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魄 (03-05)作者:顽童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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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魄】 book18.org

作者:顽童本色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游县东市,白日里头全县最热闹的地方。上至勾栏教坊,下到游民走贩,无物不包,应有尽有。尤其是这条百兴街,真个热闹,人头攒动。里头什么都有,插标卖货的游商,立课开卦的相士,舞刀弄枪的杂耍,口若悬簧的说书人。最多的那当然是赶集看热闹的,甭管有没有钱,有多少钱,看到兴头叫声好,拍个手,声音要大要响,就算是卖老鼠药的,也要塞两颗让您尝个鲜——山楂子末搓的,酸不拉唧。能不能药死老鼠不知道,人尝了非得酸掉两颗门牙。 book18.org

和百兴街相邻的就是教坊青楼,一群鲜衣明冠的达官贵人也爱看热闹,怀里搂着花枝招展的歌妓,有说有笑,饮酒作乐,对着底下的各式把戏叫好。看的起了兴致的,直接赏钱就丢了下去,底下人接了要作揖给上头的贵人道谢,这样感恩戴德的场景远比杂耍要来的爽快。也有人缺德的,不扔赏钱,把怀里歌妓的抹胸扯了,倒不是丢下去,而是把歌妓那对又大又圆的奶子给底下人亮亮相。歌妓发个嗲,害臊地挣扎着扑在男人怀里,窗户一关又是一顿白日宣淫。 book18.org

东市百兴街有个驼道士叫裴秋宏。这人驼着背,跟虾米似的,背后别说看不见脖子,连头上那朵象征着道术的高髻都瞧不见。驼道士浑身邋里邋遢,一身道袍瞅着都发黑了,最亮的地方在领口,被腮帮子磨得又白又亮。反倒是那副长髯和道士髻打理得一丝不苟,按裴秋宏的话来讲,这是他得传道术的证明,马虎不得。 book18.org

裴秋宏有什么本事呢?他吹自己可上九星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念咒引动风雷,大旱降甘霖;起课请神上身,刀枪不入。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那是不想和普通人产生距离感,到真正要紧关头才显露真本事,那也是缘分未到,在场看把戏的都没那个福分。谁信呢,谁都不信,但裴秋宏能在百兴街站稳脚跟靠的是一手绝活戏法。 book18.org

百兴街变戏法的多,来来去去每年有不下三四个,每人能比得了裴秋宏的,大多被看惯了裴秋宏的老看客们倒喝彩撵走了,到底还是裴秋宏的戏法有意思,捉摸不透。 book18.org

非要深究,裴秋宏戏法大抵也逃不过变来变去,但因地制宜的即兴表演更有噱头。一根纳鞋底的长针,往地上一插,裴秋宏脚踏天罡,口念咒令,使了一窝蚂蚁出来表演个闹龙宫群蚁夺神针。这些个蚂蚁有演龙王的,有演老鳖的,还有演虾兵蟹将的。裴秋宏指名道姓,这是谁那是谁,配合蚂蚁的表演也是活灵活现。尤其是那个孙猴子,真真把纳鞋底的针从地上给拔了起来,惹得众人大声叫好。 book18.org

当时有个在楼上喝酒听曲的贵人听得楼下叫好连连,也搂着歌妓下楼看把戏。裴秋宏问那位貌比仙子的歌妓借了根簪子,念动法咒,往空中一丢。一只红毛蝙蝠就飞了过来,衔住簪子倒挂在了裴秋宏展开的袖口上。 book18.org

先不说白日里哪来的蝙蝠,光这只红蝠的寓意也是大吉大利,把贵人哄得高兴,赏了裴秋宏。贵人给的赏银不多,但一两年吃穿用度还是没问题的。可是这裴秋宏第二天还是穿着那身腌臜的旧道袍来演戏法,也算是百兴街的一位奇人了。 book18.org

六月天气愈发炎热,即便一大早上太阳还没高挂空气中也跟烘了水气似得,蒸得人直发汗。百兴街上人明显少了许多,很多人赶个早买了东西就匆匆回去了,不多逗留,但街角一处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淫贱的浪笑和叫好声。有不避男女之嫌的婆娘挤进去瞧了一眼又红着脸挤了出来,嘴里啐道:“裴驼子整天把弄些下流腌臜的把戏。” book18.org

但这并不妨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book18.org

人群里头裴秋宏今天也在表演戏法,他手里握着一只埙,吹的调调也不过是宫商角征羽的平调,甚至因为埙的缺口破损吹出来的音声还有些走调。人们都围着裴驼子听埙显然不可能,大家关注点在裴驼子面前那只不及膝高的小人儿身上。 book18.org

这个小人身形虽然矮小,但却不似侏儒那般三焦不调连身形骨骼都走了样。小人身体比例与常人无异,头、身、腿长该占几分就占几分,更像是从图画书里头一样大小直接走出来一般。 book18.org

不仅如此,小人还是个蝉鬓蛾眉的窈窕美人,妆点成了仕女模样,在裴秋宏的埙声中翩翩起舞。 book18.org

小人仕女的翠绿宫裙被截根而断,留下的布片堪堪遮住臀线,上身的罩衣也是似笼非笼,一对珠玉一般圆润的乳房几乎整个漏了出来,在翩跹中波浪起伏。两根玉著般的腿子秀颀挺拔,足尖在三个倒扣的碗底轻点,这就是给小人搭建的简单舞台。三只青花碗纹丝不动,上头的小人轻若无物。虽然埙声走音,毫无节奏,但小人的舞姿却行云流水,充满律动感。舞动着舞动着,那条纱衣也飘落了,露出底下白璧般的背脊,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高呼叫好。这些男人大多面红耳赤,平日里哪能见到如此香艳的景色,恨不得趴在地上把眼珠子贴在小人身上看个通透。 book18.org

小人的舞姿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埙声却依旧不紧不慢该跑调的还是跑调,有损意境,但没有人在意这些,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三个碗盏上的小人身上。小人跳着跳着亵衣也飞了出去,没了最后的约束,小人的那对乳房跳的更加欢快了。埙声闭,宫裙落,小人绷直双臂伏在了碗底,满脸娇羞,裴秋宏拿起一块泛黄的绢布把小人盖住,然后拿起他那锈迹斑斑的聚宝盆。 book18.org

“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您也捧个人场嘞。老道生活不易,耍弄点把戏,就逗一乐。您要是开心了,掏一文两文,赏老道一顿饭钱……”裴秋宏手里捧着聚宝盆,对着围观的人唱诺。 book18.org

有没看过瘾的喊道:“裴驼子,你怎么就停了呢?时候还早呢。” book18.org

裴秋宏嘻嘻一笑,佝偻着背把聚宝盆递到那人身边:“老道早些时候就讲明白了,她虽然是昨日东华帝君与我对弈输给我的精灵,但此处不比仙界,舞蹈太过耗神不可持久,明日等精灵元气充沛,还望各位再来捧场。” book18.org

那人无奈摸了三文铜板,嘴里道:“东华帝君输给你的仙子你拿来卖?” book18.org

裴秋宏谢了句,方道:“仙界精灵不拘人伦。” book18.org

游县百姓就讲究一个面子,你看乐了,甭管有多少钱,起码得掏一个子的赏钱出来。不然左右都是本地认识的,给多给少没人管,不给丢不起那人。裴驼子手捧聚宝盆,一个个道谢,转了一圈也收了有五六十个铜板,也算是做了一早的好生意。 book18.org

人群多多少少给完赏钱,裴秋宏也要收摊,都散去了,唯独留下了个肤色黝黑的小子,怀里抱着拿布裹好的“棍子”,有三尺长,蹲在那伸着脑袋往白绢里头瞧。 book18.org

裴秋宏认得这小子,是张铁匠的学徒,他把聚宝盆里的铜板在小子耳边晃得直响,喊道:“陆事非,看什么呢?” book18.org

少年耳朵震得发疼,讪讪道:“道爷,你的小仙子真漂亮。” book18.org

“多谢夸奖。”裴秋宏晃了晃聚宝盆。 book18.org

“道爷,我没钱……”小人穿好衣服掀开白绢,还不忘朝陆事非抛了个媚眼。 book18.org

“没钱小小年纪还来看大人的把戏?”裴秋宏打开一旁的方笼,方笼上头盖了一块黑布,从笼门隐约能看到里头的迷你型床褥,小人进了方笼裴秋宏就拿黑布盖住方笼。 book18.org

陆是非看的眼馋,问道:“道爷,你这仙子从哪弄来的?” book18.org

裴秋宏一手拎着笼子一手撑起阳伞:“实话不瞒你说,大树上掉下来的。走着走着砸老道头上了,还好老道发髻松软,没摔坏。” book18.org

陆事非跟着站起来,“棍子”扛在肩上:“这天生的仙子道爷你也敢拿出来卖,不怕五雷轰吗?” book18.org

裴秋宏对着陆事非的屁股就是一脚:“跟了老道就要有为生活牺牲的觉悟!赶紧干你的活去吧,当心我喊张二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book18.org

裴秋宏力道不大,陆事非还是跌了个踉跄:“臭驼子,树下捡的谁还捡不到?等我捡到了给你长长眼。” book18.org

“哈哈哈,你要捡到了,老道我背朝下给你翻个跟斗。”说完和陆事非分道扬镳,朝城外去了。 book18.org

陆事非看看日头,估摸着时候不早,两腿迈开只顾往城外跑。他怀里的这根“棍子”足有十斤重,是一把客人托付修补的宝剑,约定今日巳时二刻之前送到城外十二里的林坪。只不过在百兴街贪玩,马上要误了时辰,只好不要命地往林坪跑,失了时辰客人恐怕要落了钱银,他的张师父非抽他不可。 book18.org

十二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陆事非跑到半路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不远处就有大片树荫可以乘凉他也不敢稍作停歇,时候实在紧迫,估摸着马上要到巳时二刻了,他还有一半的路程。 book18.org

“去你妈的。”陆事非有些丧气,一把把剑摔在地上。包着剑的麻布散开,里头还散发着桐漆味的剑鞘露了出来。 book18.org

这把剑鞘还是陆事非打的。他心里有点恼恨,恼恨自己不该把剑鞘打磨得这么好,都泛光映出自己的脸了;不该昨晚细致地抹桐漆,抹到深更半夜,害得自己睡过了头。他也恼恨裴秋宏,不该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玩什么把戏,引自己看入了迷。但一想到小人婀娜的身姿,陆事非又把对小仙子的恼恨随唾沫咽了下去。他更恼恨那个客人,自己为什么不来取,非要让他送到林坪去。 book18.org

想着想着,陆事非的体力又回来了,他叹了口气捡起剑,细心包好扛在肩上,继续上路。 book18.org

紧赶慢赶,陆事非终于在午时之前把剑送到了林坪。林坪前最后一段山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登上林坪后仰天躺在石坪上,再也不想起来了。 book18.org

石坪上除了陆事非还有两个人。 book18.org

“燕还离,别傻坐着了,去拿剑!”身穿大红短衣的男人喊道。他的两条胳膊露在外头晒得通红,与衣服颜色不相上下。 book18.org

与他对坐的男人一身灰褐麻衣短打,他走到陆事非身旁捡起地上的剑。燕还离拔剑出鞘,剑光寒彻,不禁暗道:“好剑!”只是剑鞘气味刺鼻,做工低劣,反倒不衬这把宝剑,直接丢了。 book18.org

地上的陆事非呻吟道:“钱……” book18.org

燕还离微微一笑:“你迟了。”说完从腰间摸了块大银,然后掰下一角,把大银放到了陆事非手里。 book18.org

“燕还离!你与我定好巳时决斗,现在都午时了,别磨蹭了!”红衣大汉喊道。 book18.org

“钟执事,不要急。” book18.org

“我可不急,你来的可比我早,怕不是在这林坪上睡了一夜。”钟执事冷哼一声,提鞭指着燕还离,“给个准信!比不比了!” book18.org

“比,当然比。”燕还离抹了抹剑脊,比起送修前这把剑如今更加锋利与坚韧了,“不比我怎么为薛家十三口报仇呢?” book18.org

“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book18.org

“薛家子卖身为奴只为雇我报仇,我受人所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book18.org

“你须知你斗不过我!我这对钢鞭下打了不知多少强人,你还不够看!” book18.org

“等你试过我剑才知道。” book18.org

钟执事看燕还离一副轻蔑的笑脸,似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火冒三丈:“划下道来!” book18.org

“不死不休。”燕还离走到坪中与钟执事对立。 book18.org

“好!不死不休!”钟执事手提钢鞭,劈面打去。 book18.org

钢鞭势大力沉,燕还离不敢硬接,只得闪躲开撩起一剑,封住对手的追势。 book18.org

“你就这点本事?”钟执事连刺带抽,攻势不断。 book18.org

“不擅逞口舌之快。”燕还离从容应对,手中剑式连绵不绝,似乎想要化守为攻。 book18.org

钟执事看透了燕还离的想法,两把钢鞭一扫一劈,逼得燕还离不得不防守。 book18.org

一旁的陆事非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力气,坐起身子,眼前的两人一个骁勇斗狠,一个从容不迫;两把钢鞭,一柄铁剑,在两人身环舞出幻影来,火光交加,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断。钟执事的钢鞭更是虎虎生风,势沉千钧压住燕还离一头。以陆事非的视角看,自己的客人被大汉节节逼退,随时会被那对铁鞭抽烂。他考虑着是不是要赶紧抽身走人,免得大汉不计人情把自己也抽了,拿走怀里的银子。 book18.org

只是裴秋宏的把戏稀奇,两个高手的决斗更加稀奇。裴驼子隔三差五就上市集表演,这种决斗却不是隔三差五就能撞上的。踌躇再三,陆事非远远站在台阶口,一旦事情不对他就立刻下山走人。 book18.org

“好剑,好韧的剑!”钟执事两根钢鞭打遍天下,在绿林闯下名号,折在双鞭下的刀剑不说数不清,起码也有三四十把。燕还离刚开始还以闪躲为主,不敢与他的双鞭硬碰硬,没想到数招下来,燕还离不仅没有显出败势,反倒准备反守为攻,和他决一雌雄。 book18.org

“打得好!”钟执事虚晃一招跳出圈外,喘了一口气,“是有点本事。” book18.org

“钟神秀的九节鞭也不过如此。”燕还离挽了个剑花,一指钟执事道。 book18.org

“好好好,接招了!”钟执事不气反笑,执鞭上前,一招杀招就要把燕还离撅个窟窿。燕还离不急不忙,利剑指着钟执事的咽喉直刺过去,摆出了个同归于尽的姿态。 book18.org

“好胆气!来的好!”钟执事狞笑,就怕你不敢换命!钟执事刚才故意卖了个破绽,引燕还离取他上路。钟执事侧身躲开杀招,双鞭变招交击夹住燕还离的剑,鞭节紧紧卡住剑锷,用力分扯双鞭,大吼道:“给我绞开!” book18.org

两鞭拧住钢剑,如果燕还离不放手起码要脱层皮,那接下来燕还离就必输无疑了。燕还离果然就如他所想,松开了握剑的手。钟执事大喜道:“小子你还是嫩点!” book18.org

“谁说没握剑就杀不死人?”燕还离戏谑地望着钟执事,骈指一抬,脱手旋转的利剑借着旋转的动势搠入钟执事的喉间,燕还离一抬脚足尖点在剑柄上,利剑贯穿了钟执事的脖颈,鲜血飙射而出。 book18.org

“嗬嗬……”钟执事扔下双鞭,捂住喉咙,鲜血仍从指缝间如注而流。 book18.org

“钟神秀!薛英家十三口命债就此一笔勾销,两不相欠,祸不及妻儿,瞑目罢。”燕还离握住剑柄一扯,红衣大汉钟神秀的人头滚落,尸体仆在了石坪上。 book18.org

陆事非在一旁张大了嘴巴。明明大汉夺下了剑,为什么脱手的剑还是刺穿了大汉的喉咙?难道他的客人能操控飞剑? book18.org

“大侠大侠!”陆事非害怕扑倒的尸体不敢上前,只能在远处喊。 book18.org

燕还离拿出一块布,把钟执事的脑袋包住,吹了个口哨,一只大鹰俯冲而下,抓住包住的脑袋又冲天而起。 book18.org

“交给阿秀!”燕还离对空中呼道。 book18.org

空中传来一声鹰啼似乎作为回应。 book18.org

“大侠大侠!你刚才那一手是御剑法术吗!还能控制脱手的剑!”陆事非有些兴奋,居然能认识会使用飞剑的侠客。 book18.org

燕还离从钟执事身上搜出两锭银子,对陆事非摇了摇头:“不是法术,剑术而已。”燕还离把剑递给陆事非:“不好意思剑锷又折了,麻烦你带回去再补一下吧,这锭银子是定金。” book18.org

陆事非接过剑,装进自己做的剑鞘内,欣喜问道:“什么时候送到哪?这一次我会准时送到的!” book18.org

“不,我自己来拿。”燕还离补充道,“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把剑装进那个剑鞘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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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book18.org

大侠把剑拿走了。陆事非蹲在铺子门口有些怅然。 book18.org

尽管师父也走了,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不会再有人手里提着藤条抽陆事非,这把他心中的惆怅冲淡了不少。 book18.org

只是门口人来人往,他却只能守着铺子,索然之情充满心头。他的心不在铺子,他的心在百兴街里,在那些热热闹闹的千功百艺上。进了百兴街若是碰上熟络的孩童,从他们手里拿些蜜饯果仁也未尝不可。毕竟他是买不大起那些零嘴的,半哄半骗才能从别的孩童手里赚些来,到时候回铺子打两枚小铁标子给他们,保管又会死心塌地地送上蜜饯。只要趁师父不注意,捡两块废铁料就成,随便敲打两下锤个模样那些孩童就心满意足,更何况现在师父都不在家,陆事非心情好了还能多打两锤子。 book18.org

想到这陆事非一拍手:“怕怕怕,怕个卵子。关了铺子去街上耍了,天王老子也拦不得我!” book18.org

他刚一转身踏进铺子,又叹了口气,垂下了脑袋,重新蹲在了门口。 book18.org

怕,何止怕,怕的要死。 book18.org

陆事非想起裴秋宏那个驼子来,不知道这几日那个驼道士是不是还在百兴街耍他的把戏。陆事非喜欢他的把戏,谁不喜欢呢,那些个孩童也都喜欢,更不用说那些个天天聚在裴驼子摊边看热闹的游县百姓了。 book18.org

只是陆事非掏不出一个子来,这让他不得不每次都中场离开,省得到裴驼子拿起聚宝盆的时候尴尬丢人。好歹陆事非也是土生土长的游县人,万一哪天立了万儿,创下了名声,被别人扒出来当年看裴驼子把戏连子都从来没掏一个,那就丢人大发了。 book18.org

陆事非又想起了那个小人。他还是第一次明白了女人的美,也是第一次从大人的角度发现了女人的美。那个不及他膝高的小女人的风情万种让他着了迷,他蹲在铺子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小娘子大婶子,没想到这些女人衣服底下竟然是那般令人心动着迷的景象。只是在陆事非眼中那些过往女人衣服下都是小人的姣好胴体。他的心里起了占有欲,甚至有过抢了裴驼子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一眨眼就被陆事非自己否定了。盗窃抢劫的后果相当严重,游县法场泛红的地面威慑力十足,若是谁动了歪念头,人头就会在法场被人当球踢,陆事非亲自踢过球,映像深刻。 book18.org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买下来。一天五十文,十天五百文,二十天就是一吊钱,陆事非估个价大概要三百吊钱。就算他能拿出三百吊钱,裴驼子都不一定卖哩。 book18.org

他眼前又出现小人的容貌,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就像那个小人在自己手上起舞,他高高举起手,扬起的短裙下是丰润的圆臀,只是裙子里头除了臀部其他都模糊不清,说到底他根本不清楚那里头到底是什么模样。 book18.org

陆事非两手拍了自己两巴掌,撑着脑袋坐在铺子前长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裴驼子说他是在树下捡来的,他个驼子都能捡着,我就捡不着?不行,得碰碰运气去。”陆事非满脑子是小人的事,他开始思索游县哪颗树最可能捡到小人。 book18.org

这时候裴秋宏从百兴街的方向走了过来。若是光看脸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美髯无风自动,道髻聚顶三花,满脸是无心无碍无嗔无喜,一副出世高人的淡然姿态。只可惜那顶丑陋的驼峰毁了一切,再怎么装出世外高人的样子,在大家眼里终究是个丑角。裴驼子不是没起课算过卦,但他往那一坐,根本没人愿意去他那算卦,实在是相貌太寒碜。为了维持生计老道士后来就开始表演起戏法,配上他滑稽的形象倒也挺吸引人,就这样这个可怜的驼道士总算是没饿死,在游县勉强站稳了脚跟。 book18.org

陆事非看到裴秋宏慢悠悠走过来,大喜过望,先瞧了一眼他手里,果真拎着一顶盖了黑布的方笼子。 book18.org

“道爷道爷。”陆事非在铺子门口喊道。 book18.org

裴秋宏鼻孔朝天,大步向前迈,似乎是没听见。 book18.org

陆事非干脆跑到街心扯住驼道士的袖口,往铺子里拽,一边说道:“道爷,前些天是我的不是,容我请您吃碗茶,赔个不是。” book18.org

裴秋宏道:“是陆小子啊。这茶老道不吃了,老道还赶着回观里头做功课呢。” book18.org

“你看这太阳多晒人啊,来我铺子里头吃口茶好赶路。”陆事非为了自己的心愿,把驼道士往铺子里头拽,非要留住裴秋宏不可。 book18.org

裴秋宏两只囫囵眼往铺子里瞧:“你师父在没?” book18.org

“师父他出去了。” book18.org

裴秋宏点了点头,捻过长髯,踏着云罡正步进了铁匠铺子。铁匠铺里靠着门口摆满了铁制器具,镰刀犁耙剪子锤头,五花八门;在里头摆的是铜制器具,铜壶铜碗铜锁铜盏,一应俱全。角落里有张方桌,方桌上头也是些工具碎铁块,一旁摆着两条刷了漆的木制长凳。陆事非掸了掸长凳,拿了个干净的瓷碗满满倒了一碗的茶水。 book18.org

“道爷您先喝口水。” book18.org

裴秋宏看着碗里头不知是炭还是煤的黑色颗粒,小小抿了一口:“陆小子,说罢找老道有什么事,你断不会好心平白请老道喝碗水的,老道可把你瞧透了。” book18.org

“道爷,您可白冤我了。平日我手里也没一文钱,若是有钱定然补上我欠您的。” book18.org

“嘛,话不是这么说。你可不欠老道什么,平日那些赏钱也是各位看得起老道,给两个子混口饭吃而已。”裴秋宏摆摆手。 book18.org

“道爷说得对。”陆事非坐在一旁,“不是我瞧不起道爷,实在两兜空空啊。今天请道爷来也没什么大事,我师父出去了好几天,虽说没藤鞭子捱了,但整日在铺子里实在闷的慌,没时间去捧道爷的场。今天既然撞上了,就想道爷给我再瞧瞧小仙子,好解解闷。” book18.org

“哼哼。”裴秋宏点点头冷哼一声,拔腿便走。 book18.org

“道爷别走啊,有话好商量。” book18.org

裴秋宏被陆事非扯住袍子,嗤道:“老道平白无故就该给你消遣的?你闷得慌与老道有什么干系?”一甩袍子挣开了陆事非。 book18.org

陆事非拦腰抱住裴秋宏,脑袋挤在那垅驼峰上:“道爷我错了,您别走。我就想瞧瞧小仙子,这些天我见不到小仙子心里难受,我肯定爱上小仙子了……” book18.org

裴秋宏气地发笑:“小子你下边还没两根毛,就在这妄谈情爱,你这是思春了!” book18.org

没办法,裴秋宏只好答应了陆事非,掀开了笼子外头的罩子。 book18.org

别看笼子不大,笼子里头的摆设物件颇有情趣。笼子中央是一张小床,床上罩着纱帐,帐子里头小人正躺着休息。床边有微缩的桌台,台上是面反着光的梳妆镜,镜面磨得锃光瓦亮,陆事非对着镜子还能看见自己的睫毛。正对笼门的是一扇微型屏风,屏风旁的小几上摆着一张七弦古琴。所有的摆设都牢牢钉在笼子里,轻易不会因到处搬动笼子而移位。 book18.org

布幔拿开,躺在床上的小人有些惺忪,似乎对周围的环境疑惑不解,扭头盯着裴秋宏和陆事非。 book18.org

陆事非心花怒放,也算了了这几天心头的挂念。他左瞧瞧又看看,笼子里头的小人都被他瞧得心里发毛,尴尬不已,只得下床抚琴,强作一曲。 book18.org

陆事非也算知趣,听着琴声悠悠,光看没动手,怕冲突了佳人。裴秋宏看着陆事非春心荡漾了约莫半刻钟,琴声一歇转手把笼子用黑布盖上了。 book18.org

“唉,好听好听。”陆事非听了一曲解馋,总算心满意足。 book18.org

裴秋宏道:“陆小子,这下该放了老道罢?茶也吃了,曲也听了,老道该回观里头做功课了。” book18.org

“道爷,小仙子的……小仙子的闺名是什么?” book18.org

“闺名闺名,你个小铁匠就不要倒书袋了罢?”裴秋宏走到门口,“你若是掏的出赏钱,我就告诉你。” book18.org

说完头也不回一溜烟走了,平日谁也没见过驼道士走得这么急这么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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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book18.org

猎人需要耐心。李显盯着大道这么安慰自己。 book18.org

高丛的杂草搔得他脖颈发痒,沾湿他衣裳的晨露早在阳光下蒸发无踪,只是他的衣裳又被汗水浸透了,比起晨露更加难受。 book18.org

这该死的太阳就是这么灼人。 book18.org

李显拔起一颗草,从它抽了骨朵一节拇指处抽开两段,带着骨朵的那一节放在嘴里头一抿一嘬,发腻的甜味就在舌苔上渗开。这些甜腻的津液像小虫一样拼命往李显喉咙里钻,李显搅了搅舌头,把这些唾液都拢在一起。 book18.org

“呸。”嘴里的甜味逐渐发涩,李显知道再过十个数这些蜜糖就会开始发苦,他对着一旁的树干子上唾了个干干净净,泛红的唾液挂在干枯龟裂的树皮上融为一体,分不清楚了。 book18.org

这种叫“毛杆子”的杂草在抽出骨朵的节气里是吃不起蜜糖的农人们打发时间,聊以自慰最好的零嘴。花骨朵下那泡汁液初入口那是比蜜还甜,比糖更腻。这东西是不能吃下去的,在嘴里含不了多久也会发苦发涩,最多在舌头上滚两滚就要吐掉。如果不小心咽进了肚子,轻的从胃里头不停地泛苦水,几天别想尝着干饭的甜味;更严重贪嘴的人会上吐下泻,及时找郎中开副药还能保住条小命——因腹泻而死的人并不少。 book18.org

李显身后传来马蹄声,他不由握紧了藏在草里的朴刀,整个身子都伏在了草丛中。紧接着传来的三声唿哨才打消了他心头的警惕,是宋贵回来了。 book18.org

不多时从身后树林跑来一位白面无须头戴竹笠的汉子,他坐在李显身旁,掀开盖在瓦罐上的陶碗,抱起瓦罐灌了两口水。 book18.org

“呸,水都是烫的。”宋贵撇了撇嘴里的尘泥,有些埋怨。 book18.org

“找到了?”李显坐了起来。 book18.org

“找到了,一对母子,庄稼汉,游县的。” book18.org

“成,就他们了。”李显拄起朴刀,“还有多远?” book18.org

“再有半刻就到了,老太婆脚程慢。”宋贵站起身,“你可抓紧了,千万不要失手,我先去游县打点,能否富贵就看你这一刀了。” book18.org

李显点点头,蓦地又有些害怕,握着刀柄的手渗出了冷汗:“那个妖尼……” book18.org

宋贵皱了皱眉头,走到李显身前掀开上衣,左胸膛上留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狰狞疤痕,光滑凹陷的疤痕下心脏在有力地搏动。 book18.org

宋贵也袒出自己的胸膛,同样位置留着一片狰狞疤痕:“妖尼没杀我们还拉我们入伙,就不要怀疑了。大不了我们还是按着原来的计划落草当强盗,有什么大不了的?” book18.org

李显点点头,他想起了三天前和妖尼的“夜谈”,他和宋贵似乎看到了一条比落草为寇更有前途的道路。 book18.org

宋贵看了两眼李显,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book18.org

宋贵的马蹄声渐行渐远,李显拄着刀,抬眼望天,时候不早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妖尼在哪里候着,想起三天前的事,李显微微打了个冷战。 book18.org

原本宋贵李显二人仗着有些武艺,包了八匹驽马带着五六个有些膂力的汉子做些走货的生意,没想到最后一笔买卖出了意外,不仅折了本,还赔了两匹驽马和一位弟兄,回来以后只得卖了驽马换点钱财散伙。 book18.org

伙计们都散了,李显、宋贵两人却各有心思。两人一合计,就地散伙不如上道做买卖,两把朴刀都耍的顺手,浪费了一身武艺可惜。 book18.org

月黑风高,正是做买卖的好时候,二人挑了一处路口伏到半夜,却没半个人影。 book18.org

“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一向宋贵拿主意,他扯了扯身上的旧蓑衣,半夜的气温有些低。 book18.org

“我觉着大晚上做买卖不靠谱。”李显道。 book18.org

“你懂什么?那有走大货的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小件的单人带在身上,白天睡饱了走夜路,还是挑大路走。走大宗件的人也不多,但个个身强体壮,绕城而行,怕的就是在城里被盯梢了,咱们又碰不得这种。只是今天时日不对,等改天碰碰运气一定能发财。”宋贵戴上斗笠,收了朴刀就往身后小路走,今夜两人算是扑了个空。 book18.org

李显不以为然。只要两人踩两天点,找户有些产业的人家,半夜进门朴刀往脖子上一架,不怕他们不交财物,哪还用得着在这大晚上挨冻。但即便如此,他也一向不忤逆宋贵的主意,他紧了紧蓑衣戴上斗笠跟在宋贵身后离开了。 book18.org

贼不走空,宋贵不甘心,非得今晚干上一笔买卖不可,只是在他思忖之际走了岔路。等他一抬头,已经到了一处不认识的旷野中。 book18.org

“怎么了?”李显贴着宋贵停住脚步,问道。 book18.org

此刻天空阴沉昏暗,依然见不到半点月光,但从四周依稀的景色还是能分辨出,这不是回程的路。 book18.org

宋贵转身:“路走岔了,赶紧回头。” book18.org

李显跟着宋贵往回走,走没多久宋贵又停下站住。 book18.org

“走岔了。”宋贵声音开始有些急躁,眼前并没有刚才的小路,只有无边的旷野,这显然不对劲。 book18.org

李显旋手捉住一把风,凑在鼻口闻了闻,连捉了三次,嗅三次,指了指左侧:“那边有烟火气。” book18.org

宋贵紧握住朴刀,矮身向左急奔,李显脚程也不慢,紧紧跟在宋贵身后。 book18.org

两人保持警惕紧走慢走终于走出了长满高草的旷野,只是眼前仍然不是熟悉的大路,而是一间亮着幽幽明灯的寺庙。 book18.org

宋贵有些疑惑,低声问道:“我们来的路上有庙吗?”其实不用李显回答,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book18.org

李显摇摇头,手中的朴刀握得更紧了。 book18.org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庙门前,门口左右坐着两尊石像,样貌不似狮子,反而更像豺狼。似扑似咬,容状狰狞。 book18.org

只是两人都瞧不清头上的匾额,不知这是那处庙院。庙门微掩,借着缝隙两人向里望去,正坐中央的不是慈悲大佛,而是一尊漆黑的不明石尊,三头六臂,在十多盏长明灯下透着威严与恐怖。 book18.org

而石尊下摆了四个蒲团,一位缁衣法师正坐其上,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念的什么经文。 book18.org

宋贵瞧片刻,笃定这小庙内就这位法师一人,心里胆子大了起来,把身处的不明环境抛到脑后,两眼盯着熠熠发光的长明灯盏不放。他扯了扯李显的领口,李显会意,同宋贵一起退开庙门口,藏在一处高草中合计起来。 book18.org

“瞧见那十六盏长明灯没有?九成九的纯金灯盏,拿上一个就够回本,全拿了下半辈子就能做个大财主了。”宋贵口气中满是贪婪。 book18.org

“偷佛器不大好吧?”李显回答。 book18.org

“佛器?那尊黑色石像哪里是佛尊,怕不是个邪祀,我们断祂香火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book18.org

金光闪闪的长明灯李显也看得清清楚楚,心动归心动,但恐惧依然占上风。只是欲望经不起宋贵的煽风点火,三言两语他心中的敬畏已经被抛诸脑后,两人踹开庙门,朴刀齐齐指着背对二人的缁衣法师,喝道:“兀那贼秃,识相的交出庙里浮财,爷爷们好心饶你一命,若是敢吐半个不字,定叫你知道什么叫葫芦开瓢!” book18.org

出乎二人意料,缁衣法师转过身来却长了一副勾魂夺魄的俏脸,一双杏眼盯着二人,二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book18.org

“原来是个俏尼姑。”宋贵刚要说什么,一旁的李显对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地点点头,两人就要分开行动,把庙里值钱的器物拿上几个赶紧离开。不料宋贵胸口一痛,低头看去原本跌坐的缁衣法师已经一手穿透了他的胸膛,捏住了那颗扑扑跳动的心脏,另一边的李显刚对她举起朴刀就被同样制服。两人仰面摔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 book18.org

女子手中的心脏还在不停搏动,鲜血汩汩而流,她伸出舌头沿着手臂而上,连同手心中的那捧鲜血都吮吸了个干干净净。 book18.org

“呵,鲜血。”她的声音不似人类,嘶哑嘈杂,如同瓦碎砖裂一般。李显、宋贵两人的心脏虽然离体,但除了动弹不得,六识尚在,那声音真似地狱恶鬼,吓得二人肝胆欲裂。 book18.org

“吁。”女子长吐一口气,声音却又如秦淮粉妓一般诱人心魄。 book18.org

“这点心头精血就当是你们两个蟊贼打扰本娘娘清修的补偿了。”女子啐了一口血痰,手握两颗心脏又塞回了二人的胸腔中。然后两根玉指在各自的胸膛一抹,原本洞开的胸腔重新恢复如初,只留下了拳头大小的伤疤。 book18.org

宋贵李显二人扑地而起,连呕了数口鲜血,终于喘过气来。宋贵拉着李显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大仙,请大仙恕罪,请大仙恕罪,我们两人不打扰大仙清修了,我们这就走!”宋贵嘴里练练讨饶就要带着李显一起离开。 book18.org

“呵,这罗刹法宫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女子一脚踩住宋贵的后脑勺,“不过今天本娘娘心情好,不是不可以网开一面。” book18.org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宋贵整张脸埋在地上,口齿不清。 book18.org

“只是要想活着离开这里有个条件。”女子道,“答应我你们就能活命,否则就做本娘娘的开胃小菜抛尸荒野。而这个条件也很简单,于我有利修行,于你们则是一场大富贵。” book18.org

女子松开脚转过身去:“你们答应不答应?” book18.org

“万死不辞!”宋贵继续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一旁的李显也跟着喊道:“万死不辞!” book18.org

“很好。”女子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我需要你们替我传教。” book18.org

“传教?” book18.org

“没错。我需要愿力修行,而光凭我一人是显然不够的。”女子趺坐在蒲团上面对跪着的两人,“你们从今天起就是罗刹法宫的左右教使,而本娘娘便是教宗。” book18.org

“而本娘娘法号就是,罗刹娘娘!” book18.org

宋贵听了连忙喊道:“愿凭罗刹娘娘驱使!”一旁的李显却有些愕然,今夜一番生死转折没想到却迎来这么一个结局实在有些意外。 book18.org

罗刹见一旁的李显似乎有异议,隔空抓过李显的脖颈,哼道:“怎么?你有意见吗?” book18.org

“没意见没意见。”宋贵连忙凑上前附在李显耳畔道:“呆子你还在想什么?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看看那些和尚道士个个富的流油,抓住机会我们也能平步青云!” book18.org

李显恍然,连忙叩首:“愿凭娘娘驱使!” book18.org

等到天明,二人接了法旨浑浑噩噩的走出了罗刹法宫。 book18.org

絮絮的人语打断了李显的思绪,他抹掉额头的汗水,底下官道已经走来一男一女两人。男的看模样不到二十,女的约有三十好几,男的挑着扁担在前引路,女的不知在身后絮叨什么。 book18.org

李显看着二人越走越近,估摸着时候从上面一跃而下,就地一个鲤鱼打滚手中的朴刀已经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book18.org

扁担落地的声音同女人的尖叫一同响起,李显喝道:“若再聒噪,我要他人头落地。你们麻利地把钱财都交出来,我便放你们过去!” book18.org

“在……都在扁担挑的筐子里……”男人结结巴巴地说。 book18.org

“识相的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说你呢,别哭哭啼啼了!” book18.org

女人梗咽地止了哭声,慌慌张张地去解筐子里的包袱,却怎么也解不开。 book18.org

李显半瞄着男人,假意卖了个破绽,放下刀说道:“你这婆娘这么拖沓,一个包都解不开!”侧身要去拿包袱。这时候男人似乎抓住了空档伸手抽过扁担对着李显脑袋就砸下来。 book18.org

李显吓了一跳,没料到男人的身手这么快,情急之下欺身撞进男人的怀里,把男人撞倒在地,一刀搠在了他的心口,破口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偷袭我!这是你自讨的!” book18.org

女人嚎啕大哭仆在男人胸口:“哎呀我的儿啊……” book18.org

李显骂骂咧咧站起身去拿包袱一边向天上看去一边说道:“我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你一起宰了!” book18.org

这时候天边亮起一道金光,李显朴刀扔在一侧跪在地上大喊:“啊,神仙显灵了!” book18.org

女人抽噎着抬起头。果然身后伴随着一道金光和霓虹祥云,天上下来一位赤足的缁衣女子,那副出尘而无暇的打扮、周身环绕的虹彩若不是女菩萨还会是什么? book18.org

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跌跌撞撞冲到罗刹面前,痛哭流涕道:“菩萨行行好,救救我儿吧……我儿让那个劫路的强人也杀了呀!哎呀我也不活了……” book18.org

罗刹捻指一指李显,咄道:“孽障!你可知错!” book18.org

“菩萨上仙我错了……”李显双手合十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我再也不敢了……我本是行商,上个月丢了货物折了血本无归,老婆女儿都被放子钱的捉走,若我再还不上前她们就要被卖进勾栏……我也没办法呀……我知错了……” book18.org

罗刹双手合十,喟叹道:“众生皆苦。”叹罢蹲坐在男人身旁,此时男人早已有出气没进气,翻了白眼丢了小命。 book18.org

“女菩萨,我儿可还有救吗?”女人眼巴巴地望着这位从天而降慈眉善目的女菩萨,生怕她那两瓣殷唇会吐出半个不字。 book18.org

“无妨。我这有粒造化丹,只要魂魄还没投胎转世,便能救得回来。”罗刹笑道。 book18.org

“多谢菩萨多谢菩萨!”女人感激涕零。 book18.org

罗刹捻着一粒玉白丹丸塞进男人口中,低下头贴着男人的嘴唾了一口津液,一旁的女人惊“哦”了一声。 book18.org

丹丸下肚,男人的肚子如擂鼓一般响起。 book18.org

“敢问施主姓名。”罗刹微笑道。 book18.org

“鄙姓刘,唤九娘。”女人报上名字,“我儿叫吴果。” book18.org

罗刹望了望李显,李显连忙道:“罪人名唤李显。” book18.org

“若是想让他活,就诚心诚意念诵‘三坛法宫罗刹娘娘’,这粒娘娘赐下的造化丹自然能再生造化,令他起死回生。”罗刹又对李显道,“尤其是你,若想诚心赎罪,便要百倍诚心念诵,罪业自销,免受将来地狱折磨之苦。” book18.org

听罢九娘连忙禁闭双眼念诵法名,诚心祷告,而罗刹也闭上双眼似乎在为地上的吴果诚心祷告。 book18.org

李显嘴里念诵着“三坛法宫罗刹娘娘”,两眼却紧紧盯着跪坐在地的罗刹。没想到几天前夜里恐怖凶恶的罗刹竟然有如此圣洁的一面,尽管李显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欺骗的表象,但那副足可倾城的面容实在令人遐思。此刻缁衣紧紧裹在罗刹身上,从肩背到圆臀勾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李显挺直腰板跪坐在罗刹身后,他的视线透过罗刹粉玉般的耳垂刺入了罗刹微敞的领口,沿着白皙丰腴的胸脯向内隐约能见到一丘粉色坟起。 book18.org

“妖孽妖孽!”李显心中默念,他不断回想那天晚上罗刹的凶神恶煞,但都无法阻挡被勾动的绮念,他心中的恐怖早已被此刻虚伪的罗刹取代了。 book18.org

“咳咳……”吴果连咳了一口血,终于苏醒了过来,而他心口的刀伤也愈合完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刀疤。刚苏醒的他有些不明所以,连眼前的李显似乎都认不得了。 book18.org

“多谢菩萨多谢菩萨……”九娘按着儿子的头对罗刹磕头。 book18.org

罗刹微笑道:“请起来吧,不必多礼,这都是罗刹娘娘的福泽,你们要多多感激时时念诵她的法名才是。” book18.org

说完罗刹转过头:“李显,现在吴果刚苏醒,身子还很虚弱,若是你有忏悔之意,便使用你的膂力帮他们挑着担子吧。” book18.org

“任凭发落。”李显低头忏悔。 book18.org

“菩萨也要同行吗?”九娘发现罗刹并没有驾云而去的意思,有些欣喜。 book18.org

“平日里我多是行走世间的,刚才情况紧急才驾云而来。”罗刹似乎很耐心地解释。 book18.org

听了此言,九娘心里愈发笃定了。 book18.org

四人紧赶慢赶,罗刹突然停下脚步,掐指一算问道:“这前边是哪里的地界?” book18.org

九娘回答:“前面就是游县了,好地方,好山好水,人也好。” book18.org

罗刹摇摇头:“我望见游县以东有妖气冲天,想来有妖邪作祟。” book18.org

吴果此时心口也不大痛了,好奇地望了望天上:“我怎么没瞧见呢?” book18.org

九娘拍了拍儿子的头:“胡说八道!望祈菩萨好心,能替游县百姓除妖,我们定然感激不尽。” book18.org

罗刹点点头:“这是自然。只是要除妖并不容易,须得提前三日设立法坛。”说完指了指李显。 book18.org

“现今我欲除妖,却个有膂力的下手,你可愿意与我走一遭?也算是积累功德,祛灾消业。” book18.org

“弟子愿意!”李显心悦诚服。 book18.org

九娘听了,拉了拉吴果的手,欲言又止。 book18.org

罗刹对九娘微微一躬:“那我们就先去城东设法坛准备降妖了,二位一路小心。” book18.org

“菩萨保重。” book18.org

说完罗刹一展衣袖,驾起一片祥云带着李显腾空而起,九娘按着儿子不住地在地上磕头。 book18.org

李显抱着罗刹的腰在天上腾云驾雾,不知几何,早已晕头转向了。倏尔双脚着地,才明白已经落地了,睁眼一瞧原来他们不过绕了几个圈子,落在了方才大路对面的山上,此处有个洼陷的石台,倒正好遮蔽了二人的身形。 book18.org

罗刹两指扣住李显的喉咙:“你还记得法旨吗!” book18.org

“务必重伤,切不可取他性命……”李显大气都喘不过来,断断续续复述了一边。 book18.org

罗刹用力碾了一脚摔在石台上的李显:“那你还一刀戳死了他?知道刚才施法救人耗费了我多少真元吗?” book18.org

“换作以前,我早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吃了。”罗刹的裸足划过李显的小腹,按在了他的裆部,“只是现在你还有用处。” book18.org

罗刹的五趾隔着裤子在李显阳具上轻轻搓揉,呵呵笑道:“这就是人的欲望。明知道眼前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还是勃起了,你是不是下贱?” book18.org

“我是……下贱。”李显的手按住了罗刹的裸足,她的脚很软,柔若无骨,而且就算没穿靴袜也没有沾上一点尘土。 book18.org

罗刹俯下身子,更用力地踩住了李显的阳具,凑近了他的脸问道:“我这幅躯容很有吸引力么?” book18.org

“很漂亮。”罗刹五趾对他阳具的压迫并未停止,甚至传来的刺痛感不由吸了一口冷气,“我从未遇见你这么迷人的女人……” book18.org

“没错,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罗刹推开了李显的外衣,一指按在了他胸口的疤痕上,“你方才不还在暗骂我妖孽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从我攥着它的那一刻起,它已经属于我了,你什么都瞒不过我。” book18.org

“是么?” book18.org

“你现在很想要吧?”罗刹轻轻扯开缁衣领口,露出两只丰满圆润的乳房,“刚才不是一直在偷看么?很漂亮吧?” book18.org

娇翘的雪乳就在眼前,李显很难控制不去触碰它。罗刹捉住他抬起的手,用力扳折:“谁允许你动手了?” book18.org

手腕手指关节处痛彻心扉,李显忍受不住直接叫出了声。 book18.org

“呵,”罗刹五趾轻按了按阳具,“手快被我扳折了,这东西反而更硬了。”她贴着李显的左颊,附在耳边悄语道:“你是不是很想射在我里面?” book18.org

李显点点头:“我很想。” book18.org

罗刹松开手,抬起脚跨坐于李显身上,贴着他的唇轻快一啄:“可以。”说完一只手已经扯下裤头捉住了李显的阳具。李显还没瞧见罗刹底下的光景,罗刹就牢牢吻住他的口舌,一条灵巧软滑的香舌已经递送过来。而此时,随着罗刹缓缓坐下,李显底下的分身真真切切搠入了湿滑紧致的膣腔内。 book18.org

“人的身体就是这么敏感,”罗刹长舒了一口气,双手按住了李显不自觉摆动的腰,“不准动!我来。”说完又吻住了李显,然后上下轻摆粉臀,好不停吞吐那根坚逾金铁的肉棒。 book18.org

李显快被体内的欲望逼疯了。他一手攀上罗刹的乳丘,肆意捏玩,丰硕的乳房宛若玉脂般又滑又软;另一只手则捧住罗刹的圆臀,两相对照下罗刹的臀肉竟与乳肉一般感触,而丰硕尤胜。只是罗刹虽然任由李显双手肆虐,只顾与他交吻,但始终不许李显主动挺摆腰臀,深浅疾缓都在她的掌控中,但凡李显有一丝主动,他的心口就如同蛇鼠咬噬,疼痛难忍。最后李显干脆放弃挣扎,任由罗刹自己折腾,只是李显底下积郁难忍,勃发愈烈,罗刹始终没有想让他解放的想法。直到最后,李显实在忍不住了,这时候罗刹终于低声命令道:“射给我。”而罗刹没根吞入李显的阳具,里头仿佛沉下一张小口轻嘬慢吮,龟头在相当的刺激下终于倾吐而出,此时的吸嘬力度之大,宛若真长了一张嘴巴尽情吮吸了个干净。 book18.org

“好了,起来吧。”罗刹穿好缁衣,神采奕奕,“看看你这副模样,真是恶心。” book18.org

李显简单拾掇了一下:“娘娘我们现在去哪里?” book18.org

“城东,”罗刹发号施令,“移花接木。” book18.org

“梅花易数,问卜前程,”道士振了振手中的招魂铃,扶住摇摇欲坠的方巾,“灵丹妙药,祛病护身。” book18.org

游县城外,一位身穿水蓝法袍的道士踱步走来。他背着竹篓,一手摇振法铃,一手持幡,正面是梅花易数,背面是灵丹妙药,一副游方道士模样。 book18.org

“那道士,站住。”一名士兵走了过来,拦住了就要进城的道士,“有度牒么?拿出来与我看看。” book18.org

道士微施一礼,道了声“无量天尊”,从背篓里拿出一本青色度牒,掌心里半攥着一粒小银递给士兵:“兵爷,度牒在此。” book18.org

士兵不动声色接过度牒,盘问道:“苏宁?从哪方道观来的?往何处去哇?” book18.org

“小道自西州灵丹观来,只是四处走走停停,凭着微末算术和一副灵丹妙药,救济众生而已。” book18.org

既然收了例银,度牒也没什么问题,士兵点点头,准备放行。 book18.org

“哎哟唉哟,死人啦死人啦!”忽然从旁传来呼救声,士兵抛下道士往人群围观出走去:“肃静肃静!这里怎么了?这是谁的马?” book18.org

“兵爷,是他的马。刚才走得好好的,就从马上跌下来,眼看就闭了气了。”一旁有人解释道。 book18.org

士兵凑上前,瞧见一人跌倒在马旁,浑身抽出,口吐白沫,两只眼睛圆睁着直往上翻白眼。士兵探手凑了凑鼻息,出气多进气少,连忙喝道:“有没有懂医术的?你!快去城里请刘医来!” book18.org

“让我瞧瞧。”从人群中钻出来一人,士兵一看正是刚才那个叫苏宁的道士。 book18.org

士兵狐疑地打量了一眼:“你有办法治他的病?” book18.org

苏宁仿佛成竹在胸:“我有一方,包治百病,小道也靠着这副方剂到处混口饭吃。”一边说着一边从竹篓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微微抖了两抖,抖出一粒鱼目大小的灰白药丸来。 book18.org

事不宜迟,士兵扣住两腮帮着把药丸灌了进去。 book18.org

“怎么没用哇?”一旁有人问道。 book18.org

“急不得急不得,稍等片刻。”苏宁慢条斯理地放好瓷瓶,宽慰道。 book18.org

果不其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躺倒在地的人抽了两下真就醒了过来。 book18.org

“醒了醒了!道长真是神医啊!”一旁有人抚手夸赞。 book18.org

被救活的人似乎也明白发生了什么,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多谢道长再生之恩哇!我给您叩头了!小人这是从小的痼疾,时不时会发作,今天如果没有道长施救……” book18.org

“不用如此大礼,积善行德是修道之人的本分,路遇不平自然要施手相助,更何况是关乎人命的大事。” book18.org

一旁一位老妇搀着一个幼童走来,恳请道:“道长能不能看看我家的孙儿,他从小就这样痴痴颠颠,不晓人事,这次想带他来给刘医瞧瞧……没想到刘医也没办法。”众人看着那孩子,目光无焦,口角流涎,手里捧着根玉米棒棒,连啃带咬,都掉在了地上,果真是一副痴呆模样。 book18.org

苏宁走上前,按了按孩童的顶门和气海,点点头:“这是后天的瘀痼,如果是先天之症,那我也没办法。但既然是后天形成的,服了我这粒药丸就能痊愈了。”说完递给老妇一丸药丸。 book18.org

老妇人在一旁哄着小孙子吃了下去,只还是一副痴傻模样。 book18.org

又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瘸子,期冀道:“道长,我这条腿被牛车踩断,只可惜后来没养好,瘸了有二十年了,不知道……” book18.org

苏宁上前双手沿着那条腿从上捏到下,点点头:“没问题,我这药能正骨生肌,正好对应了你这腿的萎缩之症,来,你也服一粒。” book18.org

瘸子仰头直接吞下,扔掉拐杖一瘸一拐的在旁边走着,只期望能早点恢复正常。 book18.org

“道长……”人群里居然又走出一位断臂的老者,“当年参军在战场上丢了一条胳膊,不知道道长能不能施展仙术,替我续接这条胳膊……” book18.org

苏宁摇摇头,解释道:“老人家,我的药方虽说包治百病,但你这臂膀少说断了二三十年,如果是新断的,拿着断臂我保管替你续上,但如今……无能为力啊。” book18.org

这时候在一旁照顾孙子的老妇人抱着孙子喜极而泣,她的小孙子正不知所措地安慰着奶奶。 book18.org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仙长医术高明!……” book18.org

“仙长!我的腿也好了!” book18.org

众人看着活蹦乱跳的瘸子发出一声惊呼,没想到这寒酸的游方道士真有这么大的本事。然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没病也不好意思上去讨药吃。这时候一个大腹便便的员外郎由美婢搀扶着走进人群,上下扫了两眼苏宁,哼道:“听说你包治百病?” book18.org

“不敢当。” book18.org

“别谦虚,你有没有真本事还是在这坑蒙拐骗,我要亲自试试你。”员外郎捏了捏怀里美婢的奶子,往前一推,婢女慌忙系上领口的纽扣好遮掩半露的春光。 book18.org

“我这小婢宠了两年了,半颗蛋都没产一个,你给我瞧瞧,是什么症候?”员外郎搂过另一个婢女,一手伸进领口中上下揉捏,惹得女婢羞声连连,把脸埋在了员外郎的怀里。 book18.org

苏宁连正眼都没瞧,冷声讽道:“我看有病的不是你的丫鬟,而是员外你……有那不举之症。” book18.org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场哄笑,对男人来说想必也没有比这更不堪的了。员外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连吐了三个你字,才虎着脸搂着两个婢女钻出人群溜了。 book18.org

“仙长高义!”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book18.org

“仙长高义!仙长高义!”人群也开始跟着喊,连带着在一旁看热闹的士兵也举着水火棍喊了两声。 book18.org

这时候一男一女钻出人群,有认识的喊了声:“九娘,从娘家回来了?” book18.org

九娘点点头,对这熟悉的街坊点点头,把儿子推到苏宁面前:“道长,能不能瞧瞧犬子,他……” book18.org

苏宁扫了一眼:“精气十足,没什么毛病啊。” book18.org

九娘推了推吴果,吴果才不情不愿地扯开衣服,露出胸膛,上头一刀虽然很淡,但依旧狰狞的刀疤袒露在众人眼前。 book18.org

苏宁看着胸口的刀疤,惊咦了一声:“这道疤深贯胸膛,什么人有这么高明的医术居然能从阎王爷里把你儿子救回来?” book18.org

九娘就把之前的事情倒豆子一样都说了一遍。一旁围观的人群或惊或疑,没想到城外居然来了强盗,甚至城东头还有妖怪;也有替娘俩庆幸的,遇上了贵人。 book18.org

苏宁紧皱着眉头,缓缓开口道:“你们很幸运,遇上了贵人。若当时服下我的药,就算救活了也要去半条命,绝不会像这样活蹦乱跳的,精气完足。只是既然你都把事情说出来了,那我也不瞒各位。早在城外三十里,我就看到城东有冲天的妖气,所以想着去探查一番。只是为了不惊扰各位,我没有说出来。” book18.org

围观的众人齐齐惊叫道:“道长要替我们除妖啊!” book18.org

苏宁摇了摇头:“不是不愿意,实在力有未逮,不敢轻举妄动,怕除妖不成反而害了各位。只不过现在有能起死回生的仙师愿意除妖,大家大可放心。只不过切忌打草惊蛇,只待两日后仙师一举除妖成功,为民除害。” book18.org

众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才有人道:“我们听道长的……” book18.org

“道长我儿子……”九娘有些忐忑。 book18.org

“无妨,小伙子精神好得很,实在不放心回家休息两天就行了,只是这道刀疤不太好看。”苏宁道。 book18.org

“没关系,有什么好不好看的,一道疤而已。”对母亲的大惊小怪吴果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book18.org

“道长可要住店?小店有上房,分毫不取,任道长驻留。” book18.org

苏宁谢却了好意,手持铃铛和幡引穿城而过,往城东去了。 book18.org

【未完待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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