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相照】 (玄幻、劇情、純愛) book18.org
作者:漪瀾2022年5月2日首發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一章:聯綿雨,雨如懸 book18.org
「雨到秋深易作霖,蕭蕭難會此時心,滴階響共蛩鳴切,入幕涼隨夜氣侵。」 book18.org
窗外雨珠斜傾在有些墨青色的窗沿上,激起輕微的躍動,然後直落成一道雨簾,在塘里盪起悠悠的漣漪,在土裡摻入惱人的泥濘,撫平躁動的心緒,卻也暗暗撥動著潛藏的憂愁。 book18.org
我看著連綿的雨珠,拇指指甲抵在門牙上。一旦集中所有注意力思考,我總會不自覺地做這樣的動作來減壓。 book18.org
「唉,怪事!第五天了,這盈陽城裡還在下雨,也不知這次的『白馬英雄會』還要因為這雨延期多久?」 book18.org
雨聲下的寂靜,被身後一句嘆息打斷。 book18.org
說話的是和我同住一間客店房間的、一個面相白凈的年輕人,名叫謝濂,與我同在三年前拜師於「紫步門」掌門林雄平門下。謝濂今年才十九歲。是紫步門內最年輕、卻也最有天賦的後輩。 book18.org
我們來到這座盈陽城,便是來參加他剛剛提到的那個「白馬英雄會」的。只是遇到這連日不歇的驟雨,英雄會不斷延期,我們不得不滯留在城內的客店內。 book18.org
說起「白馬英雄會」,本身也是在江湖上也頗有名氣的論武會。 book18.org
英雄會三年舉辦一屆,是專為江湖中年輕一輩提供的舞台,因此參會的選手年齡是限制在十八歲至三十歲之間。其參與的門派駁雜、人數眾多,又常能請到名高望厚者指導、評判,因此英雄會在江湖上認可度極高。 book18.org
白馬英雄會歷來由「隱龍會」所承辦。這隱龍會不屬於任何門派,是由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兩位散俠,「青獅相」柳徽和「鷹煞」龐景飛創立的專類組織,只負責組織舉辦江湖上重要比武活動。 book18.org
龐景飛年少成名、傳言有些乖戾孤僻,卻與聖嵐朝朝廷有著深厚的聯繫,常在江湖人與朝廷方出現矛盾時參與居中調停、消解怨仇的事情,因此在江湖上地位尊崇;而柳徽的人脈更在其之上,不僅與江湖名門、朝廷要員都關係親密,還與一些奇門外道多有來往,是江湖裡人脈資源排在前三的人物。 book18.org
隱龍會組辦比武之時,先是由眾人合議初步的人選和其中江湖公開發榜遴選的比例,後交由「鷹煞」龐景飛作調整和決定。大部分的名額還是要留給傳統名門大派,像我所在的紫步門,是江湖上排得上前五的名門,門內符合年齡要求的十個人就都能分到參賽名額。 book18.org
定好人選後,便由「青獅相」柳徽負責聯繫比武的地點。之前說過,柳徽人脈極廣,友人遍及各方,所以前幾屆的英雄會的選地也很廣泛,或在江湖門派內、或在朝廷演武場上,抑或在奇峰峻岭中。 book18.org
這次白馬英雄會的選地,相較之前的則更有些傳奇色彩——聖嵐朝版圖最東側的盈陽城郊外,號稱「聖嵐朝第一寺」的「瓊黎寺」。 book18.org
這裡先下說盈陽城,所謂「盈陽」二字,即常年日照過多的之意,這裡是聖嵐朝版圖內最炎熱和最乾旱的城市之一。依照當地居民的說法,盈陽城一向一年中只有十來天雨,像當下這般雨連下五日的情況是聞所未聞。起先盈陽城的居民們尚因降雨而欣喜,但眼見其接連不停,言談之間都紛紛稱這場雨是「怪事」或是「不祥之雨」了。 book18.org
而重點要說的,則是這次英雄會的主舞台,位於盈陽城郊外的「瓊黎寺」。 book18.org
瓊黎寺紮根於盈陽城這般氣候惡劣的城市,自是與一般寺廟不同。 book18.org
這裡以「苦修僧」聞名。與一般苦修僧自我絕食、火燒棘刺等自我傷害的修行方式不同,瓊黎寺的苦修僧特彆強調一種苦修方式——禁語,也就是所謂「閉口禪」。一般的閉口禪修習者,認為眾生之生死輪迴,皆由於身、口、意三業所致,其中少造口業又尤為重要,所謂「守住口業,成佛一半」,故而會有意選擇某段時間內修習閉口,其中多的也無非十來二十年閉口不言。 book18.org
而這瓊黎寺的苦修僧們,則是終生閉口修習。據說從瓊黎寺的僧人一入寺,便先要自毀聲帶,才能正式開始修行,而後終生都無法發出一言。 book18.org
不過這其中,也有一個特例,便是歷任的瓊黎寺的方丈。瓊黎寺方丈的地位遠尊於眾僧之上,甚至尊於教義之上,有權隨時更改教義內容,是瓊黎寺集體意志的唯一代表。 book18.org
但這瓊黎寺的方丈之位常年都是空缺的。 book18.org
據江湖傳言,要成為瓊黎寺的方丈,一定先參加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儀式。不知為何,通過儀式的僧人竟能恢復正常發聲的能力,被瓊黎寺僧眾稱為「修成正果」,如此方可任職方丈之位,而這個儀式不但通過率低得可怕,未通過者據說會還會受到某種詛咒,生不如死。 book18.org
近百年來,瓊黎寺內通過試煉的一共也就兩人而已,不過也正是在這兩人任職方丈期間,瓊黎寺這座籍籍無名了數百年的古剎,突然名聲大噪起來。 book18.org
江湖上普遍認為,瓊黎寺的名聲大噪,來源於兩個著名的傳聞。 book18.org
第一個傳聞,其內容發生於「聖嵐朝」開國之初,也就是距今五十餘年前。據說聖嵐朝開國「嵐帝」白擎風,在東征路上曾想以武力手段征伐此寺,然而他親自統帥的數百親衛,居然敗於上一任方丈海禪帶領的五十餘名僧眾之手,甚至傷亡慘重。白擎風本人也在落敗後,被迫留在此寺中長達六個月。但他卻機緣巧合在寺內得到奇遇,並且憑藉這段奇遇,出寺後著手組建了後來名震天下、攻無不克的親衛軍——「怒龍軍」。 book18.org
第二個傳聞,其內容發生於十一年前。聖嵐朝開國功臣姜讓的長孫,伊州鎮軍姜黎暉,修書給當下瓊黎寺方丈宗玄相約比武。姜黎暉雖是一方大員,但武藝過人又與多個豪強門派親近,在江湖上名望極高。他與宗玄的約武並不是單打獨鬥,而是召集了當時江湖上最頂尖的十位高手,進行輪番比試。只是比武之中,宗玄本人甚至尚未出手,僅僅派出坐下五名三代弟子,便取得了全勝。據說那十位頂尖高手甘願拜服,比武后便自願留在寺內修行了。 book18.org
因這兩件知名傳聞,再加瓊黎寺本身也多為神秘,近年來關於瓊黎寺的傳說越來越多,導致瓊黎寺的名聲也越來越大,直至近年來被人稱為「聖嵐朝第一寺」。 book18.org
另外,當前宗玄治下的瓊黎寺也是一改原先數百年間原本孤僻、獨立的行事方式,開始主動和江湖門派拉進關係,本次作白馬英雄會的東道主,也是其再次向江湖各門展示親近的方式之一。 book18.org
故而這一次的白馬英雄會顯得意義頗為重大,參會的各人也都熱情高漲,一是想一睹一向神秘的瓊黎寺;二是有瓊黎寺聲名加持,出場的江湖名人的級別和人數都是歷來最高、最多,若是發揮出色,有幸讓瓊黎寺僧人或是賓客門點評上幾句好言,也是今後一筆拿得出手的談資了。 book18.org
可惜大多數人本來飽滿的熱情,已被這連續五天不斷的雨,澆滅下去了。比如謝濂,作為立志一戰成名的少年天才,多在客店滯留一天都是一種莫大的煎熬。 book18.org
紫步門眾人里,就屬謝濂和我關係最好。他雖天資聰穎、武學天賦出眾,但為人謙虛有禮又頗為勤奮,只是有些不夠沉穩、愛出點小風頭。謝濂也時常請教我些理論上的問題。論武藝技巧,我自是不如他。只是我在理論方面學習足夠優秀、平時也鑽研招式之間的破解、變化之法,這方面就連很少表揚人的師傅林雄平都經常對我大加讚賞。 book18.org
讚賞之餘,他們卻並不知道,我對理論方面的精通或許有一部分天賦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這些武功捲軸上的理論內容,一直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似乎我曾經早已經研究過它們。 book18.org
只是這般感覺相當模糊,隱隱有些印象卻完全記不起來。其實,非但這部分的印象是有些模糊的,在我的記憶里,還有很多的內容有缺失。 book18.org
現在這樣的雨夜裡,我才能完全平靜下來。思考這困擾了我很久的記憶問題。 book18.org
我記不起任何發生在我十歲之前的事情,它們像是被擦除了一般。 book18.org
十歲到十八歲之間的記憶,則是支離破碎的。我能夠記起一些片段,能夠通過片段記起我的名字和一些習慣,卻記不清記憶片段里一部分人的相貌和名字,這部分的記憶,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些。 book18.org
在這些僅存的記憶片段里,還反覆出現了一個姓名、樣貌、身份全然回想不起來的女子。每次她都出現在我記憶房間裡最溫暖角落裡。每次想到關於她的朦朧片段,再紊亂的心緒,都會似這寒夜聽雨般回歸寂靜。 book18.org
曾經到底發生過什麼,讓我連這樣的女子都能忘卻? book18.org
可那些記憶的片段里尋不出問題的答案。 book18.org
十八歲加入紫步門,到如今的二十一歲,這三年內發生的事情我仍歷歷在目,這三年的記憶沒有遺漏、沒有遺忘。 book18.org
但,這三年的生活過程里也尋不出記憶的答案。 book18.org
這般胡思亂想間,夜已愈發深了,困意終於襲了上來,我閉上了雙眼。 book18.org
本以為明天也會是平靜的一天。 book18.org
第二章:野寺荒台,寒天古木 book18.org
第二天拂曉。 book18.org
睜開眼時,這場持續了五天的綿長細雨,竟不知在夜裡何時結束了。 book18.org
不久這次紫步門帶隊的段師伯便來通知我和謝濂早些集合,畢竟從我們住的城內客店走到選址偏僻的瓊黎寺至少得走兩個多小時。 book18.org
一路看著清晨盈陽城內空蕩的街道,看著一個個靜謐的、低矮的房屋,看著路邊零零星星、多是針葉的植物,靜謐而和諧,就是形容這座邊陲小城最好的詞語。 book18.org
因為氣候燥熱少雨的原因,盈陽城地界的植物很稀少,能夠存活的植株也大多低矮、葉片為了適應氣候,多演化為了針葉、鱗片型或是肉質的。 book18.org
但走至瓊黎寺的方圓百米地界時,周邊景色植物卻截然不同了。 book18.org
瓊黎寺的周邊山地上,奇異地生長地許多樹體挺拔、虯枝錯落、葉片寬闊的參天巨木,附近岩壁高牆上也儘是爬藤狂亂生長,層層蔭蔽,顯得寂靜而壓抑。只是這密林內樹影間,不僅無飛鳥小獸,甚至連蠅蟲蚊鼠都不曾見到,可以說,除了行走其間的我們,找不到一點生的氣息。 book18.org
任誰見到這般奇特的景象,總不免有些詫異。 book18.org
謝濂捅了捅我的胳膊小聲道:「師兄,這苦修僧的寺廟邊上,難道都是這般陰森森的?」 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苦修僧什麼的我也只是聽過卻從沒見過。」 book18.org
「噫,這四周陰森得簡直像個墓——」但謝濂沒有說完他的比喻,因為下一刻,我們從這紛亂的枝葉間第一次看見了瓊黎寺建築的形貌,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住了。 book18.org
按傳聞中對苦修僧的描述,這荒涼陰森的密林里的寺院,多應是清冷、破舊、荒蕪的廢寺一般,但眼前的瓊黎寺則截然不同。 book18.org
它以數座亮晃晃的佛塔為主體,佛塔上大量使用琉璃作為材料,在陽光下色彩絢麗濃艷,又有著極為富麗堂皇的裝飾,檐角屋頂儘是鑲金嵌銀,看著不像佛塔,反而像是宮廷建築,莊重而威嚴、富麗而整潔。 book18.org
聯想到傳聞中聖嵐朝開國皇帝白擎風與此寺多有交集,這樣富麗的宮廷式裝飾,很可能就是來自他的手筆。 book18.org
只是再走近前時,卻發現這寺門倒是僅做了個有些簡陋的木製門頭,似是庭院做法一般,大不同於一般寺廟的布置形式。何況別說和寺廟主體,這粗陋的門頭和邊上那兩堵工藝極佳的硃紅色砌牆都十分不搭,也不知是否刻意為之。 book18.org
寺外竟也無人迎接,只是貼了張皺巴巴的、寫著「參會者入主佛塔」字樣的紙在門上。 book18.org
領隊的段師伯似乎也從未遇到這種狀況,在門口呆站了一會,確定真沒有僧人出來接待後,才帶著我們先進去看看。 book18.org
踏入寺門內才發現,這座瓊黎寺確實不大,採用的是中心塔式的寺院布置。中心就是我們剛才看見字條上寫的主佛塔,裡面應當置了座不小的佛像,周圍廣場也上環繞著七座小塔,小塔內應當也是置了略小些的佛像。 book18.org
只是走遍這些佛塔的外圍,仍是見不到一點僧人的影子。 book18.org
猶豫著走到主佛塔前,一個身披青色斗笠、留著俊美長須的中年男子從門內走出,朝著段師伯走來。師伯見了有些受寵若驚似的,不等那人走近,忙搶著向那上去,急忙行了個禮道:「見過柳會長。」 book18.org
這個中年男子肯定是「青獅相」柳徽了。 book18.org
只見柳徽一邊客氣地還禮,一邊朝向我們幾人說道:「各位少年英雄,煩請先到佛塔內稍作等候,我們清點下人數,對下名單,等人齊了,先參加下開幕典禮。」 book18.org
段師伯代我們說了聲「是」,然後拉著我們進入了主佛塔。 book18.org
佛塔內的風格與外部極為華美的裝飾卻是格格不入,僅是素牆灰壁,牆上連雨天留下的水印都清晰可見、脫落的牆粉也斑駁不一。頂上匾額殘破、漆字褪色,樑柱之上更是唯有積灰,雖知它是座古剎,這般景象卻著實有些破落了。 book18.org
佛塔正殿供著一尊足有十多米高的佛像。說是佛像,卻不同於一般的「佛相」,其形貌兇悍,面有怒容,佛像頂上頭髮直入火焰,發上盤踞著一圈骷髏,雙嘴微張、露出獠牙。佛像上身幾近赤裸,軀幹上斜掛一條骷髏組成的珠環,雙乳上也各掛了一個骷髏。佛像刻有八臂,各執一物,因殿內光線有些暗實在難以完全區分,可以認出的,有劍、戟、套索、狼牙棒和一件杵,而最下部的一隻手裡居然還提著一個人頭,雖是雕塑,但也相當瘮人。他右腿邊上蹲臥著一種動物,實是難以看清全貌,但獠牙交錯、利爪如刃,顯然不是什麼吉物。 book18.org
見這佛像,我心裡也不由一凜,雖知道苦修僧供奉的外來佛形貌難免異於常相,但這般兇惡倒是未曾想見。 book18.org
再向後看時,卻發現佛像的背後,原來一直立著兩排僧眾,雖然佛塔內光線不好,但我還是有些詫異,剛才看佛像時居然完全沒注意到後面的這些僧眾。 book18.org
這些人個個形容枯槁、身影瘦削,皆身著灰衣,灰衣上破爛不堪、積灰厚重,而且均身著灰色兜帽、低頭曲背、只作誦佛經狀。雖有些怪異,但倒與預期中的苦修僧形象接近得很。 book18.org
這麼觀察佛殿之時,又陸續來了些隊伍,挨個清點下來人數基本也齊了。 book18.org
「諸位貴客、諸位江湖豪傑、諸位少年英雄,本次『白馬英雄會』相關的人員已差不多都到齊了,請諸位稍作安靜。」柳徽的聲音不大、卻覆蓋了整座佛塔,餘音迴蕩在殿內,卻又不震耳,內力顯是雄厚非常,不愧為隱龍會之首。 book18.org
柳徽又朝著佛像後面拱了拱手道:「還請瓊黎寺現任方丈,宗玄方丈作為東道主,一同出席開幕典禮。」 book18.org
話畢,那尊凶佛的背後緩緩走出一個著褐紅色袍的僧人。其年紀約在五十上下,鬚髮半白,卻面色紅潤、腳步靈健,隱隱還有些富態,和佛像後一眾乾瘦枯槁的僧人實是有著極強的反差,難以想像同是瓊黎寺的僧人居然差別如此之大。 book18.org
「請宗玄方丈誦說佛法,為本次『白馬英雄會』的開場致辭。」 book18.org
我本有些好奇,這瓊黎寺里唯一能說話的方丈,會說出什麼奇言玄語。可不想這宗玄方丈客套地行禮完畢後,當著這麼多參會者的面,竟直接從衣服里拿出準備好的稿子直接照著念了起來。 book18.org
「這瓊黎寺里從裡到外,從樹到人,到處有點奇怪,沒想到反是著方丈顯得很普通的樣子。」 book18.org
聽著他讀的稿子的套話,我也甚感無趣,無趣之下也就開始了東張西望。 book18.org
看了一圈身邊人有在認真聽念稿的,有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甚至還有對男女趁著殿內光線昏暗偷偷互相在身上摸索的…… book18.org
可當我眼光掃到那排站著貴賓隊列時,一個奇怪的人吸引了我的注意。 book18.org
這人戴著雪白的斗笠,覆著厚厚的面紗,厚到完全看不清其五官的樣子;身上也裹著件厚實的白襖,把自己裹得像個筒子似的,頗為奇怪。須知這盈陽城地塊可是聖嵐版圖裡最酷熱的地方之一,像我現在只穿件短衣尚在不斷淌汗,實在難以想像這人居然穿著厚實的襖子還紋絲不動。 book18.org
這人的眼睛也藏在厚厚的面紗下,但我只是稍微打量了這人一眼,就感覺其目光像能穿透厚紗一般,正在直知地看向我。 book18.org
我有些奇怪地刻意轉移了目光看了看四周,很希望這是我的誤解,可是旁邊的其他人似乎都沒有在看向這人的,而他目光似乎總是不離開我。這麼一想,應當是他一直在看我,我剛才無意間看向他,這才感受到了對視。 book18.org
這時,宗玄方丈的念稿發言很快也結束了,柳徽便帶著宗玄,介紹起站在前排的評委和貴客們。這穿著白襖的怪人站在貴賓一排,自然也要介紹。因為離前排還有些距離,我為了聽得真切,屏息凝神,運起了「紫凝訣」,這是種將通過大部分內力短暫轉移到身體一個部位來暫時強化該部位能力的功法。 book18.org
我當下便將內力匯在耳部,凝神靜聽。 book18.org
「這位是……那個……」很快柳徽帶著宗玄也走到那裹著白襖的人身前,只是他介紹起來時吞吞吐吐的,顯然也不是很認識,「呃……其實小可也不是很清楚……其實小可原本是邀請的是伊州的姜夢鈺姜姑娘,只是小可收到了姜姑娘的信件,說她有事不能到場,請這位貴客前來代她出席。只是這位貴客來了後也不肯告知小可名字身份……」 book18.org
宗玄倒是也不怠慢,禮數周到,知道對方不願說名字,也只是簡單地說了句「有勞貴客遠來,小寺鄙陋偏遠、所學武藝粗淺,還望貴客多加指點。」 book18.org
誰都知道宗玄這話只是自謙,畢竟十年前論武時,江湖上的頂尖高手都無法從寺內後輩手上拿走一勝,真論指點,恐怕當今江湖裡也找不到有資格的人。可對面裹著白襖的人既不回禮,也不答話,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 book18.org
還好我提前運起了紫凝訣,這清清淡淡的一聲才勉強聽到。這聲音顯然出自女子之口,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淡漠。 book18.org
宗玄應該也有些尷尬,只好轉過話頭,問向柳徽道:「這姜姑娘。可是與十年前來訪過我寺的那位姜黎暉姜施主有關嗎?」 book18.org
柳徽道:「正是其獨生女,名為夢鈺,是如今姜家的家主。將門虎女,姜姑娘如今在朝廷和江湖上的名望,也不輸於她父親當年了。」 book18.org
宗玄哦了一聲道:「那姜黎暉施主與我寺也頗有淵源,十年前姜施主來我寺論武時,老僧也對其多有欽佩,可沒想到姜施主英年早逝……」柳徽也跟著嘆惋一聲,只是紫凝訣的時效已過,他們後面的對話我也聽不清楚了。 book18.org
不過白襖女子的目光像是仍在鎖著我一般,而且即便隔著厚厚的面紗,似乎感覺更加得……熾熱了? book18.org
第三章:塔下影殿空 book18.org
瓊黎寺寺院空間有些狹小、布局也相當緊促,故而本次英雄會的論武場地,其實是在瓊黎寺外密林中的一處新壘砌的石台場上。 book18.org
在佛塔內結束了開幕的流程後,眾人便隨著宗玄、柳徽等人,依次前往比武場去了。 book18.org
整個開幕流程里似乎都在看著我的白襖女子也跟著貴客隊伍走在前列,似乎也並沒有特別要留我說些什麼的想法。 book18.org
「也許只是我自己多想了?也許那種被盯著看的感覺只是錯覺?」 book18.org
晃神之際,身前已走過去許多人,我也被人群隔出了紫步門的隊伍,這佛塔門也相當窄小,這麼多檔人擠往門外一下便望不到尾了。大部分參賽者都是隨自己本門派的隊列在走,若往其中插個隊,興許會惹起麻煩,於是便乾脆等到人群快走散了再走。 book18.org
然而我卻沒想到在隊伍的最後還遇見了紫步門的師兄湯海,這湯海年紀也二十九了,此前兩屆他都是首輪比試都沒過就被淘汰了,這是他最後一次參加英雄會的機會了。 book18.org
但湯海的目光卻一直遊走在著塔內巨大的佛像上,不時掃向那些站在佛像後紋絲未動的僧眾們,眼睛時而看向地面,時而又瞥向塔頂,似乎實在尋找什麼東西一般。 book18.org
「湯海師兄,你這是在?」我還是主動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 book18.org
「哦……是余影師弟啊。」湯海剛才聚精會神,被我打斷了一下後,像做賊被抓似的,趕緊說道,「沒什麼,沒什麼,好奇,看看。」 book18.org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這樣必有古怪,但既然他遮遮掩掩,我也沒必要去摻和他的事情,便「哦哦」了兩聲,轉頭跟著人群走了。 book18.org
插曲過後,白馬英雄會的召開還是順利的。儘管瓊黎寺外一點生氣都沒有的密林仍是那麼奇怪,但至少到現在都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book18.org
何況那剛才一直看我的白襖女子觀賽的位置和我又恰好是同一排,她位置靠前,又隔著人群,我自是不會再感受到剛才殿里那種被緊盯著的目光,可以專心看台上的比試。 book18.org
台上兩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正在凝神拆招,有些凹凸不平的台面沒有影響到二人的腳步,一板一眼各自走著自己門派內的步法拆招。一個輕盈靈動,出手招式嚴謹,一個詭譎多變,武功不按路數,二人互有攻防,一時難分上下。 book18.org
這二人一個是傳統豪門「金獸閣」的後起之秀,名叫傅家楓,一個是小門派「盧海門」的新人,名叫強芃。說來金獸閣與我們紫步門也是交好的門派,但傅家楓這個名字我們卻從未聽過,想來也是金獸閣為了在這次英雄會上大出風頭而潛藏多時的秘密武器了。不過他面對的強芃就更不為人知了,畢竟連知道「盧海門」這個門派的人都不多。 book18.org
但這二人甫一交手,就引起了鬨動,因為二人對決展現的精彩程度和競技水平,已堪稱今日最佳了。場邊的各門派弟子間也傳來不少喝彩聲,不斷有人感嘆「英雄出少年」,或是驚嘆某一招式竟然運用到了如此境界。 book18.org
平心而論,二人實力遠在我之上,即便是謝濂對上其中一人,勝算也難超過三成。想及此。回頭看了眼謝濂,果然他也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二人,一手緊緊握拳,一手在身前悄悄地比比劃劃,顯然是在思考如何破解招式。這兩個隱藏極深的同齡人給他了巨大的壓力,他也收起了原本以為很輕鬆就在英雄會一出風頭的天真想法,全身心投入到了觀察和思考之中了。 book18.org
但是這一回頭,我看見的不僅是在全身心思考的謝濂,還有趁人不注意正在悄悄離開隊伍的湯海。招呼都不打擅自離隊的行為若被發現,按門規回山後是要加倍重罰的,能讓湯海這平時看起來很是安分的人如此冒險的,究竟是什麼事情呢? book18.org
但想了想還是不要多管閒事,老老實實看看對決,準備待會的比賽為好。 book18.org
定了下心繼續看台上的比武,傅家楓和強芃二人也終於在一番酣戰後分出了勝負。 book18.org
雖然都是少年天才,但畢竟傅家楓是名門出身,基本功要領先不少,強芃一直靠著新奇、怪異的招式才使得場面看起來旗鼓相當。傅家楓一招一式都是最正統的金獸閣武學,完成度相當高,不論強芃使得多麼奇的招式,都只以傳統套路去接,雖然場面有時看起來很危險,但都勉強接了下來,畢竟這些功法都是幾十幾百年金獸閣各前輩高人不斷完善的成果,強芃再是天才也不可能短時間內找到破解之法。所以其實二人拆解到一百餘招時,勝負其實已分了。 book18.org
強芃認輸之時,場邊也立刻想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這場對決的精彩、二人實力的強勁都收到了一致的認可,就原來連一直在場邊沒什麼表情的宗玄方丈,都第一次露出了微笑,帶頭為二人鼓掌。 book18.org
只是二人過招多時,湯海卻仍未回來。之前沉浸在觀看對決中的段師伯也轉過頭來,發現湯海不見了。 book18.org
「湯海他去哪了?怎麼也沒和我說啊?」雖只有兩句話,但是段師伯臉上顯有怒色。 book18.org
我也不敢接話,若是接了話說湯海剛才離隊了,必然因「知道卻不和師伯彙報」的過錯,也要被問責。 book18.org
「余影,你的比賽反正最晚開始,你去周圍找找湯海吧。」 book18.org
「是。」只是,即便不接話,這事情還是落到我頭上來了。 book18.org
湯海最有可能去的還是剛才逗留的主佛塔大殿里,所以離了隊,我便徑直往瓊黎寺寺院的方向走。只是這回再踏進瓊黎寺那有些破舊的小門時,一種莫名不詳的感覺很快涌了上來。 book18.org
瓊黎寺的主佛塔是坐落在台地最高處的,要想走上去先得順著穿過兩層階梯,階梯間的平台之上是環繞著的小佛塔。而現在,無論是主佛塔,還是圍著的小佛塔,竟都被一層灰白色的霧氣所籠罩。 book18.org
這層灰霧只籠罩住了七座佛塔,顯然不是什麼自然現象。 book18.org
正猶豫要不要繼續上往主佛塔,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心下沒來由地一驚,回頭看時,來的人卻是謝濂。 book18.org
「謝濂師弟,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師兄你剛走沒多久,段師伯發現比武場那邊還有三四個人不見了,於是擔心湯海師兄是出去和這些人爭執了,怕你和湯海師兄勢單力孤,叫我跟著你一同——咦?什麼人?」謝濂突然發現什麼似的,驚訝一聲,便朝著南邊跑去。 book18.org
此時我處在接近主佛塔的第二層台階上,謝濂則是站在一二層之間的平台上,他跑去的位置,正是同在平台上的一座小佛塔內。這圍繞主塔的七座小佛塔,其中兩座在主塔北方,兩座分居東西兩側,兩座緊挨著的塔坐落在主塔西南方,而最後一座則是在遠處塔的正南方。 book18.org
謝濂跑去的,正是從我站著角度完全看不到的。離樓梯最遠的那座正南方的佛塔。 book18.org
不及細想,我趕緊下了樓梯,朝著南邊追趕謝濂。不論何時,兩個人互相有個照應,都比獨自一人行動安心。 book18.org
「也不知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居然那麼著急。」 book18.org
不得不說謝濂確實是少年天才,論輕功步法恐怕不少師門長輩都及不上,在後面的我只能看著和他的距離越來越大,當他已經繞過佛塔抵達塔門時,我才剛超過了主塔西南方那兩座緊挨著的小佛塔位置,堪堪看清最南側佛塔的全貌。 book18.org
「什麼人?是湯海師兄嗎?是湯海師兄嗎?」好不容易快要接近,謝濂運足內力發出的響亮聲音已從塔內傳來。 book18.org
只是下一秒,便聽到謝濂的聲音一下急躁了起來「什麼人?!出來啊,出來啊!別躲——」話未說完,接著便是一聲帶著些驚恐和疑惑的「啊」聲。 book18.org
然後寂靜了下來。 book18.org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book18.org
謝濂平日和我關係不錯,他既有可能遇險,我自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朝他那邊進發。 book18.org
繞過佛塔後背,來到正門,我卻驚訝地發現這座佛塔的門竟是緊緊鎖起的。可剛才謝濂的聲音分明是從這座塔里發出的呀? book18.org
塔的外側三米的一圈內,便被我剛才看到的灰白色霧氣包裹著,現在稍走近些便能嗅到這些灰霧散發著一種腐爛的味道。 book18.org
雖然這番景象已明擺著告訴我危險了,但終是想著解救友人的想法給了勇氣,明知前方凶多吉少,還是向著那層灰霧走去。 book18.org
「如果剛才謝濂確實是去了塔內的話,肯定已經穿過了這層灰霧,看來這層灰霧本身應該沒有什麼危險。」 book18.org
果然,除了那愈發濃烈的腐爛味,或者說,更像是屍臭味的氣味,那層灰霧下的確沒有什麼異常,簡單地便穿越了過去。 book18.org
面前的佛塔門雖是緊閉,但稍用上內力,一下也就打開了。 book18.org
有些小心地踏入了佛塔內,這裡的空間遠比主佛塔小,容納四五個人都夠嗆。我又轉頭確認了下門並沒有突然關上之類的,這才打量起這座佛塔內部。 book18.org
中心自然是一座佛像,是大殿里那座怒目而視的雕像的縮小版,估計有三米高左右。只是主佛塔雕像的八隻手臂俱在,且各執道具,而面前這個雕像的手臂似乎遭到過刻意的的損壞,僅存一隻手臂完好。 book18.org
但這完好的手臂,恰恰是最下面那個提著人頭的手臂。 book18.org
而不同於主佛塔內提著的是雕塑的人頭,這隻手上掛著的,竟是一顆正在滴血的真人頭! book18.org
借著正門打開後射進來的光線,我大致還能看得清,這個滴著血的人頭並不是湯海或者謝濂的,但無疑他死亡的時間並不長,臉上的神情和器官,都與生時無異。 book18.org
然而更讓我驚訝的,是順著血滴看向地面時,才發現地面上布滿了厚厚的積灰,而積灰之上,卻只能看見屬於我一個人的腳印。 book18.org
心知不妙,無論如何先離開這詭異的地方為好。 book18.org
可剛往回踏了一步,一股陰冷的氣息忽然在我頭上瀰漫開來。再邁第二步時,那股氣息竟已覆蓋到了我身前,佛塔的門竟也不自主地開始向內關上。 book18.org
借著門口透來的外界光,我瞥到左手邊有塊不小的石頭,也不多想,運起紫凝決,凝氣於左臂,抓起那塊石頭便朝門口扔去,那門畢竟是木質的,全力之下只要砸中,破壞了門我也許還能向外逃去。 book18.org
只是那塊全力擲出去的石頭,完全沒有機會碰到木門,甫一接觸到面前的陰冷之氣,竟自己粉碎開來。而更糟的是,頭頂和身前的兩股陰冷之氣,也逐漸朝著我的身體開始收縮。 book18.org
「啊——」我的左臂上忽然傳來了一陣鑽心的疼痛,這股疼痛從手臂直接傳向心臟,讓我的心臟驟然收緊,然後又一路向下傳到雙腳,實在難以忍受的我直接癱倒在了地上,而我竭力想發出的痛苦的嘶吼聲似乎同樣被這團陰氣完全覆蓋住了,連我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book18.org
倒在地上的我最後借著門完全關閉前,最後一點透過來的微光,終於看清了襲擊我的左臂的東西——居然是一個被灰濛濛的鱗甲覆蓋住的、野獸頭顱一般的物事。它出現在我身邊時居然沒有一絲聲音、沒有一絲氣息。 book18.org
因劇痛癱倒在地上的我雖是完全無力反抗,可它也難有進一步的動作,咬在了我左臂上的利齒卻不知被什麼阻擋住了,始終沒法咬斷我的手臂。 book18.org
那個鱗甲頭顱也轉變了策略,拖著我的身體猛地朝後背的位置極速而去。 book18.org
快速的牽扯使得原本的劇痛更成倍增長,我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逐漸變得渙散,逐漸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book18.org
第四章:似帶如絲,團酥雪花 book18.org
清冷的月光、灰藍色的海水、遠處朦朧的山巒,當我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立在一座孤島之上。 book18.org
平靜地海面似是感應到了來客,從海與天的黏合之處,忽而翻湧起了一陣暗青色的薄霧,下方的白浪,如鋒利的劍刃般破霧而出,沖向我身前的浮礁,激起野獸似的巨大浪花後,又化成水沫灑在半空。 book18.org
濃密的青霧間,隱約有道人影,似是被什麼東西環繞著,看不真切。 book18.org
「你來了——」不知哪裡發出的聲音,竟是環繞了整片海域一般,「不對啊,還沒到你來的時候。」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但是並沒有回應,只有一朵更大的浪花直直衝向了身前,我自然地舉起手臂擋一下飛濺的浪花,閉上了雙眼。 book18.org
——而再度睜開時,月光、海水、浪花、人影,全都消失了。 book18.org
四周只有黑暗。死寂的黑暗。 book18.org
「嘶——」左臂上的痛感清晰地傳了過來,只是已沒有之前那種從頭到腳的劇烈痛感,而且手臂上的疼痛感也在逐漸減小。 book18.org
看來這裡才是現實,那麼剛才看到的景象,又是哪裡呢? book18.org
只是夢境嗎? book18.org
無暇細想,現在不知身處何方,不知四周有何危險,當務之急還是先搞清楚現在周邊的情況。 book18.org
回想起來,剛才我被佛像前那個覆著灰色鱗甲、獸頭一般的東西咬住拖往了佛像的位置,可現在身處的地方雖然一片漆黑,卻能明顯感到四周的空間相當寬寬裕,遠比那座佛塔來得開闊。 book18.org
用手觸碰一下地面,只是普通的青石磚,上面沾著些灰塵,還有些粘稠的液體,聞時卻絲毫沒有血腥味,也不知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嗤——」一種很輕的聲音忽然劃破了死寂,似乎是從我右手邊傳來的。 book18.org
這聲音,像是……像是火焰燃燒的聲音? book18.org
不論如何總比呆站在原地好,於是大著膽子向右走了七八步,似乎沒有什麼異常。 book18.org
「果然有火!」再邁出十來步,在身子右後方發現了螢光般細小的火光。 book18.org
只是這火光的顏色,居然是青色的,在一片幽寂黑暗之中,顯得詭異而危險。 book18.org
隨著我儘量不發出聲音地朝著右後方緩慢走去,這點點的細小青色火光,也在視野里越發大了起來。 book18.org
那點青色的火光似乎是從旁邊牆壁上的燈籠里發出的,在它的左側有著兩個同樣發著青色火光的燈籠。 book18.org
似乎找對了方向。 book18.org
順著這邊再向前走,這次看到了兩排排列完整的青火燈籠。燈光雖然本身相當微弱,但排列起來後也照到了不少空間,何況考慮到身邊是徹底的漆黑,這樣的暗色微光至少不會刺激我的眼睛。 book18.org
可以基本確定,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一條廊道,兩邊還排著幾排長條形的座椅,前方似乎有一張桌子。 book18.org
而桌子的對面,似乎坐著一個人。 book18.org
借著青火,可以模糊地看見他戴著灰色的兜帽,佝僂著背部、瘦骨嶙峋的,桌上有一盞青色的小燈,那人便坐在桌邊對著小燈似乎在研究什麼東西。 book18.org
這樣的形貌,最可能的便是瓊黎寺的僧眾。雖知這些苦修僧又不說話,但我還是嘗試性地和他打個招呼:「大師可是瓊黎寺的高僧?能告訴下晚輩這是哪裡,怎麼出去嗎?」 book18.org
果然,回應我的是冰冷的沉默,甚至那個人可能都沒聽到,仍保持著先前的動作,一動不動。 book18.org
我大著膽子再走靠近些,想引起他的注意。 book18.org
而這次,他確實注意到我了,緩緩抬起來低垂的腦袋。 book18.org
青色的火光下,露出的,是一張說不出的扭曲、怪異的枯瘦老臉,五官詭異的變形,完全不像是人臉。而他剛才擺在桌上看著的,也自然不是經書之類,而是一個血淋淋的人首。那個人頭僅有從下半臉還殘餘些肉渣來看,上半部怕是早已面目稀爛了,而脖子以下的地方,還能勉強看到一點衣領。儘管燈火微弱,但還是勉強能看清,那衣領上,正是紫步門制服上特有的裝飾繡花。 book18.org
而那僧人面朝著我,那張歪斜不整的嘴拚命上下扭動,不知想要發出什麼聲音,卻一點也發不出來。 book18.org
看見這樣的景象難免心下驚駭,驚駭之後第一反應自然是回身逃跑。 book18.org
但那僧人雖坐著時看似枯木,一起身動作卻奇快無比,踏著身前的桌子,一個借力直接向我身後撲來。還好求生的本能在此時迸發出了身體的潛力,我一個極限的低腰,堪堪避過了這一擊。 book18.org
那僧人這一躍直接過了我的頭頂,落在我的身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只命中了身前的青石地面。 book18.org
可下一刻我更為驚駭,在身前看得真切,那僧人剛才是雙手握拳高舉過頭頂交叉的姿勢砸下,手裡也沒有任何兵器,但只這一拳便砸得身前的石地面出現一個極深的陷坑,碰到的石磚出現詭異的扭曲和變形。我也聯想到十年前江湖裡頂尖的人物都不及這寺里的普通僧眾,現在看來,果然傳言非虛。 book18.org
對於這樣的對手,正面交鋒我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勝算,而現在逃跑都不知道往哪裡跑,只能先想辦法周旋一會了。 book18.org
可一擊落空後,那僧人並不給我一點思考的時間,第二波的攻勢更快更猛的襲來。 book18.org
這附近唯一的掩體,應該就是那張桌子了,我運氣紫凝訣,將全身大部分內力全部灌注在雙腿上,然後向後一個平躍仰躺著向桌子底下滑去。 book18.org
那僧人也沒料到我能這麼快的加速,動作略微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向我這邊快步衝來。他的目標,一定是這張還能做掩體的桌子。 book18.org
眼見地他來到桌前,又是和剛才一樣的姿勢交叉下砸,我趁著腿上紫凝決凝聚的內力未消,順勢再向後滑出了桌子。 book18.org
「碰!」的一聲,果然,僧人的這一擊毫不意外地直接將桌子打成了零散的木片,原本桌上的人首和小燈,一同被打落,正好掉在我的眼前。小燈里青色的火焰撒了出來,燃燒到了那殘破的人頭上。 book18.org
近在咫尺下終於可以確認清楚了,這個殘破的人頭,正是屬於先前獨自溜出去的湯海。 book18.org
面對一個在他視角里應該相當弱小的敵人兩次攻勢落空,那僧人逐漸變得暴躁起來,第三次發動攻勢時,他的面部開始愈發扭曲起來,朝著躺在地上的我猛地撲了過來。 book18.org
而我此時也想到了反擊的手段。 book18.org
剛才這僧人一擊之下,桌子的斷腿斷木四處橫飛,我身前正有一片端部畢竟鋒利的斷木。當下他急躁之下的猛撲,完全沒有章法可言,胸腹前要害大開,我抓住斷木,再次運氣紫凝訣將內力灌注在右臂上,在他即將撲到我身前的一刻,狠狠將尖端刺入了其胸口要害之處。 book18.org
在如此近的距離,要害被結結實實命中這全力的刺擊,無論換作任何人,都不可能活下來。 book18.org
但是,這僧人居然甚至沒有一點感覺,他的動作甚至沒有一點停頓、神情沒有一絲改變,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覺一般。而他被刺入的部位流出的,也不是鮮血,而是一種灰白色的血膿。 book18.org
面前的僧人,怎麼都已經算不得人類了。 book18.org
而我眼前面臨的困境,可不止是這搏命的一擊沒有起到任何效果,短時間內連續兩次凝聚內力使用紫凝決對身體的消耗,可以用透支來形容了。現在的我,體內已經幾乎沒有剩餘的內力,已經完全喪失了行動的能力。 book18.org
這僧人輕易地撲到了我的身上,扭曲怪異的臉部矗在我的眼前,可我已經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張開了嘴,張開到一個非人類所及的變形度,顯露出嘴裡那人類絕不會有的獠牙,然後就要朝我腦袋咬下。 book18.org
但是他的動作卻突然停了下來。 book18.org
我的身體外似乎有什麼我看不見的東西阻擋了他噬咬的動作,他的嘴在離我腦袋一掌距離的地方再也前進不下去了。 book18.org
可他也不可能輕易放棄,又相持了一會仍然無法進一步後,他的身形居然開始詭異的蜷縮起來,像蟲子般詭異地縮成一團,然後身上竟逐漸附滿了灰色的鱗片。 book18.org
而我也借著相持的機會,發現了最後一點希望。 book18.org
剛才湯海的頭和燃燒著青火的小燈一起吊在地上,這火焰掉落之時也燒到了鬚髮之上,順著腦袋越燒越旺起來,而那僧人撲過來時,左邊的僧袍上正好撞上了這團火焰。先前火光太小還沒注意到,現在這火不僅整個點著了殘破的人頭,更是點著了僧人的一部分的身體。 book18.org
那青火似乎也不是尋常的火焰,竟能直接燒開了他身上附著的厚厚的灰色鱗片,直接灼燒到了身上。 book18.org
也正是由於他感受不到痛覺,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身體正在燃燒著。 book18.org
只是當火焰快燒到我身上時,同樣被一種看不見的東西阻擋住了。 book18.org
火勢蔓延得很快,那僧人一下子被燒掉了半邊的身體,而他也終於反應了過來,開始劇烈地扭動起了身體,想要逃離出去。 book18.org
可我的左臂上忽然冒出來了一陣淡紅色的光芒,然後那僧人的半截身體,似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般,任他怎麼扭動,也無法掙脫。 book18.org
殘留的身體部分逐漸被青火吞噬殆盡,而直到最後一點被燒盡,都失去心臟了,那最後的部分仍在猛烈扭動求掙脫。 book18.org
驚魂未定,靠著運氣和身體上不知如何產生的變化,居然戰勝了這遠強於我的對手的。 book18.org
但我沒有一絲欣慰,一邊整理著思緒,一邊開始艱難地聚集內力。 book18.org
「至少要恢復點行動能力吧,耗光內力的我現在連抬手都做不了。 book18.org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只是他一個這樣麼,還是說瓊黎寺的僧人都是…………?」 book18.org
可我才剛剛閉上眼凝神運氣沒多久,空蕩的長廊內,突然迴蕩起了一陣腳步聲。 book18.org
應該是剛才打鬥的動靜吸引到這裡其他的僧人了吧,可我現在幾乎沒聚上多少內力,連睜開眼睛的動作都很難完成,勉強嘗試了幾次,才緩緩張開了眼皮。 book18.org
耗光體力、也耗光了氣運,再遇到一個這樣的僧人,我也只能原地等死了。 book18.org
但,張開眼後映入的,卻是一片燈火通明,那些青色的火焰,竟然不知何時被一團團燃燒著正常顏色的火團替代了。 book18.org
隨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戴著雪白斗笠、蒙著厚厚白紗、還穿著冬襖的女子。 book18.org
「你怎麼了?」在主佛塔內的時候,便是宗玄方丈主動問話,女子也只是「嗯」了一聲,現在才算是第一次真切地聽見她的聲音,竟是這般的清靈而悠然。 book18.org
「影兒,你沒事吧?」這是她的第二句話。 book18.org
她叫我「影兒」?莫非她認識我嗎? book18.org
「怎麼了影兒?雖說這麼多年沒見到了,但也不至於認不出師傅了吧?」 book18.org
「師……師……師傅?」用上剛才好不容易稍微凝聚的一點內力,現在至少我終於有力氣開口說話了。 book18.org
「嗯?影兒你很奇怪啊。」女子摘下了連著面紗的斗笠,「剛才在塔里你也不出來和師傅相認。師傅還以為你是有什麼顧慮,是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意思什麼的……」 book18.org
只是從她取下斗笠的那一刻之後,後面的話我都沒怎麼聽進去了,她展露出的那張絕美的秀臉,輕易地吸引走了我所有注意力,我仿佛被石化一般。 book18.org
眼前的女子看上去約三十出頭的年紀,微熟的、完全褪去了稚嫩清麗的絕美臉龐上,又帶著如寒霜般的清冷之氣。離開斗笠後,如瀑的長髮恣意地傾灑及腰,幾縷柔順的發束自然地斜掛在左側的臉頰前,些許地遮住了初春柳葉般地細眉、和那雙有些清冷的美眸,額頭中間又垂下幾縷秀細的髮絲、輕盈地點在如玉般精緻的鼻尖上。 book18.org
縱使曾有幸見過幾位江湖上享有盛名的美人,但她們在眼前的女子面前,也只配得上一個「庸脂俗粉」的評價。 book18.org
清麗而脫俗、國色而天香,這女子的容顏,美得甚至有幾分不真實。 book18.org
「剛才影兒離了人群出來,我還以為影兒是終於擺脫人群,獨自來見師傅了呢。沒想到卻徑直往佛塔這邊來。 book18.org
「本來想著影兒或許有什麼自己的打算,也就沒跟上來。可忽然感應到了影兒的位置忽然間一下從南邊的佛塔移到了這主塔地下來,師傅實在放心不下,這才過來找影兒。可誰知你卻躺在這裡,也不知怎麼了?」 book18.org
「佛塔……地下?感應?」她話里的信息一時讓我有些懵,但我仍是脫力的狀態,嘴裡擠出六個字都是盡了最大努力了。 book18.org
「嗯,這裡就是寺里主佛塔的地下呀,影兒你都不知道,那是怎麼過來的? book18.org
「還有影兒你是感應不到師傅了麼?我們身上的『血龍之力』一脈相承,只要不離得太遠應該都能感應到彼此呀?」 book18.org
「血龍之力」?難道就是剛才我身上莫名其妙擋住僧人的那股奇怪力量? book18.org
可沒等我努力張開嘴發聲,那女子竟彎下腰,以一種抱小孩一般的姿勢,一把將我抱在了懷裡,兩片清麗而帶著冰涼的嬌唇,輕輕覆蓋在我的嘴上。 book18.org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枉我一向自詡鎮定,現在腦子裡除了那種冰涼而柔嫩的觸感外,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book18.org
這唇瓣的接觸只持續了片刻,那女子便鬆開了嘴唇,在我耳邊柔聲說道:「嗯?沒什麼特別的呀?影兒你只是身體乏力而已,其他都正常的很啊。」 book18.org
「我一直很正常啊,但姐姐你才是啊,突然稱是我師傅,還沒來由和我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話。」可是這樣的吶喊我只能在心裡發出,這麼長的句子,現在的我可沒力氣說出來。 book18.org
當然不正常的還不止這個,還有她在我臉上頂著的兩團大小有些驚人的乳球。 book18.org
現在我有些理解她穿著厚厚的冬襖,把自己裹得和水桶一樣,大概就是為了遮擋這兩個尺寸有些誇張的乳球了。可隔她身上那麼厚的衣服,我還是能清晰感受到臉上傳來的彈性和,還是能感受到充實的乳肉那種快溢出的飽脹感。 book18.org
目光不自覺地都聚焦在了她的胸口,這自然瞞不過她的眼睛,但她不僅沒露出責備的神情,反倒是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笑容。 book18.org
融雪消冰,沒有比這更貼切的形容了。 book18.org
這一笑的風情是那樣驚艷。 book18.org
「影兒一點沒變,還是一樣喜歡師傅的奶兒呢」在我難以置信的眼光中,女子那件厚厚的白襖,在胸口處自主地打開了一道巘口,然後那對飽滿的巨乳,沒有任何束縛,晃晃蕩盪、滿滿當當地從巘口之中溢了出來。 book18.org
碩大的乳球雖肉眼可見的挺拔,卻也承受不住這般重量而微微有些墜下,而墜下的位置輕易越過了纖細的腰身。深邃而緊聚的溝縫外,是色如深冬積雪般晶瑩雪白的乳肉,散發著柔軟豐潤的質感。暗紅色的乳暈如滿月一般柔和,明明有半個手掌般大小,卻仍是只是乳球上的點綴,而圓潤潤如石榴果一般的乳頭又點綴在乳暈之上,俏生生地立在我的眼前。 book18.org
「嗯?」她疑惑地看向我。 book18.org
只是我比她更疑惑:「前輩……是認錯人了麼?我叫余影,可能不是…………您以為的人……」在她懷裡稍微休息了下,內力也回復了點,差不多可以正常說長句子了。 book18.org
「影兒你在說什麼胡話呢?師傅要找的就是你啊。『暾出岩隱光,月落林余影』,師傅當年就是在月落日出之際,在玄靈山的一塊靈石後面撿到了還是嬰兒的你,才給你取名叫『余影』的呀。」 book18.org
我那些記憶的碎片里可並沒有關於名字來源的事情。 book18.org
「唉,那個……其實,我的記憶缺了不少。」猶豫了一會,我終於還是第一次和外人說起了這件事,可面前的女子卻莫名有種其他人都無可比擬的可信感。 book18.org
「十歲之前的事情,不知為何完全記不起來。到十八歲前的事情,我也…………只能記得起一部分零零碎碎的東西。所以,其實我也不確定,我以前是不是…………」說道最後有些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了。 book18.org
可是正常人會相信失去記憶這麼離奇而稀爛的理由嗎?看著她陷入沉思的表情,我也沒指望她會相信我的話。 book18.org
但她沉思片刻後,只是嘆了口氣道:「果然也是這樣嗎?你師姐鈺兒和你差不多,也失去了一些記憶,但她只是忘了所有關於你的事情,你卻什麼也記不得了。 book18.org
「十一年前,十一年前……你當時應是和鈺兒一起生活在她家裡的呀,不知師傅閉關的這些年裡你們倆身上都發生了什麼事情?明明檢查過你們的身上也沒有任何異常呀。」 book18.org
她接著說道:「出關以來,鈺兒還在她家裡,找起來還方便,但影兒你的消息師傅打聽了一年都沒有線索。還好這次的英雄會也來找鈺兒出席,師傅在他們遞給鈺兒看的參會名單上恰好看見了你的名字,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你。」 book18.org
「對了,影兒,你是不是連師傅的名字也忘了?」 book18.org
我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誰想她的縴手忽然捧起了胸前露出的那對潤白的巨碩,雖然更確切的說,因為碩乳實在太大只能算是微微托起一點,細膩嫩滑的乳肉隨著這個動作也完全覆蓋住了我的眼睛,微露的青筋、暗紅色的乳暈,幾乎都要貼在我的嘴上了。 book18.org
她伸出兩根玉指,輕輕捏住那硬挺起來的、圓潤的褐紅色乳頭,竟用這蓓蕾在我的臉頰上開始一筆一划地寫了起來。我清晰地感受到她乳頭上細嫩的質感划過我的臉上,身體也不自覺地有些燥熱起來。 book18.org
「琴——舞——」 book18.org
這便是她的名字。 book18.org
「以前的事忘了的話,師傅會想辦法幫你找回。但現在開始,絕對不許再忘了師傅的名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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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後碎碎念: book18.org
新人第一次發文,希望大家多多捧場,多給予建議和鼓勵,也希望大家多紅心支持一下。 book18.org
畢竟網文萌新,這篇對我來說也是練筆性質的居多。動筆之前故事的大致框架算是定了的,一開始也是沒想用第一人稱,畢竟相對來說第一人稱在表達和敘事上都相對來說更難一些,尤其是我還準備構建一些設定和世界觀,但畢竟是練筆作嘛,有嘗試的餘地。 book18.org
設想上本作還是會以劇情為主,選擇發表在這裡也是覺得論壇的環境寫作壓力相對小些,不用逼自己化身流水線碼字機器(其實就是懶),對我這種一篇稿改個N遍的寫作方式也比較友好。 book18.org
本文算相對傳統的玄幻作,雖然前兩章看似是武俠風格,但是主要還是作劇情鋪墊和引出些關鍵人物用。主要的內容還是圍繞「血龍之力」的設定進行展開的。設定也好、故事也好有多新奇肯定不至於,畢竟網文時代很多的套路大家都見得多了。 book18.org
主角的設計上還是希望偏沉穩一點,除了肉戲的部分,其他地方應該不會出現嬉皮笑臉,因為整體基調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嚴肅的。 book18.org
關於女主,數量目前框架里的是三個,前四章里或明或暗都點到了,但也說不定寫到後面就想給誰加個戲再多個女主出來呢。但是不會太多,多了人物容易同質化和標籤化,我還是希望控制在五個以下。 book18.org
然後稍微聊聊肉戲部分。前面幾章畢竟是開篇,交代任務、世界觀、設定等,包括瓊黎寺這邊其實埋了大量的伏筆(雖然伏得時間應該不會很長)都要慢慢寫,所以開始肯定沒什麼大量文字的肉戲,但是本著不枉發在這裡的心態,想想前幾章至少還得見點肉,雖然確實就最後那一點……蚊子肉。 book18.org
我的原則還是不會純為肉而肉,網上手槍文都泛濫了,也不差我一個嘛。肉戲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推動劇情、襯託人物性格,以及,在我憋劇情的時候調劑放鬆一下。 book18.org
當然我會儘量也寫好肉戲的部分,畢竟也是重要的組成內容。 book18.org
最後,這裡也聲明一下,我老純愛戰士了,本書里不會出現任何綠的。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