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卷book18.org
252.危機book18.org
媸妍失魂落魄地在迷霧中走著,走著,落木蕭蕭,雲霧纏身,那些景象觸手可及,卻又像是霧裡看花。book18.org
看那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還有熟悉的陷阱,熟悉的木屋,心情一如當初被碾成死灰,她甚至萬念成空,想要遁入空門。book18.org
她看到孫仲艾在眼前死去,又看到孫伯蕎也因為醉生夢死而相繼身故……book18.org
不……不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她想去阻攔,卻被風一吹,狼狽的踉蹌轉身,迷霧如撥開不見:她眼前分明是白雲寺的後山,那片死氣沈沈的墓地。book18.org
一個墳頭挨著一個墳頭,四周傳來前堂壓抑的木魚聲,從四面八方壓迫她的耳朵,讓她無法離開。book18.org
她怎麽也走不出去,只在那附近踱步,直到被什麽拽住了裙角,卻是土地一松,一隻白骨枯手從地里伸出來。book18.org
了塵已經半腐,身上處處露出白骨森森,一張腐敗的鬼臉笑起來令人驚悚,「甘草……我不想走……我為你賠上太多,你留下……陪著我好嗎?」book18.org
「你出去……亦……不會有……好結果……」book18.org
「不若……陪著……我吧……」book18.org
媸妍驚悚之極,失措的一腳踢開他的鬼手,「不!我是媸妍!我不是甘草!我不是甘草!我不是!」book18.org
她那一腳出於懼怕,腐屍卻被踢飛出去,頭顱和四肢散了架,最後又從四面八方零零碎碎向她爬過來,「甘草……留下來吧……求你……」book18.org
不一會,哢哢幾聲,地里又爬出來一具屍人,卻是了情的屍首,沒有腐爛的那麽嚴重,但也密布屍斑,桀桀怪笑。胸前一處穿心的傷口依稀可見黑色的窟窿。book18.org
「賤人!往哪裡躲?」book18.org
「賤人!納命來!」book18.org
那重重疊疊的鬼聲讓她一身冷汗,這如果是夢境,那也實在是太真實了!她毛髮間能感覺到絲絲透骨的涼意,和撲面而來的森森腐臭,她甚至清晰可見自己胳膊間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她毫不懷疑假若她行差一步,會不會墮入永恆的黑暗!book18.org
她踉踉蹌蹌的向後退去,她已經沒有退路了……book18.org
眼看那森森手骨和青黑色的腿骨就要搶上來撕扯她,她「啊」大叫一聲,不防腳後被什麽東西一絆,她回身,只看見那絆了自己的,似乎是了塵的墓碑一閃,不由迅速爬起來喘氣。book18.org
「普濟佛宗第十七世白雲寺善惡堂堂主了塵法師之墓」眼前的字跡在眼前一閃,旋即漸漸模糊不見。book18.org
她使勁擦擦眼睛,捂著胸口呼呼喘氣,這裡分明是她的房間,還洋溢著交歡後的味道,兩個男人體力透支,又被她懲罰性的吸了些功力,睡得東倒西歪。book18.org
淫靡而放蕩,這是她的生活。book18.org
只是個夢……夢嗎?book18.org
媸妍愣了半晌,從胸口摸出一塊紫色的紗巾,呢喃道,「是你嗎,是你在救我嗎,你不想我死的對不對?那你為何要化作腐屍入夢來嚇我呢……」book18.org
「了塵……」book18.org
她用手輕輕摩挲那方絲巾,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揣入懷中。book18.org
到底心中難平,她爬起身,披上紗衣,給神像上了一炷香。然而才燃到三分之一,卻似從中間掐滅,死寂一般。book18.org
媸妍心中更是抑鬱煩悶,轉身只見隔著圓桌,一個白衣人徐徐走過來。book18.org
「誰?」book18.org
媸妍聲音發顫,已經快要繃不住了,「站住!休要過來!」book18.org
白衣人果然站住,溫聲道,「小妍?你怎麽了?是我……」book18.org
甘莫離也是莫名失眠,見媸妍起了,便過來看看,正見她怪異上香的情形。book18.org
媸妍還是心神不寧,「我也不知道,或許天氣有些悶熱,我想出來透透氣。你……」book18.org
甘莫離拍醒郎阿里,向媸妍點頭,「我今夜淺眠,剛才似乎有動靜叨擾,外面似乎有些不對。」book18.org
媸妍正心煩意亂,一句「還能有什麽……」book18.org
還未出口,只聽外頭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隨即硬生生止住,像是被放乾淨了血的家禽。book18.org
那聲音,悽厲的仿佛生生把喉嚨給扯破了,才戛然消失。book18.org
不好!媸妍心中警鍾大作,一步不停,向聲音處飛掠。book18.org
蓮花池中,玉岫秀麗的面容分外猙獰,身子靠在池壁,手腳向上僵伸,好似要擺脫水中的鬼魅。大紅色的血已經將她青玉色的衣衫盡數染成了紅色。book18.org
她的血放了一池,連白蓮也生生滌成了紅蓮。book18.org
媸妍呆呆的佇立,眼睛也隨之變成血紅色,直到甘莫離趕過來,看到她雙目猩紅,似要怒髮衝冠走火入魔,一把將她捂在懷裡,揉弄她的秀髮。book18.org
這聲尖叫驚動了幾乎所有的人。book18.org
三人黑白顛倒期間倒是不覺,白天已經有一些急於離開的江湖中人被孔雀送走,連白宇臻也跟他父親回家了,現在莊中空了一大半,剩下的人並不太多。book18.org
媸妍雙眼已經回復清醒,她按了按甘莫離的手,示意他沒事。book18.org
她看了眾人一圈,驚懼都在臉上。book18.org
「閣主!」book18.org
孔雀已經泫然欲泣。其她幾個也不好過,都默默紅了眼圈。book18.org
沒有想到玉岫死的那麽慘。book18.org
已經有膽小怕事的人向前一步,微微躊躇,「閣主……貴派發生這樣的事,還需要連夜處理,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了……」book18.org
果然,其他人等也都陸陸續續表達了同樣的意思,也有少部分表示願意留下來,幫忙查明真兇。book18.org
沒想到鐵砂派的衛大元卻是咬牙切齒,「這兇手實在心狠手辣,對著個小娘們也能下這麽重的手,要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鐵砂派義不容辭!」book18.org
媸妍嘴角輕挑起一個冷笑,這個情形在她意料之中,蓮華閣根基尚淺,樹敵頗多,別人沒有幫她的必要,倒是沒想到衛大元這麽老實。book18.org
「眾位,」book18.org
她輕輕揮了揮手,「想走的,即刻便可以離開。我蓮華閣絕沒有攔著的道理。」book18.org
說著看向孔雀,「還不送他們離開?」book18.org
孔雀悲憤,「閣主姐姐,不可以放人走!」book18.org
媸妍嘆了口氣,輕輕耳語道,「之前大會的表現你也看在眼裡,兇手的功夫只高不低,不可能在那些人裡面,放他們走,也算是放餌出去,看兇手會不會對他們再度出手。」book18.org
敢於直接在她眼皮子下下藥的,想必連她也是不放在眼裡的──或者說,沖著她而來。book18.org
孔雀知道有人盯著,便按下悲憤,將閒雜人等送了出去。book18.org
於是一時之間,莊中只剩下媸妍帶來的侍女和甘莫離郎阿里二人了。book18.org
郎阿里飛出繩索,將玉岫的屍體撈了上來,屍身上滿身猙獰創口,卻像是被猛禽活活抓死,幾乎放乾了血,怪異至極。book18.org
一會兒,孔雀迴轉,氣氛沈悶下來,幾人都是一同拜在蓮華閣,一同學武的,不由都抽抽噎噎哭了起來。book18.org
「為什麽?」book18.org
雲英也狠狠擦了擦眼淚,「要說最放肆的也是我,最謹慎的就是玉岫了,怎麽偏偏……」book18.org
「為什麽……」book18.org
媸妍冷笑一聲,突然出手,彎刀帶出一陣寒芒,將幾人衣裾割破,眼看要侵入身體髮膚,幾人瞬間感受到真切的殺意,倦怠不得,都反手抵抗了起來。book18.org
媸妍今夜抑鬱過多,招式毫不收斂,帶了發泄的意味,孔雀雲英雪菟如意蒺藜幾人聯手,卻又未有聯手的章法,尤其劍招對上大殺四方的刀法,更是顧忌。book18.org
彎刀映著幽夜湖水,閃的一地刀光劍影和嶙峋殺意。book18.org
十幾招過後,五女狼狽退散,不解道,「閣主!」book18.org
媸妍收了彎刀,走到孔雀雪菟如意面前,挨個狠狠抽了一巴掌,「強者為尊,玉岫為什麽死?」book18.org
「因為她進取心淡薄,武功微末。」book18.org
幾人的臉迅速的腫了起來,卻不敢抬頭。book18.org
甘莫離倒是面色冷冷沒什麽感受,郎阿里跟她們共事許久,卻是有些糾結,再者,這「武功微末」實則也包含了他。book18.org
「妍兒,實在是那兇手太神出鬼沒,弄得人心惶惶……」book18.org
媸妍冷笑,「什麽鬼蜮伎倆,不過也是恃強凌弱罷了。從今天開始,別讓我看到你們偷懶,若是誰再渾水摸魚,別怪我先清理門戶!」book18.org
「一個女子為尊的幫派,若是不靠自己,你們還想靠誰活著?」book18.org
她說罷,頭也不回,扛起玉岫的屍體走遠了。book18.org
雪菟還有些委屈,「閣主……」book18.org
她根骨不好,以前一直憑藉一雙媚眼和真言術獲取情報,只要能為蓮華閣有所貢獻,她已經覺得滿足,可是如今……對她未免有些強人所難。book18.org
如意看她,擦了擦口角的血,搖了搖頭,「閣主大人也是為我們好,以前風平浪靜,自然不用擔心,現在在風口浪尖,我們確實不能大意了。」book18.org
她看了看甘莫離欲言又止,以前岳家師徒也會指導她們劍招,尤其是清派,可是現在換這位冷麵郎君,不知會不會藏私。book18.org
從前她是冷眼旁觀,現在多少也對蓮華閣有了些歸屬感,何況,閣主說得對,她們不自強,便不能自保,很可能死的一樣慘。book18.org
如意心中看的最透:閣主大人若是冷酷到底,將那幾位郎君利用個透底,山莊的安全並不在話下,可惜……book18.org
外人都道閣主說趕就將幾位郎君趕走,冷血至極一絲情面都不顧,在她看來,閣主其實還是骨子裡不夠冷罷了。否則,照她說,值此多事之秋,利用幾個男人又算什麽。book18.org
孔雀嘆息,「我不是記恨姐姐,她若是不憐惜,便不會親自去葬玉岫了。我只是覺得身為清派大師姐,我卻沒有盡到督促的義務,仗著點蠱術無所顧忌,其實連自己也是不堪一擊!」book18.org
想要活得恣意,自然要站在強者之巔。book18.org
蒺藜一直靜靜佇立,沒有說話,只凝眉看向自己手中的劍,似乎在默想剛才的招式應對。book18.org
甘莫離看向如意,點點頭,「如果有需要幫助,可以來找我,我甘泉宮中的弟子,也隨時可以和蓮華閣共同進退切磋。」book18.org
說罷身形一閃,跟隨媸妍去了。book18.org
媸妍親手葬了玉岫,默默發獃,聽見甘莫離的腳步聲,輕嘲道,「若不是我,或許她就不會死呢。」book18.org
這是她手下第一個身故的弟子,還是她親授弟子,實在沒法雲淡風輕。book18.org
甘莫離將她輕輕擁住,生硬的安慰,「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媸妍嘆息,「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派出去的人怎樣?」book18.org
甘莫離沈默片刻,才道,「那些人都沒事,安全出了花春。」book18.org
媸妍皺眉,面上現出狠厲,「這麽說,對方是針對我來了的?」book18.org
甘莫離想了想,「不如,我回去叫巧手魯班過來,為你這裡……」book18.org
媸妍心中一紮,搖頭拒絕。無論如何,她沒法心安理得接受陳棟的幫助。book18.org
甘莫離將她抱緊些,「那沒法子,你跟我回去。我甘泉宮布防嚴密,絕不會出事,你要跟我走我才安心。」book18.org
媸妍想了想,也答應了。她倒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是針對她還是針對蓮華閣。 book18.org
253.斗芽book18.org
媸妍跟甘莫離上了馬車,馬車離第一莊越來越遠。book18.org
兩邊的侍女隨從都離得很遠,他們都知道這二位有些「不同」了。book18.org
甘莫離難得擺脫了郎阿里,跟媸妍獨處,心中輕鬆,將她扶入懷中耳鬢廝磨。book18.org
媸妍意興闌珊,卻也沒躲避。book18.org
甘莫離俯身,閉目,呼吸沈重,就要親上她香糯的粉唇。book18.org
嫩嫩的,軟軟的,肉肉的……book18.org
嗯?為什麽是肉肉的?book18.org
他睜眼,只見一隻小肉手擋在媸妍嘴前。book18.org
小肉手的主人正在奇怪的看著他,「大叔,你在做什麽?跟宮主姐姐玩親親嗎?」book18.org
甘莫離惱火,這個死小孩從哪裡冒出來的?還居然敢叫他大叔?book18.org
甘莫離就算性子冷一些,也是極為在意儀表的。book18.org
媸妍驚呆了,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小豆芽?你怎麽在這裡?」book18.org
小豆芽心虛,不敢看她,「我跟著爹爹來的,爹爹卻不見了……」book18.org
若是白宇臻同意的,必然不會丟下他就回家了,他肯定是偷偷跟過來,結果不知道什麽時候白宇臻不見了,他又混上了媸妍的馬車。book18.org
反正對他最好的,除了爹爹就是乾娘了。book18.org
媸妍氣的皺眉,「你又不聽話?我給你請的幾位師父都還在閣里,你卻偷偷跑出來?」book18.org
小豆芽眯眼看向旁邊那個男人,但是甘莫離眼高於頂,最是喜歡瓷娃娃般美貌又天才的寶寶,還被他打破二人甜蜜世界,自然對拯救他沒興趣,兀自在一旁裝作冰雕。book18.org
媸妍看他餓壞了的樣子,只盯著旁邊的糕點,想必這兩天偷雞摸狗的,餓壞了,黑著臉把吃的都拿出來,「吃吧吃吧,吃飽了我派人送你回去。」book18.org
小豆芽還未開吃,聽到這話抓住媸妍的手,眼睛要哭出來,「宮主……乾娘……娘親……」book18.org
媸妍臉色一僵,「叫我什麽都沒用,你應知道,乾娘我最討厭不聽話的小孩。」book18.org
「不要送我走……你都好多天沒去看我了,跟爹爹一樣不要我了嗎?」book18.org
他快要哭出來了。book18.org
媸妍嘆了口氣,看著這張小臉就沒法硬心腸,誰讓他長得那麽像……book18.org
「我一定是欠你的……」book18.org
她為他擦乾淨小臉,一口口喂他吃肉脯。book18.org
「這是什麽?」book18.org
甘莫離黑著臉從小豆芽鼓鼓囊囊的胸口拿出來一對雕像。book18.org
只見雕的是一對依偎的男女,一個丰神俊朗,拿著劍,旁邊美貌的女子依偎在他懷中,嬌俏可人。book18.org
「這是爹爹和娘娘!」book18.org
小豆芽要去搶過來,他沒有夫妻的意識,因此把爹爹和乾娘雕在一起,並沒覺得什麽不妥。book18.org
從心底來說,他很希望他們都在一起,是一家,一起照顧他。book18.org
甘莫離看清了雕像,渾身的冷氣止也止不住,手下「一個不注意」雕像斷成兩半,他把媸妍那半揣進懷裡貪污掉了,把白宇臻那半隨手扔出車外。book18.org
「你這個壞人!你還我!你還我!」book18.org
小豆芽氣絕,也顧不上吃東西了,趴在他身上抓來扯去。book18.org
無奈他那點小力氣根本撼動不了甘莫離。book18.org
可是甘莫離當著媸妍的面,也絲毫不敢動他一指頭。book18.org
那麽這場紛爭到底誰勝誰負呢?book18.org
看看甘莫離雪白紗衣前面多了一堆手印和糕點屑就知道了。book18.org
甘莫離忍無可忍,一把把東摸西扯的小孩扯下來,丟到媸妍懷裡,低頭看著身上被他抓得一片狼藉,這對有潔癖的他簡直不能忍耐!若是旁人的孩子,他一定一掌拍死他!book18.org
媸妍把小豆芽抱著慢慢安撫,轉眼涼涼的看向他冷笑道,「就你這死性子,還想要我給你個孩子?」book18.org
甘莫離冷哼,「我和你的孩子,怎麽會是這種市井潑皮的模樣?」book18.org
他似有嚮往,「我們的孩兒,必定如同雪娃娃般冰雪可愛!」book18.org
小豆芽卻不肯善罷甘休,不管不顧的撲上去抓扯他的衣衫,「你把我爹爹丟了,你賠我你賠我!你這個壞蛋!」book18.org
馬車裡被這嚎啕大哭弄得雞犬不寧。book18.org
媸妍看著他幾欲暴走的眼神,示意他:我也沒法子,你自己想辦法。book18.org
甘莫離忍無可忍,以他的性子,自然一巴掌拍死這孩子都是輕的,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善良之輩,可是偏偏小妍對這孩子青眼有加,他……book18.org
他隱忍許久,一巴掌拍在車壁上,幾乎將車窗震碎,「停車!」book18.org
「冬雪,秋霜!」book18.org
「宮主!」book18.org
「在!」book18.org
車窗外的侍從看見他一身的狼狽倒抽一口冷氣,不敢再抬眼。book18.org
「去把這小娃娃的雕像撿回來!快去!」book18.org
小豆芽這才停了嚎啕哭聲,待來人拿了雕像回來,往懷裡一揣,撲到媸妍懷中,乖乖的不動彈了,媸妍見他哭的可憐,憐惜之情大盛,只顧哄著小東西睡覺,再也顧不得其他。book18.org
甘莫離本想和媸妍好好親熱一番,沒想到是這般模樣,他正襟危坐,眉峰一橫,打坐起來,呼出一股抑鬱的濁氣。book18.org
媸妍最近心神不寧,也並不抗拒用身體發泄一番。book18.org
所以當甘莫離甩脫小豆芽將她帶到臥房,她並沒有拒絕。book18.org
這不是媸妍第一次進他的臥房,媸妍不由皺了皺眉,房中正對著床的方向,卻是金光燦燦,豎立著一個極大的金雀籠。book18.org
他果然來這一套!book18.org
那金雀籠倒是別致,裡面應有盡有,裡面布置著金的桌椅板凳,還有一堆像是玩耍的架子和奇怪的器具。book18.org
就差沒寫著「金屋藏嬌」媸妍在這些方面已經是滄海又桑田,怎會不知那裡頭是什麽光景什麽用途?book18.org
正要發作,甘莫離已湊到她耳邊,在她耳垂輕輕一咬,「我恨你恨得牙痒痒,那日你走了,我便命巧手魯班打制了這個金籠子給你,就等著哪一天把你抓回來養起來,把裡面的十八般兵器都用上一遍!」book18.org
媸妍擰眉,「你!……」book18.org
甘莫離手指輕輕撫弄她的眉,竟揉的媸妍很是放鬆舒服,不自覺舒展開來,「別急,現下你是我的了,我自然不會逆著你。」book18.org
見她面色漸漸溫柔,不由湊過去咬了一小口,「不過放著也是浪費,不如我們……」book18.org
媸妍嬌斥一聲,「呸!想都別想!」book18.org
說著作勢要走,卻被甘莫離昏天黑地壓在了床上。book18.org
「那可是可惜了……」book18.org
甘莫離嘆息,「我不知多想抓住你的把柄,把你懲治一番,小騙子。」book18.org
媸妍心中一動,臉龐一側,避開他的呼吸,一股熱流從身體里流下。book18.org
那日未及細想,現在卻是想到了許多,尤其她和甘莫離這令人糾結的倫理關係,讓她不得不介意。book18.org
她睫毛緩緩落下,「我……我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適……」book18.org
她偏向一邊,有些迷茫,「你總會成親,可是,怎麽會是我呢……一定是弄錯了……」book18.org
我們是最不可能的……稍有差池,她擔心很多人的命運會改寫。book18.org
甘莫離滿不在乎,輕吻她的唇角,「別想太多,都已經到了這步,怕什麽。」book18.org
他對媸妍此時倒也沒有多少非她不可的感情。book18.org
而作為一個心性克制又冷情的人,他的慾望也未到不得不發泄的地步。book18.org
對他來說,愛戀遙不可及,他最初覺得她從根骨天資到外貌模樣無一不符合他想要後代的條件,在他生命里,第一重要的自然是武功,第二重要,就是繼承者。book18.org
如果「甘小妍」肯乖乖的,自然很好,可惜事情出了偏差,她竟是那種難以掌控的模樣。book18.org
不得不說,她的隱瞞激起了他的逆反之心,而且,她那種倨傲的模樣讓他起了幾分征服之心。book18.org
他半是刺激半是賭氣,在那種情形下迫她做了不齒之事。book18.org
若是真的珍視,他當初也不會輕率的在郎阿里眼前羞辱她,甚至最後一起……book18.org
但要說是褻玩,倒也不是那麽回事。book18.org
不過反正對他來說,本也沒有什麽是不齒的。book18.org
現在他的第一要務仍然是後代。待她生下孩子,合則相伴,不合則他也可以遠遠的避開她那些討厭的男人,他的武功已經鮮有對手,他期待能把所學傳給他完美的繼承人。book18.org
如此想來,生命果然有意義許多。book18.org
至於孩子的媽,那是後事,到時再說。book18.org
他的手熱切的撫弄她的身軀,帶來她一連串的顫慄。book18.org
良辰美景,又遠離了郎阿里,第一次完全擁有她,也是別有滋味。book18.org
此情此景,他終於難得有了一絲小夫妻般的新婚悸動。book18.org
他吻得她難以堅持和思考。媸妍意亂情迷,也伸出手去,來到他那處握住撫弄。book18.org
兩人漸漸睜大了雙眼。book18.org
「你……」book18.org
媸妍咽了咽口水。book18.org
「我……」book18.org
甘莫離皺緊了眉頭,一翻身坐在大床上,咬牙切齒,「是郎阿里,一定是他!」book18.org
媸妍整了整凌亂的衣衫,也支著身子半坐起來,「你當初那般無恥缺德行事,又怎怪得人家報復你?」book18.org
郎阿里已經吃了大虧,又眼見得他把她拐走,怎麽會甘心?book18.org
甘莫離閉目,緩緩吐納幾次,才平息下邪火。倒是媸妍奇怪道,「不過他們鄂南蠱丸可是要化水入口唇或者肌膚才可入體。你這……卻是怎麽中的蠱?」book18.org
甘莫離想了又想,突然福至心靈,從懷中掏出那媸妍的雕像。book18.org
媸妍奇道,「這也只是把玩的東西,怎麽會……」book18.org
「難不成你……」book18.org
她突然住了口,面色古怪,看向他的下身,又看了看他的手。book18.org
「你……我……我並非……」book18.org
他幾乎要惱羞成怒。book18.org
甘莫離面上通紅,抓緊那雕像,到底到底沒扔掉,還是揣了起來。book18.org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才不會那般下流猥瑣!」book18.org
他漲紅了臉,跟平時冰雕般的冷清高傲大不相同。book18.org
媸妍面上一紅,忍不住竊笑道,「我又沒說出來,你怎知我在想什麽?」book18.org
甘莫離一時無語,尷尬之極,有口難辯。book18.org
他只是偷偷親過「她」怎麽了?只不過一時覺得可愛罷了,絕無關乎多餘的男女之情!book18.org
媸妍悄悄看他,突然覺得有股難以形容的甜蜜滿足,又是覺得可笑,忍不住湊過去,掛住了他的脖子磨蹭。book18.org
一時之間,曖昧的甜膩氣息反倒比兩人赤裸交歡時更加令人面紅心疼,難以言喻。book18.org
甘莫離順手將她抱住,一手捂住懷中的雕像,目光有些茫然,仿佛自己也不太明白了。book18.org
小豆芽偷窺了一會,鬱悶的離開了。book18.org
「明明阿里叔叔說他會暴跳如雷,怎麽後來乾娘又跟他和好了?」book18.org
那藥,自然是郎阿里讓他抹在媸妍的雕像上的,自然算準了他會奪走。book18.org
當然,本來郎阿里是要打算小豆芽去把雕像偷偷泡進他的洗澡水的,沒想到他自己先中了。book18.org
想不明白,他也不想了,就四處在甘泉宮亂逛。book18.org
這園子跟蓮華閣不同,蓮華閣到底女子太多,花花草草琳琅滿目。甘泉宮卻是一派肅殺,侍從也都冷漠而恭謹。book18.org
他是媸妍的乾兒子,自然沒人敢為難他,但也沒人敢同他說話。甘泉宮又不愧是隱世崇武的所在,幾乎處處可見刀光劍影,宮侍也冷清的像木偶石雕。book18.org
小豆芽覺得無聊,越走越遠,「什麽鬼地方,跟那個壞蛋一樣無趣,到處都是棺材臉。」book18.org
他吐了吐舌頭,越發避開那些人,走得遠了。book18.org
他左看右看,點點頭,「這個院子,我喜歡!」book18.org
這農舍一樣溫馨的小院莫名讓他懷念在宋家跟宋丫頭過家家酒的時候來。book18.org
院子裡有好多極具匠心的小機關小物件,簡直叫他如同逛博物館一般,看的眼睛都直了。他忍不住稀罕的用手拿起一個機關小屋往裡看去,好想看看裡面是什麽樣的!book18.org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book18.org
只聽身後傳來一聲低沈的男聲,小豆芽嚇了一跳,手中的機關小屋竟然啪一聲落地,摔了個七零八落。book18.org
小豆芽冷汗都出來了,聲音顫抖,「我……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他呆了一下,條件反射般拔腿就跑。book18.org
陳棟本也氣得不輕。即使是宮主,到他這裡做客還需要叩門請示,怎麽來個小屁孩亂闖,還弄壞他做了好幾天的東西。book18.org
他一把撈住那想溜的小孩,抓到自己面前,「做壞事就想跑?你家大人……」book18.org
他的話卻說不下去,那孩子已經扁扁嘴哭了出來,即使他哭的五官皺作一團,也能看出他清亮的眼睛,跟陳僑如出一轍!book18.org
以至於他那重話怎麽也說不下去。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算了,哪個孩子沒有好奇的時候?他像這般大的時候不是也常常弄壞父親的東西。book18.org
小豆芽哭了一會,見他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哭聲漸弱,自己擦擦眼淚,又好了。book18.org
這下陳棟越發奇了,除卻那跟自家弟弟一模一樣的眼睛,那五官更是像足了他自己。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兩兄弟回到了幼年,然後被泥偶一般捏成了一個小人兒。book18.org
「你怎麽又不哭了?」book18.org
陳棟很鬱悶,看著頂著自己小臉的男娃那麽能哭,簡直是對自己的侮辱,若是他孩子,他才不會把他養的這麽嬌慣!book18.org
小豆芽撇撇嘴,「甘莫離那個大壞蛋最怕我哭了!阿里叔叔說我多哭哭能讓宮主越來越討厭他!你跟他不是一夥的,我就放過你了。」book18.org
陳棟抱著他左看右看,更加確信這熊孩子不是他們陳家的種。他們陳家腦筋都比較直,最靈活的小雨也頂多是不撒謊偶爾調皮一下,不會這樣耍賴皮。book18.org
「你爹娘呢?」book18.org
小豆芽搖頭晃腦,「我的乾娘是蓮華閣主!我的爹爹在這裡!」book18.org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那個最終撿回來的白宇臻的雕像。book18.org
陳棟接過,把雕像好好看了一番,微微點頭,「你這孩子,這是你親手做的?」book18.org
小豆芽驕傲極了,「那是自然!」book18.org
陳棟頷首,心中更是歡喜,沒想到這孩子竟然頗有慧骨。book18.org
他不無驕傲的一揮手,「你看這滿院的機關玩具,好不好玩?」book18.org
小豆芽眼睛亮晶晶,「好玩好玩!好玩極了!」book18.org
陳棟牽起他的小手,「以後拜我為師,我什麽都教你好不好?」book18.org
小豆芽的眼睛幾乎燦若明星,「好!」book18.org
大手牽小手,結下師徒之盟,如在寒峭的甘泉宮點起一支溫暖的火燭。book18.org
而緣分之奇妙,或許不盡於此。 book18.org
254.征途1book18.org
清晨,陽光還很青澀的時辰,甘莫離支起身子,靜靜看著睡在自己臂彎里的女人。book18.org
她睡得很是平靜,幾乎沒有鼻息,若不是若有若無的輕輕皺眉,甘莫離會以為她只是他懷中的木雕美人。book18.org
他不由輕輕撮起一股她的髮絲,放在鼻尖嗅了嗅,馨香,又乾淨的氣息,撩動的他有些不能自已,無奈力不從心。book18.org
或是察覺自己的行為有些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他面上淡淡紅了,開始怔怔的發獃。book18.org
他在想:他一向想要小妍生個兒子給他,現在突然發覺,生一個女兒也是不錯,這樣就能熔合了他的驕傲,她的狡黠,他的冷清,她的倔強,生成一個玉雕似的娃娃,讓他從小開始養起,好好的嬌寵……book18.org
可是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想要的繼承者是男娃娃,自然才是最好不過,為什麽他突然會要女兒尚可的想法……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自尋煩惱,便披上白袍起身,走到院子裡,沿著石子路慢慢的踱步。book18.org
遠處的陰霾里,凌紅綃看著已經很久沒照面的宮主,心情複雜難言。book18.org
他沒有按照那個女人的意願為難她,但是卻把她遣的遠遠的,讓她出去奔走。book18.org
即使那個女人虛偽又放蕩,他也願意沈迷。book18.org
何曾見過他那樣披衣而行,不在意儀表的模樣?還有那面上冰雪消融般不和諧的淺笑……那樣的改變卻不是為著她。book18.org
就因為遷就那個女人帶來的孩子隔三差五的惡作劇,他竟然不復不可侵犯的儀態!book18.org
這算什麽?她嫉妒又痛苦。她寧願他永遠對她冰著臉,生人勿近的模樣。book18.org
凌紅綃覺得自己心都碎了,她轉身就走,直到老遠離開了甘泉宮,步履沈重,直到一個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為了追求「夢想」拋棄的親人站在眼前,突然覺得委屈又愧疚,撲在他懷裡哭出聲來。book18.org
凌霜寒摸著她的頭,低聲道,「別哭了……為著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何必?阿綃,跟哥哥回天都吧……」book18.org
凌紅綃躊躇,多年冷清的生活,已經讓她眼淚也流不了幾顆,她拚命搖頭,「不,我不走,我已經做了那麽多,怎麽能把他讓給那個不愛他的女人?」book18.org
凌霜寒一愣,他行走江湖本來是奉皇帝之命,去搜捕天山王的餘子,本來他以為對方已經死了,可是最近他卻湊巧打聽到,疑似杜皓然的人在鄂南蓮華閣出沒。book18.org
本來他該當去追查個徹底,但是交手之後他竟然不是對方的對手,聯想起關於當年小王爺不能習武的傳聞,他有些不能確定。book18.org
但是他混進武林大會,最近武林的動向顯示,這蓮華閣和朝廷大有對立的架勢,那麽這「杜皓然」究竟是何許人,到底是真是假,也就變得有意思了。book18.org
如果真是那般的話,那蓮華閣主也就其心可誅了。book18.org
他已經給皇帝飛鴿傳書,具體該怎麽做,他還在等。眼下,他只想把這唯一的親妹子勸回去。book18.org
他嘆息,肅起臉,「你難道還不明白?不管那個女人如何,他對你都多年如此,根本就不可能再進一步。」book18.org
凌紅綃咬唇,「我……」book18.org
凌霜寒索性攤牌,「最近鄂南會不太平,甘莫離他跟鄂南聯繫頗多,你跟著他亦不會有好結果。」book18.org
凌紅綃咬牙,「不,越是如此,我越是要留下。那個女人牽連到他,我身為他的護法,更要時刻提醒他不可誤入歧途。」book18.org
兩人正拉扯間,只見甘泉宮大門打開,五個女子一起走了出來。book18.org
其中一個女子跟其她幾人話別幾句,便轉身離開,那四人則一徑沿著反方向走去,看方向,應是北去。book18.org
那五人正是媸妍一行。book18.org
原來早上如意和蒺藜拜見,如意講了一些有奇怪的事情。book18.org
她本來因為玉岫死的蹊蹺,讓如意和胭胭去大肆查探,以為會查出來是否有別的女子慘死,沒想到這樣的意外不多,卻給查出來三個月前各地的未婚女子失蹤事件。book18.org
截止現在,幾乎全境都不時有未婚女失蹤不見,而數目不多不少,恰是四十九個。book18.org
七七四十九麽?book18.org
她心中那種不寧靜的感覺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她讓如意回去,告誡蓮華閣在外的弟子最近暫且不要出去走動。book18.org
而她自己顧不得多想,蒺藜已經帶著忠義侯的帖子來見,果然讓逍遙侯說中,孫玉龍要見她,時間就定在五日後忠義侯府。book18.org
她來不及跟甘莫離打招呼,便帶著蒺藜,以及蒺藜帶來的兩個女弟子上路前往天都。book18.org
而那邊甘莫離得知媸妍已走,正巧陳棟帶著小豆芽前來,說了授徒之事。book18.org
甘莫離自然樂得讓陳棟把這小禍害護送回去,順便交代了陳棟在蓮華閣安排一下機關布防,再幫把他郎阿里的解藥要過來。媸妍已走,郎阿里若是識相,自然該把解藥給他,一次兩次無傷大雅,否則以後的路還長,他有的是時間跟他鬥法。book18.org
蒺藜帶來的兩個侍女一個喚作碧瑤,是鄂南南邊的山女,十分活潑可愛,一個喚作朱錦,是定州人,文靜內斂。book18.org
碧瑤起先還因為懼怕媸妍而不敢開口說話,後來見閣主大人並無芥蒂,才開始大著膽子聊天。book18.org
蒺藜沈悶,媸妍早先幾年前也曾活潑,因此便由著她。book18.org
她覺得有些口渴,便拿出花露吃了一些。book18.org
碧瑤奇道,「閣主,您不吃東西的嗎?我帶了乾糧的!」book18.org
朱錦扯了扯她,「閣主的膳食,哪需要你過問……」book18.org
碧瑤委屈道,「我也是怕閣主餓嗎……」book18.org
媸妍輕輕笑笑,「不礙,我還好,三五日尚可忍耐。」book18.org
自從身體脫胎換骨,功力趨於大乘,她便發現進食也不需要多費心,每日打坐足夠,便可適當脫離五穀,口味自然比以前刁了許多,非精緻菜肴不肯食用。book18.org
這路途中荒郊野嶺的,讓她去啃粗糙的東西,她自然是不肯的。book18.org
媸妍見她仍是好奇,便耐著性子解釋道,「你好好練功,待你功力高到一定得程度,也是可以做到的。」book18.org
碧瑤開心,「真的嗎?」book18.org
媸妍問道,「你們的師父都是誰?」book18.org
看起來朱錦的修為還不錯,碧瑤卻好似停滯不前。book18.org
朱錦恭恭謹謹道,「在下師從風雲使。」book18.org
媸妍點頭,「難怪這般謹慎沈靜。」book18.org
碧瑤難得低沈了些,「在下……在下……師父已經身故。」book18.org
媸妍一愣,沒想到這是玉岫的弟子,玉岫為人低調,弟子也幾乎沒有收幾個。book18.org
她放緩了聲音,終究有些內疚,「回去把你的幾個師弟妹叫來,我傳你們一門功法。」book18.org
一時氣氛有些沈悶。book18.org
媸妍又轉向蒺藜,「你也要好好練功,回去我考校你,若是沒有進益,我可不會跟你客氣。」book18.org
「我自然希望,你們一個個都強過我,將自己的命抓在手裡,不會任人欺凌。」book18.org
蒺藜沒想到媸妍會突然跟她說話,待聽她說完,心中一動,不知是何滋味,複雜難言,只輕輕從包袱里拿出驅蟲香放在媸妍腳下點上。book18.org
媸妍心中一暖,看了她一眼,蒺藜似是不好意思,背過身去飲水。book18.org
這會碧瑤也沒心思嘰嘰喳喳,媸妍想起之前的鬼夢,以及玉岫的死狀,蹙眉拿出懷中的小冊子,那便是西川道人當初留下的《陰陽玄鬼大法》她對此道提不起興趣,因此一直沒有看過。book18.org
然而此時此刻,她突然想起了來,默默翻看。book18.org
她之前不信鬼神,因此並不熱衷此道,現在看來,冥冥之中,鬼神或許不存在,卻未必沒有接近鬼神的存在,又或者,人為的鬼道。book18.org
碧瑤見蒺藜喝完了一壺,便拿起她和媸妍的水囊,「我去灌水,甘泉宮的由來我算是知道了,你們出了這裡,再喝不到如此甜美的山泉呢!」book18.org
待她走了,這裡便徹底的安靜下來,一時只余媸妍翻看書冊的沙沙聲和蒺藜打坐的淺淺吐息之聲。book18.org
嫋嫋的驅蟲香飄散的雲里霧裡,間雜幾聲荒野野獸的嚎叫,有些令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媸妍看的入了神,不曾留意時間流逝,只到抬頭不見天光,才蹙眉轉向朱錦,「碧瑤丫頭呢?」book18.org
朱錦愁眉苦臉,「正要稟告閣主,我已經出去尋過兩趟,都沒尋到她的蹤跡。她說她要去打水,這……」book18.org
蒺藜重複道,「水……」book18.org
媸妍暗道不好,怎會如此疏忽大意,運起輕功向泉水叮咚處飛去。book18.org
她心中針刺一般,腦中全是玉岫死狀,生怕看到碧瑤泡在溪水裡,染紅一池的情景再現。book18.org
待到溪邊,什麽都沒有,她才終於舒了一口氣,捂著心口。book18.org
讓她的門人死在她眼前,實在是一種折磨,她寧可跟對手好好較量。book18.org
蒺藜見她面色慘白,猶豫啟口,「……你……沒事吧?」book18.org
媸妍閉目,再緩緩睜開,「沒事,我再去看看。」book18.org
她轉身又步入林中,沿著來路往回走,碧瑤雖然天真,卻不傻,不可能被人騙走……book18.org
她眼睛緊緊盯住地上,只見那處土地被蹭起了一串地皮,直到一棵樹跟前也停住。book18.org
她慢慢走到樹下,抬頭,血液再次沸騰。book18.org
碧瑤被高高吊在樹上,沒有一絲血跡,因為她已經乾屍一般枯萎,即使是輕輕的樹梢也能經住她身體的重量。 book18.org
255.征途2book18.org
媸妍雙手捏的咯咯作響,不由自主運起功力,她的髮絲海藻般飄飛起來,仿佛有種詭異的令人心驚的魔力。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她的聲音穿徹林中,悽厲的驚起一攤飛鳥。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她的聲音尖刻中帶著泣聲。book18.org
「裝神弄鬼,藏頭露尾,有本事你出來!你出來!」book18.org
她雙目赤紅,四肢青筋暴起。蒺藜和朱錦見此,雖也難過,卻不敢上前。book18.org
媸妍耳廓一動,突然向西邊掠去,彎刀抽出,勢如破竹。book18.org
樹影後閃出一個藏藍色身影,似乎沒料到她突然襲來,堪堪抵擋了幾下,卻不是盛怒之下媸妍的對手。book18.org
四尺大刀對上嬌小的彎刀,倒是占了些兇猛的便宜。無奈彎刀勾勾抹抹,他也只算是勉強自保。book18.org
媸妍此時更多是發泄奔騰的怒意,並沒同他計較招式,而只是一味強砍強殺,拼的鏗鏗鏘鏘,迸出一連串銀兩的電火花。book18.org
凌霜寒力有不逮,已經只能是仗著氣力了,眼看彎刀泰山壓頂般划過來,只能支起全身的氣力運作於大刀,生生硬上去。book18.org
他心中苦笑,如今,他只能藉助於氣力拖得一時是一時,希望這女人冷靜一二。book18.org
媸妍那招實在殺氣十足,凌霜寒根本無法止住她的步伐,被她逼迫的後退滑出十餘步,抵在樹下,動彈不得。book18.org
刀鋒已經逼近他的脖子,殺意將他脖頸都帶出一片紅色。book18.org
突然身後一陣疾風襲來,媸妍頓了一拍,揮袖拂開身後的劍氣,趁著這功夫,凌霜寒艱難咽了下緊張的口水,「非在下所為。」book18.org
應對前後夾擊對媸妍來說也並非難事,只是那混雜著薄荷的藥香味讓她逐漸清醒,她腥紅的雙目漸漸平復清澈,凌霜寒的面目漸漸在眼前清晰,只見他面容剛正,雙目雖單薄卻炯炯有神,好似一隻利鷹,媸妍方想起跟他一面之緣。book18.org
御用銀刀跟她雖有些過節,卻只能是正人君子。book18.org
「放開我哥!」book18.org
凌紅綃不善言辭,什麽賤人下賤的她還真罵不出口,只能緊緊盯著媸妍,眼中冒火。沒想到許久不見,這女人武功進益如此厲害!她先時還想安慰自己,這女人根本不配站在甘莫離身邊,如今,她卻是有些灰心了。或許,除了一顆真心,她才是毫無用處的那個,而真心往往最是廉價。book18.org
媸妍斜乜了她一眼,殺意漸漸消去。book18.org
她倒是更想弄死凌紅綃,可惜在人家哥哥面前,又還沒出甘泉宮的地界,怎麽都有點棘手。book18.org
凌霜寒見她撤去了彎刀,面對面站著,瞬間從妖冶的魔女化身清冷仙子,亂髮貼著她的鬢角飄忽,看的他微微側臉,目光移開寸許。book18.org
凌霜寒是跟隨她而來,自然知道她為什麽發狂,心中叫苦,沒想到被捲入這樣一宗破事,更氣憤的是,這樣的邪惡之徒作案之時竟然將他這大內捕手也蒙在鼓裡。book18.org
她緩緩閉目,再睜開已經平和,淡淡道,「得罪。」book18.org
凌霜寒也沒心思跟她計較,畢竟他們跟蹤在先,總是不禮貌,於是便跟上去,幫媸妍一行葬了那女屍,心中也是驚懼之極。book18.org
之後兩撥人也沒刻意避開,凌家兄妹燃起一處火堆,在夜色里撥弄柴火。book18.org
媸妍和蒺藜三人則坐在另一側樹下打坐休憩。book18.org
媸妍平靜了一息,見朱錦一邊瑟瑟哭泣,一邊抱著肩頭髮抖。她嘆了口氣,火摺子在碧瑤那裡,已經入葬,她又不放心她們再去撿柴火,便起身走到凌霜寒旁邊,「不知可否借光?」book18.org
凌霜寒一愣,已經被凌紅綃搶先,「你不是神通廣大?也有有求於人的時候?」book18.org
她幾次三番輸在媸妍手中,已是不爽。book18.org
媸妍渾不在意,只衝凌霜寒點點頭,便帶著二女挪了過來,一起圍坐火堆。book18.org
他們二人既然要跟著,那便在一起好了,多了兩個人,正好有人分擔兇手視線。book18.org
凌紅綃見她不接口,自己也悶了回去,就著火堆烤了只香噴噴的雞,先掰了個大雞腿給她哥。book18.org
凌霜寒接了過去,見對面三個女人都閉口不食,有些不好意思,出於禮儀,遞向媸妍,「不如用些取暖?」book18.org
凌紅綃一把拉住他的胳臂,「哥!人家根本不稀罕!」book18.org
凌霜寒有些尷尬……只見媸妍冷冷淡淡,並不見謝意,只衝他微微頓首,便沖她的兩名婢女道,「你二人也不許再進食,多打坐運功,若是發渴,便吃些花露蜂蜜。」book18.org
她這是防止她們去便溺離開視線,發生不測。book18.org
凌紅綃冷哼道,「矯情。」book18.org
便低頭吃了起來,媸妍就著火光看那本秘笈,也算是和平。book18.org
那邊凌紅綃東拍一下,西拍一下,被毒蚊子叮了幾個膿包,不堪其擾,凌霜寒也用銀刀斬了幾截山蜈蚣,倒是媸妍三人相安無事,像是帶了避毒珠。book18.org
朱錦擦了擦眼淚,抬頭看了看媸妍,見她不曾反對,便從包袱里翻出一截驅蟲香丟進火堆,很快燃出一陣奇異的香味,毒蟲皆避開而行。book18.org
毒蟲蚊子對鄂南人來說自然是雕蟲小技。book18.org
凌紅綃抬眼看了看她,再沒有開口說話。book18.org
又過了兩三個時辰,就連倦鳥也落巢不聞啼聲,朱錦凌紅綃皆抱膝入眠,連蒺藜也入定無息,凌霜寒撥了撥火堆,見媸妍仍舊就著火光翻看書冊,似是不知疲倦,凌霜寒自己習慣了風餐露宿,也已經哈欠連天,心中很是好奇媸妍的精神,再看她,竟然是不時以指狠掐自己神庭穴,強硬保持警醒,不由出聲道,「閣主可以稍作休息,有我值夜便好。」book18.org
媸妍婉謝道,「不過兩三夜,也還堅持得住。」book18.org
她再不肯讓她門人在她眼皮子之下出事。book18.org
凌霜寒見她倔強堅持,不由嘆息一聲,不知怎麽,想起當初追捕的那個女犯,硬是以小小的身軀背負高大的屍體,翻山越嶺走了一夜,讓他起了敬畏之心,鬼使神差的沒有追上去。book18.org
眼前這蓮華閣主,骨子裡似乎與那小姑娘頗為相似,面上一副冷心冷腸,實則為了姊妹的安危寧可虐待自己。book18.org
又過了許久,直到乍見天光,凌霜寒下巴重重一點,也從淺眠中驚醒,再看媸妍仍然蹙眉研究那本小冊,心中暗暗慚愧:昨夜雖然人家拒絕,但是他到底說過要值夜的話,沒想到他還是打了盹。book18.org
幾人一起洗漱完畢,結伴北行,直到進入天元地界。book18.org
雖則媸妍話不多,凌霜寒也已經知曉她是前往忠義侯府,想必皇帝已經知道了蓮華閣的動向,要試探一二。book18.org
那麽他便不太擔心了,便趕著在她之前進宮覲見。而他妹妹則因為媸妍離開,想要回去甘莫離身邊,她已經下定決心,要跟甘莫離開誠布公。book18.org
別說此時甘莫離中了蠱,對一切女色皆無反應,就算是清醒之時,恐怕也不必我們看客費心。book18.org
媸妍到底三天兩夜未曾歇息,只肯看書和盯著自己手下的安全,神庭穴幾乎被她自己掐破。進了天元心中一松,身子一晃險些軟倒在地。book18.org
倒是離她最近的凌紅綃幾乎是條件反射,隨手把她撈了起來,待反應過來,又不自在的別過臉去。book18.org
媸妍第一次抬起頭,認真看著她月白面紗上那雙眼睛,面色古怪,終於沒有開口,帶著蒺藜和朱錦施施然遠去,幾人就此分道揚鑣。 book18.org
256.捕蟬book18.org
媸妍三人入了天都,不消半日,已經有忠義侯府的轎子前來迎接,直接將三人迎入府中。媸妍掀起轎簾,見這天都繁華更勝定州,到處可見買賣的小販,房屋樓舍也皆典雅大氣,她挑了挑眉,隨即閉目養神。book18.org
若是將這萬里山河都納入掌中,似乎也不錯?她心裡激起報復般的快感,只不過,她對此興趣也並不大。book18.org
從前她吃盡苦頭,及至後來掌控了能力,那些仇人已如鳥獸散,她現在心中仍然堵著一口戾氣。book18.org
到了侯府賓客廳,一個錦袍神氣的老太監正坐在最上位的太師椅上喝茶,神色似有不耐,遠遠看見媸妍三人聘婷走近,並不起身,「蓮華閣主這一路遊玩的挺有雅趣?若不是侯府派人前去迎接,恐怕還要雜家等上兩天吧。」book18.org
媸妍這一路只差沒昏倒,蒺藜體恤她勞累,當即也不客氣笑道,「我記得邀請我們來的似乎是忠義侯大人,怎麽忠義侯也忒寒磣,就派一個小小家奴前來迎接?」book18.org
曹榮祿怒道,「大膽!你……」book18.org
「乾爹何必同後輩們計較呢?」book18.org
孫玉龍一身紫袍玉冠,絲毫不見萎頓,從屏風後走來,止住了曹榮祿的怒火,提醒道,「皇上那邊一時可離不開乾爹呢,乾爹可有什麽要同蓮華閣主交待?」book18.org
曹榮祿這才一口氣舒服些,從袖中拿出一卷聖旨,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蓮華閣主攘外有功,念在忠心可嘉,其心赤誠,特賜樓蘭紫翡鐲一對,凝雪蒼洱瓶一隻,東海斗珠三顆,金銀萬兩,跪下謝恩哪!」book18.org
媸妍挑眉:皇帝這是什麽意思?誰都知道她的忠心和赤誠是怎麽一回事,這皇帝顛倒黑白,在他自己地盤上先禮後兵?若是她不收,難免不識好歹,恐怕對方會派人直接請她去皇宮做做客呢,若是她收了,難免要認下「臣下」身份,她可不甘心。book18.org
「蒺藜!」book18.org
她也不叩拜,沖蒺藜笑笑,別人送禮,她何必不收呢?book18.org
蒺藜會意,上前也不管目瞪口呆的老太監,直接就著托盤奪了過來,遞給朱錦,示意她收下去。book18.org
「你你你……」book18.org
曹榮祿呼吸困難,手指頭幾乎要點到媸妍臉上。book18.org
蒺藜心中不快,正想著,乾脆將老東西手指擰斷,卻發現那太監自己先停住了。book18.org
曹榮祿突然驚懼交加,手指顫抖,往後退縮了幾步,「你,你,你是鬼……還是妖……」book18.org
媸妍皺皺眉,覺得有趣,往他面前走去,「我為何不能是人?」book18.org
誰料那老太監不經嚇,竟然一個趄趔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book18.org
孫玉龍沒想到他這乾爹這般沒用,讀個聖旨都能昏厥,也不知他是否也知道媸妍什麽秘密,暗自琢磨間,乾脆吩咐幾個人將曹榮祿送回皇宮,省的出了事他擔待不起。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躬身道,「恐怕乾爹他見到閣主太過激動,失禮了,還請閣主前往宴席,容我好好招待。」book18.org
媸妍沒想到他還會認了那老頭子做乾爹,嘴角輕輕一撇,再不多看他一眼,一行人向後院走去。book18.org
這侯府本來是天山王家,假山水泊都富貴逼人。book18.org
宴席就落座在富麗堂皇的內堂,四周都是不知上了多少年代的古董花瓶,桌上更是擺滿鮮豔的芙蓉花,仿佛寓意來客比花嬌。book18.org
朱錦跟隨孫玉龍的侍女一併撤下,眼下只剩下孫玉龍和媸妍、蒺藜,再安靜私密不過。book18.org
媸妍狀似費解,遙遙沖孫玉龍舉起酒杯,「看來,侯爺很是喜歡我上次送的見面禮。」book18.org
孫玉龍面色一變,狠狠喝下一杯,聲音如常,「閣主的青睞,在下不敢忘。」book18.org
媸妍眯了眯眼,笑了笑,沒說話。book18.org
孫玉龍舉起酒壺,倒了兩杯酒,來到媸妍這邊,沖著她點點頭,飲下,「今日之前種種,不打不相識,在下仰慕閣主已久,此杯酒後,惱心事便當沒發生過。」book18.org
蒺藜接過酒杯,自袖中自拿出一根郎阿里特製的淬藥銀針為媸妍試了試,也對她點點頭,媸妍對孫玉龍回之一笑,一飲而盡。book18.org
孫玉龍眼睛忽明忽暗,盯著她的一顰一笑。book18.org
不可否認,美人就是美人,即使這美人風餐露宿,三天三夜沒合眼,眼裡布滿血絲,卻依然散發著一種倦極令人心疼的美,她掩口打個呵欠,孫玉龍便想把她攏入懷中,讓她以自己小臂為枕,安生睡上一睡,她用手掐了掐頭部,孫玉龍便按捺不住指節,想幫她按摩按摩,讓她不要糟蹋自己。book18.org
媸妍自然不會以為他毫無介意,要知道,上次她做的事還是很過分的,是個正常的男人都會無法忍耐。若不是孫玉龍想了什麽圈套,便是礙著皇帝的面子還有什麽所圖。book18.org
媸妍眼中笑意不明,夾起一片藕片,咬了一口,帶出唇齒間的黏絲,成功聽到對面男人呼吸粗重許多,「看來,忠義侯大人似乎對我態度改善許多?」book18.org
孫玉龍愣了愣,隨即道,「閣主大手筆把那些門派治的服服帖帖,就連皇上亦是佩服此等女中豪傑,皓然又怎敢冒犯?」book18.org
媸妍聽到皓然的名字,皺了皺眉,「哦?看來,是陛下要您來做說客的嗎?」book18.org
孫玉龍淡笑,「陛下自然有這個意願,希望閣主能放下偏見,江湖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更好,畢竟閣主如今作為,朝廷可是少了很多稅收,若是讓陛下以為威脅,恐怕就只能做些我們並不願的事了。」book18.org
媸妍冷笑道,「那是你們的事,眼下盟主是白宇臻,幹嘛要同我說呢?」book18.org
孫玉龍點點頭,「白大俠那裡已經派人去說了,不過閣主蓋世武功,亦值得尊重。」book18.org
媸妍心中明白,這是提防她手腳伸得太長,也是個警告,現在是禮,若是不聽,之後便是兵了。book18.org
若是皇帝真的沒成見,便不會只讓孫玉龍來見她。book18.org
不過這又怎樣?她全不在乎。book18.org
酒過三巡,媸妍突然扶額,似乎有些不支,然而不管怎麽掐按穴位,終究抵擋不住暈了過去。book18.org
孫玉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她的機子前停住,用手挑了挑她的下巴,見她毫無反應,隨即呵呵一笑,「終究落在了我手裡,該說是蓮華閣主太大意呢,還是太過輕信呢?」book18.org
蒺藜沈默一會,才道,「你最好不要太過分。」book18.org
孫玉龍聲音有些發冷,「我能對她做什麽?她不是很厲害嗎?」book18.org
頓了一下他又不在意道,「好了,你該走了。回頭,我會派人把她送回去的。」book18.org
「不過,我實在奇怪,你不考慮我的建議,讓我把她拘下來?要知道,她回去萬一醒了發現什麽蛛絲馬跡,知道你背叛了她,恐怕你難逃一死?你要知道,我同她恩怨很深,很難不在她身上留下什麽痕跡的……她若不在鄂南了,你接替蓮華閣不是更好?」book18.org
蒺藜冷冷拒絕道,「不用你費心。」book18.org
便像是逃避一般消失了。book18.org
孫玉龍難掩得色,將媸妍輕輕抱起,捂在懷裡粗魯的揉了揉,隨即消失在屏風之後的地道之中。book18.org
媸妍小睡一覺醒來,見自己被豎著固定在一張極為柔韌的絲線綁成的一面大網上,那網由縱橫交錯的絲線結成了一面網牆,她又被獵物般綁在上面,整個人獻祭一般的姿態固定著。book18.org
她低頭,沈思。book18.org
其實,她那會不過是因為日夜兼程,睏倦之極,又多喝了幾杯酒,便昏昏欲睡,這倒不足以讓她倒下,只不過覺得孫玉龍見到她著實有些反常,她便裝作昏睡試上一試。book18.org
至於那些酒菜──她重生之後向來難以輕信,更是從未真的相信過蒺藜。book18.org
只不過,蒺藜的背叛也有些出乎意料,她心中終究有些涼了,閉上雙眼,腦子裡出現的是凌紅綃和蒺藜交錯的面孔,讓她有些凌亂。book18.org
孫玉龍碰到她的時候她便醒了,也聽到了那些話,這更讓她起了一些好奇心,想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book18.org
難道孫玉龍只是想報復回來,玩玩她的後庭?冒著被皇帝監視的風險動她,想想也不是那麽回事。book18.org
她想不出頭緒,乾脆打了個盹養養精神,誰知道待會會出現什麽情況?這會小風一吹醒了過來,頭腦清晰了許多。book18.org
不久,那一身紫色錦袍似模似樣的清俊侯爺便走了進來,他提著一盞琉璃燈,媸妍原以為這裡是什麽密室,沒想到這才發現,這裡竟然是挨近郊外的密林深處,想是剛才從地下道一路走到了這裡。book18.org
媸妍看了看周圍,瞳孔微縮。book18.org
東方有枯木,北方有死水,南方燃燼灰,西方銹銅堆,四野樹陣累累,正中天網恢恢。book18.org
好一個困獸之陣!book18.org
對於陣法她幾乎白紙一張,最早接觸的也是岳洛水院子裡那個桃花樹陣,她最終也只能閉了四識,只靠耳力才勉強過得去。若是讓她直接破解,她是不行的。book18.org
若是沒有事先參詳便宜爹那本書,恐怕她還沒發現,只是現下即使發現了,她依然奇怪:只是想困住她,孫玉龍有必要用這般滅絕陰損的陣法?book18.org
要知道,困獸之陣極為決絕,入陣人本身要承受反噬後的等同風險。book18.org
更何況聽他們之前對話,他們是要瞞著她進行的,那麽又何必如此? book18.org
257.螳螂1book18.org
孫玉龍見她睜眼望來也只是錯愕了一瞬,毫不擔心,「沒想到閣主就是閣主,如此警醒,不知你感受如何?」book18.org
媸妍冷笑道,「我醒來,你又不能殺我,那麽準備怎麽向你的同黨交待呢?」book18.org
她很想知道,他有恃無恐的勇氣哪裡來的。book18.org
孫玉龍不在意道,「這是你自己醒來,又怨不得我。」book18.org
他皺了皺眉似乎在思考,「不過閣主似乎提醒了我,你現在知道我要做什麽,記住了我,搞不好日後會來殺我,而我,又捨不得你死,你說,是不是給你用些藥物才好?」book18.org
他冷森森笑著,「聽說,你們鄂南有些蠱丸,可以讓好人變得傀儡一般,很不巧,我雖然沒有這種玩意,我的朋友,卻能叫你一輩子在我身邊做個乖乖的女僕。」book18.org
媸妍仿佛絲毫不覺威脅,「我記得,好像蒺藜並沒給你這麽大的權力。」book18.org
孫玉龍嗤笑道,「她算是什麽,我會將她放在眼裡?不過是個畏手畏腳的丫頭片子,瞻前顧後,不足為謀。」book18.org
他逼近媸妍,用手掰起她的下巴,那細膩的手感讓他心尖像是被撩撥了一般。book18.org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熱,緊緊扣著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book18.org
她緊緊閉著口,卻擋不住他熱烈的侵襲,幾乎是肆虐的在她口中攫取她所有的氣息,發出惱人的茲茲聲響。book18.org
他卻還好似不夠,舌頭還要深入更深一些,非要跟她唇齒完完全全吻合,不許一絲空隙存在。book18.org
媸妍手緊了又緊,幾乎就要破功,可惜,不得不忍耐再三,如果她沒聽錯的話,他身後還有一個人,要對她不利,那麽這個人是誰呢?book18.org
「嗚嗚……」book18.org
媸妍只覺得他氣息越來越盛,邊狂吻她一邊喘粗氣,甚至在她頸窩蹭來嗅去,撩撥得她渾身酥軟。book18.org
對於孫玉龍這個無恥之徒,她自然不可能像對他哥哥那般去遷就,她從來就沒看得起過他。book18.org
或許他身世有不平之處,她並不討厭憎恨惡人,但他不該犧牲整個寨子的人,還將她送作人情,那一夜實在是她心頭之恥!book18.org
她錯過他接踵而至的深吻,喘息道,「呵……呵……怎麽……你還對女人有興趣……我以為你早已喜歡上被男人乾的感覺了呢……」book18.org
若是他有點男子氣概,便不可能不生氣。book18.org
孫玉龍呼吸一窒,果然,冷下來不少,「夫妻之間有些小情趣,倒也不是不行,不過,再有下次,我可不會縱著你。」book18.org
他盯著她完美的容顏和身姿,又重燃起慾火,「眼下,我便向你一樣樣討回來。把你全身打上我的印記,再廢了你的武功,將你制服,讓你飛不出我的手心,以後只能向我搖尾乞憐,」book18.org
他眼裡帶上一種邪惡的惡意,又似乎沈浸在罌粟的幻想中,「我想睡你,你便要叉開大腿,我累了,你便乖乖來求我,你說好不好?」book18.org
媸妍聽的心中怒火大盛,恨不能一掌拍死他。book18.org
可是心中理智卻在告訴她:不對,孫玉龍在鄂南時對她也並不是這樣熱情,怎會突然性情大變,難道……book18.org
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不由呆住。book18.org
蒺藜或許說了更多,她早該想到的。book18.org
他堅硬的肉柱牢牢抵著她的胯,透著火熱的溫度。他的手在她身上一片亂摸,把她一身紅色紗衣弄得淫靡不堪,將遮不遮,映著她清麗的臉,像是嫦娥墮入地底。book18.org
果然,他忍耐不住,一把勾住她的小腰,撩開她的衣擺,兩人的紗衣混在一起,他的下身掩埋在布料中抵住她濕糯的下身蓄勢待發,肉柱太過堅硬,已經許久不曾有過性趣,眼下陷在沼澤中幾乎隨時就要淪陷,媸妍只感覺自己只要輕輕隨便一動,便不得不被他進入,她的下身也漾起羞恥的酸軟感覺。book18.org
他撥開她流離的亂髮,在她耳邊輕語,「我這裡好想你,甘草姐。」book18.org
媸妍忍無可忍,只恨沒早點掙脫,她雖說還想知道誰在背後,卻不想跟她瞧不起的人發生關係。book18.org
她從不是一個可以在精神上苛待自己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對岳小川他們發火。以前她為求生存做了許多容忍,現在想想都覺得無法再屈就自己。何況她已經今非昔比,何必同人虛與委蛇。book18.org
眼下比較尷尬的是,她就算掙脫,一動作也會跟他交合在一起。book18.org
她急促道,「這樣不舒服,放我下來。」book18.org
果然,孫玉龍勉強鎮定住呼吸,往後退了一步,似是想要把她放下來,目光落在她背後的繩網上,又清醒了幾分,「不行,這……我還不能放你下來……」book18.org
「待他……他為你……我……」book18.org
媸妍眼眯了眯:他說的人,到底是誰?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她心中想著,不動聲色的轉了轉手腕,這繩索倒是十分結實,仿佛防著她用內力掙斷,都是極為柔韌的天蛛絲。book18.org
她一面輕輕觸動鐲子的機關,一面跟孫玉龍周旋。book18.org
孫玉龍見她不掙不扎的,便又湊上前來,想要非禮,媸妍忍無可忍索性不再忍了,她躲開孫玉龍的胳膊,一袖將他揮倒在地,摔出去一丈遠。book18.org
「你算什麽東西?還想控制我?」book18.org
媸妍冷冷看著他,不用虛與委蛇,總算出了口氣。book18.org
孫玉龍呆呆的看著她,「姐姐你還在記恨於我?」book18.org
他急急道,「我不是給你出過氣了嗎?我已經不同你計較了。再說我已經把孫紹文殺了,你的恥辱就不存在了,你何必還記著呢?」book18.org
媸妍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殺了他?難道我該恨的是他,而不是你?別這麽自欺欺人好不好?」book18.org
孫玉龍爬起來,想要抱她,「別這樣,你看,我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除了你,我誰也不想要!我今天這樣對他們卑躬屈膝,都是為了你!為了你!我要這一切都是為了你!」book18.org
媸妍冷笑,「是不是連自己都快騙過了?一個為了榮華富貴出賣兄弟、出賣女人的人,你想說你其實厚顏無恥都是我造成的?別作夢了!」book18.org
「男子漢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你從來都不明白。」book18.org
「這也怪不得你,你從來都只是個小乞丐,只會去偷,只會去搶,偏偏還理所當然。」book18.org
「你的大哥仲艾,即使出生乞丐,也能變成草莽好漢一條,你的哥哥皓然,即使現在什麽都沒了,也照樣是高貴的小王爺,你?」book18.org
她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你從來都只是個乞丐。」book18.org
媸妍帶著些憐憫的眼神激怒了他,孫玉龍站起來,面色陰霾,好容易控制住了怒火,隨後從容抖了抖身上的草屑,「你怎麽這樣說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我又不是真心對待他們?皇帝?皇帝又算什麽?你肯等我,五年,不,三年!我都送給你好不好?」book18.org
媸妍心中好笑,他從來都拈不清事實,皇帝還不一定是為何留著他呢,他卻當那皇帝是傻子。book18.org
人若沒有自知之明,離死也不遠了。book18.org
媸妍已經無力跟他爭辯,「你怎樣,都跟我沒關係。」book18.org
「現下,你是不是該說說,你大費周章,想把我怎麽樣?」book18.org
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book18.org
孫玉龍這才從容了起來,「雖然姐姐你武功高強,但是這裡布了陣,你是走不出去的。」book18.org
他又恢復了幾分冷漠,「你不肯聽我的,那我就沒法子了,我的朋友可以為你施法,讓你從此只認我為主,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我以為這實在是再好不過了。」book18.org
媸妍聽的暗暗心驚,鄂南的傀儡蠱尚且還有解藥,按照孫玉龍所說,那完全失了靈魂自我,恐怕還真的就是「提線木偶」了。book18.org
這分明是攝魂攝魄一類的邪術!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神情冰冷無比,「你有沒有腦子?你想把我做成偶人?我自己都無法自主,不再是我了,不哭不笑,你要我還有什麽用?」book18.org
孫玉龍咬唇道,「我也不想的,只是,我勢單力薄,在這裡難免為難,要是姐姐你肯聽我的,同我並肩謀劃,我出主意,你幫我肅清障礙,我們必定能在三年內拿下龍霖!」book18.org
媸妍不由大笑出聲,「好笑,我幫著你,讓你再把我送出去給人玩?」book18.org
孫玉龍擺手,「我怎會再做那種傻事,傷姐姐的心呢?姐姐你這麽有本事,是能做的更多的。」book18.org
媸妍心中冷笑,說了半天,不過是想藉由她的力量對抗皇帝造反罷了,怕是掌控不了她,所以想要控制她。之前對蒺藜假說送她回去,恐怕回去的也已經是人偶媸妍,好叫他操縱蓮華閣。只不過,不知道蒺藜是不是也參與其中了,她心中頓時一片冰冷。book18.org
又想要她的武力,又想她做他的禁臠,他想要的還真多。book18.org
「你可想清楚了,把我做成偶人,我就不再認得你,不再有情緒,不再是甘草。」book18.org
她逼問著他的眼睛,「你確定,你要親手扼殺掉我,扼殺掉甘草?」book18.org
孫玉龍痛苦而矛盾的皺了皺眉,半晌才道,「……罷了,我本意並非如此,都是他……你肯聽我的,服下毒藥,答應跟著我,全心全意助我,我自然會免除……」book18.org
「恐怕這不是你能出爾反爾決定的……」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陰冷乾枯的嗓音,草地上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好似有什麽極為僵硬的東西一步步行來,發出極為生硬粗重的聲音。book18.org
那人罩在一個黑色斗篷里,遮住了頭臉,竟是渾身上下嚴嚴實實,什麽都沒露出來!但是他遙遙站在西邊,離得三丈之遠,卻發散出一種陰冷又腐敗的氣息,無端讓人發冷。 book18.org
258.螳螂2book18.org
孫玉龍皺了皺眉,有些不太高興,他本來還想跟媸妍曉之以情,更何況他精蟲上腦,下身還亢奮著,這黑衣人實在是擾了他的大好興致。book18.org
「你怎麽來了?」book18.org
黑袍人走近,聲音更加陰森古怪,「我不來,你就放了她不成?」book18.org
他看了看孫玉龍別彆扭扭的下身,冷笑道,「別怪我不提醒你,這女人可是毒草幽蕈,沾身遲早讓你從裡到外死透。」book18.org
他說完桀桀怪笑,「不過你們走不掉的,我在此布的陣法可不是鎖住她那麽簡單,你們一個都跑不掉。」book18.org
「你……」book18.org
孫玉龍似是意外,皺眉看向黑袍人,有些不好的預感,他本來以為他是幫著他造反的,沒想到這男人騙了他。book18.org
他看重這個男人不過是因為他會奇門遁甲之術,可是若是這人所圖並非權利錢財,那他就得思考思考,他能給得起什麽,對方目的是什麽了。book18.org
他那點小人伎倆終於到了不夠用的時候了,媸妍冷眼看他變臉。book18.org
黑袍人走了幾步卻停住,不再前行,媸妍卻能感覺到他在看她。book18.org
「果然美極。」book18.org
他嘖嘖嘆息,「老妖婆的功法倒是神奇,若是吸了你的血,生噬了你的肉,不知道我會不會去腐生肌呢……」book18.org
他說著,聲音有些顫抖,仿佛已經吃到了什麽美味,黑袍下的手指微微顫動,媸妍眼尖,只見他透出的五指隱隱可見白骨,不由面色一變,「我的人,是你殺的?」book18.org
黑袍人猖狂大笑,仿佛骨架都要散了,「不錯,她們的血肉滋味很好。」book18.org
他看了孫玉龍一眼,「只可惜這小子著急布局要抓你,不然,我就要在你眼前讓你身邊的人一個個死掉,看你是一副什麽可愛的表情。」book18.org
媸妍心血沸騰,十指緊緊抓著衣衫,幾乎把身側撓破,一字一頓。book18.org
「我要你死。」book18.org
黑袍人冷哼一聲,「那也得你有那個本事才行,」book18.org
他看了看掙破的天蛛絲,「你逃得過一次,卻逃不過第二次,待我將你手筋腳筋用天蛛絲穿起來,做成偶人,你照樣要一個個親手殺死你身邊的人,哈哈……」book18.org
孫玉龍急道,「你不是這麽說的,你只說讓她跟在我身邊,聽我的,當我的僕從……」book18.org
黑袍人冷笑,「我是這麽說過,把她做成人皮偶,可不就完完全全聽你的,隨你搓扁捏圓,還有這麽貼心的侍女嗎?」book18.org
孫玉龍激動道,「可是你沒說要破壞她的身體!她可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book18.org
媸妍微微側目,心中冷笑:他不過是貪戀她這具身體罷了。book18.org
黑袍人不耐,「哪裡有完美的事情?你想要她聽話,還想要她完美無缺,你是不是還想她頭腦像以前一樣清醒啊?」book18.org
孫玉龍怒道,「話不是這樣說的,她就算是我的偶人,也要跟我一輩子,你把她破壞了,她怎麽生育我的兒女?你想我斷子絕孫?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去鄂南山中尋訪郎氏後人了?」book18.org
黑袍人冷哼,「你以為由得你?現在布陣的是我,你們在陣眼之中,待我發動起來,你們都要完蛋!你若是不聽我的,便等著一起死吧!」book18.org
「你……」book18.org
孫玉龍猶豫再三,擋在媸妍身前,「我護著你,我們一起。」book18.org
媸妍瞥了他一眼,半分也不感動,且不說他貪婪的只是她的身體,就算他留下,也不過是篤定她武功高強,或許能護住他罷了。book18.org
孫玉龍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傻瓜,他現在自然已經發現自己在與虎謀皮。book18.org
媸妍盯著黑袍人,「說那麽多廢話作甚?」book18.org
藏頭露尾,越是這樣的人,越是見光就死。book18.org
他們還真是好笑,三言兩語爭論他的歸屬處置,當她是死的嗎?book18.org
她一袖揮過去,孫玉龍被那掌風帶的退後幾步,那衣袖捲住天蛛絲就要拆毀。book18.org
黑袍人突然身形一動,就要轉身離開。book18.org
這下,媸妍越發證實了猜測,恐怕這位仰仗的,也就只有陣法了,竟是不敢與她對峙,她眼睛一眯,鐲子的針鏗鏗迸出,在那繩結處根根挑開,很快將天蛛絲收在手中,系成了一個繩索。book18.org
那端黑袍人已經跑出去好幾丈遠,他本來就站的遠,這下更是要消失了蹤跡,向著密林深處而去。book18.org
媸妍想要追上去,那陣法已經啟動,天蛛絲才被她取下,她想要走遠卻覺得心頭湧上眩暈之感,仿佛五感都被壓迫到極致,每多走一步步履就愈見沈重,耳畔傳來呼嘯之聲,仿佛從四處密林中湧來無數道氣流,伴隨令人心悸的金石之聲。book18.org
若不是來前路上福至心靈,百無聊賴把那《陰陽玄鬼大法》看了個透,恐怕她還真的應對不了這種邪術,原來世上除了岳洛水那般高深莫測的武功,還有這種類似巫蠱的奇術,實在是她清高大意了。難怪那便宜爹肯放棄武功,鑽研這些玩意,岳洛水是武痴,沈玉蘿愛顏色,想來,西川道人鑽研的那些東西,也別有玄妙。book18.org
她轉身運起輕功,飛身直上樹梢,底下孫玉龍沒什麽武功,更是受不了,驚恐的看向她,「甘草,帶我上去!別……別丟下我!」book18.org
媸妍冷眼看他,「管我什麽事?是你自己留下來的吧。」book18.org
孫玉龍喊道,「我是為了跟你同生共死啊,你不能不管我!」book18.org
媸妍冷笑,「你是為了什麽我不想管你,若要活命,去將東邊的枯樹挖出來,連土一起,填到北邊的臭水窪去。」book18.org
孫玉龍急道,「這這……我怎麽挖?這麽大一棵?」book18.org
媸妍冷冷道,「我管你怎麽挖,不想死就快些。」book18.org
這下孫玉龍可是愁了,忍著耳膜出血,爬到那枯樹下,雖只是一株樹苗,徒手卻不是幾下的事,他拚命刨土,雙手鮮血淋漓,土卻動彈沒多少。book18.org
媸妍見他這樣挖出來,估計樹根上也沒多少土了,不由撇下一截樹枝,帶上功力狠狠擊在樹前寸許,引得地皮顫慄,那枯樹便搖晃了幾下,大有破土而出之勢。book18.org
「沒用的東西。」book18.org
孫玉龍也顧不得還口,又拖又拽,總算將枯木拽了出來,踉踉蹌蹌抱到了北邊的臭水窪,狠狠填了進去。book18.org
媸妍這邊手也沒停,飛出兩根天蛛絲,將銹銅兵和枯木梢帶到灰堆中,她用了兩成內力,捲起極大一片灰塵,銅具鏗鏗幾聲摩擦出電花,快要熄滅的灰燼在那火花枯木之中竟然生出一簇小火苗,漸漸越燒越大。book18.org
媸妍看著那火光越燒越大,絲毫沒有阻止,她將天蛛絲收入袖中,不得不說,這黑袍人不知從哪搞來的天蛛絲很是好用,倒是便宜了她。book18.org
眼看火光連成一片,耳邊風聲漸小,底下孫玉龍嚎哭聲漸大,卻是四周樹陣燒毀,將他困在其中。book18.org
「救我!救我啊甘草姐!」book18.org
他張開雙臂驚恐哭嚎。book18.org
媸妍想了想,飛出天蛛絲將他帶上來,孫玉龍坐在樹杈上大口喘息。book18.org
「今天那個人到底是誰?」book18.org
她粗魯的扯下他驚魂不定捂著耳朵的雙手,正色看向他,一腳點在他的下盤,「若是不知道,你就給我下去罷。」book18.org
「我說!我說!」book18.org
他倉促的呼吸,「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也是前不久才認得他,他自請來府,說會幫我實現大業,說會幫我得到你!我,我……」book18.org
媸妍凝眉,「他說你就信?」book18.org
她武功多高他是見過的,怎麽會輕信一個術士。book18.org
「他還露了幾手!他能把將死之物變活!我親眼見過的!他還帶來過好些個姑娘,有幾個尋死覓活,險些要真斷氣了,卻被他救活了!」book18.org
媸妍皺眉,「那些姑娘可是未婚女?」book18.org
「是,是梳著待嫁姑娘的髮髻!不過,不過,那些姑娘後來都不見了!」book18.org
孫玉龍見媸妍看他面色不豫,生怕她踢他下去,「我知道!我還知道!他身上總是有股臭味!他從來不洗澡!但是我沒見過他的臉,他都藏在斗篷後面!」book18.org
媸妍見這一塊樹燒的差不多了,挾著孫玉龍飛身而下,往那黑袍人遁走的方向而去,隨手將孫玉龍往地上一丟,自己追了上去,路途越發陰森可怖。book18.org
孫玉龍連滾帶爬跟上,卻只覺周圍樹影婆娑如同鬼影猙獰,嚇得他哀嚎連聲,只往媸妍消失處追去。book18.org
媸妍身邊樹影漸漸變得荒蕪稀疏,山石多了起來,她心中計較著:從侯爺府的地道暗暗走了不少路,出來之後她睡了半天,又行了不少,這裡樹木漸少,山石漸多,可見是往西邊去了,她追了這許多路程,或許,已經是天元挨近荒漠的地界了。book18.org
媸妍東瞻西顧,不敢放鬆一絲一毫,眼見前面似乎有黑影一飄,忙跟了上去,只聽四周哢嚓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掰動的聲音,頓時場中地動山搖的一變,山石開始蠢蠢欲動。book18.org
媸妍敢進來,便是有著信心,無論如何,她那三天兩夜不是白熬的,裡面的陣法奇術她也算得其精髓,了解的七七八八。book18.org
看來這人也是黔驢技窮,一道困獸陣困不住她,還想靠玄石陣?可惜這裡的山石並未經過雕琢,難以發揮玄石陣的地動之力。book18.org
那黑袍人大概以為她僥倖憑著小聰明破了困獸陣,可是終究難敵這大力士般的山石巨塊。book18.org
若是她沒有了塵那一甲子的內力,還真不好說,但是她最不缺的就是內力了,所以這黑袍人看來逆天的第二關,對她來說,不過是借力打力罷了。book18.org
看清高速過來的山石,她足尖輕點,飛上半空,那兩塊巨石若是相撞,少不得被撞得東倒西歪。book18.org
可是那可不夠,她見四周山石高高低低運作不一,便踩踏梅花樁一般蜻蜓點水,灌注著內力的天蛛絲時不時在遠近不一的山石上勾來拽去,如操戈棋局。book18.org
要不黑袍人怎麽放心引她入陣呢,如此巨力石塊,要是常人恐怕只是以卵擊石,但是媸妍內力極盛,那些山石很快馴服的被她拖到同一頻率,齊齊向中間閉合。book18.org
一兩塊沒有什麽,那麽所有卻將會被反作用力炸的粉碎。book18.org
這玄石陣其實有別的解法,只不過山石半屬金又半屬土,作法又要好一端麻煩,這裡引火容易,離樹林卻遠了,難怪黑袍人有恃無恐。book18.org
媸妍運功那幾手極為輕巧,步伐飄逸手勢纖巧。滿場巨石如火星撞地球,霎時迸發出極大的爆炸聲,煙霧過後,只剩下滿地亂七八糟的殘骸碎塊。book18.org
媸妍從亂石中走過,帶著一種石破天驚的震撼美感。book18.org
黑袍人像是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結局,只見他手裡拿著一張天蛛絲網,似乎已經準備把媸妍做成人偶。book18.org
看到媸妍破石而出,他又驚又懼,倉惶想要逃走。book18.org
媸妍冷笑道,「還想哪裡走?這麽近讓你逃掉,我豈不是傻瓜?」book18.org
她話音未落,天蛛絲有生命一般伸展開去,抽開黑袍人的袍角,她又掏出彎刀,向前划去,刀風勁力十足,帶的那黑袍如同被大風吹散。book18.org
黑袍人慌忙捂住衣裾,無奈在那內力十足的攻勢下,根本捂不住。book18.org
媸妍順勢將他失落的剩下天蛛絲撿起,毫不客氣的納入囊中,彎刀划過無數個十字,如有實質的將虛空分割成數段。book18.org
那大黑袍終究在凌厲的逼迫下四分五裂,只聽那人悽厲的叫了一聲,「不!」book18.org
拚命的用手捂住頭臉。book18.org
媸妍吃了一驚,動作便不由停了下來,連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book18.org
「是你!」 book18.org
259.黃雀1book18.org
那張臉泛著青灰色,死氣沈沈,雙眼從眼角開始到眼尾的眼白蔓延著一片血紅,整個身體瘦骨嶙峋,只剩下骷髏一般的身軀,延伸到手掌腳面,更是只剩下森白的骨。book18.org
沒了黑袍遮掩,那腐臭的味道更是遮擋不住,暴露了他全部的難堪和最後的醜陋。book18.org
難怪這樣的他經不住媸妍未盡全力的刀風。book18.org
「田天齊,你竟然還沒死。」book18.org
這可真是一大奇蹟。book18.org
當初曾傳來消息,他為了驗田單的墓被了情打死了,想必能傳出這樣的傳聞,他就算沒死,也好不到哪去,現下他這副身體真是證實了這一點。book18.org
他似乎用什麽方法將瀕死的自己做成了活屍。換句話說,他自己也是個人偶,只不過,他這樣曾經瀕死的身體,恐怕保養起來更難,要不驚動媸妍的情形下飲噬生血,也不知這半年他如何堅持的。book18.org
媸妍自認這半年她對他趕盡殺絕,他就算是活著,也不能好過,何況這樣生不如死。book18.org
媸妍慢條理斯將兩團天蛛絲收入袖中,「我真要感謝你,為我弄來了這麽好的材料。」book18.org
田天齊死死盯著她,意有所指,「說不定,待會你還會更感謝我……」book18.org
他突然殘忍的笑了,「若是你沒破了陣,這些絲線就會穿透你所有的經脈,將你從血管里縫合起來。」book18.org
媸妍淡淡一笑,「聽上去不錯,只可惜,你會的,我也都會。而現在,你又頂著這麽破敗的身體,狹路相逢勇者勝,你以為你還能掙扎什麽?」book18.org
田天齊盯了一會,突然笑了,「我真奇怪,你是從哪裡學會的這些法術破解之法。」book18.org
媸妍輕輕哦了一聲,「那麽你又是否能告訴我,你是從哪裡學會的這些術法呢?」book18.org
田天齊沒有回答,卻是轉移了話題,「這半年拜你所賜,我躲躲藏藏,老鼠的血,麻雀的血,豬狗的血,甚至魚血,甘草,你可真是讓我『嘗』盡了天下最難堪的滋味啊。」book18.org
他眼裡本來就一片血色,此時更是閃著嗜血的光芒,「我沒有一刻,不想嘗嘗你的血。」book18.org
他身體僵硬行走不便,連獸血獵取都是困難,只能依靠那些骯髒的東西活著。即便那些東西,也是有上頓沒下頓的。book18.org
「不過,前幾天我終於飽了飽口福,有了天蛛絲,那兩個侍女的血,可真是美味的很呢……」book18.org
他舔了舔干皮一樣發黑的唇。book18.org
媸妍覺得有些奇怪,「天蛛絲你哪裡來的?」book18.org
田天齊好不得意,「你管我哪裡來的,自然是憑本事奪來的。」book18.org
媸妍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仿佛哪裡不對。book18.org
如果孫玉龍想要她,便不該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要知道,她和田天齊之間,絕對是不死不休的仇怨。更何況,田天齊找上孫玉龍,孫玉龍多半還不知道他是誰,否則也不敢收留這樣一個欽犯,那麽又何必多此一舉告訴他,自己原來的來歷和姓名呢?book18.org
她正待要問,卻見田天齊踩著幾顆圓潤碎石就勢往後邊滑行而去,不由跟上前去,刀鋒已經反射般要結果了他。book18.org
然而田天齊卻不是要逃,正那後方巨石後撈起一個瘋瘋癲癲的人來,將野獸般尖利的指骨扣在她的下顎,臉上帶著圖窮匕見的瘋狂,「不要過來,否則,我就殺了你娘!」book18.org
沈玉蘿衣衫破敗,面色飢黃,老乞婆一般,看樣子頗是受了一番苦,怎麽也看不出是當初那個風華絕代的美婦人。她嘴唇囁囁嚅嚅的說著什麽,害怕的想要瑟縮,可是喉嚨被那白骨摳的太狠,竟然破了一圈的皮,留下斑駁的血來。book18.org
媸妍及時收手,將刀風剎住,沈玉蘿或許被田天齊逼得沒法,惶恐之中,竟然向曾經熟悉的媸妍伸出求救的雙手。book18.org
媸妍心中暗暗點頭,這下便也說得通了,定是沈玉蘿被田天齊抓了去,又胡言亂語說了她的身世,想必沈玉蘿那裡,天蛛絲也算是流亡之中壓箱底的東西了。book18.org
而沈玉蘿又曾經和西川道人是姘頭,她連劍聖老婆的秘笈都敢偷,那麽順些這方面的書冊也很有可能。結果,沒想到又給田天齊奪了去利用了徹底。book18.org
「救我……救我……」book18.org
沈玉蘿悽慘的看向她,明明是老婦模樣,卻像是幼女無依般迷茫求助。book18.org
這時身後一陣動靜,媸妍呼吸一凜,手已經按在腰側,只聽那人看見救星般叫起來,「別,別,是我!我終於找到你了!」book18.org
他心有餘悸的看了眼回頭的黑路,就要上去抓住媸妍的袖子。book18.org
孫玉龍一身紫袍已經沾滿灰塵,邊角被樹枝颳得破爛不堪,頭上的玉冠也歪斜在一邊,再襯上那倉惶的氣質,說他是侯爺真是無人信,倒像是戲子一般。book18.org
趁著這分神的功夫,田天齊擄著沈玉蘿一路西行,又遠去了好些路。book18.org
媸妍沒空跟孫玉龍掰扯,一把將袖邊割斷,卻未緊追,反而越發細緻起來,往西邊前行。book18.org
誰知道那老家夥會不會狗急跳牆,做出什麽出意料之事。而沈玉蘿……book18.org
她也算因禍得福,承了她的功夫,她又是瘋了受制於人,殺不殺她,還真不好說。就算她要死,也最好不要死在她手裡,這裡面,到底有個天地因果倫理循環。book18.org
她一邊想一邊走,腳下眼中越發小心謹慎。book18.org
前面,田天齊已經停住不行,掐著沈玉蘿站在一片火燭之中。book18.org
媸妍這才發現,這裡鋪了一圈瑩白巨蠟,每兩個白燭之間,便坐著一個面目呆滯的少女,一共七七四十九個,正雙手合十,向天禱告。book18.org
「別過來!你再走近一步,我就掐死她!」book18.org
田天齊喪心病狂道。book18.org
媸妍皺眉,看來沈玉蘿的瘋癲之語他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似乎並不了解那些內幕。book18.org
她雲淡風輕的笑了笑,突然道,「這個瘋女人沒告訴你更多?她養了我十幾年,發現我不是她女兒,竟然想要我死?」book18.org
「那麽,我又如何不盼著她死呢?」book18.org
田天齊一怔,似乎有些激動,「你胡說八道!她連做夢都叫著『甘草』,怎麽可能會不是你娘?」book18.org
他隨即一笑,「你別想騙我,你定是想我上當,放了你們娘倆。」book18.org
他說著,手在沈玉蘿脖頸一抹,頓時留下血淋淋的爪印,鮮血順著她的脖子蔓延了下來。book18.org
「隨你怎麽想吧。」book18.org
媸妍懶得跟他費舌,若是沈玉蘿死在他手裡,可不關她的事。book18.org
她慢慢走上前去,直要逼近火圈。book18.org
田天齊這才慌了,一把將沈玉蘿摔在身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小木偶,將五條線纏在自己指骨,慌忙拉了幾下。book18.org
只見地上幾十個少女突然起身,面目陰晦,神情可怖,向媸妍圍攻而來。book18.org
這些少女沒有武功,只會殭屍一般隨著田天齊的手勢抓掐踢打。book18.org
這倒是給媸妍帶來了一些麻煩,她蓮華閣也算是以女子為本,並不想傷害這些無辜女子。book18.org
她被拉扯了幾下,雖然沒受什麽傷害,卻也動彈不得,甚至衣衫都被扯了幾條碎縷,露出潔白誘人的大腿。book18.org
田天齊遠遠站在火圈之外,眼睛變得渾濁,「呵呵,你害的我家破人亡,妖女,你也有今天?」book18.org
「我拼著一口氣,生不如死,就是為了讓你償還我兒子受的苦!」book18.org
「待我將你做成偶人,也必定是個尤物,到時,將你送去下等妓坊千人枕萬人嘗,你可開心?」book18.org
媸妍惱怒間躲躲閃閃,不防田天齊突然用指骨破開胸膛,表情扭曲,沾了一指心尖血,抹在其中幾道絲線上。book18.org
頓時一個個少女面目從呆滯陡然變得猙獰無比,幾乎用了蠻力將媸妍糾纏不清,那頭田天齊失血之後,突然服下一枚金色藥丸,臉色變得青黑可怖,骨頭髮出哢哢聲響。book18.org
他突然發難,一掌向著媸妍心口拍過來。book18.org
媸妍很快嘗到了婦人之仁的惡果,情急之下內力一激,甩開幾個少女,向後急退已經來不及,被他重重拍在心口。book18.org
不知他方才吃了什麽,但媸妍能感覺出那一掌兇狠無比,否則田天齊不會在敗退之後首次正面襲擊,她當時也險些以為自己要重傷內臟。book18.org
然而,她的心口突然迸發出一道奇異的光芒,將那陰狠毒辣的一掌擋了回去。book18.org
田天齊竟被重重彈回落地,骨節仿佛散架一般,卻也沒受到什麽實質傷害,猶不能置信的看著媸妍。book18.org
媸妍怔了怔,帶著死後餘生的僥倖,心中道,今日終究是大意了,這天地道,還有好多她不了解的東西,卻拼著一口氣和一身武功無知無畏,硬闖了下來。book18.org
她輕輕摸向懷中,渾身突然一震──那方曾在她與田單之間承載許多故事的紫色紗巾,已經碎成了粉末,蕩然無存。book18.org
那些紫色的粉塵隨著她的手被輕輕帶出衣襟,飄散在白燭幽光之中,夜風輕輕一吹,霎時一片紛紛散散,光芒流轉,夢幻一般,直到歸於灰燼,璀璨不見。book18.org
她的手還停在心口的位置,一時仿佛什麽空蕩蕩的,再也沒有了,眼角不由流下一滴淚,突然笑了。 book18.org
260.黃雀2book18.org
那些少女又圍攻過來,不由讓媸妍一陣陣頭疼。若是幾個臭男人,早叫她丟出去還給田天齊了,可惜蓮華閣的教義讓她從骨子裡沒法傷害無辜同性。book18.org
眼睛瞄到瑟縮的孫玉龍,媸妍心道:這蠢貨跟來了,也算有點用處,否則她一個對上這群無知少女,還真有些顧忌。book18.org
她突然一把抓過嚇呆癱瘓般的孫玉龍,往田天齊懷裡一拋,「去,將他手裡的偶人奪過來!」book18.org
孫玉龍驚呼一聲,已經迎上了一個腥臭無比的骷髏身體,身軀下幾乎能感覺到他骷髏般的肢體輪廓,嚇得他鬼哭狼嚎,慘呼沖天。book18.org
偏偏他摔上去時還聽到如此清晰的「哢吧」一聲,他不由驚叫,「我的肋骨!我的肋骨斷了!我的肋骨斷了!」book18.org
連田天齊也聽不過去,看著他咬牙切齒,「你壓斷了我的骨頭,還敢鬼叫!」book18.org
田天齊雖然看著面目可怖,又有一身武功,但他這一身爛皮囊卻叫他無法施展出來,要不然也不會不得已想什麽人偶術。book18.org
所以對上孫玉龍,他也只能野獸般撕扯。孫玉龍不提防,臉上身上已經被抓出數道血道。book18.org
媸妍那邊左支右絀,見他沒用之極,不由出聲道,「他身上可是有屍毒的,你若是做不到,就等著長一身膿瘡罷!」book18.org
孫玉龍被嚇怕了,慌忙發了狠,去奪他手中的偶人。book18.org
田天齊先是被媸妍那麽一摔,又被孫玉龍壓了一次,渾身已經斷了幾根骨,這下終究不敵,被殺紅了眼的孫玉龍奪了去──他若是再不放手,只怕要散了架。book18.org
孫玉龍奪過偶人,那氣勢突然陡然矮了下去,又惶恐看向媸妍道,「該,該怎麽辦?」book18.org
媸妍其實也不太懂人偶術,她也不知該怎麽辦,不由道,「扔進火堆中,燒掉!」book18.org
那些失了控制的少女果然已經殭屍幽魂般開始亂走,有的甚至走到孫玉龍身邊,就要掐住他脖子。book18.org
孫玉龍嚇了一跳,慌忙將木偶往燭火中重重一拋。book18.org
過了幾息,那些少女果然慢慢平靜下來,癱軟在地。book18.org
媸妍也是大腿外露,衣衫不整,鬢髮散亂,然而此時孫玉龍一絲一毫的春心蕩漾都沒法有了,他猶自呼呼喘氣,癱軟在地,拍著胸口,「世上,世上,世上還有這樣的事……真是太可怕,太可怕了……」book18.org
「甘草姐,以後,以後,我就跟著你……這些東西好可怕……你就保護我吧……求你啦!」book18.org
「要不,我也加入你蓮華閣?」book18.org
媸妍白了他一眼,只怕此時叫他認她作「乾娘」他也是肯的,這種無恥之徒一向不在她廢話之列,不由沖他涼涼的一笑,「看你後面。」book18.org
孫玉龍驚疑的回頭,正對上一個同樣癱坐的白衣少女,幾乎臉貼臉,那少女面目青白,長發披散,終究是活人,模樣倒不十分可怕,只是一雙大眼死死盯著他,死不瞑目一般。book18.org
孫玉龍嚇得跳起來,媸妍譏笑道,「那邊一個活死人你都不怕,還怕這個大活人,你還是個男人嗎?」book18.org
那邊田天齊正拖著一具殘破的身軀向火中爬去,好像想要拿出那個木偶,然而卻不知怎麽引火燒身,鬼叫起來。book18.org
而媸妍往那望了一眼,卻陡然驚住,只見火圈中走出的沈玉蘿,面目平靜呆板,雖然衣衫襤褸,卻仿佛突然回復了以前那種睥睨門眾的氣勢。book18.org
「不好!沈玉蘿也被做成人偶了!」book18.org
火光中,田天齊突然定定的看向這邊,先是停止了掙扎,面色古怪,隨即眼中突然帶上一絲瞭然奇異的笑,終於燒成了黑灰。book18.org
「怎,怎,怎麽辦?」book18.org
孫玉龍嚇了一跳,看向媸妍,躍躍欲試,這沈玉蘿看起來倒比田天齊那骷髏般的身體整潔可親多了,他並不是那麽害怕,「我,我再去?」book18.org
媸妍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沈玉蘿是什麽,小蝦米嗎?」book18.org
孫玉龍一噎,那邊沈玉蘿已經走了出來,向媸妍襲來,她的掌風卻不同於田天齊,又狠又辣,機械而沈重。book18.org
媸妍呼吸一窒,眯了眯眼睛,將孫玉龍往邊上一推,「別在這礙事!」book18.org
隨手抽出天蛛絲,對上沈玉蘿。book18.org
灌注了內力的天蛛絲越發柔韌,軟劍一般掃射出去。book18.org
沈玉蘿並無兵器,亦是十分懼怕這樣正面碰上,不由緩緩向後退卻,招式也鬆懈了幾分。book18.org
媸妍步步緊逼,手勢變幻之間,絲線如光電閃現,每每讓人觸之便被那柔韌的勁力彈開,她腳下輕旋,有些凌亂的絲綢掛在身上,像是蝴蝶般飄忽不定。book18.org
沈玉蘿跟媸妍過招,她到底也是前輩,招式老道,無一不向媸妍面部和小腹而來,媸妍內力自然是不懼她,但是心中多少還琢磨著些許事體,並不下死手,兩兩相拼,竟是一副旗鼓相當大汗淋漓的情形。book18.org
沈玉蘿突然誤向前一步,被天蛛絲遠遠彈回去,摔了下去,媸妍眼神一緊,跟了進去,只見她眼神泛發出一陣詭異的光芒。book18.org
四周火燭突然大盛,那些少女呆滯著爬起,向火圈中靠攏過來,面現兇相,卻是比方才更是兇險狠厲幾倍!book18.org
媸妍神色一凜,看向沈玉蘿,果然,她手中悄悄拿著那個早被拋進火圈該已成灰的小木偶,絲線輕繞指尖,那動作,不知比田天齊嫻熟老練多少!book18.org
媸妍突然笑了,說出的話卻毋庸置疑,「你根本就沒有瘋。」book18.org
她本身出現在這裡就很奇怪,西川道君念在一段夫妻情分,說了會好好照顧她,便定會有始有終,她竟會流落在外這般潦倒,除了有心逃遁,還真想不出別的可能來讓田天齊抓住。book18.org
沈玉蘿冷酷的一笑,輕描淡寫,卻帶著刻骨的恨意,「你們自然都希望我瘋了,可惜,天不從人願。我若是瘋了,你這等妖孽,要誰來收?」book18.org
媸妍也釋然一笑,「這麽說,是你救了瀕死的田天齊,將他煉成活死人,又裝作被他擒住,『瘋言瘋語』透露了許多本事和內幕,然後,那傻瓜田天齊還以為撿了大便宜,為人魚肉尤不自知,傻乎乎的當做馬前卒,幫你來對付我。」book18.org
「真可惜,他以為他控制了你這個瘋婆子,卻想不到,他早已成了你的掌中偶人。看來,他到死才明白呢。」book18.org
想了想他臨死前的反應,媸妍不由淡淡笑了笑,「也或許,他死得其所。」book18.org
沈玉蘿皺眉,冷哼一聲,「可惜他太笨了,若是他不是這般廢物,自然不用我出手。」book18.org
「他就算不笨,憑你給他那等透支借命的藥,也活不了幾天吧!」book18.org
怪道他連心頭血都敢用,都快成骷髏了還敢吃那等猛藥,自己都把自己當做死人對待了,不管是不是他本意,也離死不遠了。book18.org
媸妍又淡笑,「難怪,我說哪裡不對,只憑他一個,殺了碧瑤還說得過去,又怎麽殺得了玉岫。而且……我們還有許多話沒有問他,他就引火燒身成了灰灰,恐怕,也是你滅的口罷?」book18.org
沈玉蘿雙目睥睨,「沒見他死前很欣慰嗎?就算他利用我不成反被利用,我們也有一致的目的,誰讓你這小賤人多行不義必自斃!」book18.org
媸妍忍不住輕輕搖頭,「我竟不知我本事如此之大,把你們都折磨成了一群瘋子,竟然為了我一個如此興師動眾,」book18.org
她嘆息感慨,「我可真是,三生有幸。」book18.org
沈玉蘿哈哈笑出聲,「現在知道,是不是太晚了?」book18.org
媸妍看向四周蠢蠢欲動面目猙獰的少女,皺了皺眉,曾經的沈玉蘿也算是收留了不少女子,做了好事,如今的沈玉蘿真是為了滅了她什麽都肯做了。book18.org
「這些少女也是你借他之手弄來的?」book18.org
沈玉蘿點頭,「不錯,他只以為布下傀儡陣需要七七四十九個少女,卻哪裡知道我別有他用?」book18.org
「說白了,他能從我身上搜出的『戰利品』,還不是我想要給他看的。」book18.org
一個已經以為自己死而復生的人,還哪裡有心思辨別真假,他只有一條路走下去。book18.org
媸妍挑眉,「可惜,別人也不盡然都是傻子,我路上就一直在猜測,若是你果然被他利用,怎會錯認我是你的女兒,該說的就說,不該說就不說,怎麽那麽巧,他又怎會不知更深的事?」book18.org
她輕笑,「做戲不可太假,他說你做夢都要喊著『甘草』,我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ook18.org
「不過也是,你若是不如此誤導他,他估計早要將你滅口,你又如何演下去。」book18.org
怪不得田天齊死的那麽蹊蹺,真不知他死前是什麽感覺?是怨恨自己愚蠢,以為控人反而被控,還是欣慰有人替他繼續戰鬥?book18.org
沈玉蘿卻道,「那又怎樣,今天只要他把你引過來,不管是因為他成功了,還是賣了破綻,你都來了,不是嗎?」book18.org
她又冷笑,「再說你就算知道又怎樣呢?你還不是來了?這裡我布下七七玄陰陣,四十九個都是陰月陰日出生的少女,祭你一個足夠了!月上中天之時,就是你魂歸之時,到時,便能渡我孩兒靈來!」 book18.org
261.黃雀3book18.org
媸妍也冷笑,「你似乎太胸有成竹了,可惜啊可惜,便宜爹走的那天,因為太愧疚,把《陰陽玄鬼大法》留給了我,這你卻不知吧?你偷雞摸狗順走的那些,不過是邊角料,而我會的,你卻未必會!」book18.org
沈玉蘿臉色一冷,「這個老家夥,竟然將這東西給了你!」book18.org
她面上笑的如哭一般:「死鴨子嘴硬!我倒看你今天怎麽過!」book18.org
媸妍仍然不忘刺激她,「只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也不知你女兒那麻木的身體到底有過魂魄沒有呢。」book18.org
沈玉蘿氣的面色發青,手指如穿針引線,在木偶線上勾勾纏纏,那四十九名少女頓時兇狠無比,仿佛不要命般攻向媸妍。book18.org
媸妍此時已經顧不上不傷害她們,只能揮招擊退潮水般的傀儡少女。book18.org
而沈玉蘿顯然沒準備袖手觀戰,她亦是狠辣更勝方才。book18.org
可惜,媸妍的內力能衝破玄石陣,又怎會擺脫不了幾個少女?book18.org
下定了決心,她不再手下留情,近身的少女都被她拍的吐血甚至背過氣去,沈玉蘿硬拼了一會,發現即使仗著人多,依然沒法子糾纏住她,不由驚疑道,「你是哪裡來的內力?」book18.org
她似乎想明白什麽,不由鄙夷道,「年歲不大,竟是個小娼婦,也不知吸了多少男人的功力,如此陰狠,你早晚要遭報應!」book18.org
媸妍不由笑出聲來,「真是可笑,你也配嘲笑我?我行的端正,豈會跟你相同?」book18.org
「自然有男人願意傾囊贈與,像你這等沒人愛的老妖婆,怎麽會明白什麽叫愛?」book18.org
她習慣性的摸向胸口,神色冷淡自若。book18.org
無論田單也好,了塵也罷,終究化作一捧汐砂,天大地大,再也無那一人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太陰這輩子最惱心事,莫過於兩件,一是愛人,一是女兒,眼下媸妍句句戳中她的心窩。book18.org
她招式更加毒辣,恨不得招招讓媸妍死!book18.org
媸妍招架間,猶豫的看向四周的少女,心道,書中說過,要破玄陰邪術,便要剝繭抽絲,挖本溯源,除非她脫身離開這裡,或者揮刀斬亂麻,將那些少女剝皮抽筋,將裡面的絲線剝出來。book18.org
她苦笑著看了看困住自己下盤的天蛛絲網,怪道剛才老妖婆賣了個破綻把她引到火圈中央,就是留了後著吧。現在只憑上身招架老妖婆,已經是勉力而為,老妖婆每每避開她內力之處,就是為了把她拖在這裡。book18.org
解開天蛛絲網並非難事,打敗沈玉蘿也並不新鮮,難的是這兩件事同時進行。不得不說,沈玉蘿埋伏到現在才現身,也算是看過了她的身手看人下菜。book18.org
她一時要抵擋,哪裡分得出手去解開。book18.org
她閉了閉眼,拿定主意間,太陰卻窺破她想法,突然悽厲一笑,伸出長長尖甲,將木偶絲線全部扯斷,竟是絲毫不準備給她喘息的時間。book18.org
只見四周的少女突然停住動作,圍坐在媸妍外圍,渾渾噩噩舉起白燭,點向自己的潔白衣角。book18.org
她這時要將四十九人剝皮抽筋,估計難免虛脫。不過,想起方才仁慈誤事,她終究眼裡染上血色,下定決心。book18.org
別人死總好過自己死。book18.org
眼見就要月上中天,周圍一個個火人獻祭,媸妍手下毫不留情:罷了,你們要活祭,還不如讓我這把刀送你們解脫!book18.org
彎刀「刺啦」幾聲已經破開幾人手腳肌膚,抽出絲線,那幾人哀嚎一聲,沒了聲息。book18.org
周圍的其她少女似乎被鮮血慘象驚得身子一定,就要從中醒來,可是在太陰的猛烈操縱下,依然掙脫不得,不受控制的點燃自己。那明明已經意識到是陰謀卻抵擋不得的面容個個如此扭曲。book18.org
「娘……娘……」book18.org
「娘……娘……」book18.org
「娘……娘……」book18.org
這幽遠的呼喚聲越來越近,如在天際,卻又傳到耳畔。book18.org
那群混亂瘋狂的少女突然默默分開,從中走出一個跟她們穿著一樣的少女,慢慢而迷茫的向沈玉蘿走去,臉上毫無表情和生氣,只會如初生嬰兒懵懂呆滯,「娘……娘……」book18.org
她雙目晶瑩,走近看呆的沈玉蘿,伸開雙臂,腳下磕磕絆絆,仿佛不會走路,就要摔倒,「娘……娘……」book18.org
終於歷經磕絆,走到身邊,輕輕抱住她,怎麽也喊不夠,「娘……娘……」book18.org
她眼眸清澈見底,只本能的抱住沈玉蘿,像是不知事的女嬰,除了「娘」那一個字,再也不會說旁的話。book18.org
沈玉蘿驚喜若狂,抱著她的雙臂劇烈顫抖,「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女兒回來了!」book18.org
月亮已經高高懸空,時辰正好!book18.org
月光傾瀉而出,同幽幽火光交織一片。book18.org
她再顧不得火堆中不知死活的媸妍,一把緊緊抱住少女,渾身顫抖。book18.org
少女輕拍她的後背,一邊極為溫柔的喚著「娘」仿佛不願停止。她表情怔忪迷茫,除了雛鳥般的擁抱和呼喚,再也不會別的什麽。book18.org
一柄長劍從她胸前慢慢穿過,透過胸口,血跡淅瀝而下。book18.org
沈玉蘿仿佛渾然不覺少女握劍的右手和穿心的疼痛,依然死死的抱著她,「我兒……你回來了……真好……真好……」book18.org
「你回來了……你回來了……」book18.org
她眼神漸漸渙散,笑意迷茫僵硬在嘴邊,「就算……騙騙我……也好……」book18.org
少女見她死透,掰開她抓死的雙手,一把抽出長劍,心頭血飛濺三尺,澆灌了一地沙土。book18.org
她一把揪起瑟縮的孫玉龍,「快用沙土滅火!」book18.org
一把將沈玉蘿手中的木偶扔進火中,親手燒了。book18.org
那些少女仿佛大夢初醒,驚恐交加,尖叫出聲,一個個在地上翻滾起來。book18.org
媸妍雖則沒事,卻被火圍的險些脫水,眼見少女為她周圍撒上沙土,媸妍才用銀針挑起下盤絲網的死結來。book18.org
少女跪地,頭低的死死的,「主上,屬下……救駕來遲。」book18.org
媸妍淡淡道,「別告訴我,你早知這是一場陰謀,所以聯手和孫玉龍演了一手好戲。」book18.org
蒺藜磕頭,「我……我不知道。」book18.org
她以為孫玉龍只是想得到媸妍的身體,所以想給她一個小小的報復,讓她知道,不是一切盡在掌控之中,高高在上,翻手左右她人的命運。book18.org
但是她走了之後便後悔了,她跟了回來,正好聽見沈玉蘿與媸妍照面那些話,她聽了始末,想起自己近似的容貌,便混入那些少女之中,等到這時才等到機會。book18.org
早在她們自燃之前她已經打昏了一個,所以,根本不用擔心陣法啟動。book18.org
她為人沈悶,再也不肯解釋一句,媸妍聯繫前後,卻多半猜的出來,她嘆了口氣,「你恨我,因為我沒有一開始就出手救你,我放任你被人蹂躪,又放任你愛的人看到你不肯承認的事。」book18.org
蒺藜拚命搖頭,眼淚一顆顆落在沙子上,哽咽道,「不,我不恨,我不恨了。」book18.org
媸妍輕輕笑了笑,「你恨我也沒有錯,我們本來就是互惠,我之所以救你,不過是因為我要救的,就是那樣像一棵蒺藜的你,而不是原來只是野草的你。」book18.org
她擦了擦額頭的虛汗,「你走吧,你自由了。」book18.org
蒺藜堅定的用滴血的劍支著身體,迷茫道,「自由?不……我不走……」book18.org
「去找楚荀吧。」book18.org
「楚荀?」book18.org
蒺藜無意識的重複著,想起在蓮華閣之後的一幕幕,閉上了雙眼,所有經歷過的事都鏡花水月一般在眼前浮現,她原以為,這一切都是被迫給她的,她不想要的,可是現在卻突然發現,已經有那麽多割捨不掉了。book18.org
她再次睜開澄澈的雙眼,面前已經空無一人,媸妍已經不見了,她,不想見她。book18.org
蒺藜擦了擦眼淚,清秀的臉已經是恢復往日的鎮定寧靜,「閣主不在,我自然要盡該盡的本分。」book18.org
她看向剩下的少女,那些少女自焚之時曾因為媸妍的殺戮喚起強烈的意識抵抗,因為抵抗太激烈,現下劫後餘生,已經基本喪失了記憶,躺在地上惶恐的看著這個來歷不明的清冷少女。book18.org
除了燒死的,還有被媸妍殺死的,只剩下十餘人,或重傷,或輕傷。book18.org
「你們可願加入蓮華閣?」book18.org
解決了那些少女,她又看向已經快瘋的孫玉龍,一把拽起他,「跟我走。」book18.org
孫玉龍灰頭土臉,吼道,「喂!喂!你要帶我去哪?」book18.org
蒺藜冷冷道,「她們燒傷成這副樣子,已經不適合回家了,龍霖這樣的地方,夫家娘家,都將沒有她們容身之處。」book18.org
孫玉龍急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她們不能回家,難道我要養著她們?」book18.org
蒺藜冷哼一聲,「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book18.org
再也不和他多說,一路揪著他,帶著那些少女又一路走到忠義侯府,放飛信鴿通知宋玉卿和杜皓然緊急來此。book18.org
不管怎樣,沒有媸妍,她都不會活下來,都無法復仇,媸妍走了,她要彌補她曾經的背叛。book18.org
媸妍一身虛汗,應付了幾個陣法,她已經大傷元氣,又跟沈玉蘿在炙烤中打鬥了一場,加上幾天不眠不休,精神已經枯槁。book18.org
想起蒺藜,她始終有些傷心。她從來是把她當做另外一個自己一樣對待。book18.org
她搖搖晃晃,破布條掛在身上,在月亮下茫然向西走著。book18.org
他笑意盈盈的看著她,笑的好像升起的暖日,「你終於來了,阿蓮。」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