」 book18.org
沒辦法,裴秋宏只好答應了陸事非,掀開了籠子外頭的罩子。 book18.org
別看籠子不大,籠子裡頭的擺設物件頗有情趣。籠子中央是一張小床,床上罩著紗帳,帳子裡頭小人正躺著休息。床邊有微縮的桌台,台上是面反著光的梳妝鏡,鏡面磨得鋥光瓦亮,陸事非對著鏡子還能看見自己的睫毛。正對籠門的是一扇微型屏風,屏風旁的小几上擺著一張七弦古琴。所有的擺設都牢牢釘在籠子裡,輕易不會因到處搬動籠子而移位。 book18.org
布幔拿開,躺在床上的小人有些惺忪,似乎對周圍的環境疑惑不解,扭頭盯著裴秋宏和陸事非。 book18.org
陸事非心花怒放,也算了了這幾天心頭的挂念。他左瞧瞧又看看,籠子裡頭的小人都被他瞧得心裡發毛,尷尬不已,只得下床撫琴,強作一曲。 book18.org
陸事非也算知趣,聽著琴聲悠悠,光看沒動手,怕衝突了佳人。裴秋宏看著陸事非春心蕩漾了約莫半刻鐘,琴聲一歇轉手把籠子用黑布蓋上了。 book18.org
「唉,好聽好聽。」陸事非聽了一曲解饞,總算心滿意足。 book18.org
裴秋宏道:「陸小子,這下該放了老道罷?茶也吃了,曲也聽了,老道該回觀裡頭做功課了。」 book18.org
「道爺,小仙子的……小仙子的閨名是什麼?」 book18.org
「閨名閨名,你個小鐵匠就不要倒書袋了罷?」裴秋宏走到門口,「你若是掏的出賞錢,我就告訴你。」 book18.org
說完頭也不回一溜煙走了,平日誰也沒見過駝道士走得這麼急這麼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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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book18.org
獵人需要耐心。李顯盯著大道這麼安慰自己。 book18.org
高叢的雜草搔得他脖頸發癢,沾濕他衣裳的晨露早在陽光下蒸發無蹤,只是他的衣裳又被汗水浸透了,比起晨露更加難受。 book18.org
這該死的太陽就是這麼灼人。 book18.org
李顯拔起一顆草,從它抽了骨朵一節拇指處抽開兩段,帶著骨朵的那一節放在嘴裡頭一抿一嘬,發膩的甜味就在舌苔上滲開。這些甜膩的津液像小蟲一樣拚命往李顯喉嚨里鑽,李顯攪了攪舌頭,把這些唾液都攏在一起。 book18.org
「呸。」嘴裡的甜味逐漸發澀,李顯知道再過十個數這些蜜糖就會開始發苦,他對著一旁的樹幹子上唾了個乾乾淨淨,泛紅的唾液掛在乾枯龜裂的樹皮上融為一體,分不清楚了。 book18.org
這種叫「毛杆子」的雜草在抽出骨朵的節氣里是吃不起蜜糖的農人們打發時間,聊以自慰最好的零嘴。花骨朵下那泡汁液初入口那是比蜜還甜,比糖更膩。這東西是不能吃下去的,在嘴裡含不了多久也會發苦發澀,最多在舌頭上滾兩滾就要吐掉。如果不小心咽進了肚子,輕的從胃裡頭不停地泛苦水,幾天別想嘗著乾飯的甜味;更嚴重貪嘴的人會上吐下瀉,及時找郎中開副藥還能保住條小命——因腹瀉而死的人並不少。 book18.org
李顯身後傳來馬蹄聲,他不由握緊了藏在草里的朴刀,整個身子都伏在了草叢中。緊接著傳來的三聲唿哨才打消了他心頭的警惕,是宋貴回來了。 book18.org
不多時從身後樹林跑來一位白面無須頭戴竹笠的漢子,他坐在李顯身旁,掀開蓋在瓦罐上的陶碗,抱起瓦罐灌了兩口水。 book18.org
「呸,水都是燙的。」宋貴撇了撇嘴裡的塵泥,有些埋怨。 book18.org
「找到了?」李顯坐了起來。 book18.org
「找到了,一對母子,莊稼漢,游縣的。」 book18.org
「成,就他們了。」李顯拄起朴刀,「還有多遠?」 book18.org
「再有半刻就到了,老太婆腳程慢。」宋貴站起身,「你可抓緊了,千萬不要失手,我先去游縣打點,能否富貴就看你這一刀了。」 book18.org
李顯點點頭,驀地又有些害怕,握著刀柄的手滲出了冷汗:「那個妖尼……」 book18.org
宋貴皺了皺眉頭,走到李顯身前掀開上衣,左胸膛上留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猙獰疤痕,光滑凹陷的疤痕下心臟在有力地搏動。 book18.org
宋貴也袒出自己的胸膛,同樣位置留著一片猙獰疤痕:「妖尼沒殺我們還拉我們入伙,就不要懷疑了。大不了我們還是按著原來的計劃落草當強盜,有什麼大不了的?」 book18.org
李顯點點頭,他想起了三天前和妖尼的「夜談」,他和宋貴似乎看到了一條比落草為寇更有前途的道路。 book18.org
宋貴看了兩眼李顯,有些不放心,但還是轉身離開了。 book18.org
宋貴的馬蹄聲漸行漸遠,李顯拄著刀,抬眼望天,時候不早了,只是不知道那個妖尼在哪裡候著,想起三天前的事,李顯微微打了個冷戰。 book18.org
原本宋貴李顯二人仗著有些武藝,包了八匹駑馬帶著五六個有些膂力的漢子做些走貨的生意,沒想到最後一筆買賣出了意外,不僅折了本,還賠了兩匹駑馬和一位弟兄,回來以後只得賣了駑馬換點錢財散夥。 book18.org
夥計們都散了,李顯、宋貴兩人卻各有心思。兩人一合計,就地散夥不如上道做買賣,兩把朴刀都耍的順手,浪費了一身武藝可惜。 book18.org
月黑風高,正是做買賣的好時候,二人挑了一處路口伏到半夜,卻沒半個人影。 book18.org
「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一向宋貴拿主意,他扯了扯身上的舊蓑衣,半夜的氣溫有些低。 book18.org
「我覺著大晚上做買賣不靠譜。」李顯道。 book18.org
「你懂什麼?那有走大貨的大搖大擺,招搖過市。小件的單人帶在身上,白天睡飽了走夜路,還是挑大路走。走大宗件的人也不多,但個個身強體壯,繞城而行,怕的就是在城裡被盯梢了,咱們又碰不得這種。只是今天時日不對,等改天碰碰運氣一定能發財。」宋貴戴上斗笠,收了朴刀就往身後小路走,今夜兩人算是撲了個空。 book18.org
李顯不以為然。只要兩人踩兩天點,找戶有些產業的人家,半夜進門朴刀往脖子上一架,不怕他們不交財物,哪還用得著在這大晚上挨凍。但即便如此,他也一向不忤逆宋貴的主意,他緊了緊蓑衣戴上斗笠跟在宋貴身後離開了。 book18.org
賊不走空,宋貴不甘心,非得今晚乾上一筆買賣不可,只是在他思忖之際走了岔路。等他一抬頭,已經到了一處不認識的曠野中。 book18.org
「怎麼了?」李顯貼著宋貴停住腳步,問道。 book18.org
此刻天空陰沉昏暗,依然見不到半點月光,但從四周依稀的景色還是能分辨出,這不是回程的路。 book18.org
宋貴轉身:「路走岔了,趕緊回頭。」 book18.org
李顯跟著宋貴往回走,走沒多久宋貴又停下站住。 book18.org
「走岔了。」宋貴聲音開始有些急躁,眼前並沒有剛才的小路,只有無邊的曠野,這顯然不對勁。 book18.org
李顯旋手捉住一把風,湊在鼻口聞了聞,連捉了三次,嗅三次,指了指左側:「那邊有煙火氣。」 book18.org
宋貴緊握住朴刀,矮身向左急奔,李顯腳程也不慢,緊緊跟在宋貴身後。 book18.org
兩人保持警惕緊走慢走終於走出了長滿高草的曠野,只是眼前仍然不是熟悉的大路,而是一間亮著幽幽明燈的寺廟。 book18.org
宋貴有些疑惑,低聲問道:「我們來的路上有廟嗎?」其實不用李顯回答,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book18.org
李顯搖搖頭,手中的朴刀握得更緊了。 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廟門前,門口左右坐著兩尊石像,樣貌不似獅子,反而更像豺狼。似撲似咬,容狀猙獰。 book18.org
只是兩人都瞧不清頭上的匾額,不知這是那處廟院。廟門微掩,借著縫隙兩人向里望去,正坐中央的不是慈悲大佛,而是一尊漆黑的不明石尊,三頭六臂,在十多盞長明燈下透著威嚴與恐怖。 book18.org
而石尊下擺了四個蒲團,一位緇衣法師正坐其上,口中念念有詞,不知是念的什麼經文。 book18.org
宋貴瞧片刻,篤定這小廟內就這位法師一人,心裡膽子大了起來,把身處的不明環境拋到腦後,兩眼盯著熠熠發光的長明燈盞不放。他扯了扯李顯的領口,李顯會意,同宋貴一起退開廟門口,藏在一處高草中合計起來。 book18.org
「瞧見那十六盞長明燈沒有?九成九的純金燈盞,拿上一個就夠回本,全拿了下半輩子就能做個大財主了。」宋貴口氣中滿是貪婪。 book18.org
「偷佛器不大好吧?」李顯回答。 book18.org
「佛器?那尊黑色石像哪裡是佛尊,怕不是個邪祀,我們斷祂香火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book18.org
金光閃閃的長明燈李顯也看得清清楚楚,心動歸心動,但恐懼依然占上風。只是慾望經不起宋貴的煽風點火,三言兩語他心中的敬畏已經被拋諸腦後,兩人踹開廟門,朴刀齊齊指著背對二人的緇衣法師,喝道:「兀那賊禿,識相的交出廟裡浮財,爺爺們好心饒你一命,若是敢吐半個不字,定叫你知道什麼叫葫蘆開瓢!」 book18.org
出乎二人意料,緇衣法師轉過身來卻長了一副勾魂奪魄的俏臉,一雙杏眼盯著二人,二人齊齊打了個冷戰。 book18.org
「原來是個俏尼姑。」宋貴剛要說什麼,一旁的李顯對他使了個眼色,他會意地點點頭,兩人就要分開行動,把廟裡值錢的器物拿上幾個趕緊離開。不料宋貴胸口一痛,低頭看去原本跌坐的緇衣法師已經一手穿透了他的胸膛,捏住了那顆撲撲跳動的心臟,另一邊的李顯剛對她舉起朴刀就被同樣制服。兩人仰面摔倒在地,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喘息。 book18.org
女子手中的心臟還在不停搏動,鮮血汩汩而流,她伸出舌頭沿著手臂而上,連同手心中的那捧鮮血都吮吸了個乾乾淨淨。 book18.org
「呵,鮮血。」她的聲音不似人類,嘶啞嘈雜,如同瓦碎磚裂一般。李顯、宋貴兩人的心臟雖然離體,但除了動彈不得,六識尚在,那聲音真似地獄惡鬼,嚇得二人肝膽欲裂。 book18.org
「吁。」女子長吐一口氣,聲音卻又如秦淮粉妓一般誘人心魄。 book18.org
「這點心頭精血就當是你們兩個蟊賊打擾本娘娘清修的補償了。」女子啐了一口血痰,手握兩顆心臟又塞回了二人的胸腔中。然後兩根玉指在各自的胸膛一抹,原本洞開的胸腔重新恢復如初,只留下了拳頭大小的傷疤。 book18.org
宋貴李顯二人撲地而起,連嘔了數口鮮血,終於喘過氣來。宋貴拉著李顯跪倒在地不住磕頭:「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仙,請大仙恕罪,請大仙恕罪,我們兩人不打擾大仙清修了,我們這就走!」宋貴嘴裡練練討饒就要帶著李顯一起離開。 book18.org
「呵,這羅剎法宮豈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女子一腳踩住宋貴的後腦勺,「不過今天本娘娘心情好,不是不可以網開一面。」 book18.org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宋貴整張臉埋在地上,口齒不清。 book18.org
「只是要想活著離開這裡有個條件。」女子道,「答應我你們就能活命,否則就做本娘娘的開胃小菜拋屍荒野。而這個條件也很簡單,於我有利修行,於你們則是一場大富貴。」 book18.org
女子鬆開腳轉過身去:「你們答應不答應?」 book18.org
「萬死不辭!」宋貴繼續五體投地趴在地上,一旁的李顯也跟著喊道:「萬死不辭!」 book18.org
「很好。」女子道,「我的條件很簡單,我需要你們替我傳教。」 book18.org
「傳教?」 book18.org
「沒錯。我需要願力修行,而光憑我一人是顯然不夠的。」女子趺坐在蒲團上面對跪著的兩人,「你們從今天起就是羅剎法宮的左右教使,而本娘娘便是教宗。」 book18.org
「而本娘娘法號就是,羅剎娘娘!」 book18.org
宋貴聽了連忙喊道:「願憑羅剎娘娘驅使!」一旁的李顯卻有些愕然,今夜一番生死轉折沒想到卻迎來這麼一個結局實在有些意外。 book18.org
羅剎見一旁的李顯似乎有異議,隔空抓過李顯的脖頸,哼道:「怎麼?你有意見嗎?」 book18.org
「沒意見沒意見。」宋貴連忙湊上前附在李顯耳畔道:「呆子你還在想什麼?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啊!看看那些和尚道士個個富的流油,抓住機會我們也能平步青雲!」 book18.org
李顯恍然,連忙叩首:「願憑娘娘驅使!」 book18.org
等到天明,二人接了法旨渾渾噩噩的走出了羅剎法宮。 book18.org
絮絮的人語打斷了李顯的思緒,他抹掉額頭的汗水,底下官道已經走來一男一女兩人。男的看模樣不到二十,女的約有三十好幾,男的挑著扁擔在前引路,女的不知在身後絮叨什麼。 book18.org
李顯看著二人越走越近,估摸著時候從上面一躍而下,就地一個鯉魚打滾手中的朴刀已經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book18.org
扁擔落地的聲音同女人的尖叫一同響起,李顯喝道:「若再聒噪,我要他人頭落地。你們麻利地把錢財都交出來,我便放你們過去!」 book18.org
「在……都在扁擔挑的筐子裡……」男人結結巴巴地說。 book18.org
「識相的趕緊把東西拿出來!說你呢,別哭哭啼啼了!」 book18.org
女人梗咽地止了哭聲,慌慌張張地去解筐子裡的包袱,卻怎麼也解不開。 book18.org
李顯半瞄著男人,假意賣了個破綻,放下刀說道:「你這婆娘這麼拖沓,一個包都解不開!」側身要去拿包袱。這時候男人似乎抓住了空檔伸手抽過扁擔對著李顯腦袋就砸下來。 book18.org
李顯嚇了一跳,沒料到男人的身手這麼快,情急之下欺身撞進男人的懷裡,把男人撞倒在地,一刀搠在了他的心口,破口罵道:「好你個小兔崽子,居然敢偷襲我!這是你自討的!」 book18.org
女人嚎啕大哭仆在男人胸口:「哎呀我的兒啊……」 book18.org
李顯罵罵咧咧站起身去拿包袱一邊向天上看去一邊說道:「我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連你一起宰了!」 book18.org
這時候天邊亮起一道金光,李顯朴刀扔在一側跪在地上大喊:「啊,神仙顯靈了!」 book18.org
女人抽噎著抬起頭。果然身後伴隨著一道金光和霓虹祥雲,天上下來一位赤足的緇衣女子,那副出塵而無暇的打扮、周身環繞的虹彩若不是女菩薩還會是什麼? book18.org
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跌跌撞撞衝到羅剎面前,痛哭流涕道:「菩薩行行好,救救我兒吧……我兒讓那個劫路的強人也殺了呀!哎呀我也不活了……」 book18.org
羅剎捻指一指李顯,咄道:「孽障!你可知錯!」 book18.org
「菩薩上仙我錯了……」李顯雙手合十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我再也不敢了……我本是行商,上個月丟了貨物折了血本無歸,老婆女兒都被放子錢的捉走,若我再還不上前她們就要被賣進勾欄……我也沒辦法呀……我知錯了……」 book18.org
羅剎雙手合十,喟嘆道:「眾生皆苦。」嘆罷蹲坐在男人身旁,此時男人早已有出氣沒進氣,翻了白眼丟了小命。 book18.org
「女菩薩,我兒可還有救嗎?」女人眼巴巴地望著這位從天而降慈眉善目的女菩薩,生怕她那兩瓣殷唇會吐出半個不字。 book18.org
「無妨。我這有粒造化丹,只要魂魄還沒投胎轉世,便能救得回來。」羅剎笑道。 book18.org
「多謝菩薩多謝菩薩!」女人感激涕零。 book18.org
羅剎捻著一粒玉白丹丸塞進男人口中,低下頭貼著男人的嘴唾了一口津液,一旁的女人驚「哦」了一聲。 book18.org
丹丸下肚,男人的肚子如擂鼓一般響起。 book18.org
「敢問施主姓名。」羅剎微笑道。 book18.org
「鄙姓劉,喚九娘。」女人報上名字,「我兒叫吳果。」 book18.org
羅剎望了望李顯,李顯連忙道:「罪人名喚李顯。」 book18.org
「若是想讓他活,就誠心誠意念誦『三壇法宮羅剎娘娘』,這粒娘娘賜下的造化丹自然能再生造化,令他起死回生。」羅剎又對李顯道,「尤其是你,若想誠心贖罪,便要百倍誠心念誦,罪業自銷,免受將來地獄折磨之苦。」 book18.org
聽罷九娘連忙禁閉雙眼念誦法名,誠心禱告,而羅剎也閉上雙眼似乎在為地上的吳果誠心禱告。 book18.org
李顯嘴裡念誦著「三壇法宮羅剎娘娘」,兩眼卻緊緊盯著跪坐在地的羅剎。沒想到幾天前夜裡恐怖兇惡的羅剎竟然有如此聖潔的一面,儘管李顯心中清楚,這不過是欺騙的表象,但那副足可傾城的面容實在令人遐思。此刻緇衣緊緊裹在羅剎身上,從肩背到圓臀勾勒出一條優美的曲線。李顯挺直腰板跪坐在羅剎身後,他的視線透過羅剎粉玉般的耳垂刺入了羅剎微敞的領口,沿著白皙豐腴的胸脯向內隱約能見到一丘粉色墳起。 book18.org
「妖孽妖孽!」李顯心中默念,他不斷回想那天晚上羅剎的凶神惡煞,但都無法阻擋被勾動的綺念,他心中的恐怖早已被此刻虛偽的羅剎取代了。 book18.org
「咳咳……」吳果連咳了一口血,終於甦醒了過來,而他心口的刀傷也癒合完整,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刀疤。剛甦醒的他有些不明所以,連眼前的李顯似乎都認不得了。 book18.org
「多謝菩薩多謝菩薩……」九娘按著兒子的頭對羅剎磕頭。 book18.org
羅剎微笑道:「請起來吧,不必多禮,這都是羅剎娘娘的福澤,你們要多多感激時時念誦她的法名才是。」 book18.org
說完羅剎轉過頭:「李顯,現在吳果剛甦醒,身子還很虛弱,若是你有懺悔之意,便使用你的膂力幫他們挑著擔子吧。」 book18.org
「任憑發落。」李顯低頭懺悔。 book18.org
「菩薩也要同行嗎?」九娘發現羅剎並沒有駕雲而去的意思,有些欣喜。 book18.org
「平日裡我多是行走世間的,剛才情況緊急才駕雲而來。」羅剎似乎很耐心地解釋。 book18.org
聽了此言,九娘心裡愈發篤定了。 book18.org
四人緊趕慢趕,羅剎突然停下腳步,掐指一算問道:「這前邊是哪裡的地界?」 book18.org
九娘回答:「前面就是游縣了,好地方,好山好水,人也好。」 book18.org
羅剎搖搖頭:「我望見游縣以東有妖氣衝天,想來有妖邪作祟。」 book18.org
吳果此時心口也不大痛了,好奇地望了望天上:「我怎麼沒瞧見呢?」 book18.org
九娘拍了拍兒子的頭:「胡說八道!望祈菩薩好心,能替游縣百姓除妖,我們定然感激不盡。」 book18.org
羅剎點點頭:「這是自然。只是要除妖並不容易,須得提前三日設立法壇。」說完指了指李顯。 book18.org
「現今我欲除妖,卻個有膂力的下手,你可願意與我走一遭?也算是積累功德,祛災消業。」 book18.org
「弟子願意!」李顯心悅誠服。 book18.org
九娘聽了,拉了拉吳果的手,欲言又止。 book18.org
羅剎對九娘微微一躬:「那我們就先去城東設法壇準備降妖了,二位一路小心。」 book18.org
「菩薩保重。」 book18.org
說完羅剎一展衣袖,駕起一片祥雲帶著李顯騰空而起,九娘按著兒子不住地在地上磕頭。 book18.org
李顯抱著羅剎的腰在天上騰雲駕霧,不知幾何,早已暈頭轉向了。倏爾雙腳著地,才明白已經落地了,睜眼一瞧原來他們不過繞了幾個圈子,落在了方才大路對面的山上,此處有個窪陷的石台,倒正好遮蔽了二人的身形。 book18.org
羅剎兩指扣住李顯的喉嚨:「你還記得法旨嗎!」 book18.org
「務必重傷,切不可取他性命……」李顯大氣都喘不過來,斷斷續續複述了一邊。 book18.org
羅剎用力碾了一腳摔在石台上的李顯:「那你還一刀戳死了他?知道剛才施法救人耗費了我多少真元嗎?」 book18.org
「換作以前,我早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吃了。」羅剎的裸足划過李顯的小腹,按在了他的襠部,「只是現在你還有用處。」 book18.org
羅剎的五趾隔著褲子在李顯陽具上輕輕搓揉,呵呵笑道:「這就是人的慾望。明知道眼前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還是勃起了,你是不是下賤?」 book18.org
「我是……下賤。」李顯的手按住了羅剎的裸足,她的腳很軟,柔若無骨,而且就算沒穿靴襪也沒有沾上一點塵土。 book18.org
羅剎俯下身子,更用力地踩住了李顯的陽具,湊近了他的臉問道:「我這幅軀容很有吸引力麼?」 book18.org
「很漂亮。」羅剎五趾對他陽具的壓迫並未停止,甚至傳來的刺痛感不由吸了一口冷氣,「我從未遇見你這麼迷人的女人……」 book18.org
「沒錯,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羅剎推開了李顯的外衣,一指按在了他胸口的疤痕上,「你方才不還在暗罵我妖孽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從我攥著它的那一刻起,它已經屬於我了,你什麼都瞞不過我。」 book18.org
「是麼?」 book18.org
「你現在很想要吧?」羅剎輕輕扯開緇衣領口,露出兩隻豐滿圓潤的乳房,「剛才不是一直在偷看麼?很漂亮吧?」 book18.org
嬌翹的雪乳就在眼前,李顯很難控制不去觸碰它。羅剎捉住他抬起的手,用力扳折:「誰允許你動手了?」 book18.org
手腕手指關節處痛徹心扉,李顯忍受不住直接叫出了聲。 book18.org
「呵,」羅剎五趾輕按了按陽具,「手快被我扳折了,這東西反而更硬了。」她貼著李顯的左頰,附在耳邊悄語道:「你是不是很想射在我裡面?」 book18.org
李顯點點頭:「我很想。」 book18.org
羅剎鬆開手,抬起腳跨坐於李顯身上,貼著他的唇輕快一啄:「可以。」說完一隻手已經扯下褲頭捉住了李顯的陽具。李顯還沒瞧見羅剎底下的光景,羅剎就牢牢吻住他的口舌,一條靈巧軟滑的香舌已經遞送過來。而此時,隨著羅剎緩緩坐下,李顯底下的分身真真切切搠入了濕滑緊緻的膣腔內。 book18.org
「人的身體就是這麼敏感,」羅剎長舒了一口氣,雙手按住了李顯不自覺擺動的腰,「不准動!我來。」說完又吻住了李顯,然後上下輕擺粉臀,好不停吞吐那根堅逾金鐵的肉棒。 book18.org
李顯快被體內的慾望逼瘋了。他一手攀上羅剎的乳丘,肆意捏玩,豐碩的乳房宛若玉脂般又滑又軟;另一隻手則捧住羅剎的圓臀,兩相對照下羅剎的臀肉竟與乳肉一般感觸,而豐碩尤勝。只是羅剎雖然任由李顯雙手肆虐,只顧與他交吻,但始終不許李顯主動挺擺腰臀,深淺疾緩都在她的掌控中,但凡李顯有一絲主動,他的心口就如同蛇鼠咬噬,疼痛難忍。最後李顯乾脆放棄掙扎,任由羅剎自己折騰,只是李顯底下積鬱難忍,勃發愈烈,羅剎始終沒有想讓他解放的想法。直到最後,李顯實在忍不住了,這時候羅剎終於低聲命令道:「射給我。」而羅剎沒根吞入李顯的陽具,裡頭仿佛沉下一張小口輕嘬慢吮,龜頭在相當的刺激下終於傾吐而出,此時的吸嘬力度之大,宛若真長了一張嘴巴盡情吮吸了個乾淨。 book18.org
「好了,起來吧。」羅剎穿好緇衣,神采奕奕,「看看你這副模樣,真是噁心。」 book18.org
李顯簡單拾掇了一下:「娘娘我們現在去哪裡?」 book18.org
「城東,」羅剎發號施令,「移花接木。」 book18.org
「梅花易數,問卜前程,」道士振了振手中的招魂鈴,扶住搖搖欲墜的方巾,「靈丹妙藥,祛病護身。」 book18.org
游縣城外,一位身穿水藍法袍的道士踱步走來。他背著竹簍,一手搖振法鈴,一手持幡,正面是梅花易數,背面是靈丹妙藥,一副遊方道士模樣。 book18.org
「那道士,站住。」一名士兵走了過來,攔住了就要進城的道士,「有度牒麼?拿出來與我看看。」 book18.org
道士微施一禮,道了聲「無量天尊」,從背簍里拿出一本青色度牒,掌心裡半攥著一粒小銀遞給士兵:「兵爺,度牒在此。」 book18.org
士兵不動聲色接過度牒,盤問道:「蘇寧?從哪方道觀來的?往何處去哇?」 book18.org
「小道自西州靈丹觀來,只是四處走走停停,憑著微末算術和一副靈丹妙藥,救濟眾生而已。」 book18.org
既然收了例銀,度牒也沒什麼問題,士兵點點頭,準備放行。 book18.org
「哎喲唉喲,死人啦死人啦!」忽然從旁傳來呼救聲,士兵拋下道士往人群圍觀出走去:「肅靜肅靜!這裡怎麼了?這是誰的馬?」 book18.org
「兵爺,是他的馬。剛才走得好好的,就從馬上跌下來,眼看就閉了氣了。」一旁有人解釋道。 book18.org
士兵湊上前,瞧見一人跌倒在馬旁,渾身抽出,口吐白沫,兩隻眼睛圓睜著直往上翻白眼。士兵探手湊了湊鼻息,出氣多進氣少,連忙喝道:「有沒有懂醫術的?你!快去城裡請劉醫來!」 book18.org
「讓我瞧瞧。」從人群中鑽出來一人,士兵一看正是剛才那個叫蘇寧的道士。 book18.org
士兵狐疑地打量了一眼:「你有辦法治他的病?」 book18.org
蘇寧仿佛成竹在胸:「我有一方,包治百病,小道也靠著這副方劑到處混口飯吃。」一邊說著一邊從竹簍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微微抖了兩抖,抖出一粒魚目大小的灰白藥丸來。 book18.org
事不宜遲,士兵扣住兩腮幫著把藥丸灌了進去。 book18.org
「怎麼沒用哇?」一旁有人問道。 book18.org
「急不得急不得,稍等片刻。」蘇寧慢條斯理地放好瓷瓶,寬慰道。 book18.org
果不其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躺倒在地的人抽了兩下真就醒了過來。 book18.org
「醒了醒了!道長真是神醫啊!」一旁有人撫手誇讚。 book18.org
被救活的人似乎也明白髮生了什麼,跪在地上涕泗橫流:「多謝道長再生之恩哇!我給您叩頭了!小人這是從小的痼疾,時不時會發作,今天如果沒有道長施救……」 book18.org
「不用如此大禮,積善行德是修道之人的本分,路遇不平自然要施手相助,更何況是關乎人命的大事。」 book18.org
一旁一位老婦攙著一個幼童走來,懇請道:「道長能不能看看我家的孫兒,他從小就這樣痴痴顛顛,不曉人事,這次想帶他來給劉醫瞧瞧……沒想到劉醫也沒辦法。」眾人看著那孩子,目光無焦,口角流涎,手裡捧著根玉米棒棒,連啃帶咬,都掉在了地上,果真是一副痴呆模樣。 book18.org
蘇寧走上前,按了按孩童的頂門和氣海,點點頭:「這是後天的瘀痼,如果是先天之症,那我也沒辦法。但既然是後天形成的,服了我這粒藥丸就能痊癒了。」說完遞給老婦一丸藥丸。 book18.org
老婦人在一旁哄著小孫子吃了下去,只還是一副痴傻模樣。 book18.org
又從人群中走出一個瘸子,期冀道:「道長,我這條腿被牛車踩斷,只可惜後來沒養好,瘸了有二十年了,不知道……」 book18.org
蘇寧上前雙手沿著那條腿從上捏到下,點點頭:「沒問題,我這藥能正骨生肌,正好對應了你這腿的萎縮之症,來,你也服一粒。」 book18.org
瘸子仰頭直接吞下,扔掉拐杖一瘸一拐的在旁邊走著,只期望能早點恢復正常。 book18.org
「道長……」人群里居然又走出一位斷臂的老者,「當年參軍在戰場上丟了一條胳膊,不知道道長能不能施展仙術,替我續接這條胳膊……」 book18.org
蘇寧搖搖頭,解釋道:「老人家,我的藥方雖說包治百病,但你這臂膀少說斷了二三十年,如果是新斷的,拿著斷臂我保管替你續上,但如今……無能為力啊。」 book18.org
這時候在一旁照顧孫子的老婦人抱著孫子喜極而泣,她的小孫子正不知所措地安慰著奶奶。 book18.org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掌聲:「仙長醫術高明!……」 book18.org
「仙長!我的腿也好了!」 book18.org
眾人看著活蹦亂跳的瘸子發出一聲驚呼,沒想到這寒酸的遊方道士真有這麼大的本事。然後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沒病也不好意思上去討藥吃。這時候一個大腹便便的員外郎由美婢攙扶著走進人群,上下掃了兩眼蘇寧,哼道:「聽說你包治百病?」 book18.org
「不敢當。」 book18.org
「別謙虛,你有沒有真本事還是在這坑蒙拐騙,我要親自試試你。」員外郎捏了捏懷裡美婢的奶子,往前一推,婢女慌忙系上領口的紐扣好遮掩半露的春光。 book18.org
「我這小婢寵了兩年了,半顆蛋都沒產一個,你給我瞧瞧,是什麼症候?」員外郎摟過另一個婢女,一手伸進領口中上下揉捏,惹得女婢羞聲連連,把臉埋在了員外郎的懷裡。 book18.org
蘇寧連正眼都沒瞧,冷聲諷道:「我看有病的不是你的丫鬟,而是員外你……有那不舉之症。」 book18.org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場鬨笑,對男人來說想必也沒有比這更不堪的了。員外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連吐了三個你字,才虎著臉摟著兩個婢女鑽出人群溜了。 book18.org
「仙長高義!」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book18.org
「仙長高義!仙長高義!」人群也開始跟著喊,連帶著在一旁看熱鬧的士兵也舉著水火棍喊了兩聲。 book18.org
這時候一男一女鑽出人群,有認識的喊了聲:「九娘,從娘家回來了?」 book18.org
九娘點點頭,對這熟悉的街坊點點頭,把兒子推到蘇寧面前:「道長,能不能瞧瞧犬子,他……」 book18.org
蘇寧掃了一眼:「精氣十足,沒什麼毛病啊。」 book18.org
九娘推了推吳果,吳果才不情不願地扯開衣服,露出胸膛,上頭一刀雖然很淡,但依舊猙獰的刀疤袒露在眾人眼前。 book18.org
蘇寧看著胸口的刀疤,驚咦了一聲:「這道疤深貫胸膛,什麼人有這麼高明的醫術居然能從閻王爺里把你兒子救回來?」 book18.org
九娘就把之前的事情倒豆子一樣都說了一遍。一旁圍觀的人群或驚或疑,沒想到城外居然來了強盜,甚至城東頭還有妖怪;也有替娘倆慶幸的,遇上了貴人。 book18.org
蘇寧緊皺著眉頭,緩緩開口道:「你們很幸運,遇上了貴人。若當時服下我的藥,就算救活了也要去半條命,絕不會像這樣活蹦亂跳的,精氣完足。只是既然你都把事情說出來了,那我也不瞞各位。早在城外三十里,我就看到城東有沖天的妖氣,所以想著去探查一番。只是為了不驚擾各位,我沒有說出來。」 book18.org
圍觀的眾人齊齊驚叫道:「道長要替我們除妖啊!」 book18.org
蘇寧搖了搖頭:「不是不願意,實在力有未逮,不敢輕舉妄動,怕除妖不成反而害了各位。只不過現在有能起死回生的仙師願意除妖,大家大可放心。只不過切忌打草驚蛇,只待兩日後仙師一舉除妖成功,為民除害。」 book18.org
眾人嘰嘰喳喳討論了半天才有人道:「我們聽道長的……」 book18.org
「道長我兒子……」九娘有些忐忑。 book18.org
「無妨,小伙子精神好得很,實在不放心回家休息兩天就行了,只是這道刀疤不太好看。」蘇寧道。 book18.org
「沒關係,有什麼好不好看的,一道疤而已。」對母親的大驚小怪吳果似乎有些不以為然。 book18.org
「道長可要住店?小店有上房,分毫不取,任道長駐留。」 book18.org
蘇寧謝卻了好意,手持鈴鐺和幡引穿城而過,往城東去了。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