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雲孽海續寫】(116-120) book18.org
作者:secret book18.org
2022/08/22發布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116章解脫 book18.org
夕陽西下,為密林踱上金黃。 book18.org
本是靜謐美好,何薇薇卻是傷心無淚,她失魂落魄地走在林中,萬千情緒,在她最柔軟的內心深處糾纏不斷,攪得她的心沒有一絲生氣。 book18.org
一開始她是大步逃跑,如今只是如行屍走肉般在林里遊蕩。 book18.org
「都是謊言,都是謊言……」 book18.org
她心如死灰地走到山頂,任由山風吹亂鬢邊的髮絲,她不知道去哪,前邊已經沒有路。 book18.org
她目光茫然地往山下望去,群山在她濕潤的眼眶中有些模糊。 book18.org
西邊的斜陽正逐漸隱去它的身影,消失在遠山的後邊,留在世間的最後暈紅,如今正照在目光所及的每一處景物上,將他們染得絢爛無比,組成一幕悽美無比的畫面。 book18.org
她才想起,幾日之前,周珣便在這山頂輕薄過自己。 book18.org
那個混蛋根本不是人,竟然用懷有他骨肉的女子當作擋箭牌。 book18.org
可是那人本來就壞呀,師弟和爹娘呢。 book18.org
娘親竟然是邪道宗門安插在天華宗的細作,潛伏二十多年,假意嫁給父親,只為完成背後宗門的任務,甚至將自己的女兒賣進相府,作為安插在朝廷的棋子。 book18.org
親爹為了名聲地位甚至不念二十多年的夫妻之情親手殺死了娘親。 book18.org
心愛的師弟說要回來見自己,卻半夜三更跟朝廷的郡主躲在房間裡不清不楚。 book18.org
連外邊也是流言蜚語,罵自己淫蕩。 book18.org
哀傷的心緒翻湧上來,淚珠又一次滾落出來。 book18.org
天下之大,自己真的不知道哪裡還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book18.org
何薇薇來到崖邊,看著崖下的霧氣,或許下邊才是自己的歸宿,這個世間已經沒有值得她留戀的。 book18.org
她閉上雙眸,往前踏出一步,一塊小石子滑落下去,消失在萬丈之下的霧氣中。 book18.org
正當何薇薇要邁出最後一步時…… book18.org
「咳咳!」 book18.org
一聲清朗的咳嗽聲從身後傳來。 book18.org
何薇薇雖已決心赴死,但還是本能地警惕起來,轉身見落日之中如標杆一般站著一道身影。 book18.org
「你是何人?」 book18.org
何薇薇聲音有些顫抖,她此時心已死,卻還是驚於此人的威懾。 book18.org
來人一身黑袍,整個身軀都藏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張陰冷的面龐,上面的一雙眸子如同蒼鷹,比西下的日光還要刺人。 book18.org
「你都打算尋死了,還在乎這些嗎?」 book18.org
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之所,陰森可怖。 book18.org
何薇薇無言以對,只是看著黑袍人。 book18.org
黑袍人輕笑兩聲,往前走近兩步,隨手將頭上的兜帽取下,散去臉龐上的陰冷,享受著落日的餘暉。 book18.org
「夕陽正艷,滿天映紅,青山嫵媚,天華秀美,如此美景令人陶醉,姑娘又生得如此花容月貌,怎麼捨得尋死?」 book18.org
何薇薇心已死,越美的景致越令她傷感。 book18.org
「還是說我看錯了,難道這個世界並不美的?」 book18.org
何薇薇冷聲道:「醜陋不堪!」 book18.org
黑袍人道:「我知道一個女孩,跟姑娘一樣年紀,一樣美貌,她也覺這個世界醜陋不堪,她叫李詩雨,姑娘可聽說過?」 book18.org
何薇薇道:「沒聽過。」 book18.org
黑袍人輕笑一聲,踱步道:「她是周珣的小妾,乃前朝中書大夫之女,十年前被左相周彥滅門,僥倖逃脫,為了報仇,故意嫁給周珣,日夜與仇人之子同床,卻也難覓報仇良機。」 book18.org
「一個多月前,她勾結邪道,本打算在遊船上將朝廷眾臣殺死,但被左相識破,她最終只能將蠱毒下在周珣茶里,殺不得仇人便殺其子泄恨,然後她自刺而亡。」 book18.org
「周珣飲下蠱毒,本來必死無遺,哪知遇到逃亡而來的蠱真人,那蠱毒正是蠱真人交給的李詩雨,為擺脫朝廷的追捕,蠱真人與周珣做了交易,周珣幫他逃走,他幫周珣解毒。」 book18.org
「這蠱名為血毒淫蠱,若要解毒,需尋一名同中此毒女子,陰陽交媾,蠱真人抱著周珣在河上飛掠,後來……」 book18.org
「後來的事想必何姑娘也知道了。」 book18.org
黑袍人洋洋洒洒地說了一大堆,語氣平和,習以為常。 book18.org
何薇薇聽著自己的清白便是被這樣奪去,竟然反常地沒有憤怒,反而很平靜。 book18.org
「李詩雨……」她咀嚼著這個名字,「至少她已經解脫了。」 book18.org
黑袍人問道:「你不恨她嗎?」 book18.org
何薇薇道:「不恨,她跟我一樣,都只是被上天遺棄的可憐人罷了。」 黑袍人有些出乎意思,他如蒼鷹的眸子裡閃現出欣賞。 book18.org
「那你恨我嗎?」 book18.org
何薇薇美眸看著黑袍人,覺得這人深不可測,片刻才問道:「我為何恨你?你究竟是何人?」 book18.org
「我……是你娘的主人,你娘潛入天華宗便是我的命令。」 book18.org
何薇薇心中一凜,顫聲道:「你是邪道的人?」 book18.org
若非身後便是懸崖,她此時會後退幾步,儘量離這個黑袍人遠一些。 黑袍人看出何薇薇的害怕,輕笑一聲,說道:「若如何姑娘所說,你娘親亦是邪道之人囉。」 book18.org
雖然黑袍人說的是事實,但在內心深處,何薇薇還是無法接受這一點,如今柳心依已死,何薇薇也不再怨恨她娘親。 book18.org
眼前黑袍人眉目之間陰冷邪魅,指派柳心依潛伏作為名門正派的天華宗,背後定有不可告人之事,此人定不是什麼正道之士。 book18.org
然而何薇薇已經不在乎這天隱門到底是什麼存在了,是正是邪與她有何相關。 book18.org
「你到來所為何事?」何薇薇冷聲道。 book18.org
黑袍人道:「我本是來見你娘親的,卻不料晚來一步,讓她被你父親殺死,我呢一直在想個問題,想著想著就走到這裡。」 book18.org
何薇薇道:「什麼問題?」 book18.org
「我在想要不要殺了你爹為你娘親報仇。」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何有才畢竟是何薇薇的親爹,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也是深重。 book18.org
「何姑娘對這個世界不是已經毫無留戀了嘛,怎麼還關心何有才?」 何薇薇瞪了黑袍人一眼,冷聲道:「原來你是來戲弄我的。」 book18.org
說罷轉過身,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暗道這世間永遠是這般醜陋。 book18.org
黑袍人卻悠然無比:「跳吧,跳下去便也解脫了。」 book18.org
「你給我走開!」 book18.org
何薇薇回頭大吼道。 book18.org
黑袍人毫無動容,淡然道:「何姑娘若真想解脫,除了一死,我還有兩種法子,不如說給何姑娘聽聽?」 book18.org
何薇薇轉過身,看著黑袍人,她並不懼死,卻對兩種法子感了興趣。 黑袍人道:「我多年前習得一功法,能抹除甚至修改一個人的某一部分記憶,若是何姑娘允許,我可以讓何姑娘忘記令姑娘傷心的記憶,讓你做回從前那個吃了便睡,天天樂呵呵的少女。」 book18.org
何薇薇不屑道:「行屍走肉,毋寧死,說第二種吧。」 book18.org
黑袍人眼裡再次流露出欣賞的神色,嘴角微揚,等了片刻方才嘆道。 「第二種說來就話長了,這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book18.org
第117章承天境 book18.org
四月十八,張術玄攻城之日。 book18.org
朝廷與正道的人士一大早便起來布防,直到正午之時,一名天策府的士兵才慌慌張張地跑回城。 book18.org
「張術玄出現在城西郊外。」 book18.org
當眾人趕到城西牆頭時,果然見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地向丹陽城走來。 這是陳卓第一次見張術玄,距離雖遠,但通玄境的修為也能讓他看清八十年來的首個承天境。 book18.org
張術玄一身青袍滿是風乾的血跡,頭髮散亂,遮著半邊臉,那雙已經完全血紅的眼眸熠熠發光,即使艷陽高照,依舊令人膽寒。 book18.org
走到城門前十幾丈時,張術玄停下腳步,站立於城下,一雙血目看向城頭,直視城上眾人。 book18.org
城頭上眾人像是行惡被人發現的賊子一般,皆是心悸無比,未戰已是先怯幾分。 book18.org
陳卓卻看到不一樣的東西,那雙血色凶眸固然可怖,但似乎也是在像眾人求救。 book18.org
就像是籠中的野獸,此時的血染之軀便是他的牢籠。 book18.org
西城頭的一角,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正用細繩將垂下的絲髮綁起,口中還喃喃說道。 book18.org
「我一生執著修行,奈何資質欠佳,大長生此生怕是無望,今日能領教一番承天之境也是不枉此生。」 book18.org
婦人說著對旁邊一個矮胖老者說道,「唐本,一起上去會會張術玄。」 被稱為唐本的矮胖老者此時負手而立,聽到婦人的話,轉頭看到婦人已經作好出戰準備,眉頭一皺。 book18.org
「曲姐,你不等沐穎指令了?」 book18.org
婦人強橫道:「就問你去不去。」 book18.org
唐本道:「我不去,朝廷怪罪下來,斷了我的供奉我可受不了。」 book18.org
「你不去我去。」 book18.org
婦人說罷手中多了一柄古劍,略顯豐腴的身子一躍而起,已經往城下落去。 唐本邊嘆邊搖頭,最終也跟著跳下去。 book18.org
城頭的另一邊,凌楚妃還在觀察遠處山林間是否有邪道的蹤跡,突然瞥見兩道人影躍下城牆,不由秀眉緊蹙。 book18.org
「是何人擅自行動?」 book18.org
一旁的沐穎不安道:「是我神監司的供奉唐本,還有曲新紅師伯。」 凌楚妃埋怨道:「曲師伯急性子還能理解,唐本怎麼也這麼衝動?」 「興許是曲師伯強拉下去的。」 book18.org
凌楚妃輕嘆一息,十分無奈,須臾之後又仙音陡提。 book18.org
「傳令,作戰開始。」 book18.org
城頭一時擊鼓聲、傳令聲不斷,城下大戰將起。 book18.org
張術玄靜靜地看著城頭,忽感殺氣襲來,血瞳大張,雙手化爪,尖長的指甲內皆是血跡,挽訣之時劃出一道紅跡。 book18.org
他體內真氣流動,在身後化作八卦法陣,陣上相繼生成十數把圓形彎刃,隨著他雙手一出,如銀箭脫弦,直飛曲新紅與唐本。 book18.org
曲新紅師出無憂宮,十多年前便已是神念境修為,後來應皇后趙琴之邀成為神監司供奉,儘管痴迷修行,但境界至今仍停留在神念境下品。 book18.org
唐本與她實力相當,也算晚年的好友,此時面對飛來的圓刃,倒也不慌,閃轉騰挪之間,兩人已經來到張術玄身旁,一個使劍,一個掐訣施法,夾攻張術玄。 book18.org
張術玄所習為玉龍山至高的道家功法《至上太清寶術》,講究快速引天地之氣化為己用,塑造所需之體。 book18.org
此時曲唐二人近身夾擊,張術玄則是真元化盾,曲唐二人連攻十數個回合,都無法傷到張術玄半分。 book18.org
隨後,張術玄只是一個反擊,便將兩人遠遠震開。 book18.org
「不愧是承天境,攻了半日沒點效果,他隨手一擊我卻差點栽了。」 曲唐二人心中暗忖,但好戰之心猶在,正欲再次攻去,只聽一陣風聲,接著漫天的箭雨狂射而來,直衝張術玄。 book18.org
張術玄不慌不忙地立起法盾,無數箭矢如射在鋼盾之上,在張術玄面前堆成小山。 book18.org
城牆之上,呂從秀正指揮著弓箭手。 book18.org
「繼續放箭,射不死他也要將他的真氣耗光。」 book18.org
一撥又一撥的箭雨直接把張術玄整得火冒三丈,他雙目放光,只聽一聲悶響,腳下的土地一陷,人已經如脫弓之箭,瞬間飛到城牆上方。 book18.org
面對承天境的修士凌空騎臉,那群弓箭手瞬間失去戰鬥意志,個個驚恐不已。 book18.org
張術玄雙手一揚,身後的八卦光圈已經化作兩道巨刃,砍向城牆。 book18.org
巨大的爆破聲響起,磚瓦迸裂,沙石亂飛,無數殘肢斷臂被塵土淹沒。 待到塵埃落定,眾人方才看清,高大厚實的城牆已經被張術玄生生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book18.org
缺口之上,則是數十具血肉模糊,肢體殘缺的屍體。 book18.org
朝廷與正道人士見此無不膽寒,承天境竟是如斯恐怖,隨手之間便摧毀一面城牆。 book18.org
凌楚妃與陳卓在城頭看著此景,後背一陣涼意,同時眼見數十名將士瞬間殞命,不由黯然神傷。 book18.org
然而,還未等他們回過神來,腳踩虛空的大長生之人已經移目過來。 一聲風呼,張術玄策動身軀向凌陳衝來,嗜血的紅瞳像要將眾人吞噬。 凌陳二人強忍心中恐懼,手握長劍,丹田真元驅動,便要迎上。 book18.org
便在此時,兩個黑影飛出,與張術玄撞在一起。 book18.org
一股極大的真元相衝,刮出一陣熱浪。 book18.org
凌陳二人定睛一看,出手的是隨行而來的兩名天策府供奉,張亦儒與柳元。 隨後,曲新紅與唐本也再次加入戰局。 book18.org
一時城牆之上,真元波動異常,四名神念境修士不斷圍攻著一名承天境修士。 book18.org
在場眾人哪裡見過這等高手之間的死斗,只看得目瞪口呆,羨慕無比。 另一處城牆之上,天華劍宗眾人在此待命,袁鴻站於前首,目光銳利,心中憧憬著有朝一日,他或許也能如這五人一般。 book18.org
「承天境果然是傳說中的境界,以一敵四,居然完全不處於下風,看得老朽也想上去試試。」 book18.org
說話的是孟長風,他如今已是神念境中品的修為,圍攻四人中只有張亦儒與他實力相當。 book18.org
「孟長老,此等機會確是百年難遇,但我們另有職責,妙音教與黃泉宗的人還未現身,豈能擅離職守。」 book18.org
「師弟放心,老朽身為執法長老,豈會知法犯法。」 book18.org
袁鴻看著五人相鬥,從城頭戰到城下,又從城下飛到空中相鬥,戰鬥的真元波動每每散作餘波,像熱浪一樣拂到臉上。 book18.org
「孟長老,你覺得相鬥下去,勝負如何?」 book18.org
孟長風道:「張亦儒四人必敗。」 book18.org
「為何?四個神念境還壓制不了一個神志不清的承天境?而且現在四人可是占著上風。」 book18.org
「現在是,鏖斗下去便不一定,張術玄所習乃是玉龍山的無上功法《至上太清寶術》,此等寶術講究瞬間將空間中的靈氣直接化為己用,無需在經脈丹田之中儲存,幸好此座小城靈氣匱乏,否則張亦儒四人現在已經敗下陣來。」 袁鴻問道:「那鏖戰之法豈非無效?」 book18.org
孟長風道:「那倒不會,《至上太清寶術》再厲害,丹陽城畢竟靈力過少,即使足夠,張術玄也需要用本命真元來驅動,如今城中神念境修士不少,加上十數個通玄境,鏖戰之法確是良策。」 book18.org
頓了頓,孟長風接著遺憾道:「可是張老幾人太興奮,一上來便猛攻,操之過急。」 book18.org
袁鴻道:「張老幾人也是天下大家,為何會如此?」 book18.org
「這便是大長老境界的誘惑,神念境之人心境已與常人不同,面對張術玄雖然也有恐懼之感,但更多的卻是興趣,內心極度渴望一睹自己窮盡一生想要觸及的境界,與此一比,世俗間的規則他們可管不著。」 book18.org
袁鴻聽罷,點頭同意,如今的他正站在神念境的門口,未來不長的時間內,若是遇到機緣,自己便也能步入神念。 book18.org
境界的突破,心境也會突破。 book18.org
「若自己到了承天境,會不會也將蒼生當作螻蟻?」 book18.org
袁鴻心中暗忖道,突然雙眼一亮,伴隨著四周一陣歡呼。 book18.org
原來場中戰局突變,城頭的角樓上,朝廷的四位供奉分站四角,胸前雙手掐著法訣,各化法陣,將張術玄圍在當中,似乎已經被困住,苦苦掙扎。 在一片歡呼之中,凌楚妃卻秀眉微蹙,因為她注意到張亦儒四人的額頭上此時已經滿頭大汗。 book18.org
雖然時值中午,太陽火熱,不過對於神念境修士來說,外界再怎麼炎熱都無法讓他們如此,加之四人表情嚴峻,顯然完全不像外人看起來的輕鬆。 「傳令下去,將張術玄引向城中廣場。」 book18.org
凌楚妃話音剛落,角樓上的張術玄仰天一聲怒吼,他的左手發出紫光,一隻紫光圓環從他手腕上飛出,直接撞向身前張亦儒。 book18.org
只聽到類似無數晶石破碎的聲音,張亦儒身前陣法碎裂,紫色環狀法器直接擊在張亦儒胸口。 book18.org
「噗!」 book18.org
老者一口鮮血直灑城頭,蒼老的身軀向著城外飛出。 book18.org
曲新紅驚呼一聲。 book18.org
「張老!」 book18.org
哪知張術玄手臂後揚,圓環已經急速倒轉,飛快向曲新紅飛去。 book18.org
曲新紅驚駭於方才圓環的厲害,知道身前法陣擋不住,古劍橫於胸口,以期擋下。 book18.org
一旁的唐本卻大呼道:「曲姐,快閃開。」 book18.org
話音剛下,圓環摧枯拉朽般沖碎法陣,直撞到長劍之上,曲新紅先是覺得一陣威壓,隨後虎口裂開,手上的痛覺還未感覺到,胸口便如炸裂一般。 眼睜睜地看著相伴自己三十多年的古劍生生被撞斷,還好法陣與長劍卸下圓環的不少力量,否則她必定也與張亦儒一般。 book18.org
然而她還是慶幸過早,張術玄一瞬間便已來到她的身前,血爪一抓,死死掐住曲新紅的脖子。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眼見脖子便要被掐斷,一旁的唐本與柳元一擁而上,張術玄將曲新紅一甩,直接甩向兩人。 book18.org
唐本心系曲新紅傷勢,趕緊接住曲新紅。 book18.org
柳元手持長劍,連攻數回都無法奈何得了張術玄,反而一個不慎,被張術玄手持圓環打進城中房屋之內。 book18.org
唐本眼見四人與張術玄激鬥許久,竟然完全奈何不了,反而三人受傷,也不敢再戀戰,抱著受傷的曲新紅向城內逃去。 book18.org
張術玄雙目血紅,凌空追去。 book18.org
唐本抱著曲新紅,踏著房頂,一路向城內飛躍。 book18.org
張術玄凌空飛行,速度比唐本快上不少,只追一里,眼見便要追上。 這時,一陣風呼響起,城中竄出無數飛劍,凌厲地向張術玄襲來。 book18.org
張術玄似乎認得這個劍陣,不敢怠慢,再次祭出圓環。 book18.org
圓環化盾,擋在身前,飛劍鐺鐺地刺在盾上,再進不得半分。 book18.org
飛劍是受人所控,正面攻不進,二次進攻時則向著他的四面八方攻來。 這一次果然奏效,儘管張術玄依舊化氣為盾,但面對數十柄由人操縱的飛劍,還是被割出數道傷口。 book18.org
袁鴻遠遠看到此景,不禁嘆道:「玉龍山的劍陣還是比我天華劍宗的強一點。」 book18.org
孟長風接口道:「道家祖廷精通陣法靈器,我天華宗更注重個人修為,各有優缺點。」 book18.org
「那個圓環便是玉龍山的無上至寶陰陽環嗎?」 book18.org
「正是,就像天離劍之於我天華宗。」 book18.org
袁鴻道:「若非張術玄入魔,未來十數年,玉龍山必定壓過我們天華宗,成為天下第一宗門。」 book18.org
孟長風嘆道:「老朽情願玉龍山壓過我們,也不願張術玄如此屠殺蒼生。」 聽到此話,袁鴻心裡咯噔一下,因為剛剛,在這兩個選擇之間,他竟然沒有馬上傾向後者。 book18.org
便在此時,一名弟子飛速跑來報告。 book18.org
「北邊發現邪道的蹤跡。」 book18.org
孟長風等待已久,鄭重道:「馬上知會正道各宗門。」 book18.org
第118章劍陣 book18.org
長劍飛舞,凌厲夾攻,張術玄閃躲騰挪,左擋右阻,空閒之間,他感受到了什麼,拼著十數道傷口的身軀,以陰陽環開道,向著城中的一處街道飛去。 那裡正是玉龍山數十名通玄境以上修為的修士御劍之處。 book18.org
玉龍山眾修士看著自己的掌教踏空而來,皆是心裡一寒,操縱的飛劍也變得凌亂起來。 book18.org
「穩住,神念境長老攔住他,其餘人繼續控劍,伺機攻擊。」 book18.org
下令之人正是宋缺,此時他手持黑傘,風度不凡,立於一處高樓頂上。 他雖然年輕,卻是秦玉山的關門弟子,此時秦玉山另有他事,便將指揮權交給宋缺。 book18.org
宋缺下令聲方止,五道青影猛然躍起,迎向張術玄,正是玉龍山的五名神念境長老。 book18.org
宋缺剛才遠遠地看到角樓上的戰鬥,朗聲提醒道。 book18.org
「五位師叔,小心掌教的陰陽環。」 book18.org
然而相鬥之聲早已淹沒他的話語,數十柄飛劍也回到大街上眾通玄境修士的手中。 book18.org
宋缺剛才見識過張亦儒幾人圍攻張術玄,知道斗下去即使能拖住,也必定損傷慘重。 book18.org
其實商議之時,朝廷害怕玉龍山對張術玄下不了狠手,所以玉龍山只是作為後手,與天華宗等其他江湖宗門一樣,在外圍防範邪道的偷襲。 book18.org
玉龍山卻堅持自家掌教闖的禍要由他們來處理。 book18.org
最終朝廷方面妥協,可以讓玉龍山自由發揮。 book18.org
玉龍山也拿出最厲害的劍陣,十數個通玄境修士一齊御劍攻擊張術玄那場面壯觀無比,實際效果也不差,傷了張術玄數處。 book18.org
不過劍陣雖強,對御劍者的真元消耗極大,而且害怕近身。 book18.org
還好五個神念境長老暫時拖住,宋缺也得以在一旁觀察,伺機而動。 他只是玉龍山的後輩弟子,如今卻要指揮著十數個修為遠高於他的師兄甚至師叔師伯,但卻沒有任何一點拘謹。 book18.org
「劍陣,攻右!」 book18.org
待戰機一現,宋缺大吼一聲,十數柄飛劍雷霆萬鈞般強攻張術玄右側。 張術玄騰挪不及,陰陽環化盾,擋於右側,飛劍皆刺在法盾之上,進不得半分。 book18.org
但也限制住了張術玄,圍攻的五名長老看準時機,各使神通,對著自己掌教便是數發攻擊。 book18.org
數響爆破聲起,張術玄被五人全力擊中,被衝擊得撞入不遠處的民房之中,整幢房子瞬間倒了一半。 book18.org
便在此時,上百人匆匆趕來,正是凌楚妃領著朝廷援軍趕到。 book18.org
「張術玄被打敗了嗎?」 book18.org
「玉龍山果然了得。」 book18.org
遠遠目睹玉龍山圍攻張術玄的情景,無人不感慨玉龍山劍陣的玄妙。 凌楚妃卻玉臉凝重,美眸看著塵土還未落定的倒塌房屋,承天境的修士豈會這麼容易便倒下,她玉手一擺,繼續下令。 book18.org
「注意戒備!」 book18.org
眾人自是對凌楚妃唯令是從,信任有佳,刀劍在手,防備著那倒塌的屋子。 塵埃落定,張術玄也沒有爬起。 book18.org
靠前的天策府護衛手持刀刃,身上的制式長袍在烈日的照耀下,印在其上的貔貅如真如幻,威武霸道。 book18.org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屏著呼吸,慢慢靠近,時刻提防著危險。 book18.org
「嘣!」 book18.org
便在所有人都靜靜地注意著殘垣斷壁時,一聲巨響,碎石破瓦瞬間炸開,張術玄自其中升空而起。 book18.org
炎炎烈日之下,張術玄血瞳冷殺,雙手胸口畫符,陰陽環放著紫光,繞他凌空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幻著一條光龍將他纏住,隨後化作一道紫光直衝天際。 「九陽真雷,快阻止他!」 book18.org
宋缺認出張術玄想要施展的法術,蹙眉提氣大喊。 book18.org
喊聲未落,艷陽天空瞬間灰雲翻滾,黑壓壓地遍滿天穹,剛才還明亮的丹陽城一下子籠罩在烏雲之下。 book18.org
「天……天怎麼了?」 book18.org
「是張術玄……他乾的。」 book18.org
眾人之人面對如此神通,心中只有害怕。 book18.org
「放箭!」 book18.org
凌楚妃此時一聲喝令,漫天箭雨向張術玄飛去。 book18.org
張術玄正在控制著黑雲中的陰陽環,並未察覺到地上的危機,直到左肩中了一箭後,他方才築起護盾。 book18.org
一波箭雨射盡,仍是難奈張術玄。 book18.org
反而惹怒了他,隨手畫一訣,一道天雷自黑雲中劈下,直劈於天策府的中央。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一時慘叫聲四起,伴隨著電鳴雷爆之聲,躲閃不及的貔貅將士已經被劈作焦屍。 book18.org
面對猶如化身雷公電母的張術玄,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充斥著地面上的正道與朝廷人士。 book18.org
承天境果然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book18.org
「劍陣,攻!」 book18.org
宋缺一聲大吼,玉龍山的通玄修士再起飛劍,直取張術玄。 book18.org
張術玄感到殺氣襲來,怒吼一聲,紅眼裡全是殺意,一訣再起,一道天雷如天罰般轟隆劈下。 book18.org
眼見便要將這些修士劈死當場,五個身影瞬間擋在天雷之下,法盾豎起,活活地將天雷擋於半空之中。 book18.org
正是玉龍山的五名神念境長老。 book18.org
「趁現在,取他性命。」 book18.org
飛劍嗡嗡而響,纏繞著浩然的靈氣,如暴風驟雨般襲向張術玄。 book18.org
張術玄驅動天雷,一時破綻大露,已經來不及堅起法盾,眼見劍雨已經到眼前,顧不得赤手空拳,雙掌一抓,以掌力格開阻擋襲來的飛劍。 book18.org
代價卻是再添數道傷痕。 book18.org
但此時的張術玄眼裡只有殺戮,對於自己的身體完全沒有一點珍惜,這些傷痕也僅僅是增加他的怒氣。 book18.org
他雙掌化作堅硬無比的猛獸利爪,須臾之間,手中抓住數柄白刃,氣息一轉,已將其盡還投擲回去。 book18.org
這一擲威力卻遠勝於來時。 book18.org
玉龍山這些通玄境高手的配劍哪一柄不是少有的寶器,面對飛回的配劍,卻都不敢硬接,一時化作鳥獸散。 book18.org
凌楚妃容顏上滿是焦急之色,她很想持劍上去幫忙,但很清楚,剛剛踏入通玄境的她即使出手,效果微乎其微。 book18.org
美眸轉動,看著張術玄攻到地面,與眾修士纏鬥在一起,腦里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 book18.org
她抬頭望向城中天空,那裡是梵音寺布陣的廣場,是時候將張術玄引向那裡了。 book18.org
便在此時,一個神監司兵士快步跑來。 book18.org
「稟報郡主,城北城南皆出現邪道餘孽,他們正向廣場攻去,目前以天華劍宗為首的江湖宗門正在與之相鬥。」 book18.org
看來邪道也知道天音降魔陣的存在,想趁亂破壞。 book18.org
凌楚妃對一旁的柳元道:「柳客卿,你領人去增援廣場,不要讓邪道擾到梵音寺眾僧。」 book18.org
在凌楚妃的計劃之中,並沒有對玉龍山抱有很大希望,卻沒有想到玉龍山的劍陣如此厲害,竟然造成張術玄如此巨大的消耗。 book18.org
本來見到張術玄如此神通,她還擔心梵音寺的天音陣效果如何,此時也算吃了一顆定心丸。 book18.org
梵音寺與玉龍山同為天下五大宗門之一,實力自然不會太差,能主動提出的天音陣自然會有點東西。 book18.org
現在只差如何將張術玄引向廣場。 book18.org
「宋公子,向廣場撤去。」 book18.org
她對著已經加入戰局的宋缺提聲喚道。 book18.org
即使天空電閃雷鳴,宋缺依舊能聽到凌楚妃的話,空隙之間對她點了點頭。 隨即便組織玉龍山眾人邊戰邊向廣場方向撤去。 book18.org
「轟隆!刺啦!」 book18.org
撤退的路上一道天雷狂轟下來,又將數人劈得四下飛出,一名通玄境修士當場化作焦屍。 book18.org
便在此時,又聽一聲劍鳴,烏雲密布的天空亮起一枚如流星滑過的光點。 光點速度極快,直衝張術玄而來。 book18.org
張術玄血腥狂暴的臉上一時浮現出恐懼之色,口中念訣,烏雲之中陰陽環飛速地飛回他的手中。 book18.org
「砰!」 book18.org
只聽一聲巨響,襲來的光點狠狠地撞在陰陽環之上,一時間氣息亂飛,連天空的烏雲都被衝散不少。 book18.org
待得眾人反應過來之時,方才看清那個光點,竟是一柄古樸長劍。 book18.org
「天離劍?」 book18.org
凌楚妃吃驚不小,她天鵝玉頸輕轉,果見遠處的屋頂之上陳卓雙手掐訣,驅動著天離劍。 book18.org
這一劍逼得張術玄召回陰陽環,她馬上意識到張術玄非常忌憚天離劍。 但還沒等她想出可利用之處,張術玄已經發現御劍之人,天離劍也向陳卓飛回。 book18.org
像是遇到什麼仇家一樣,張術玄身形一轉,已經向陳卓衝去。 book18.org
陳卓自是明白,也不等天離劍回歸,便已向廣場方向躍去。 book18.org
第119章天音困魔陣 book18.org
柳元看著眼前的五百多個僧人,每一個僧人都盤坐於地,圍坐在廣場周圍,正中留著一塊巨大空缺,口中低聲念誦著佛文,雖然他聽不清,也聽不懂,但莊嚴肅穆之感盈滿於心。 book18.org
剛才與張術玄相鬥,他中了一招,腹部隱隱還有痛感,還好不太礙事。 早前凌楚妃已經將防禦布置完成,八個方向皆安排有通玄境修士領人守護,料想只要不是邪道中的神念境餘孽,足以應付。 book18.org
便在此時,他遠遠看見陳卓手提天離劍,正順著房頂一路奔來。 book18.org
他看到陳卓身後的張術玄,對著眾人僧大聲喚道。 book18.org
「張術玄馬上就到,接下來就靠梵音寺的大師們了。」 book18.org
轉瞬間,陳卓已到廣場,回頭望了一眼正凌空緊跟的張術玄,氣息一轉,高高躍起,向著梵音寺眾僧圍出的空地躍去。 book18.org
落地轉身,昂首持劍,每一分動作都瀟洒至極。 book18.org
尤其臉上,面對承天境修士,雖然小有緊張,卻沒有半點怯意,反而自信滿滿。 book18.org
張術玄狂吼一聲,不顧廣場中的五百僧眾,也落到中間的空地。 book18.org
此時的目光死死盯著陳卓手中的天離劍。 book18.org
「張掌教,希望你能清醒過來。」 book18.org
陳卓話音剛落,五百多僧眾陡然提高聲音,口中念誦越發清晰,一時間佛音陣陣,響徹天空。 book18.org
然而天音陣還差一點點,陳卓尚不敢離開空地,他手持天離劍,警惕地注意著眼前的張術玄。 book18.org
張術玄此時宛若野獸,血口大張,雙目放光,他對陳卓一點興趣沒有,而是視天離劍如同死敵。 book18.org
同時,他似乎完全沒有覺察到身邊五百個僧人的存在。 book18.org
隨著朗朗佛誦化作音符,向上聚集成團,一個巨大的佛印慢慢撲滿整個天空,陰雲密布的上空被惶惶佛印衝出一洞,烈日光輝與普世佛光一併照下。 張術玄注意力全被天離劍吸引,驀然發現霞光萬丈,猙獰的血臉出現懼意。 慌張之下,他便要逃離,哪知剛要啟步,一柄天離神劍已經橫在他的身前。 「吼……」 book18.org
張術玄一聲低吟,祭出陰陽環,以環開道,直衝過去。 book18.org
眼見還差一點點時間,陳卓也顧不得許多,將《啟天訣》儲存體內的氣息瞬間全部集中到天離劍上,勢要將張術玄攔在佛陣之中。 book18.org
「琤琅!」 book18.org
玉龍山至寶與天華宗神劍撞擊在一起,猛烈的氣息爆炸開來,形成一股強烈的風暴。 book18.org
甚至將十數個和尚吹倒在地。 book18.org
面對承天境修士與陰陽環,陳卓這全力一擊甚至抱著重傷的覺悟。 book18.org
還好,一擊過後,陳卓只覺虎口劇烈疼痛,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大傷害。 然而事實卻是,面對如此巨大的壓迫感,他感動慶幸,後悔剛才太過莽撞,若非身後之人相助,恐怕此時已經小命不保。 book18.org
「陳院長,沒事吧?」 book18.org
原來在外邊的柳元見到張術玄要逃離,早已來到陳卓身後,與陳卓合力擋下這一擊。 book18.org
陳卓以劍擋環,強撐道:「呼哧,我沒事,天音陣還差一點。」 book18.org
「張術玄是承天境,只有我們倆人可擋不住他。」 book18.org
「全力而為,擋多少算多少……」 book18.org
以張術玄的修為,拿下柳元與陳卓自然不在話下,只是天離劍與上空的天音陣卻讓他害怕不已。 book18.org
在此之前,雖然是狂暴入魔,但他的行為動作還是有條不紊。 book18.org
此時卻完全因為恐懼而亂,像只困獸。 book18.org
耳聞一陣機關響動般的聲音,陰陽環幻化出符陣,符陣中凝出數個光球,襲向陳卓。 book18.org
這麼近的距離,陳卓已經來不及躲開,眼見便要身中數個光球,一聲風呼,陳卓見眼角邊飛過一個環狀之物,擋在他的面前,將光球盡數擋下。 book18.org
飛來的是一串佛珠,佛珠替陳卓擋下光球後,瞬間變大數倍,直接套在張術玄身上,將張術玄死死鎖住。 book18.org
「快出來,天音陣就要發動了……」 book18.org
佛珠正是梵音寺住持悟賢修行的法器,正領著眾僧施法的他眼見陳柳二人還在陣中,便出手相助。 book18.org
陳柳二人聽到呼喊,抬頭看了一下天空,知道天音佛光馬上就要降下,趕緊一躍而起,便要離開。 book18.org
「小心他的陰環!」 book18.org
陳卓突然聽到悟賢在外邊大聲提醒,他感到危險,回頭一看,一隻圓環正懸浮在張術玄身後,若不是它冷灰色的光芒,陳卓還以為跟此時張術玄手裡的是同一隻。 book18.org
陳卓這才想起,玉龍山的至寶陰陽環其實是一對,陽環為紫,陰環為灰。 須臾之間,那冷灰色陰環似脫弦的箭矢向陳卓撞來。 book18.org
陳卓來不及躲開,天離劍一擋,陰環直接撞在劍身上,巨大的力量將天離劍都壓得彎曲,陳卓雙手一時支撐不住,劍身直接撞到胸膛,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也摔倒在地,渾身疼痛。 book18.org
「呀!」 book18.org
一聲狂吼,張術玄撐斷困住他的佛珠,便在此時,巨大的光柱從上空的佛印中轟下,如天罰一般將陳卓與張術玄罩在其中。 book18.org
與此同時,凌楚妃與玉龍山的人趕到廣場,剛好見到波瀾壯闊的天音佛光如九天飛瀑一般將兩人淹沒。 book18.org
佛音陣陣,莊重深遠,無數佛音化成的音符不斷在金光之中縈繞著中間的兩人。 book18.org
「郡主,陳院長他……」 book18.org
柳元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凌楚妃身邊,他很清楚凌陳二人的關係,想解釋什麼。 book18.org
「悟賢大師,別傷了陳院長!」 book18.org
哪知凌楚妃比柳元想得更加著急,遠遠地對著已經盤腿坐下念誦佛文的悟賢大喊。 book18.org
議事之時悟賢已經說過,天音陣啟動之時,任何人都必須離開陣中,否則恐有誤傷。 book18.org
然而梵音寺的僧眾已是箭在弦上,巨大的佛印在他們的念誦之下越來越強,轉動得更快,落下的天音符文也更密集。 book18.org
凌楚妃無奈,她也不能強行讓梵音寺停下,只能心痛地看著佛光之中的兩人。 book18.org
突然,她看到了什麼,玉顏上皆是吃驚。 book18.org
「那是……」 book18.org
天音金光降下後,慢慢地,張術玄開始痛苦不堪,一直在抱著腦袋不斷地嘶吼,他的身後,隱約之間有一個幻影,模模糊糊的,如鬼似魅。 book18.org
凌楚妃吃驚之餘,一對桃花美眸突然放出光芒,丹田內的聖蓮氣息一動,曼妙的身姿已經躍入光柱之中。 book18.org
當光柱落下之時,陳卓只覺得身體陷入一片虛幻之中,周圍的一切都很模糊,耳邊不斷地響著陣陣空靈深遠的聲音,這些聲音卻不是梵音寺僧眾念誦的佛音。 book18.org
「啊啊……」 book18.org
這時,耳邊傳來痛苦之聲,陳卓不知道這聲音來自何處,他想尋找,但身體好像不受他控制,他想看看身體怎麼回事,又發現好像感覺不到自己有身體一樣。 book18.org
「啊啊……滾出去……滾出去……」 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又痛苦地響起。 book18.org
陳卓又想尋找,可是他的身體,他的意識好像此時都不受他控制,恍惚之間,他又覺得這種感覺有些熟悉。 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去年在天華宗的劍華峰上時的情景,當時在試劍石邊試劍的情景與此時一樣。 book18.org
「難道我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 book18.org
他覺得手中有一片光芒,他雙眼看不見,但就是知道那裡有一片光芒。 隨後那片光芒越來越大,最終將他淹沒。 book18.org
他感覺很累,疲憊不堪。 book18.org
緩緩地,陳卓睜開雙眼,眼前之景回到丹陽城的廣場之上,光柱之中,張術玄痛苦地捂頭嘶吼著。 book18.org
「啊啊……滾出去……離開我的身體……啊啊……」 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重影,他感覺看到兩個張術玄,隱隱約約地疊在一起。 陳卓懷疑自己的眼睛,看向自己的雙手時,並沒有像張術玄那樣有重影。 他向光柱外看去時,卻發現根本無法看穿光柱,也聽不到外邊的動靜。 除了他與張術玄外,只能看到無數的光條以及符文像雨幕一樣傾瀉在兩人身上。 book18.org
「為何他那樣痛苦,而我卻幾乎沒事?」 book18.org
陳卓看著張術玄,知道自己與他都被困在天音陣中。 book18.org
「難道這天音陣有選擇性?或者只是降魔?」 book18.org
注視之中,他看到痛苦掙扎的玉龍山掌教背後又多出一個身影,確切地說是一個幻影,不成人形,如鬼如魅。 book18.org
「侵蝕張術玄的魔嗎?」 book18.org
幻影看著比張術玄還要痛苦,被從天而降的符文折磨得已經形體不整。 「陳卓……陳卓……」 book18.org
便在此時,陳卓聽到一聲天籟般的叫喚。 book18.org
尋聲之際,一個絕美的身影穿越光簾而來。 book18.org
正是永明郡主,她手持秋鴻,繡靴踏風,粉紫長裙搖曳輕舞,墨染長發隨風飄動。 book18.org
「郡主,你怎麼進來了?」 book18.org
凌楚妃來到陳卓身邊,關懷心切。 book18.org
「你沒事吧?」 book18.org
陳卓搖頭道:「我沒事。」說著指著張術玄繼續道,「張術玄他……」 「別理他,我們趕緊出去。」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陳卓也知情況緊急,點頭應道。 book18.org
剛走兩步,凌楚妃感到頭痛欲裂。 book18.org
「呀……」 book18.org
秋鴻劍掉落於地,永明郡主則同張術玄一樣,抱頭嘶吼起來。 book18.org
「郡主,你怎麼了?」 book18.org
陳卓一時驚慌失措,眼見著數道符文落在凌楚妃的身子上,那些符文也像對待張術玄那般,不斷攻擊著她。 book18.org
「頭好痛呀……」 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樣?」 book18.org
他不明白,自己一點事沒有,反而凌楚妃也像張術玄一樣痛苦。 book18.org
他看到,凌楚妃的身子仿佛正緩緩分裂成兩個,隱約間,如瀑的黑絲,傾世的容顏,婀娜的身段,細直的長腿開始分化出來。 book18.org
但是又藕斷絲連。 book18.org
慢慢地,一個幻影同樣出現在凌楚妃的身後,但與張術玄不同,是一朵模糊的聖蓮。 book18.org
「……帶……帶我出去……」 book18.org
還未來得及思索,凌楚妃忍著痛苦叫喚他。 book18.org
陳卓再不敢拖延,迅速拾起秋鴻劍,摟著凌楚妃,便向光柱之外衝出。 哪知光柱邊緣像是被布下了一道結界,根本無法穿過。 book18.org
他用力一推,光簾上也只是凹陷一點。 book18.org
天離劍一砍,依舊無濟於事。 book18.org
「怎麼進來可以,卻出不去?」 book18.org
「啊……呀……」 book18.org
陳卓看著兩人痛苦地嘶吼著,那種撕心裂肺令他恐懼,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自己一點事沒有,反而凌楚妃會這樣。 book18.org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陳卓卻不知道該如何做,眼見凌楚妃真的像是裂開一樣,兩個身子不斷分開又重合,一朵蓮花又重疊在兩個身子上。 book18.org
一時間陳卓好像明白了什麼。 book18.org
「難道這是郡主的元神?被天音陣撕扯出來?可是這朵蓮花又是什麼?難道是因為郡主修煉《聖蓮濯》的原因?」 book18.org
正當他思索著怎麼辦時,他感覺落下的符文好像正在慢慢減少,正抬頭觀察之時,直覺危險襲來,抱著凌楚妃躲到一旁。 book18.org
張術玄被降下的符文折磨得不堪忍受,正驅使著陰陽二環不斷飛舞,胡亂撞擊著天音陣的光簾。 book18.org
「殺……殺了他……」 book18.org
凌楚妃忍著痛苦,嬌喘說道。 book18.org
「外面的人能看到這裡……我的人……肯定在讓梵音寺停止法陣,你趕緊殺了張術玄,否則法陣消失又控制不了他……」 book18.org
事實的確如此,外邊的人透過光簾,看到凌楚妃也與張術玄那麼痛苦,雖然都不明白為何如此。 book18.org
如果一個陳卓還要猶豫,那此時再加一個朝廷郡主,便再無需考慮,朝廷之人便下令讓梵音寺停下。 book18.org
悟賢無奈,只得令眾僧停下。 book18.org
但是佛印已經形成,即使停止念誦佛文,也要等空中的符文消耗完光柱才會消失。 book18.org
柳元看著光柱里的三人,若是兩人都出事,他萬死難贖,氣息一提,便要衝進光柱里。 book18.org
此時一人拉住他,柳元一看,正是梵音寺的佛子覺塵。 book18.org
「別進去,你受不了的,修為越高的人在天音陣里受到的痛苦越大。」 「郡主是萬金之軀,我就是死了也要進去。」 book18.org
覺塵道:「郡主雖然痛苦,但於身子應該無事,天音陣馬上就沒了,趕緊傳令讓人準備擒住張術玄。」 book18.org
光柱之內,陳卓手持天離劍不斷進攻著,劍風凌厲,劍意濃郁。 book18.org
他很清楚,天音陣馬上便消失,那時若讓張術玄恢復,又是一場鏖戰。 不過張術玄畢竟是承天境,儘管被天音陣折磨許久,此時法陣減弱,倒也有幾分恢復,面對陳卓的進攻,也能一邊承受天音殘陣的折磨,一邊應付陳卓。 陳卓長劍一揮,便是一招無妄劍訣里的破風式,一道煌煌劍氣直衝張術玄,本來還在抱頭痛吼的張術玄感知危險到來,陰陽雙環在手,僅僅一擊,便將劍氣如齏粉般擊碎。 book18.org
陳卓的遠程劍氣對張術玄難起效果,只得與他短兵肉搏,雖然修為相差巨大,好在腦子清明,倒也不懼。 book18.org
只是時間緊迫,必須速戰速決。 book18.org
如果陳卓猜的沒錯,那此時看到的與張術玄隱約重疊的影子便是張術玄的元神,背後的那個模糊幻影則是導致張術玄發瘋的魔。 book18.org
如此可見,天音陣攻擊的不是肉體,而是靈體。 book18.org
眼見天降符文已經變得稀疏,張術玄身軀、元神、背後的幻影正慢慢回歸肉體,陳卓攻勢也更加凌厲,招招致命。 book18.org
兩人修為相差甚多,張術玄根本不會將陳卓放在眼裡,卻很忌憚天離劍,這一點陳卓很清楚,所以他揮舞著天離劍不斷地往張術玄身上砍去。 book18.org
張術玄多番限制之下,一身承天境修為難以施展,只得以陰陽雙環不斷招架。 book18.org
玉龍山專精於法器法陣,天華宗則注重個人修為,只論劍術體術,陳卓甚至略勝於張術玄。 book18.org
他一劍劈去,待張術玄以雙環來擋時,一個回手劍,直刺張術玄胸膛,張術玄依舊以雙環應對,卻正中陳卓下懷,長劍從雙環空心直刺而過,眼見便要刺入張術玄胸膛,張術玄身軀一偏,天離劍直刺入張術玄的腋下。 book18.org
陳卓一擊未中,正欲抽回天離劍,張術玄手臂一夾,將劍身緊夾,任憑陳卓如何使力,天離劍再也拔不出來。 book18.org
與此同時,陳卓看到,那隱約的幻影正游出一縷黑煙,纏繞著天離劍,慢慢向中陳卓游來。 book18.org
「這是……?他不是怕天離劍嗎?」 book18.org
陳卓暗叫不好,雖然不清楚這是什麼,但絕不能觸碰到它,可是無論如何用力,天離劍依舊緊緊地陷於張術玄腋下。 book18.org
此時,最後一個符文落下,消失在張術玄的身上。 book18.org
隨之,天空的佛印消失,一同消失的還有本來漫天密布的黑雲。 book18.org
烈日慢慢再次出現在天空,陳卓像是很久沒有沐浴陽光一樣,此時身體說不出的舒服,眼見詭異的黑煙已經到達劍柄,即將爬上他的手腕。 book18.org
陳卓以啟天訣驅動五宮六府內的真氣,全集中到手上,任憑他如何用力,依舊無濟於事,眼睜睜地看著黑氣爬上自己的手臂。 book18.org
「這黑煙能讓張術玄入魔,我若被它侵入體內,必定失去理智,看來只能棄劍了。」 book18.org
在這緊急的時刻,他心中暗忖,正要棄劍,他聽到一個聲音。 book18.org
確切地說是一陣劍鳴,這種感覺與去年斷風山奪劍之行十分相似。 book18.org
而且比那時還要強烈,劍鳴直接響起在他的精神世界裡,似乎在與他溝通,向他傳遞著什麼。 book18.org
陳卓也不明白,只覺得渾身燥熱,一股強大的力量自手腕處迸發開來,像是有人引導著他,長劍一揮,借著這股強大的力量,天離劍伴隨著狂噴而出的鮮血高高揮起。 book18.org
一條胳膊也應聲落地。 book18.org
這一幕剛好被廣場之上的千人所見,全部震驚於陳卓的表現。 book18.org
剛剛還人聲洶湧的廣場一時如時間凝滯一般,無聲無息。 book18.org
在這死一般沉寂之中,和尚堆里卻有一人大喊。 book18.org
「陳院長,小心!」 book18.org
眾人還來不及找到喊話之人,廣場中間已經一陣氣息波動,伴隨著一聲巨響,陳卓胸口重重地挨了張術玄一掌。 book18.org
陳卓本來被那股不明的力量所引導,意識並不怎麼清明,對於張術玄的這一掌並沒有防備,此時只覺得身體像被萬斤巨石狂擊,一時渾身疼痛無比,身體也被這一掌擊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book18.org
意識即將失去的那一瞬間,他慢慢合上的雙眼看到遠處來了一群人,他想再撐一下,因為他能意識到這一群人到來的後果。 book18.org
最終還是昏厥過去。 book18.org
只留下眼帘里那個被稱為陳長老的妙音教面紗女子。 book18.org
第120章甦醒 book18.org
「陳卓……陳卓……」 book18.org
隱約之中,陳卓感覺到有個聲音在呼喚他,他尋找著,卻發現自己似乎處於一片夢境中,感受到的一切都是那麼模糊。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睜開雙眼。 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絕美的容顏,容顏之上滿是關懷。 book18.org
「你終於醒了。」 book18.org
凌楚妃見陳卓醒來,喜悅躍然面容之上,又見她眉目含情,嬌羞可人,說不出的萬種風情。 book18.org
「郡主,你沒事吧?」 book18.org
陳卓此時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屋內只有他與坐在床頭的永明郡主,見到她的容顏,便想到在天音陣中她痛苦掙扎的模樣,開口便問她身體的情況。 凌楚妃眼見陳卓睜眼第一句話便是關心自己,心中倍感暖意,甜甜一笑,輕輕搖頭。 book18.org
「我沒事,天音陣雖然令人頭痛欲裂,但於身體卻無半點損傷,倒是你,重重挨了張術玄一掌,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book18.org
「我沒事……咳……」 book18.org
陳卓說著便覺胸口一疼,一股悶氣堵塞在經脈中難以順通。 book18.org
「還說沒事,你不要逞能呀。」 book18.org
陳卓理了理體內的氣息,發現此時正有一股外來的真氣遊蕩在自己經脈之中,這股氣息正幫著疏通自己的經脈與丹田,再一感知,又覺得舒服無比。 他低頭一看,果然見兩根纖細的蔥指搭在自己的腕上,如涓涓細流般的真元正注入自己的體內。 book18.org
這讓他感覺又回到天都那個只有兩人的房間。 book18.org
「郡主,我昏睡了多久?」 book18.org
「差不多一整天,天黑好一會兒了。」 book18.org
「這麼久?張術玄呢?還有……我昏迷前好像看到邪道的身形,情況現在怎麼樣?」 book18.org
凌楚妃收回玉指,從床邊的桌子上拿起一隻小巧的錦盒,打開後二指輕捏一粒精緻的丹丸遞給陳卓。 book18.org
「你把這顆玄龍丹服下,我再與你說。」 book18.org
「我沒事,玄龍丹珍貴無比,現在很多人比我更需要這丹藥……」 book18.org
凌楚妃打斷道:「你現在就很需要,你昏迷時已經服過一顆,剛好你醒來再服一顆,來,張嘴。」 book18.org
陳卓看著美貌可人的凌楚妃,欣喜地張開嘴。 book18.org
凌楚妃玉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紅韻,將丹藥放入陳卓口中,一邊端來茶水一邊說道。 book18.org
「張術玄被你砍掉一條手臂,狂性大發,我看到你被他打暈後,便趁他不注意搶下他的陰陽雙環,他本來眼看就要被我軍拿下,這時邪道的人來壞事,一番混戰之後,張術玄趁機逃到南嶺山脈里,目前下落不明。」 book18.org
「讓他逃了嗎?都怪我沒及時撤出天音陣。」 book18.org
「怎麼能怪你呢,你斬掉張術玄一隻手臂,可是立下大功,當時是因為我梵音寺才撤了天音陣,要怪也是怪我。」 book18.org
陳卓道:「郡主,當時那麼危險,你為什麼還要來救我?」 book18.org
凌楚妃臉一紅,秋波流轉,強忍嬌羞。 book18.org
「我當時在外面看到張術玄身上有個黑色影子,覺得那是入魔原因,只想去除掉它。」 book18.org
陳卓聽罷,覺得自己有點自作多情,臉色一紅,似是喃喃自語道。 book18.org
「原來不是為了救我。」 book18.org
凌楚妃含羞笑道:「傻瓜,當然也是為了救你。」 book18.org
這一句話含情脈脈,溫柔可人,又不失調皮可愛。 book18.org
陳卓最害怕應付這種美貌女子的調戲,加之剛剛的自作多情,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book18.org
凌楚妃看著陳卓害羞的模樣,嫣然一笑,很是得意。 book18.org
「好啦,說正事,為什麼天音陣對你沒有效果?」 book18.org
陳卓想了想,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當時只覺身體很疲憊,卻並沒有像郡主那樣頭痛欲裂。」 book18.org
凌楚妃道:「天音陣依我所見,它降的是人的元神,對人的身體並無損害,讓張術玄入魔的那個黑影受不了天音陣的影響,被迫脫離張術玄的身體。」 陳卓點頭道:「嗯,這點我認同,當時那個黑影還想通過天離劍侵入我的體內,還好及時掙脫開,沒想到還幸運地砍掉張術玄的手臂。」 book18.org
凌楚妃贊道:「你知不知你那一劍有多了得,下午的議會上,朝廷與各宗門都對此讚不絕口呢。」 book18.org
「其實當時我都打算棄劍了,後來我感知到天離劍的呼喚,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引導我揮出那一劍,可以說劈斷張術玄胳膊的並不是我,而是天離劍。」 「傳說天離劍里有劍靈,看來不假,你是它的主人,主人有危險,這是來護主啦。」 book18.org
「是這樣嗎?」 book18.org
陳卓當時在斷風山便能與天離劍心有感應,後來又與它相伴數月,破境通玄之時甚至有它相助,沒想到今日又救下自己。 book18.org
一念及此,不由感慨萬分,又想起神劍今日遺失在廣場之中,剛想開口詢問,眼前遞來一柄已經還入鞘中的長劍。 book18.org
「你的劍在這呢,真是羨慕你,能擁有如此神劍。」 book18.org
陳卓接下天離劍,擱在腿上輕撫,回味著與它的過往。 book18.org
凌楚妃淡然一笑,起身說道:「你躺一整天,肯定餓了,我去讓人給你備點吃的。」 book18.org
說完出去對侍女吩咐幾句後,回來見陳卓已經起床,跪坐到廳中的茶几邊,兀自喝水。 book18.org
「你怎麼起來了?」 book18.org
陳卓道:「躺累了,起來活絡一下。」 book18.org
「你還有傷呢。」 book18.org
「並無大礙。」 book18.org
凌楚妃長裙鋪陳於地,坐到陳卓對面。 book18.org
「今日這一戰,雖然還是讓張術玄逃脫,但他斷去一臂,又失了陰陽雙環,已然元氣大傷,朝廷與各宗門已經派出大量人員進入南嶺山脈追殺,務必在他緩過來之前找到他。」 book18.org
陳卓道:「邪道呢,要防止他們劫殺。」 book18.org
「自然要防,所以派出去的人很多,這次布下天羅地網,勢要找到張術玄。」 book18.org
「南嶺山脈方圓數百里,範圍可不小。」 book18.org
「今日一戰,我方也死傷不少人,朝廷的兩位神念境供奉張亦儒與曲新紅都身受重傷,短時間內已經不能再動手,各宗門或多或少也有傷亡,所以必須向外求援。」 book18.org
「來得及嗎?」 book18.org
「就近求援,尤其是熟悉南嶺地勢的煙雨閣與江南黃氏家族,若是能得他們支援,找到張術玄應該不難。」 book18.org
聽到凌楚妃提及黃家,陳卓心裡咯噔一下,細細算來,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過那位江南隋珠了,一想到過去跟這位美人相處的點滴,嘴角不由淺淺一笑。 凌楚妃自然看在眼裡,低頭苦笑,給自己倒了杯茶,輕輕抿了一口。 便在此時,一個侍女在廳外說道。 book18.org
「郡主,梵音寺的悟賢大師與覺塵求見陳院長。」 book18.org
凌楚妃輕捧茶杯,笑盈盈地看著陳卓。 book18.org
「陳院長,梵音寺很關心你嘛,你剛醒他們便急著趕來。」 book18.org
陳卓道:「剛好我也有些疑問。」 book18.org
凌楚妃朗聲喚道:「讓大師們進來!」 book18.org
片刻之後,悟賢手捻佛珠,與覺塵二人進了大廳。 book18.org
入座之後詢問了下陳卓的傷情便直接挑明到來的目的。 book18.org
「天音陣乃本寺至強法陣,任何人進入其中都會痛苦不已,宛如靈魂撕裂,陳院長卻安然無恙,可知道原因?」 book18.org
陳卓搖頭道:「我也正想詢問悟賢大師。」 book18.org
悟賢道:「其中緣由老納也不清楚,陳院長可記得當時在陣中可有什麼異常,或者特殊的情況發生?」 book18.org
陳卓道:「當佛光照下之時,我只覺得一陣虛幻,意識有些模糊,接著身體疲憊不堪,唔……也就這麼多了。」 book18.org
「陳院長可看到自己身上的元神虛影?」 book18.org
陳卓搖搖頭。 book18.org
悟賢道:「你所說都是被天音衝擊的正常反應,並無特殊,如此我也猜不透其中原因。」 book18.org
一旁的永明郡主輕聲問道:「悟賢大師,以永明拙見,貴寺天音降魔陣降的是不是人的元神?」 book18.org
悟賢回答道:「郡主聰慧,本寺天音陣確是以朗朗梵音凈化人的靈魂,也就是元神,張術玄入魔,老納猜測有兩個原因,一是所修道法令其迷失,二是邪祟入侵他的身體,無論哪一種,天音陣都能起到一定效果。」 book18.org
凌楚妃道:「如今看來,確是有一邪祟附著在張術玄體內,可惜因為永明的魯莽,未能繼續用天音陣將它驅逐。」 book18.org
悟賢還未說話,一旁的覺塵道:「此事如何能怪郡主,郡主關心陳院長的安危,不惜以身犯險,此等情義方叫人佩服。」 book18.org
凌楚妃玉臉一紅,轉頭看向陳卓,二人目光相觸之際美麗的郡主卻又是調皮一笑,風情自是可人無比。 book18.org
隨即又覺得有外人在場,恢復皇家郡主該有的端莊。 book18.org
「讓覺塵師兄笑話了。」 book18.org
覺塵道:「今日在廣場之時,我見郡主體內的聖蓮已然成形,看來無憂宮的無上功法《聖蓮濯》郡主已有小成,小僧不才,江南之事結束後,想跟郡主切磋切磋,還望郡主成全。」 book18.org
凌楚妃道:「聽聞覺塵師兄已經升為佛子,修行佛法高深,永明也仰慕得緊,下個月便是十年一屆論劍大會,到時永明也會代表無憂宮參加,或許便有機會與師兄切磋一番。」 book18.org
覺塵道:「那小僧可要勤加修煉,否則大會上可能還未遇到郡主仙姿便給其他宗門的翹楚擊敗。」 book18.org
凌楚妃笑道:「覺塵師兄僅差一點便破境通玄,修習的《無量萬乘天法》更是貴寺無上功法,即使面對通玄境的修士也完全不落下風,若到實戰,永明未必是師兄對手。」 book18.org
「郡主自謙了,去年在天都城外的蟄龍谷,郡主憑《聖蓮濯》十招之內便挫敗小僧的覺心師兄,一時英氣非凡,仙姿絕世,當年貴宮的商天女也不過如此。」 book18.org
凌楚妃甜美道:「去年只是覺心師兄謙讓永明,才讓永明鑽了空子,若是再比一回,永明未必是覺心師兄的對手。」 book18.org
聽著兩人的對話,悟賢卻是長嘆一息,搖頭道:「覺心師侄自小天賦異稟,寺里對他寄予厚望,不想去年蟄龍谷與郡主一戰後,信心大受打擊,雖然沒有自暴自棄,但修為不進反退,前途令人擔憂。」 book18.org
話語裡帶著無窮的惋惜,似乎還有一絲嗔怨。 book18.org
連一旁的陳卓都聽出其中味道,想起前日眾僧進城之時,他遠遠見過覺心一面,也不禁為即將泯然眾人的覺心惋惜。 book18.org
他看向這個風姿卓絕的皇家郡主,感慨萬分,不曾想僅僅一場比試,竟讓梵音寺的一個天才翹楚沉淪。 book18.org
凌楚妃道:「都怪永明好強爭勝,耽誤了覺心師兄。」 book18.org
悟賢道:「佛門講究放下,今日之景自是覺心他修行不足所致。」 book18.org
「解鈴還須繫鈴人,我隨大師去與覺心師兄談談,或許能給他一些幫助。」 覺塵道:「覺心師兄已經深入南嶺山脈去尋張術玄的蹤跡,此時並不在丹陽城中。」 book18.org
「天都黑了,他不回來嗎?」 book18.org
「出家人在外皆是修行,一般不會回來,覺心師兄本來不必外出探尋,只是他自己要求。」 book18.org
凌楚妃聽罷,若有所思。 book18.org
覺塵繼續道:「覺心師兄在這一代弟子中人緣很好,無論是在修行上,還是日常中,都樂於助人,小僧這些年也多受覺心師兄指點,讓小僧受益匪淺。」 凌楚妃自嘲道:「那永明真是造孽了。」 book18.org
便在此時,廳外傳來一陣好聽的聲音…… book18.org
「若贏個簡單的比試便是造孽,那梵音寺的師傅們心靈也太脆弱了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