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江湖錄 (204-216 + 番外3、4、5) 作者:梨花女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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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卷 book18.org

第204章.母女book18.org

  「竟然就……瘋了?」book18.org

  逐波不知愣了多久,才不可置信的呢喃,臉上血色殆盡。book18.org

  她心頭湧上一陣無力的心酸難過,不禁想起了小時候當街跟野狗搶食時,突然天神般降臨面前降救了她的美婦人──她對她那麽好,比拋棄她的生母好多了。book18.org

  她對人冷漠無情,可是卻是待她同親生女兒一般,親手教她武功,直到她成為獨當一面的聖女大人。book18.org

  沒有那個女人,就沒有她。book18.org

  她看著面前始終表情冷漠的師妹避重就輕地述說七月初七的驟變,已經是聽得目瞪口呆,她不知該要憐惜她,還是責怪她……book18.org

  良久,逐波嘆了口氣,覺得有些站不住了,忍不住扶著機子潸然落淚,「不知師父……現在去了哪裡了……」book18.org

  甘草蹙眉,能理解她,語氣卻很決絕,「我知你對她情誼非同一般,不過她今天是咎由自取,都說母親賜予兒女身體之恩,便是再大的錯也忤逆不得,可是有這般母親,我寧願不要這身體髮膚。」她心說:何況這身體髮膚也未必是因她來的,否則怎麽跟我前世一般無二,不過借了怎樣的機緣罷了。book18.org

  她眼見逐波難過,涼薄便減了兩分,寬慰她,「你放心吧,有師叔跟著去尋了,多半不會有事。她執念深重,又不能得償所願,瘋了未必不是好事。」逐波雖不知哪裡來的個師叔,卻也沒心思問,胡亂揩乾了淚想了又想,她也明白這個道理:師父對她勝似生母,但是對這個師妹卻實在是……book18.org

  她苦澀一笑:「難怪往日,師父總是苛責師妹,竟是還有這樣的典故,這卻實在是師父她想不開了,」她搖搖頭,「想起你毀容時悽慘,我還心有戚戚,早知如此,當初不該……」book18.org

  不該幫著師父收她來?任她流浪又好到哪裡去呢?歸根到底還是師父錯。book18.org

  想到這,她又想起,師妹心裡怕是更加不好過,她沒有做錯什麽,卻被命運之手攪合了這些年,才得知了不如不知的身世。而且,她沒有立場要求師妹被她同化。book18.org

  她便忍痛牽住甘草,反慰道,「師妹,沒有事吧?你不要難過……」book18.org

  甘草心頭泛上一絲暖意,這個師姐待她是比親姐姐還親的,「你放心,師姐,我又不曾真的受到什麽傷害,這點浪頭還是過得去的,而且,我漂泊慣了,一向當自己是孤兒,突然冒出個母親,我反而不習慣呢,反正打心眼裡也沒接納過。」book18.org

  逐波聽她這麽說,面露遲疑,猶豫了一會,才道,「師妹,事已至此,有些話需要讓你知道,師父已經瘋了,你知道我並不會騙你的。其實師父,並沒有她說的那樣殘忍……」「當初師父把你扔在山裡不管,也並非是不願看你,而是為了給你續命。那些藥材又都生在鄂南,所以特地在這裡開山立派,當年還是宋老神醫說,那處山坳靈氣養人,養著你的身體再好不過,還沒準能夠甦醒開蒙,於是師父她就將你放在了山里,而且請了專人打理,甚至一開始,都是她親自照料。」book18.org

  甘草沒料到還有這樣的開始,不由恍惚了一下,倒是聽進去了。book18.org

  「初時師父幾乎天天去陪護,和你說話,那時我還小的,站在旁邊看著師父照料那個病女孩,耐心溫柔的跟她講話,我站在一旁,看的羨慕極了。」book18.org

  「後來漸漸的,因著岳師伯的態度,師父也有些觸景生情,便去的少了,照顧我格外用心起來,我猜,她是將對女兒的寄託放在了我身上,因為她看著我的眼神,就跟那時跟你講話的眼神一般……」book18.org

  「但是師父還是隔三差五會去山裡瞧你。絕不像她說的那樣,對你無非責罵苛刻……你別問我為什麽知道,師父每次看完你回來時,都會呆坐一天默默哭一場,憐惜內疚的神色,我是瞧得出來的,她大約以為是她下藥給岳師伯才有了你,所以冥冥之中生了病兒。若她真是她講的那樣無情無心,她怎會哀傷?」book18.org

  甘草眼神閃了閃,了解到這樣並不知道的一面,也是她根本不曾想過的事,突然有些不能明白:原來是她,把一切想得太糟糕了麽?book18.org

  她心頭一動,情不自禁細緻的聽了起來。book18.org

  逐波認真的看著她,「師父當初悉心教導我武功,卻是存了一份叫我去刺殺岳師伯的心,我明知道師父的利用之心,但是她的恩情卻不敢忘。至於為何後來狠毒如此設計你,我想,或許關於你當年……師父有什麽誤會。」甘草不解的看著她,不明所以。book18.org

  逐波頗為猶豫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考慮,說,還是不說。book18.org

   「是五年前的三月初三……」book18.org

  這一句話如同雷霆暴雨突然讓甘草劇烈搖晃起來……五年前……五年前……三月初三……book18.org

  那不正是她初來異世第一天醒來的日子……book18.org

  她揪著胸口,恍恍惚惚不知在想什麽,而逐波的聲音依然繼續。book18.org

  「那一天,師父失魂落魄的回來,關在房裡哭了一大場,然後跟我說,她的女兒……死了……」book18.org

  「我從未見過她那般難過,你知道的,師父那般要強的女人。」book18.org

  「也正因為如此,我一直都以為小時見過的那個小師妹死了,哪裡知道,你竟然會是當年師父的那個女兒,而且活到今天……」book18.org

  甘草不知作何感想:是了,五年前,她第一次醒來,竟然忘記了,一個癱傻在床十三年的女孩,怎麽可能一開口就會叫娘,一開口就會說話,一開口就思維清晰?但是當時沈玉蘿什麽都沒有問,而是立刻把她嫁了出去:許是懲罰?還是眼不見心不煩?恐怕沈玉蘿從未錯把她當做女兒吧?沈玉蘿照料痴女多年,確實因為失望將感情寄托在養女身上。book18.org

  但是她一定也是愛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吧?即便是一個傻子。可是有一天卻發現連那個痴女也沒有了,只剩下一個被別人魂魄寄居的身體,她自然憎恨那個「殺死了」她女兒的人──即便她的女兒從來沒有醒過……book18.org

  她自以為那是她和岳洛水的骨肉,再是遷怒,又怎麽可能恨得起來呢?book18.org

  這麽想的明白,甘草心中最後一絲被辜負的難過也沒有了,只剩下一些憐憫和悵惘。book18.org

  她不清楚那個痴女的靈魂有沒有存在過,又是否曾經聽得懂沈玉蘿床畔溫柔私語,不過,她卻有一絲能理解沈玉蘿的恨意,或許是既覺得放不下女兒的身體,又仇視鳩占鵲巢的靈魂,所以才千方百計把她找回來,一面教導她,一面又折磨她。book18.org

  不過有一點是對的,沈玉蘿即便想殺了岳洛水也好,卻從未想要甘草死。book18.org

  她突然想起,她傾城法力大成的那一天,沈玉蘿見她的樣子,那副憎恨又厭惡的模樣,一定不僅僅是因為岳洛水的畫卷,可能還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終於不得不承認:「她女兒」已經消失了,連身體也不曾剩下。book18.org

  連甘草也不禁疑惑起來:那個女孩真的存在過嗎?還是一直都是一具空虛的身體呢?book18.org

  但是不管怎樣,她忽然有些嫉妒起那個或許從未來過世間的女孩來…… book18.org

第205章.立派book18.org

  「師姐……如今……你都知道了,你……」她低了頭,「你會……怕我麽?」book18.org

  她說罷侷促的抬頭,希冀又忐忑的看著逐波:這話若是問岳洛水和小川,她根本不曾煩惱,可是師姐是異世第一個對她那般溫柔的女子,她分外珍惜和在意。book18.org

  逐波淡笑,握住她溫熱的雙手,「若是怕,是不是該在你法力大成的時候就該遠離?你當時可是把師父嚇得半死……」book18.org

  甘草舒了口氣,頭輕輕靠在她肩頭,「我就知道,總還有人心疼我的。我有一些解釋不了的事,師父恨我,設計我,我都無所謂。但是師姐不會因此疏離,那才是我想要的。」book18.org

  「我知道師姐對師父的感情勝似生母,我已經不那麽恨她了……如果,如果師姐日後想照料她方便,我是不會插手的,要我放過她,可以,」她想了想,眉間隱忍,又道,「但是要我贍養她,卻是做不到。」book18.org

  逐波心疼的為她理好髮絲,「師父如今有人陪護,想必暫時不會有問題,我會儘快找到她的。倒是師妹你,回來跟我一起住吧?」book18.org

  甘草正要說話,卻聽見外頭一聲呼氣聲,忍不住偷偷掩口笑道,「師姐安排的極好,我也正想回來湊湊熱鬧,好少想那些煩惱的事。」book18.org

  「不如咱們夜夜睡在一起吧,我最近連番變故,總是噩夢連連。有師姐你哄著我,再好不過啦!」說罷,她親親熱熱款上逐波的手臂。book18.org

  「聖女大人,你最近身子勞累,還請早些歇息吧。媸妍姑娘的房間已經備好了,還是她原先偏殿的廂房,想必用慣的器具也順手些。」郎阿木等不及站在門外朗聲道。book18.org

  逐波一副氣惱臉紅模樣,斥道,「師妹怎可住的那般遠,我同她一起住。」 郎阿木哽了哽,「可是,你最近身子太過操勞了……」book18.org

  逐波被惱的說不出話來,怒道,「要你一再說那麽多?快下去!」book18.org

  郎阿木不甘不願的走了。甘草這才忍不住笑出聲來,打趣道,「師姐,您身子最近可真是『操勞』呀……」book18.org

  逐波忿忿道,「哼,都是他,下的那個好蠱,若不是他最近幫了我甚多,我掃平鄂南在即,才不由著他亂來!」book18.org

  甘草不由故意道,「可是師姐,我可記得你的武功那麽好,手段也有的是,再說還拿捏著他們族隱秘,怎會拿他一個小小的蠱沒有辦法?我看,你可是樂在其中吧!」說罷咯咯笑起來。book18.org

  逐波捶打了她半天,又羞又惱沒有辦法,卻是又釋然笑道,「你說的也對,我確實是現在懶得解蠱,不過是瞅著這個男子真心愛我,身子又還得我歡心,想著陪他繼續玩玩好了。」book18.org

  逐波見她不語了出神,又道,「你不知道,我才明白,原來房事與房事也是不同的,同仰慕你的男子行房,和同愛慕你的人行房,滋味全然不同。原來被需要的感覺那麽好,我也不願意總是做女王似的,偶爾陪男人玩一玩,也是挺好的。」book18.org

  甘草卻是沒聽出來哪裡不同,不過她卻是覺得,男子對女子如何,自己若是全無所謂,真的會不同嗎?怕是……女子還是心裡對那個男子也有了愛慕吧?不然怎會體味出不同且樂在其中呢?book18.org

  她又愣愣想起為岳洛水的那次心痛來,直到逐波來邀她同寢,她才緩過神來:「師姐,我差點忘記了,我今日來還是同你說:我要自己開山立派了,府第名字都選好啦,就叫蓮華閣。」book18.org

  逐波這下愣了,「師妹,你……我倒是忘了你的仇恨,可是你在這裡很好啊,師父如今不在了,無人薄待你。我們在一起不是很好嘛?我做聖女,你便是門主。或者反過來都好。還分什麽你我呢?」book18.org

  甘草再次嘆息師姐的恩情,「師姐,我這次是奔著報仇去的,實在不想連累旁人。再說師姐你有你的野心,我卻也有我的苦衷,咱們在一起安樂,卻難免各行其是,其實,我還擔心同你在一起太開心,會忘了仇恨呢。」book18.org

  逐波看了看她堅定的眼神,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她一心想照顧甘草,本欲再想辦法挽留,可是想到日後將師父找回來,恐怕師妹日日相見也是煩惱,便不再提,只點頭道,「也好,日後你的門派出世,缺銀缺人只管說,我們兩個是姊妹,門下自然也合該如此,你瞧,芙蕖門,蓮華閣,這麽一聽還真是一對哩。不如,我今兒給你先送些資質好的傳功弟子過去吧?」book18.org

  甘草先是聽得頻頻點頭,又婉謝道,「多謝師姐美意,不過芙蕖門門下多是鄂南你們的信眾,真正得授師父真傳的卻沒有幾個,我這次想開山立派,卻是想將傾城法力廣授下去,也好便宜那些可憐的女子。」book18.org

  逐波若有所思,「傾城法力倒不是師父不願意傳授,而是要十年八年的功夫,你現在教授,又有什麽用呢?哪個能有你那樣的根骨和機宜?」book18.org

  甘草成竹在胸笑道,「這你卻外行了。師父當年傳我便是速成之法,不過是會自損衰弱而已。」她頓了頓又苦笑道,「她如今會瘋癲崩潰,只怕也是她自己修習『移花接木』自食其果。不然,她那樣要強的人,怎會把自己弄成這般潦倒?」book18.org

  「什麽?!」book18.org

  「師姐勿要擔心,我已經陰差陽錯找到了化解之法。」是的,同小川雙修之後,二人的內力漸漸調和重組,渾然一氣,倒是奇蹟般找到了不再重蹈覆轍的治癒法,不過她不恨沈玉蘿和韓雲勝是一回事,讓她出手卻是不行的。她將雙修之事略講一遍,「而且以我現在的內力修為,可以確保修煉安然無虞。」她背過身去,「想要報仇,我想不出什麽法子更快了。況且,雖說這是邪法,但既然會有一本《枯木逢春術》,可見或許,當年祖師婆婆本意就是如此?只羨鴛鴦不羨仙……」book18.org

  「但是對我來說,傾城法力卻不是求取夫君垂憐的武器,我現在覺得,再沒有比女人自己再好的武器了。」book18.org

  逐波怔怔的看著師妹神采飛揚,仿佛看見剛做了聖女的自己,不由道,「師妹,凡事適可而止,量力而行。不要誤了大好年華……」book18.org

  畢竟,有很多事,是更加重要的。book18.org

  正說著,殿外不客氣地走來一個清俊的緇衣男子,微微不耐地牽住甘草的手臂,「說好了麽?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甘草笑點點頭,任那男子牽引了離去。book18.org

  逐波看著她二人和諧的背影,微笑釋然:是我多慮了,她如今身邊有這樣幾位小郎君,怕是行事不會太遠。 book18.org

番外 第三之狐仙傳說book18.org

  又是一年冬去春來,但是對於香川來說,冬也好春也好,似乎都影響不到這裡的夏意。book18.org

  香川乃是定柔和鄂南交際之處的一方三不管地界,只因這裡濕熱比之鄂南有過之無不及,山巒聳翠,並無險峻的地勢,但是卻處處是毒蛇瘴氣,還有些吃人的沼澤。book18.org

  從開國以來,除了老把式的採藥人和捕蛇者,幾乎無人會來這種地方找死。book18.org

  然而最近,卻傳出這樣的傳聞:據說有人在香川看見山中修煉的狐仙現身了!長的跟仙女下凡似的……還說道有那窮根究底的風流子跟狐仙走了,卻沒再回來。book18.org

  傳聞歸傳聞,卻沒幾人傻到真的去香川探險,畢竟那是九死一生的事。book18.org

  但是趙丹元卻信了。book18.org

  趙丹元是承了異姓王侯爵的逍遙侯,同當今少年丞相也是交好的,原本皇帝允諾把天山王封地給他,但他生性喜愛風流,便四處行商,順便幫小皇帝做些不能擺到明面的商事。例如定蒼山那件事之後,處理忠義侯上繳帳本上那些地下商家的事便是交給他來辦。book18.org

  不知從哪聽來這市井胡謅,這種狐仙的傳說最是對了他的胃口,於是他便拉上交好的耿天賜一起來踏青。book18.org

  俊逸的少年丞相頗為心煩,嗤道,「也就你會信這種亂七八糟的玩意,我又沒有武功,搞不好,咱們倆都要死在這裡。」說是如此,卻沒有一絲害怕,反倒有些要命一條滿不在乎的模樣。book18.org

  趙丹元又去扯他袖子,「怎會,好歹咱倆王侯將相,這命可貴著哪。放心吧,我好歹輕功內功都有些根基,護住你還是可以的。」說罷繼續嘮嘮叨叨,「趁著皇上肯給你休假準備聘禮,好歹出來走走吧,回去還不是被那些國事家事的煩死……」book18.org

  耿天賜搖搖頭,也不拆穿他的武藝幾斤幾兩,不知想些什麽,問道,「丹元,我上次托你找的女子你找到了嗎?」book18.org

  趙丹元道,「你說那個叫甘草的女子?不是跟你說過,從三年前天山王謀逆之時失蹤了,再無人有她下落,」他說罷,神神叨叨湊近耿天賜身邊,「不過,聽說京師的白俠客也在找她呢……你倒是跟我說說,這女子長得有多美?」book18.org

  耿天賜嘆氣,「找不到便算了。她並不算什麽美女的,不過卻是我的髮妻,我只想找到她,當初她棄我而去,定是無奈之舉,這世道與女人不利,她一個弱女子,卻不知糟了甚樣的罪,怎樣活的艱難。」book18.org

  趙丹元想了想,到底把某些查到的秘辛咽了下去。book18.org

  耿天賜仍然惋惜道,「我如今過的好了,更希望找到她,能讓她過的好些,我很想她。」book18.org

  趙丹元笑道,「你們這些要有妻有妾左擁右抱的人,自然是有心情說這個,不過你是福氣好的,安平公主不是妒忌之人,你的表妹又賢惠溫婉,只要找到了那女子,想來接納她也不是難事。」他想到查到的那女子的一些曲折,雖然並未清晰明朗,但隱約也很是屈辱,便把心裡的話藏起:只怕那女子早就自裁或是做了姑子,未必願意再見舊人了。book18.org

  耿天賜搖搖頭道,「我若是找到她,必不會委屈她做妾的。公主之事,本就不是我願,表妹亦是家裡負擔。」他嘆了口氣,「我早就想著把這事說個清楚,你看我哪有心思準備什麽聘禮了。」book18.org

  趙丹元肅了顏色,「可不要這樣說話,當今皇上雖然年輕平和,但是到底雷厲風行,最恨人欺他年幼,你若是抗旨不尊,恐怕前程家業都要毀了。」他話說如此,自然不能明白,遇上那一個命定的女子,或許他也不願左擁右抱,不過,他馬上就會明白了。book18.org

  兩人正辯駁之間,早就忘了這香川的險峻,竟是悠哉的踏進了一畦軟泥,陷了進去。book18.org

  趙丹元小腿都進了黑泥,卻還在下陷,慌忙呼道,「不好!沼澤,耿兄快拉我上去!」book18.org

  耿天賜也著急了,慌忙伸手去拉他,可是那泥巴太滑,他不僅沒拉出來,自己還險些掉進去,再看趙丹元更是下陷到腰部了。book18.org

  「趙兄,我,我不會輕功啊,力氣又不夠,可怎麽辦?」他急的一面費盡力氣去拉車趙丹元,一面使勁把腿站穩。book18.org

  那廂趙丹元卻哭喪了起來,「大哥我年雙十還未娶妻呀,我真是不該三過青樓而不入啊……」book18.org

  只聽附近有女聲噗哧笑出聲來,聲音如幽蘭:book18.org

  「這樣是不行的,你們二人都會死。」book18.org

  卻聽趙丹元痴痴叫道,「仙……仙女……」book18.org

  耿天賜順著目光看去,竟是一個粉色衣衫的女子,眉目豔麗明媚,姿容奪目,竟是踏著沼澤而來,腳下繡鞋不沾半分淤泥,臂彎兩汪粉紗綢帶飄逸飛舞,當真是冶豔極了。那女子竟是被趙丹元「仙女」給逗得更樂了,笑靨如花腳步不停,飛出一汪綢帶,束住趙丹元的腰部,隨著她輕巧落地穩穩一帶,趙丹元已經帶著半身淤泥癱坐在平地。book18.org

  趙丹元恍若沒經歷過生死大劫,反而呆呆看著女子,「姑娘,你……是狐仙麽?」book18.org

  女子掩嘴一笑,「你說是就是吧……」說罷就轉身要施展輕功離去,卻被趙丹元抓住了綢帶,「狐仙大人!別走!」他眼見女子疑惑的轉過臉來,也覺得唐突了,便道,「仙……仙女,這已經天黑了,我們兩個耽誤了時辰,再走出去只怕也是不易,不知能否收留一晚?」book18.org

  女子微笑道,「我可是『狐女』,府第還在山中,你要是跟著我,半夜搞不好碰上我的姐妹吸了你的精氣!」book18.org

  耿天賜皺眉不語,私下拉了拉趙丹元的袖子,不料這損友早已忘了兄弟,只痴迷道,「我不怕,我跟你去!」book18.org

  女子抬頭一看,已經月掛梢頭了,想他們出去也是不易,便點頭應允,帶著他們一路向山中走去,繞行穿過那些沼澤極為不易,二人不由深覺僥倖,待看到四處環山的一處谷地,遠遠看去極為幽靜,府邸中點綴著朦朧星火,果真有些神秘的美麗。book18.org

  女子沈了聲音,叮囑道,「我家主人喜靜,尤其討厭魯莽好色的男子,收留可以,切忌私自在府中穿行。否則,我方才說的下場可並非恐嚇。」book18.org

  趙丹元和耿天賜面面相覷愣了一愣,心中信了三分。book18.org

  二人被領進府第,只見這裡一片亭台樓閣建在水上,交錯複雜,貫穿在一起卻並不雜亂,只是明明一眼望去記得路線,自己走過去卻發現並不是那麽回事,心想這大約便是江湖人所說的五行土木障眼法了。book18.org

  兩人索性不再記路,看向兩邊景色,只見亭台各自掛著紗帳,裡面似乎隱約有女子笙簫弄琴,又似乎有男女曖昧纏綿,直讓二人紅了面心說出了幻覺。book18.org

  水裡交錯著荷葉蓮花,散發著好聞的花香。四處掛著粉紅燈籠,連水裡都飄著些荷燈,美得像夢幻一般,趙丹元不由忘了剛才的不自在,喃喃自語,「這裡真是太美了,若是能留下來就好了……」book18.org

  那女子抿抿嘴,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倒也不是不可以。」 book18.org

番外 第四之露水良緣book18.org

  趙丹元還待再問,只見迎面廊子下走來幾名穿著薔薇瑰色衫子的姑娘,最前頭由一個杏黃色衫子的姑娘打頭,俱都光彩照人,豔麗無雙,只聽聲音已經讓人心生旖念,不是尋常所能有的,比之身邊這姑娘更是多了幾分張揚火辣,且眸子裡風流自然流轉。book18.org

  那黃衫女子促狹打趣道,「胭胭姐姐,你不是不肯修習嗎?怎的一來就來了一雙?」說著指著耿天賜道,「我看兩個你也多了,不如這一個勻給我吧!」book18.org

  胭胭沈了臉,瞪了她一眼,「這是山中過客,你當是府里那些藥渣麽,還嫌最近風聲不夠大。」說著快步帶著二男拐進一條偏僻的迴廊,進了一間角落的安靜廂房。book18.org

  她拿了套青色男衫出來遞給趙丹元換上,只見那衣服寬大舒適,就是有些像小倌。book18.org

  「這裡沒有別的衣服,你先換上吧,記住夜間不要亂走就可以了,不然我那些姐妹要傷你們的話,不要怪我沒提醒你。」book18.org

  見她要走,趙丹元又抓住她衣角,「胭胭姑娘……你要……去哪裡?」book18.org

  胭胭抿嘴一笑,「我自然去替你漿洗了衣服,然後去練功了。」說完再也不管趙丹元就離開了。book18.org

  她本名段雨嫣,出身大約是這些姐妹里最高的,她是一位漕運使的女兒。她母親亡故的早,繼母扶正後處處苛待,把原本的嫡女庶女生生掉了個,連著她指腹為婚的鹽幫公子的親事都想搶給自己女兒,親爹睜隻眼閉隻眼,她忿忿之下鼓起勇氣,拿著信物偷偷去找那位未婚夫,對方見她美麗果敢,果然一眼就喜歡上了,也即刻答應去同她家說個明白,可是聽到段父說若是堅持娶她便當沒結過這門親,娶她妹妹才肯兩家相好──漕運鹽運,自然是很需要相好的。於是她最後等來的,便是那位公子妥協娶了她妹妹,卻還竟然要求她嫁去做愛妾。她冷笑,撕碎了他表明心意定要寵她愛她的字條,卻依然躲不過繼母擔憂女兒處境的毒手,將她欲私配到鄂南一戶破落了的遠親去做共妻,也是孔雀好巧見她一路哭的要衰弱的死了一樣,好奇把她買了下來。但凡來到蓮華閣的,幾乎都有個淒悽慘慘的過去。她來了這裡,見多了別人的苦楚,反而漸漸寬下心來。於是女子們漸漸分成了兩派:那些仇比海深、一心復仇的女子,多半採取雙修速成之法,武藝精進,是為濁派;而還有部分早已放開心結,且因為多為處子而對未來有所保留和期待,是為清派。book18.org

  胭胭便是清派的二弟子,她得宮主傳授傾城法力,日益精進,初時也想回去報仇,殺了所有負她的人,可是當她一日日變得更加豔麗更加強大的時候,卻覺得原來的仇人似乎渺小遙遠的完全沒有報復的慾望了。她的功力比起雲英自然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可是在她心裡,沒有什麽比能完整的保住原本的自己更為重要了,她不想因為復仇失了本心,就連宮主媸妍大人也贊她是個聰慧的女子。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媸妍宮主有怎樣的過去,但是無疑是極大的仇恨,似乎因此,她總是對濁派的姊妹格外厚愛,不過,有著孔雀這個大弟子坐鎮清派,倒也不曾過於厚此薄彼,許是發現清派修習傾城法力進展過慢,宮主便時常同兩位郎君琢磨研習適合女子輕靈奇巧的劍術教授給她們。book18.org

  兩位郎君常來教授她們劍法,一個仙姿玉骨一個青松君子,卻只有在跟宮主在一起才會像個普通的男子嬉笑嗔痴,因此傻子也知道不要產生任何想法。想到這裡,胭胭突然想起剛才那個有些傻的趙丹元來,比起兩位玉郎君,他卻是顯得又傻又呆,不過,挺可笑的,竟然有人會為了她失態……耿天賜見趙丹元還痴痴的發獃,便道,「這裡處處透著詭異,且剛才那些姑娘說話隱有放蕩之意,咱們明天一早就離開吧,不要節外生枝了。」 趙丹元吃了一驚,像是才明白過來,「你是說,她們說的練功……是……那種意思……?」他雖然喜好附會風月,卻從未做過敗德之事,是以並未有耿天賜想的明白。book18.org

  耿天賜白了一眼道,「那還能是什麽,這裡處處都是豔麗女子,隨便哪一個是世間能夠碰到的?早就聽說鄂南出妖女,果不其然。」book18.org

  趙丹元道,「這也沒什麽不好的吧,你沒看那些姑娘個個美成那樣,過的一派安樂自由,在外頭恐怕要落得個禁臠的下場,有個世外桃源肯收留她們不是挺好的!」book18.org

  耿天賜無奈道,「你怎麽不明白,這才偏偏蹊蹺呢,你在外頭經商多年,哪裡見過幾個絕色能同這裡媲美?」book18.org

  趙丹元嘆道,「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在鄂南曾見過一位芙蕖門的俠女,倒是也美貌的很,可以一比。」book18.org

  耿天賜嗤道,「恐怕就你會把芙蕖門的女子稱為俠女了……怕只怕你那位胭胭姑娘也不是什麽善茬呢,沒聽方才她也要去『練功』,沒準現在就在與什麽男人胡來,也就你喜歡這樣妖媚的女子。」book18.org

  趙丹元變了臉色,推門就一陣風似的走了出去,他繞了幾段迴廊誤闖了不知哪個院落,隱隱聽見男女歡好的聲音,糜爛之極,心裡更是焦急如焚,迎頭撞上一個酥香的懷抱,卻是剛才遇到過的那個打過照面的姑娘,近看杏核眼煞是好看,那喚作雲英的姑娘笑道,「咦,怎麽是你?」book18.org

  雲英打量著他一身衣袍,掩嘴,「原來你也是……我說你怎麽走到逍遙館來了,」她說著伸手搭上趙丹元的脖子,湊近呼了口氣,「不如跟我進去吧,正好我今日有些寂寞。」book18.org

  趙丹元只覺得臉燙的滴血,下身也隱隱亢奮了起來,可是卻並不情願,腦子裡只有那個沼澤里救了他的少女明媚的笑。book18.org

  他趕緊逃也似的往迴廊外跑去,只聽到後頭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卻沒追上來,他一陣亂跑,回想著住的地方,迎頭又撞了人了,抬頭卻是歡喜,正是胭胭皺著眉看他,「不是說過叫你不要亂跑的嘛?你穿成這樣還要到處走,你想死嗎?」book18.org

  趙丹元被她罵的低頭,「我是怕你練功……練功……」他猶豫了一下,囁嚅道,「我……其實可以陪你練功的。」book18.org

  正好逍遙館被人架出來一個灰發男子來,看起來虛弱得很,趙丹元目瞪口呆,胭胭便道,「喏,你看到了,我沒有騙你,若是當了藥渣,武功低微的,便要老上幾輪,或者身體衰弱殘疾患上什麽隱疾;若是武功高強的,便會喪失大半內力,我看你武藝並不如何,恐怕一夜之後,就會變成老叟,你也願意?」book18.org

  趙丹元也呆住了,他喜好風流志怪的東西,卻並沒想那麽多,見胭胭轉身要走,突然扯住她的袖子,「如果過了一夜你不嫌棄我,不找第二個人練功,我就願意!」book18.org

  胭胭愣了,突然想起宮主的話:如果有一個男人心甘情願為你付出,真心疼愛你,不會因為你的遭遇和變故就變心,那麽就可以帶他來見我,或可化解。book18.org

  胭胭本來從沒放在心上,此時卻忍不住有些心動了,她沒料到男子那般痴迷,忍不住深深看著他的眼睛,施展真言術。book18.org

  「你喜歡我什麽?」book18.org

  趙丹元緊緊抓著她的衣袖,不由自主陷入她眼中的漩渦,只覺得魔幻了一般恨不得把所有掏心窩子話都說出來,「我只覺得,你跟她們不一樣,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胭胭不語,這便是說喜歡她還是喜歡清派的?book18.org

  「那,如果再見到一個跟我這樣的,比我還美的呢?」book18.org

  趙丹元將她衣袖都抓的皺了,全陷入她的眼波,「姑娘你心好又溫婉。再有比你好的,卻不是恰好路過相救,又肯好心關照的那個人了。」 book18.org

番外 第五之蒺藜之刺book18.org

  蒺藜本是絲綢商人之女。book18.org

  但我的雙親卻不是普通商人,而是皇商。book18.org

  自小我就知道,我並無殊色,但清麗的樣貌,豐厚的家底,足以在陽盛陰衰的龍霖嫁個好地位的男子。book18.org

  因為是家中絕戶女,父母親感情又好,格外寵愛我,從小到大將我當做男兒養,我便養成了這般外柔內剛,倔強果斷的性子。父親常贊我有主見,後來,我才發現,我就錯在太有主見。book18.org

  家中雖不需要我科考光耀門楣,卻也指望我將商事一力挑起,因此,父親的意思是將來招贅一名有本事替我分擔一二,又性子好能容忍遷就我的男子──畢竟,我的性子太倔。book18.org

  而在此之前,為了讓我識文斷字算術統籌不輸於人,父親將我女扮男裝送入了雲海書院。在那裡,我度過了我一生中最天真無邪的三年時光。book18.org

  因為既有男兒家的果敢決斷,又有女兒家的細心思慮,好勝心使我的課業在全書院都是名列前茅。book18.org

  我有了三位意氣相投的好兄弟,難得他們來自書香官宦家卻並未歧視我,我們四個住在相鄰學舍,難免會讓我暴露身份,為此,我從不與他們一起勾肩搭背或者洗澡脫衣,直到後來,我的秘密也並沒有被發現。book18.org

  我們兄弟四人感情越來越好,尤其是三位哥哥,都對我很是照拂,就像寵溺親弟弟一般,偶爾甚至會有些曖昧的臉紅,短暫的躲避,但是暫時的彆扭之後,我們又是關係緊密的四人了。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到我在書院最後一年,因為我的名列前茅,山長陶允大人找到了我,說願意推舉我直接進入太學。book18.org

  山長大人不到三十,但是傳聞他孑然一身,我第一次見到他就屏住了呼吸,他看起來儒雅的像要跟書案上的書卷和院中的修竹融為一體,他的臉色泛著玉一樣的蒼白,眉目俊秀,但是嚴肅而執著,成熟而又溫雅。book18.org

  我禁不住想:他那麽儒雅,如果招贅到我家,我必定用一生來做一個儒商,好不讓他陪我墮入俗套。book18.org

  反應過來,我突然臉紅了……天哪,我怎會這樣不知羞,見了山長第一面竟然就想將他招贅回家……book18.org

  我是女孩,自然不會真的妄想去讀太學,不然會穿幫的,於是我幾乎想都不用想就斷然拒絕。book18.org

  我看見陶允臉上浮上濃濃的失望,我不忍看他失望,只好逃走了。book18.org

  但我沒想到他對學生那般執著,他又找了我兩次,想勸我繼續讀下去,我不忍見他誤解,只好直截說道我勢要做一個商人挑起家業實現心愿,並不需要那般多的風雅。book18.org

  我以為我會看到他如同一般的夫子露出輕視,沒有想到,他並沒有看不起商戶,而是在勸誘我無果後露出了釋然的笑容。book18.org

  他說:商人就商人吧,我們雲海書院出來的學生,又是如此頂尖,必定也不是一般的商人。book18.org

  我有一種看到知音的感覺,我從小就嚮往能夠將生意做到全國,能像逍遙侯一樣自在又了不起,如果還能和心愛的人遊山玩水那就再美不過。想到這我偷偷看了他一眼,而迎上他坦蕩的目光,我突然臉紅的徹底:我竟然又想到他……我的心砰砰亂跳,好久靜下來:我終於明白,我喜歡上他了。 於是,從山長找我變成了我經常去找山長。book18.org

  我藉口說探討如何成為一個儒商,向他請教經算學,卻在一次次談話時聽著他的解答走神。而山長也意識到我灼灼的眼神,不好意思起來,他明明時時不自在,卻並沒有提出中止。book18.org

  我猜也許……山長對我也有好感的。book18.org

  為了不給他機會拒絕,我終於鼓起勇氣,在燈會夜晚約他出來,以女兒身相見。book18.org

  我膽怯的看他,在他眼裡看到驚喜,釋然和痴意。book18.org

  那晚,我們並沒有什麽唐突孟浪的舉動,似乎一切都心照不宣。我問他可否願意入贅,他說:我本來就是一個人,也從來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book18.org

  他說:也許,我可以陪你一起,將生意做遍全國,做個好儒商。book18.org

  可是還沒等我找到機會跟家裡說出口,卻來了一個晴天霹靂:州府老爺看上了皇商的招牌,有心將我的「家產」變「嫁妝」,已經派人替二公子來提親。book18.org

  那位二公子我見過,是一個陰險又強勢的人。book18.org

  我家雖不過小小皇商,家業卻是幾代人心血,自然不願交出去,因此,父母雙親聽了我與山長的事後決定,如果我們真心在一起不在意世俗,讓我同他出去避一避,這樣過了風頭,對方應該就作罷了。 那位二公子顯然早有準備,竟然派人封鎖搜查,我低估了他的報復心,於是,本來悄無聲息的「私奔」真的變成了「私奔」。我們過了一段流浪的日子,陶允為了養活我,上街賣字餬口,不幸被人認出。book18.org

  我躲在暗巷裡看著他的背影咬著唇發抖,眼淚一顆顆墜下,我後悔,逃亡的這段日子,為什麽要聽他對我負責的話,為什麽沒有把自己給他呢?book18.org

  我已經快要急的發瘋,我甚至魯莽了一回,喬裝改扮成侍女之後,混進了州府宅院二公子的院落,想求他放了陶允,這樣讓我怎麽做都願意。book18.org

  可是躲在暗處的我,碰巧發現他在同一個看起來嬌柔的令人憐惜心慟的嬌弱美人調情。他剛好說道,要廢了婚約好娶她,還有些惱怒我給他帶的綠帽子,甚至想要遷怒於我的父母。book18.org

  我頭腦一片空白,我總以為這事情跟父母親沒有關係,沒有想到會給家裡帶來這樣的麻煩,有心去求父母外省的朋友幫忙,可又怕發生什麽變故。而二公子那樣陰險又記仇的人,自然是不會放過我的。book18.org

  而我竟然還一心想著山長,卻忘了全心為我幸福的父母,果真是我太過任性驕縱了麽?book18.org

  我想起了那三位結義兄長,他們都出自官宦書香世家,應該能跟州府說得上話的吧?我也顧不得換裝,一路接二連三去尋三位哥哥。他們見到我是女子,無一例外很是驚喜和奇怪,可是在我跪求他們幫我救出山長,保全父母後,他們無一例外冷麵給了我閉門羹,說無能為力。book18.org

  我不明白!為何昨日的兄弟,今日卻這般冷漠!難道真的是我太奢求?book18.org

  我落魄絕望的走在林子裡,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就在我渾渾噩噩的時候,冷不丁被人劫持到一個隱蔽的小院子。我被蒙上了眼睛,什麽都看不見摸不著,卻聽見周圍如狼似虎的喘息聲,好像恨不得立刻吃了我……我害怕瑟縮,可是沒有用,我喊救命,也沒有用,我辱罵,還是沒有用。book18.org

  身子被人牢牢按住,我知道身邊不止一個人。他們胡亂撕扯掉我的衣裙,幾雙手在我身體上遊走。book18.org

  我好恨!為什麽我沒有早一些把自己交給陶允?於是自然而然的,我悽厲的喊著「陶允」的名字,可是那些人似乎更加瘋狂了,再也不給我時間喊叫,直直掰開了腿,一枝滾燙粗大的錐子蠢笨找不到入口的磨蹭了半天,直到我疼得呼吸無力,終於不管不顧破開隱秘沖了進來,我下身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已經被身上人完全侵入了進去。book18.org

  我知道自己不再乾淨了,我絕望,我知道我越呻吟他們就越興奮,於是我動也不動,不出一聲,由著他們動作,儘管身上人進出的我疼痛難忍……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那人才完了,他抽出身去,可身上還沒涼,又一個人擠了進來,就著剛才的髒東西又開始奮力動作,我滿心滿身的恥辱,卻無可奈何,身子鈍痛不停……book18.org

  不知過了幾個周而復始,他們才結束了,將快要昏死的我抱上了床稍作安置,然後鎖門離去。book18.org

  我以為自己會這樣死掉,或者等著他們再次來「寵幸」我直到我死掉。可是沒過多久,就有人摘掉了我眼睛上的布條,問我:「我們來晚了,真抱歉,讓姑娘受了這麽大委屈,你願意跟我學武功,去找他們報仇嗎?」book18.org

  我愣愣的看著她:我從未想像過世間還能有這樣美得剔透的女子……book18.org

  我的理智告訴我,向她還禮,答應她。這時,她身後的一位喚作雪菟的女弟子上前為我扶起穿衣,動作溫柔極了,我忍不住想要對她道謝,卻對上她水潤的令人憐惜的眼睛……是的,我見過這雙眼睛,在二公子的院子裡。book18.org

  我低頭苦澀思量,我知道眼前的女子對我是無害的,可是我知道我在她的計劃里,而且,我不敢想,她為何來的這樣巧……book18.org

  心裡酸澀,我又能怎樣呢,別人並沒有救我的使命,可是我卻需要別人的施捨活下去報仇。是的,她答應我會幫我救出陶允和保護我的父母。book18.org

  我果斷的跪下,求她收留教我武功,作為代價,以後必須要練男女合歡的功夫。book18.org

  這大概是我最後能為山長和父母做的事了吧。book18.org

  後來,如意告訴我,那三位欺辱我的人,竟然就是我的三位結義哥哥!book18.org

  說不清是我找到了他們,還是他們找到了我,但無疑,一切要結束了。book18.org

  他們說已經矛盾的愛了我三年了,說我不該去喜歡清高孤冷的山長,他們甚至說,就是希望山長死在牢里,這樣他們便囚著我一輩子。book18.org

  我心情複雜極了,有心痛,有憐憫,有恍惚,但是依然手起刀落,毫不手軟的殺了他們,我只有一個山長,他們卻毀了我的全部。我再也不配跟他在一起了。book18.org

  媸妍看著我滿手鮮血,為我的狠辣決絕突然嘆道,「我那麽做,果然是對的。」book18.org

  只有我明白她在說什麽,事實上,看到她,就像看到另一個自己,她看起來有些冷漠,但是只怕有更多下不了決心的事吧。book18.org

  是的,當初她若是在三人毀我清白前救下我,我還會是一心想要嫁給山長的蒺藜,我的堅持和倔強不容許我向任何人妥協我的自由和清白,我是決不會將自己賣給她的。book18.org

  然而沒有如果。book18.org

  進了蓮華閣,我練功依然恍惚,大仇得報,父母安康,山長自由,我整日在已經失去自己的絕望和未來同山長破鏡重圓的幻想里渾噩。book18.org

  媸妍對我很好,她給我最好的用度,最好的秘籍,甚至為我專門尋來了一名叫做楚荀的雙修者,他內功深厚,是極樂穀穀主,跟他雙修於我只有好處,我也可以避免跟過多男子有染。於是我接受了,最重要,他面目邪魅,全然無法替代陶允在我心中純凈的位置。book18.org

  「我不會愛上你的。」我盯著他的眼睛,暗自討厭這樣風流的相貌和氣質。book18.org

  「蒺藜……」他什麽也沒說,擠開我的身體闖了進來,彆扭的方向讓我痛的哭泣,或許本來就想哭泣。book18.org

  他的風流無影無蹤,有些尷尬的抽出,又往裡順暢的進入了完全,「舒服嗎?」book18.org

  伴隨他的研磨,我卻哭泣出聲,清醒的看著男人在我身上動作,寧願自己像第一次一般被蒙上眼睛,我聚起所剩無幾的精力運作內功口訣。book18.org

  他看見我哭,卻慌了,為我揩淚,「你別哭啊,我……第一次而已,有那麽疼麽?」book18.org

  看著收斂了風流而因為認真可愛的臉,我心中好過了一點,在他逐漸熟練的韻律下勉強開始雙修。book18.org

  可是我依然內功停滯不前,近乎自暴自棄地牴觸雙修,抵制楚荀,直到那一天,山長來找我,撞見我在逍遙館被楚荀壓在身下絕望的有些妖冶放縱的表情…… 蓮華閣的五行術法交錯縱橫,陶允又怎會這麽順利找到我呢?book18.org

  到底是媸妍,還是楚荀,我已經不想計較,我只知道,我徹底失去了我自己!book18.org

  我常常靜靜地站在媸妍身後充當她的影子,更多時候我們都在沈默無語,卻又清晰的容易心意相通。因為看到她,就如同看到一面鏡子。book18.org

  我愛她救我孵育我,又恨她葬送我最後一絲希望。從此,我的傾城法力日益精進。但是蒺藜的心裡,卻埋下了一根刺. book18.org

第206章.相忘book18.org

  溫柔鄉里芙蓉院,誤入山中訪狐仙;book18.org

  幾人醉生夢死,又幾人孤枕難眠。book18.org

  耿天賜沒想到因他一句玩笑話,趙丹元出去了一宿,直到胭胭遣人請他過去,看著房中明顯的雲雨痕跡,若不是氣氛不對頭,只怕他要趁勢「恭喜」一番,可見著友人枯老了不下三十歲的面容,耿天賜大驚失色,「趙兄──你!」book18.org

  那站在旁邊的胭胭不見一絲羞色,反而是有些隱隱的失神。book18.org

  「你這妖女!」book18.org

  「賢弟不要怪她,是我願意的──」趙丹元還不忘相護,「這事與她沒關係……」book18.org

  「你……你竟糊塗如此!」 耿天賜目瞪口呆,仍然無法消化這樣詭異的事實。book18.org

  「誰說他糊塗了……」book18.org

  耿天賜驚愕之間,竟不知何時來了個紅衣女子,更是驚呆了眼睛:那女子美目皎皎猶如明月,面若幼瓷煙眉纖纖,便覺得這樣的神仙洞府只有她住在這裡才匹配,那滿池的蓮花也只有這樣的容色才能映照生輝。book18.org

  而最為奇怪的是那一身明麗的紅色並不能掩蓋絲毫她的脫俗姿容,反而使晶瑩中增添了一分恰到好處的媚惑。book18.org

  若說看到胭胭的第一眼是胡思亂想,那麽此時便是完全空白、無從思想了。book18.org

  媸妍看到耿天賜的時候也呆住了,目不轉睛直到他低頭迴避。book18.org

  她失神好久才恢復自如,看向床榻上的趙丹元。胭胭不知在想什麽,竟然哭了。book18.org

  「我倒是可以為他恢復,只是,需要我親自同他合歡才可施術,」她笑看胭胭,「那麽,你是願意他這般衰老,還是願意要一個完好的『良人』?」胭胭如同聽到極為荒謬的事,身姿不穩。她自然明白,衰老的並不僅僅是面容,亦包括機理。book18.org

  「……求您救了他,我會……送他離開,我果然不該強求的。」book18.org

  媸妍疑惑,「這樣又是何苦呢?不後悔嗎?你已經失了元身了。」book18.org

  胭胭笑著落淚,「我覺得,有此一夜已經足夠,他活著便好。但胭胭不願意接受那樣的他,也不想因自己的私慾連累旁人,而更加,不願以後會遺憾。」book18.org

  媸妍點頭,又看向趙丹元,「你都聽見了?」趙丹元恍恍惚惚點頭,如在夢中。「那麽同我嘗試一次,你可願意?」book18.org

  趙丹元看著她,只覺得若說胭胭是狐仙,那她真的是瑤池仙子了,可嘆他平日追逐風月,今日接連被美人這樣詢問,卻不知為何覺得難堪,低頭紅了臉,「我,不願意。」book18.org

  媸妍怪道,「是我不美嗎?我欣賞你的性情和做生意的本事,正好我也需要一個料理商事的小郎君,你留下,我為你治好身體,我們山中逍遙,或者行走江湖,豈不美哉?」book18.org

  見趙丹元猶豫,她又道,「你不用擔心,胭胭是我的人,你願意留下的話,我可以說服她服侍你。」book18.org

  趙丹元猶豫了半天,該如何才算委婉,「就算胭胭願意,我也不願意。多謝宮主好意了,我只希望宮主能為我騰出一居收留之地,讓我在貴府陪她最後一段時日。」book18.org

  媸妍怒道,「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你猶豫半天是耍我嗎?」book18.org

  趙丹元忙道,「我並非存心猶豫,只是,只是覺得宮主仙人之姿,拒絕的話怎樣說出口都是大不敬。」book18.org

  媸妍面色緩了緩,「那你說,我哪點沒有這丫頭好?跟我不好嗎?」book18.org

  趙丹元誠然,「我也不知為何,或許宮主是更好的,但是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第一個救我的也是她,她在我心中總是不同的,也許留下的影子太為深刻,卻是說不出內情了。」book18.org

  這一席話,卻令在場的媸妍和耿天賜都不禁觸動了一二。book18.org

  媸妍點頭,對胭胭和耿天賜示意,「你們先出去不要打擾,我來替他療傷。」book18.org

  胭胭喜極而泣,趙丹元卻嚇得用被子蓋住全身,「別,別過來,宮主,不要啊!」book18.org

  媸妍忍不住咧嘴,正要再嚇嚇他,誰知門外疾風般閃來一個黑影,一個面色清俊的少年身手極為瀟洒的到了近前,難得露出一絲無奈笑意,「妍兒,你又在作弄誰?」book18.org

  媸妍莊嚴面目柔和了幾分,「好了,你同他療傷吧,這個『良人』果然是個良人,成全了他們倒是不錯。」不過,也不是白成全就是了,逍遙侯,這個身份總是有些用的吧。book18.org

  她二人自從修習了枯木逢春術之後,便發現許是因為二人體質陰陽互為極端,內力可以相輔相成,兩人之力貫通融合,早已不分彼此。而用那調和之後的精純內力為移花接木之術矯正療傷,尤其有效,也因此她才敢教導濁派弟子走她的老路,但對於那些來路不明的「藥渣」,她就沒那麽好心了。book18.org

  媸妍正要出去,突然眼角瞥到痴站的耿天賜,心裡一動,對耿天賜招手道,「你跟我來。」book18.org

  媸妍同耿天賜問了下二人進山的情況,知道是誤入才放下心來,又問了趙丹元的背景為人,滿意點頭,待問完了,一時有些發獃。book18.org

  不管怎樣,再見故人,她是歡喜的;想起他要娶親,她又有點蒼涼。想要分辨他如今的模樣,不敢太著痕跡,模糊只知道他稜角明晰堅韌了許多,完全是個有擔當的男子了。book18.org

  不過不管歡喜還是難過,那都是甘草的事了,又跟媸妍有什麽關係呢?想了想,媸妍還是決定避過。book18.org

  耿天賜見她眉目有結,欲言又止,不由得心頭一動,「宮主認得我?」book18.org

  媸妍客氣道,「名滿天下的少年丞相,自然有所耳聞。」book18.org

  耿天賜不由蹙眉,「宮主足不出戶,竟然還知道天下事,何況在下這樣半年內上任的差事,真是耳聽八方。」book18.org

  媸妍暗暗轉了話題,「要保全這些姊妹,自然需要知己知彼,公子以為這裡如何呢?」book18.org

  耿天賜斟酌了一下,「對於女子在當世自然是好的,只是宮主方式未免過激,恐怕不是長久之計。」book18.org

  媸妍知他誤解練功之事,以為那些男子受了欺騙。book18.org

  她情知他還能為女子說句話,沒面露鄙夷已經不錯了,便也不計較。其實那些被當做藥渣的男子多是曾欺辱過這些門下女子的仇人,還有那等貪慾急色的登徒子。book18.org

  「這些女子,大多是受盡了侮辱流落而來,當今制度,告官女子不利,除了鑽研邪術,她們也沒有別的法子。」book18.org

  耿天賜長嘆了一聲,「宮主說的極是,身為丞相,這卻是我諫議不夠,日後,我會跟皇上慢慢提一提。」book18.org

  媸妍知道他是典型的龍霖國男子,奇怪他的性子也能替女子說句話,卻不料凡事有因果,耿天賜其實是因失了她之後,事事便有些替女子打算。  耿天賜思及此,便求道,「宮主,不知你是否收留過一位叫做『甘草』的女子呢?」book18.org

  他有此一問,實在不是心有靈犀,而是數年來的絕望,幾乎是病急亂投醫了,他幾乎是遇到能稱得上江湖人者,都想問上一問。book18.org

  媸妍身子一僵,「你為何要打聽她?」book18.org

  耿天賜喜極,「你知道她對不對?她是我的髮妻,我一直在找她,那時我沒本事護住她,她說話我從來不聽,她走了我就後悔了,我發奮,都是為了能不再辜負她。可是……已經四五個年頭了。」book18.org

  媸妍並沒有想到,她留下的那封書信,他不僅不恨她,而且深深自責,她莫名悵然。book18.org

  「你們相處也不過短短時間,卻找了她四五載,這是愛情抑或是內疚呢?」book18.org

  耿天賜苦笑道,「我也說不清,或許就像是趙兄說的,在我還不成氣候的時候,我先遇到她了,也許現在的我懂事明理,未必去招惹那樣一個彆扭的婢女,但是那時……喜歡就是喜歡了。」book18.org

  媸妍心裡有些起伏不定,他現在過得很好,她並不想再去插手他的生活,「你可知她曾歷經各種屈辱的事,你還會去找這樣的她嗎?」book18.org

  耿天賜臉色變得煞白,險些落淚,「她在哪裡,我要接她回家。」book18.org

  媸妍說不出什麽滋味,「你接了她回家,你的妻子和妾室又如何呢?她肯從你的家裡跑出來,想必很是牴觸富貴之家的妻妾規矩吧。」book18.org

  耿天賜道,「我有了她,怎會娶旁人?我不會傷到她的,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本來就打算這趟回去跟皇上稟明的,罷了,多餘的不說了,我只問宮主你,糟蹋過她的人何在?我現在不成,卻總會慢慢替她料理了那些人!」book18.org

  他是丞相,皇帝又重用青年才俊,媸妍自然明白,那些身不由己的事,已經是真的身不由己。說要抗拒,不管是他的孩子話還是真心,她都不能再讓自己拖著他那麽做。book18.org

  她又想:如果當初她不出走,如今他身居高位,也是能幫她離報仇更近一步的,可是她當時決然出走,恐怕也是從未真的想為他停留。她才知她是那樣無情的一個人,要離開,還要找萬般藉口。book18.org

  媸妍只覺此生能遇上他,真是極為慶幸的一件事,有他這樣深重的情意,連帶著那些艱辛都淡了幾分,他現在過得才是真的幸福光明,而她這樣遊走在復仇和幾個男子之間,怕是再難給他什麽周全了,她還是應該叫他淡忘放下了吧……book18.org

  平定了心緒,媸妍柔聲道,「你要找的那位甘草姑娘,我的確收留她,教她武功,半年前她大仇得報,已經手刃了一干仇人,但那位姑娘得償所願,卻是再無寄託……服藥自盡了。」 儘管多次想過這個結果,耿天賜還是頭暈目眩,恍如被抽乾了力氣,雙唇發白。book18.org

  媸妍不忍道,「你也不要再掛心了,那位姑娘得你珍視多年,必是了無遺憾,既然有緣無分,從此你便忘記她,好好的娶親生子吧。聽說那位安平公主是個好人,公子有心便不要再辜負那二位了。」說罷,轉身離開。book18.org

  耿天賜見她背影婀娜窈窕,竟是像憑空又見故人,忽然恍惚失言,「甘草……」那身影卻分毫停頓都無。book18.org

  「甘……宮主!能否帶我去甘草的墳墓祭拜一二?」book18.org

  媸妍聲音已經生硬如初,「我蓮華閣人過身皆以火焚。恕我直言,耿公子,你這樣一再牽掛怕是會讓死者不得安生,生者亦不能圓滿,不如惜取眼前人。」book18.org

  耿天賜茫然地看著女子走遠,再次顯露出那讓他幾乎魔障的背影,他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突然顫著聲音問道:book18.org

  「宮主……你……真的想讓我娶妻生子嗎?」book18.org

  媸妍看著眼角的淚滴落入土中,塵歸塵土歸土,「我想,那位甘姑娘必然是這個願望。」book18.org

  「我……懂了。」耿天賜頹然,「蒙宮主收留在下及內子之恩,若是宮主日後有差遣,但凡不危及龍霖,耿某萬死不辭。」book18.org

  紅色的紗衣卻早已消失在迴廊盡頭,只留下為一時錯愕莫名滿臉淚水的男子。不是不夠愛,而是距離已經太遠。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便是這個道理吧。 book18.org

第207章.六美book18.org

  蓮華閣中,媸妍掰著手裡的點心,喂著湖中錦鯉,六個各色衣衫的美麗女子點綴左右,或低頭,或觀察媸妍說話時神情。book18.org

  宮主不過和她們一般年紀,但是明明嫵媚的眉梢卻無端沾上寒霜般的冷硬,如同朝陽與月華的極端,那樣矛盾的存在著。宮主的傾城法力已經大成,但她在府第中除了對岳家郎君,從來少年老成懶得笑,而行走江湖就算是假作天真,誰又識得出來呢?book18.org

  想到這,六人表情各異,有的如胭胭唯有感念,有的如孔雀依然純真,有的如雪菟心存敬畏,而唯有那黃衣的雲英目不轉睛,幾乎崇拜的跟隨那紅色衣裙一言一行。從去年到現在,媸妍將那些女孩子依據底細一一調教來,倒是發現了不少好苗子。她座下清派有孔雀,胭胭,玉岫三人根骨最佳,濁派有如意,雲英,雪菟三人媚骨出色。孔雀的根骨陰弱,原本不適合習武,所幸有這樣一門較為偏僻的功法,她自然是從善如流,比誰都要專心耐心。其實她的根骨本來最合適加入濁派,奈何她天性單純嬌憨,也只好如此了。她的武功進度比起胭胭來當不得大弟子,但是加上蠱術就要好得多了。而習練傾城法力以來,她已經堅持到了第二層,嬌憨之餘,更顯嬌美可愛。book18.org

  孔雀雖天真單純,但是貴在有一雙慧眼,總是能留意到被欺辱遭殃的女子,即便她並不如何懂男女情事,也總是能洞悉人心並將她們帶走,這一雙厲害招子讓媸妍都自嘆不如了,便封了她一個花月使。玉岫本是一戶大家婢女,眉眼乖順,其實很有主見。初因為不願意被公子霸為通房逃了出來,才被孔雀帶出來,她比起胭胭多了幾分沈靜和乖巧,剛來到蓮華閣時還心有退意,隱隱想要逃走,可是待發現還有清派一說,便甘願留下,她並不像胭胭那般嚮往良人,因此一心撲在劍術之上,若不是內力尚淺,恐怕也當得一流劍客。book18.org

  如意跟其她人都有不同,她是自己大大方方投奔過來的,她不僅是龍霖國天都兩年前曾曇花一現的花魁娘子,而且已經是好幾家青樓倌館的幕後老闆。作為曾經叱吒一時的花魁娘子,自然是極美的。但是她的美顯然不同於雲英張揚的豔色,如意美得很良家,乍一看你會被雲英所吸引,可是細看的話,如意眼角眉梢無一不在撩撥你的心神,偏偏她並沒有輕佻之色,倒像是清派的弟子一般。book18.org

  媸妍見她心思極深,又極有城府,便讓她繼續原來探聽消息的生意,封了一個「風雲使」。book18.org

  整個蓮華閣都只道如意心思洒脫,卻不知她心事極為隱秘。她第一天來時,媸妍曾問她為何而來,如意笑言她亡父威武將軍曾是天山王打壓的一眾群臣之一,於是害她充了官妓,多年一直探聽消息想要報仇,沒想到有人替她報了仇,於是現在無牽無掛便願意歸入蓮華閣,好一雪之前被男人侮辱的恥辱。她說話時並不見絲毫情緒,媸妍卻暗暗驚心:蓮華閣剛剛自立,她卻能得知,說明她消息細密;她特意提到的仇怨了結,卻主動自薦來蓮華閣答謝,說明她已經了解媸妍的過去;天山王之事過去許久,她早不來晚不來,卻在這時候來,媸妍猜不出她心思的究竟。不過不管怎樣,媸妍現在很需要她,自然也將她留在了身邊。雲英性情潑辣張揚,同其相貌一般散發著從裡到外的奪目豔色。她的經歷較為複雜,被輾轉賣過多戶做過共妻、戲子、禁臠和奴婢,甚至做過貴婦女寵,還被浸過豬籠,媸妍便是那時親手救下她的,存著一份同病相憐的憐憫而已,沒想到雲英嫉惡如仇,卻對她忠誠極了,心思也是快人快語,極為外放。book18.org

  但唯有一點,她對男子的仇恨到了幾乎病態的地步,幾乎日日夜夜的拿心術不正的男子消遣練功,甚至好一番凌虐,也因此傾城法力精進異常。媸妍同二位郎君雙修已久才有六重功力,更不用說小川本身和她互為爐鼎,雲英卻已經到了四重,在眾位里不可限量,也最得媸妍喜愛。雪菟則是位身如浮萍的愛妾,生的一副如西子般嬌弱的容貌,主人憐她嬌媚,對她極為用心,但是她的原主人是權勢大官人,因此相交的也都是這般身份喜好的官家,雪菟被官人們看上,又被主母設計,便不幸在這些圈子裡被倒手了好幾次,可是她原主人又不能忘情,時常要回味找她,到頭來,不負責又不能舍,便成為官家之間心知肚明的曖昧玩物。book18.org

  雪菟面貌柔弱可憐,一雙眼睛尤其嬌滴滴的動心,像噙著淚水,可是她骨子裡其實生著一副鋼骨,誰也不信。孔雀要帶她走的時候,她還不肯答應,硬是逼著孔雀將她奴契偷毀了,其實一入江湖,一紙奴契再難約束,但是她卻將那東西看的極為重要,可見實在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女子。雪菟身子骨陰柔,但卻又過於陰柔了,即便內力足夠,也撐不起傾城法力的招式來,她自脫離苦海之後,由著心情借男子練功,也只到了第二重停滯不前,媸妍見她面貌楚楚可憐,極為容易打動男子的心,便特意將傾城法力里的「真言術」教給她,叫她專攻於此,倒成了如意的一大助翼。如今,六個女孩子站在一起,如同六個花骨朵,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媸妍轉向如意,「讓你盯住的那個姑娘怎樣了?」book18.org

  茫茫人海里想偶遇一個長相相似的人很難,但要是刻意尋找,總歸找得到。book18.org

  如意上前一步道,「宮主可問的是那位蒺藜姑娘?」book18.org

  媸妍挑眉,「別人不懂,你還能不知道我說的誰嗎?你該知道我為什麽找她。」book18.org

  如意不置可否,「那個山長已經被雲州府台家的二公子抓回去了,家醜不可外揚,他們大約想抓住蒺藜姑娘再處理掉他,不管是他堅持娶了蒺藜,還是將蒺藜送官,恐怕那位山長都逃不掉一死。宮主,我們是否去相救?」book18.org

  媸妍懶洋洋的,「想不到那個二公子那麽堅持,大約是男人可笑的面子吧。聽說那位二公子喜歡嬌怯型的,雪菟,你親自出馬,去那位公子身邊吹吹枕頭風,叫他別玩了。」book18.org

  這個蒺藜,既像她,又不像她。同樣倔強隱忍,可她溫吞如水,蒺藜卻激烈如火。book18.org

  雪菟什麽也不問,領命款款告退,扮作小娘子去了。book18.org

  雲英奇道,「宮主,咱們現在不去救那位山長嗎?」她雖然嫉惡如仇,對敢於忤逆世俗的有情人卻好不羨慕。book18.org

  「可以救他,卻還不是時候。」 book18.org

第208章.蒺藜book18.org

  過了幾天,雪菟的消息傳來,二公子已經轉移了視線,放棄了娶蒺藜的打算。book18.org

  而且,由於原本想娶蒺藜,雖然對山長上刑,卻沒動蒺藜的家人,而現在,卻是難免有些遷怒蒺藜的家人了。book18.org

  媸妍遇見她的時候,蒺藜正處於一生中最絕望最狼狽的時刻。她迷失在林間,卻被人蒙上眼睛縛住手腳劫持到一座隱秘的莊院,三人將她撂倒在地,便瘋狂的撕扯她的衣服。book18.org

  媸妍眼神動了動,渾身顫抖,正要上前搭救,卻止住了腳步,就那麽僵僵的透過窗子看著遠處的她。她那清秀的容貌,絕望的表情,含淚的眸子,被揉捏的變形的渾圓……book18.org

  媸妍就如同看見了一個若干年前的甘草。book18.org

  是的,那個女子同四年前的甘草長得肖似極了,就包括那一份倔強都幾乎一模一樣。這樣惡意的事,她經歷過太多了。book18.org

  「宮主……」玉岫最是心軟純良,先看不下去了,「我上去救她吧?」book18.org

  媸妍卻一言未發,只是冷冷的看著屋子裡齷齪的畫面……book18.org

  三個錦衣人制住了蒺藜,一人固定住她的手,一人分開她的雙腳,她連踢打都不行,只能聲嘶力竭的呼救。book18.org

  只聽「啊──」的一聲悽慘的哭叫,那變了調的慘聲在在場每個女子的身上都划下深深的痕跡,讓人心都揪了起來。book18.org

  「宮主……」雲英也受不了了,恨不得閹了那三個,「我看著都難過,早晚要救,為何不現在救了她?」book18.org

  媸妍心中酸澀,卻是硬了心腸,「這位姑娘骨子裡執拗難馴,若是現在救了她,她必定會一心系著她的心上人,不肯修習傾城法力。」是的,她再理解不過,就像當初的她一般。而她急需一個幫手,卻沒有沈玉蘿那般耐心等待。book18.org

  「可是我們救了她,她就算是有了心上人,入我清派修煉也是可以的吧?」胭胭問道。book18.org

  媸妍搖搖頭,「她日後是我的影子,必須歸入濁派,不然,怎能像我?沒有今天這一劫,她是不會肯放得下的。」book18.org

  如意欲言又止,意味深長的看了媸妍一眼。book18.org

  只聽男人的嘶吼聲越來越大,終於,那個男人徹底發泄了出去,從女子身上退了出來,女子已經不喊了,木然的呆呆躺著,任另一個男子又覆上了她的身體用力聳動,幾雙大手在她身上肆虐不停。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三個男子將她徹底淫了一遍,才將她抱到了床上,又細心替她蓋好了被子,像是有什麽急事落鎖離去。book18.org

  媸妍破門而入,慢慢走到她跟前,「我們來晚了一步,讓姑娘受委屈了……」book18.org

  媸妍看著她裸露出來肢體上的青青紫紫,一時哽咽說不出話來,尤其那張臉是那麽肖似。book18.org

  蒺藜極為倔強,方才當著惡人不肯發出一聲曖昧讓他們盡興,現在卻是撐著坐起,看向媸妍,「請求諸位女俠救我離開這裡!」book18.org

  雪菟嘆息,看不下去,上前扶了她坐起,為她清理了下身的血水,又為她穿好衣物。book18.org

  蒺藜恍恍惚惚,抬頭看了一眼,仿佛被雪菟能說話似的水潤眼睛驚呆了,怔了一下又低下頭來,再也看不見表情,不知在想什麽。book18.org

  她默默想了一會才轉向媸妍,大概看得出她有些本事,欲言又止。book18.org

  還不待媸妍開口,蒺藜已經道,「求恩人能夠傳授我武藝,我要手刃歹人。」book18.org

  媸妍點頭,「你放心,我會救出你的心上人,也能有辦法保你家人安然無恙。但是,只有一個條件,你必須入我濁派修習傾城法力,這門功夫需要藉助房中術,你如果不願意,我也不勉強……」book18.org

  蒺藜恍恍惚惚,身子晃了幾晃,狠狠地跪伏下去,「弟子願意。」book18.org

  沒多久,蒺藜從如意處知道,原來那日強暴她的惡人竟是舊日同窗,還是她的三位結拜兄長,早在她念書時就以為自己動了龍陽之心煩惱不已,現在知曉她的女兒身,又知曉她愛慕山長大人,對她的愛慕和失落混在一起,竟然合謀對她做出了這等事,甚至想要囚禁她一輩子。book18.org

  媸妍自忖若是自己,她恐怕下不去手料理這三個,可是蒺藜卻又與她不同,她竟然手起刀落,結果了那三個「兄長」。book18.org

  倔強、絕望,一如當年的甘草,卻又果斷,狠辣──媸妍點頭,蒺藜會是一個很好的影子。book18.org

  她無法不對她好,因為她就像對著一個過去重來的、卻又自己做不到的自己。book18.org

  媸妍方同岳小川演練了一套劍法,氣喘吁吁,小川有心陪她玩耍,便打成了平手,岳小川道,「沈玉蘿雖然騙你良多,有一節卻是不曾騙你:你的根骨是極好的。」book18.org

  媸妍心中一動,「那你看這套《天啟劍訣》如何?」book18.org

  岳小川嘆服,「作為秦老泰斗的成名劍法曾名動一時,跟劍仙門的劍法不相上下,劍仙門的招式講求飄逸輕靈,適合以劍器、軟索為武器;《天啟劍訣》不愧是秦泰斗的心血,是以化虛務實為主,若是變上一變,倒是更為適合你的彎刀了。」book18.org

  他又琢磨了一下,「當今江湖視刀客為草莽,較為出名的也只有幾本九環刀法,你內力陰柔,你的彎刀自然少不得還要參考劍譜才行。只是這兩路並非同宗,空有招式難以發揮威力,除非……」book18.org

  「除非什麽?」媸妍也起了好奇之心,她當初為了跟田天齊賭氣將劍訣偷了出來,如果能物盡其用那再好不過,而且,想到這田天齊的傳家秘籍被她發揚光大,她更起了幸災樂禍之心。book18.org

  「除非你找到心法。」而這本劍訣的意義還不僅在此,它讓她想起袁彤術師兄救她時的身姿。book18.org

  如今田單已經遁入空門,田天齊早晚要死,不如由她來將這劍法傳承下去好了,既告慰了袁師兄的英魂,也祭奠了田天齊岳丈秦老爺子的心血了。秦先人若是還在,恐怕也必定不願此秘籍落入那等沽名釣譽之徒手中。book18.org

  媸妍正思慮間,忽聽見鴿子撲簌簌飛來,伸手解開字條,只見上面是如意娟秀的小字:九月十八武林大會,鐵砂派、極樂谷、芙蕖門、弒劍閣、甘泉宮……媸妍挑眉:看來,這二十多個大大小小便是這次沒收到邀請的中原幫派了,不管田天齊背後的朝廷是否想要馬上對付不肯歸順的門派,這些門派都顯得鶴立雞群。若不是蓮華閣現在沒有聲名,恐怕也要被盯上了。book18.org

  她轉向岳小川,露出一絲小小壞笑,「你去半途搶一份邀請函來,咱們也去參加武林大會。順便,再多複製些給這幾個門派悄悄送去。對啦,別忘記告訴師姐一聲,她最近動作太大,已經被朝廷盯上了。」 book18.org

第209章.如初book18.org

  岳小川微微皺眉。book18.org

  媸妍攜過他的手,「怎麽了?不高興?」book18.org

  岳小川冷清的臉也難得涼薄一回,「我才來與你相會,就打發我出去跑腿,你心頭可有一點想我?」他說著臉沈了下來,「若是師父來了,你肯這樣才怪。」book18.org

  媸妍溫軟了許多,「我敬重師父,自然不敢怠慢,但你與我相當,夫妻之間何必二話?」她這話巧妙,既沒說誰不是,又解了小川的心結,她說罷又嗔怪,「再說什麽跑腿不跑腿的,你不願去就算了。」book18.org

  岳小川見她作勢生氣,手臂早已熟練的穿過她的腋下,摸上她的高聳,臉上卻還是一派坦蕩,「既然勞動千里獨行為尊上送信,那也只好煩勞女尊主先把盤纏和打賞送上來吧……」這一年多來,同他耳鬢廝磨,早已沒有隔閡,無人時他越發放肆索要,媸妍心中知道,他其實心底是十分芥蒂她理不清的情事,她閃了個身子,卻怎麽都避不開他的魔手,只聽他壓抑著喘息,道,「別躲,我今日有許多話想同你細說……」他下巴都陷進她頸子裡,喟嘆,「我實在是想你的緊,阿妍……你可知我心中,有多擔心你?」book18.org

  他似痛苦的傾訴讓媸妍心也跟著難過歉疚起來──本來瀟洒獨行的小川變成這樣,從來都是她招惹的罪過。但是他放不下她,她如今亦然將他駐進了心裡。他清冷的臉呈現出迷茫的糾結,一面嗅著她的清甜喘息,一面胡言亂語起來,「阿妍……甘草……我……」book18.org

  媸妍見他越發混沌,甚至在這夜幕下這樣熱切的糾纏她,心知他的心已經思慮深重,心知又是感念又是羞惱,轉身欲走,卻被那人熱情似火地打橫抱進了就近的亭子裡,不覺心跳如鼓,仰起頭,怔怔的看著他執意的眸子。book18.org

  她側耳貼在他胸前,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不禁恍惚面紅更甚。而他的手還不老實的在她不防備的地方上下摸索,像是幾個月沒開葷的強盜。book18.org

  不就是上一次被他撞見自己和洛水糾纏了麽?這人外頭充君子,其實小心眼,當場不肯走三個人輕車熟路來了一次,把她累的好久不願見他們,而他事後還要一副吃虧了的模樣纏著她變著法子單補回來。book18.org

  想起這人當初性情,她心知暗嘆:他心中還是介意的吧?情愛怎容他人分享呢?她竟迫的他退了許多步。book18.org

  四角的紅紗飄逸翻飛,只朦朧間看見亭子裡的人交錯相疊,附近的人已經默契退避三舍。book18.org

  他隨手將她擱在桌上,就著石桌上酒壺裡的酒飲了一口,迎頭扣了下來,含上他朝思暮想的小嘴,不給她機會推拒,而徑直將口中美酒渡了過去,然後伸出火熱的舌頭,在她口中攪弄不停,直到津液相溶,分不出你我,才氣喘吁吁的放開她。book18.org

  媸妍被迫迎接那辛辣的味道,那酒辣的直截又火燒一般,過喉之後,又留下一串後知後覺的甜蜜和苦澀。待她品過來時,人已醉了。book18.org

  「這酒,我專程帶過來的,叫『如初』,如初……」他呢喃著將她放倒,壓在石桌上,看著她眼神不復凌厲淡漠,而重新呈現出迷茫的情慾,認真地有些動容,「小妍,你這一年來實在變化好大……」媸妍別過臉去,「不要在此處好不好?」book18.org

  「不是我非要這樣,是我發現,你非得被剝的一絲不掛,才能叫我熟悉些。」book18.org

  他的目光怔怔的,有些憐惜,有些審視,隨即俯下,將唇吻烙在她的眼睛上,輕柔的來回吮吻,直到它們被他親的不再那般失神,回復了倉惶的情慾。book18.org

  她越來越多風華和神采,原本困於她骨子裡的倔強隱忍已經破繭而出,或許她自己都沒發現,她沈靜如水的眼梢流轉上攝人的華彩,捎帶著褪去了嬌怯的自信媚意。前世不通情事天真的甘露和這世歷經情慾堅韌的甘草越來越結合在一起,無害的容貌和千瘡百孔的心,長成了一株奇異的罌粟。她越來越美,美得讓人擔心難以掌控,有時那攝心的冷意讓人覺得危險。book18.org

  媸妍直直的回視他,嘆了口氣,「你說的是蒺藜的那件事吧……我就知道你在怨我。」她扭來扭去想翻個身下來,卻被他左右固定住,逃避不開。她忽然想起當初小川也是這般喜歡上倔強又苟活的她,蒺藜又生的一副同她之前一致的面孔,心裡竟不知想到些什麽,有些不自然的偏過頭去,聲音也越發微弱。book18.org

  「你是憐惜蒺藜了麽?」book18.org

  她想著,眼神越發沈下來,「我曉得,你本來就喜歡那種類型的,我……」book18.org

  岳小川愛極了她這使小性的模樣,低頭驚奇的親吻她躲閃的眼睛,怎麽也親不夠,「你想到哪裡去了?」說罷又嗤道,「我豈會是那等只認準一張臉的膚淺之人?」他這話含沙射影卻是有些大逆不道了,但是先有那人逆倫在前,倒也不算中傷。見她還是有些彆扭,他才無奈嘆道:book18.org

  「小川是什麽樣人你還不知道麽,為了你連原則都不要的人,便是別人都變了心,我也必會護著你到底,這樣話以後再別說了。我只怕你越來越能幹,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不再需要我了……」他把頭埋入她蓬鬆的發間,貪婪的嗅著馨香的氣息。book18.org

  媸妍突然眼睛有些濕,方覺了自己果真玷污了他一番情誼,這個少年,從一開始對她不屑一顧,到後來強勢的擁有,再到現在卑微的祈求,她突然覺得自己做錯了,聲音一哽,「傻瓜!如果我只是為了要利用依賴你做事才愛你,你真的甘心嗎?」book18.org

  她不待他回答,水草般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喉結,嘖嘖吸吮。book18.org

  岳小川迷亂的解開她的紅紗,坦露出雪白起伏的女體,卻又分外清醒,「蒺藜是你的影子,我知道你必有用處。」他用手挾住她一隻乳尖,俯身熱辣辣的含了上去,口齒不清,聽在媸妍耳里更是羞怯,「我期望,小妍以後做再多事,也不要變得讓人陌生……」book18.org

  「唔……你……」媸妍一挺胸,乳尖兒尖尖的立起來,送入他的熱口,直到被他捧起兩個乳尖,輪番吸啜的不能承受,才眼神散亂空洞的看著上空,「我也害怕啊……我會變得……」book18.org

  不知何時,乳尖被他輕輕咬住不放,牙齒在櫻果上刮出酥癢入骨的快意,幾乎讓她顫慄,難耐那過電般的感覺,好半天才能開口吐露。book18.org

  「其實,我好嫉妒胭胭玉岫她們……」她閉上眼睛,將心思藏起來,放開了自己,被他索愛。book18.org

  他的唇齒遍布她的全身,不放過任何一處好吃的地方,「我只希望,你不要為了復仇,變成第二個沈玉蘿……」book18.org

  變成第二個沈玉蘿嗎?媸妍因情慾而渙散起來的眼睛裡愈加水樣迷茫起來。book18.org

  岳小川抓住她的手握住自己的分身,牽引著她的小手遞到她雙腿小花之間,「別太違拗自己,去做有失心愿的事……」說著,就著她的小手往上一推,分身已經沒入了進去,沙啞著聲音竟一語雙關道,「是你的終是你的,不要抗拒它……」book18.org

  「啊!你……」媸妍雙頰泛上嫵媚的桃花紅,往他分身瞄了一眼,嗔道,「你這壞人,還趁機說教,明明是『你的』,怎麽又是我的?」book18.org

  岳小川緊緊地抱著她,一柱到底,開始熱情的抽送,「我的就是你的。」他將她牢牢收攏在手臂中像是抱著家傳的寶貝,不留一絲空隙,連帶著她整個身子都在石桌上動起來,「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你的。」book18.org

  他難得縱情一回,竟是一改平時嚴肅,可勁翻天的折騰。他一邊說,一邊奮力往媸妍身子裡鑽,分身也格外粗壯起來,就像是要把自己所有都嵌入她的身體。book18.org

  「呵……」媸妍滿足的喟嘆了一聲,緊緊纏住他的後背,這個永遠都是為她考慮最多的男人啊……book18.org

  「我好愛你──」她極真心的說出情話,竟然心頭挫傷一般痛了起來,令她不由分心去按住心口,迷茫的反思著自己的感情,它已經這般耐不住了麽?她向來容易辜負感情,因此,她也想知道,她愛上了沒有。她想:如果,如果確定真的愛的無法自已,那她就將蠱解掉。她並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可是心頭的挫痛只是片刻,只來得及讓她花穴里驟然緊縮,便消退了,而隨即那翻天覆地的狂風驟雨便席捲了她的意識。「你愛誰?!」岳小川抱著媸妍一慌,懊惱怎麽還有不長眼的人亂闖,偏偏兩人下身結合的緊緊的,根本無法挪動,只能這樣被一覽無餘,他心中一惱,殺意一閃而過。飄紗一掀,已經出落得分外精緻妖異的美少年走了進來,頭上的紅繩小辮子因為走得太快而還在彈跳,少年看到眼前的淫靡怒火中燒,一把要上去揪扯岳小川本就被扯得鬆散的衣領,「岳小川,我敬你是個君子,你竟然趁我出去辦事跟姐姐偷情?」book18.org

  「偷情」一出,一對鴛鴦臉都黑了。 book18.org

第210章.蠱鐲book18.org

  岳小川身子一擰躲過了他的手,卻因為扭身那奇特的幅度而頂的媸妍失聲尖叫出聲,內壁好像被他膨脹的頭部旋轉著颳了一下,竟碰到了她的敏感所在。book18.org

  「別……不要……」那突兀的嬌媚聲綿軟無力,令人熱血沖頭。book18.org

  郎阿里指著岳小川,氣的說不出話來,「你……你……你不要臉!」book18.org

  媸妍不堪這樣羞愧的暴露,將頭埋在岳小川胸膛里,「抱我回去吧……早說不要在這裡……」book18.org

  若是岳洛水來了,岳小川指不定還因著輩分讓一讓,可是他從來沒把這男生女相的小子放在眼裡,何況他身無武功,不過會些邪魔外道罷了。book18.org

  岳小川臉色越發清冷,一想到這小子最初趁人之危和妍兒有了肌膚之親,他就深覺恥辱,想想也明白大致什麽時機發生的事,現在這樣刺激人耳目心情,倒讓他終於有了反扳的快意。book18.org

  他乾脆將千衫往媸妍身前一蓋,擋住了那濃烈的春意,然後挑釁的看了郎阿里一眼,便作沒看見,兀自前後抽動,進出的自如,連著狠狠地弄了幾把。book18.org

  這從來不像是岳小川會幹的事,不得不說,他跟在媸妍身邊,也變壞了許多。尤其是他終於發現:感情上太過君子從來只有守不住。book18.org

  「嗯別……」媸妍不由悶哼出聲,嬌媚入骨,想制止他也是無力。book18.org

  因著緊張難堪,媸妍花穴縮的厲害,讓他小腹一熱,幾乎忘卻身邊虎視眈眈興師問罪的人。book18.org

  那緊窒一松一緊的卡著他,就算不動彈都難以自禁,更不用說他還力排阻力的前後拉鋸,充分觸到她小穴里每一寸軟肉,又戀戀不捨的前進。book18.org

  媸妍亦覺得他瞬間粗漲了不少,舒服卻又不敢再叫出來,壓抑的哼了幾聲,咬著唇,恨不得隱身遁去。book18.org

  郎阿里見無人理他,更是氣惱,索性往石凳上一坐,撿起那半壺「如初」,往口中呼啦啦灌了幾口,眼睛紅紅的,只覺得入口全不是滋味,「我不走了!你們休想快活!」book18.org

  他怨懟的看著媸妍,「我給姐姐去做噬心蠱,姐姐卻在這裡快活,我不做了!」媸妍心裡也是有些愧對他,不過也僅僅是難堪而已,她跟了岳家師徒之後,從來都抗拒與旁人親近。book18.org

  郎阿里心裡忿忿,恨不得將眼前男子換成自己,將媸妍按下好好正法。book18.org

  他慾念一作祟,離他此刻很近的媸妍身上的情蠱便如同被引誘催動,又如同往日被他勾引時那般,不自覺的想要迎合他的慾念,靠近他。book18.org

  而她往日尚能直接跟他保持距離,理智之極地呵斥逼退他的求歡,現下離得這樣近,卻是身不由己,呈現出讓人恨不得好好蹂躪的醉態來。book18.org

  「你……快走……」媸妍無力的推了他一把,臉上卻是更加粉嫩迷醉。book18.org

  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燥熱更甚,連小川那幾下抽插都不能解渴,只想趕緊好好同他暢快。book18.org

  郎阿里更是生氣,「我偏不走!」他是真的怒了!往日他催動情蠱,借接近的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引誘她,可是媸妍幾乎都會識破且理智的逼他遠離。book18.org

  他知道她一直芥蒂他第一次見面就稀里糊塗起意要了她那件事。book18.org

  他知道她身邊的二位都是付出了許多的,他也一直想要做的多一些,感動她,往日對這些事故作不知,可是今天親眼見到,實在讓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要是再等下去就枉為男人了!book18.org

  難道他一片真心,就必須要在她受制於別的男人身下時才有機會能走近她嗎?這不公平!book18.org

  初時他還能安慰自己說她不過是為了利用那師徒兩個學劍,並沒有讓情蠱反噬,可是辛苦了這些天,終於做成了她要的蠱,還特意兌現諾言為她做了一個藏有小機關的銀蠱鐲,他還滿心歡喜親手雕刻了鏤花,結果就是親眼看到這個結果!book18.org

  原來她並不是當了宮主便從此高高在上,也不是不願意沾染慾念。book18.org

  郎阿里越想越覺得心灰意冷,原來被利用的,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人而已,聽見她被他情蠱誘惑的愈發情動的喘息掙扎,她甚至不自覺的伸出手來摸索他。可她越是反常越是讓他難受。book18.org

  他一咬唇,再也不敢看那交纏的二人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book18.org

  其實岳小川一直知道他和媸妍過去的情事,但是見妍兒迴避,又只同他們師徒歡好,他高興還來不及,自然就裝作不知一概不提。book18.org

  他看著身下女子有些失神的樣子,並不比郎阿里好受許多,小腹恨恨地一挺,直擊她的花心,「你惹的情債!」book18.org

  粗大的堅挺弄得媸妍抽了口氣,「唔……不要……啊……」她費力的喘息,沈溺在他的攻占中,春水流了一腿,「不要別人……只有你……最愛……」book18.org

  岳小川明明知道她的情話不可信,可還是熱血沸騰,尤其看到她自下身滴出的水,什麽惱火也被化成了繞指柔,一把掰開她的雙腿,又狠又快地用肉柱沖入她的花朵,看著那粗大沒入她縫隙般細小的秘處,以肉眼駭然的程度被瞬間撐到無法擴張,再隨著他的前後挺弄吞噬他的全部,好像整個人都飄飄然同她融合在一起,再也不分開,恍惚從未這樣滿足快意過。book18.org

  兩人在交合中暢快淋漓,早已忘了壞人好事的少年,身體的酣暢如同騰雲駕霧,一浪壓過一浪,身邊紅紗縈縈繞繞,飄得好不妖嬈,趁著戶外朦朧的天色,好像墮入不知羞恥的妖境澤國。book18.org

  媸妍早已情動的失控,又受了兩人好一番撩撥,只能隨著他的節奏攀附起來,攀向情慾的巔峰。book18.org

  再無人打擾二人世界,他聳動的飛快,插得媸妍什麽也想不得,只能拚命發動自己去迎合他的征伐,不在那惱人的節奏里失守太快。book18.org

  到了最後,已經無人能看得清那抽插交疊的身影,呻吟破齒而出,隨著劇烈交合的動作而帶出勾魂的顫音。book18.org

  「慢……慢……慢些……」她雙手無處可抓,只能虛空的緊緊握成拳頭,掐著自己的手心,整個人被撞到那隱秘的一點,一次比一比難耐那可怕的快感,整個人都沒有受力點,只覺得快要飛了,「受……受不了了……」book18.org

  他的熱情又凶又燙,讓她幾乎無法承接,到最後,只有放任自己什麽都不想,全情接受他的所有征服,擺出了女子最為鬆軟潰散的姿態。book18.org

  都說女人的陰道是通向女子心靈的通道,這話不錯,她只覺得自己這樣同他水乳交融,恨不得只要同他一生一世一雙人,再也不要什麽別人。book18.org

  而她這樣全情投入,岳小川又怎捨得收手?他將她折磨成一灘散沙,看到她潰散,他滿足到極致,只想將她徹底打散了揉進身子骨里不給人覬覦。book18.org

  於是今天岳小川是打定了主意,只狠狠地要她,卻不運作雙修功力,要好好累她一累。book18.org

  媸妍也無法消受那可怕的快意,隨著他急劇的喘息聲,也不知兩人太過忘情還是返璞歸真,竟沒人肯運起內力雙修,哪怕雙修更加容易到達情慾的巔峰。或許情人間想要的,不過是那一份「如初」?book18.org

  兩人完成了許久以來毫無雙修雜念的第一次交合,只覺得他的玉莖膨脹的厲害,在她身體深處急劇顫抖著,吐出灼熱的粘液。book18.org

  媸妍額頭碎發已濕,她好容易才從情慾里緩過來,而身體力行的小川顯然還滿足地伏在她身子上淺寐。book18.org

  亭角風鈴叮鈴鈴的響了,風吹得她額頭有些冷。book18.org

  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擦擦額頭,卻看見手腕上套著一個鏤刻精美的銀鐲子,隨著她的動作滑到了小臂,手心裡一點濡濕。book18.org

  媸妍突然想起少年在蝴蝶山上許諾親手送她鐲子的認真,凝視著手心半晌不語,心裡竟如這起風的水面,吹皺了一池波紋。 book18.org

第211章.亮相book18.org

  九月十八這天,田盟主府格外熱鬧,各大門派很快匯聚一堂,book18.org

  媸妍是帶著胭胭、玉岫和蒺藜來的,幾位一襲淡雅輕紗,帶了面紗,神態端麗,明明一個沒露臉,偏偏讓人移不開眼去。這麽一眾女子瞬間奪了席間眾門派的眼球,一時好奇輕視仰慕者有之,卻是無人將她們與什麽邪派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田天齊寒暄道,「恕在下孤陋寡聞,不知這位女俠是哪個門派?」book18.org

  媸妍挑眉,「田盟主的確孤陋寡聞,我們蓮華閣可是特地來給田盟主捧場,不賜個座麽?」她說著,笑眼看他,只見他依然是那副儒雅君子的模樣,尤其在武林盟面前侃侃而談時,更是極有風度,讓人挑不出錯來。book18.org

  田天齊也不生氣,極好脾氣的引了座。媸妍帶著一眾女弟子坐下,似乎覺得右上方有什麽吸引她的注意,待她看回去,卻是一愣,只見那裡是白雲寺的席位,一個清俊的和尚正在低頭閉目冥想,坐在幾個長老里分外醒目,不管外界說什麽都充耳不聞,聾啞一般。book18.org

  田天齊心裡非常不痛快,但是並未把這幾個女的放在眼裡,只當她們是什麽新門派來博出頭亮相來了,便不予理會,準備切入正題,講講拉攏各大門派,如何討伐軟硬不吃的「邪派」的事。book18.org

  正要開口,門口又一陣吵吵嚷嚷聲,卻見一派忙亂,鐵砂派,極樂谷,芙蕖門,弒劍閣等俱在其中。book18.org

  逐波帶著幾個蠻族刀兵和侍女進來的時候,遠遠見到媸妍身後三位女弟子也是一愣,繼而頗為欣慰,沖媸妍笑笑,不客氣的也占據了一方位置。book18.org

  鐵砂派多為魯男子,身姿壯實,形容粗野,也極為不客氣。book18.org

  極樂谷則由一位相貌邪魅風流的搖扇男子領頭,身後跟著幾位少年郎,穿的一身白衣,身上散發著一股幽香,個個進來形容散漫,還一副倨傲,毫無意外的令在座人等都嗤之以鼻。偏那領頭的少年十分猖狂,還笑呵呵給幾個口有微詞的老前輩各發了一瓶「虎陽極樂丹」,引得人面色青紅。book18.org

  那少年見好就收,乾脆湊趣到了媸妍身邊,幾個風流少年組合到胭胭玉岫等人身邊,倒像是專門來應景似的,也不管人閒言碎語。book18.org

  弒劍閣是殺手組織,一個頗為冷然無情的瘦削首領帶著幾個面戴斗笠的隨者,進來屋裡空氣便低了十度。book18.org

  而最輕便大概是甘泉宮了,一貫的冷清和無所謂,只來了一個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裙衣,戴著一個幕離,進來後只往角落裡一站不動了,仿佛此次來只是為了晃一眼。book18.org

  田天齊自然是傻眼了,他沒想到,他安排的如此隱秘,為何這些原本想針對的門派竟然一個二個都出現了,這讓他原本煽動的話如何也無法當場講出。book18.org

  其實他是不知:如意的那些手段,再加上媸妍撥給她幾個功力深厚的女弟子,更何妨連雪菟都出動了,她的真言術已經四層,雖說對上田天齊這樣的老狐狸討不了好,可是對付他手下現在的幾個弟子卻是算無遺漏,要知道,田天齊的三個關門弟子自從數年前死的死走的走,他便再沒收過得心應手的弟子了。因此如意打聽起消息更幾乎是得心應手。book18.org

  其實這本來是個圍剿小蝦米的好機會,可惜一來來的突然,他根本還沒來及講出口,二來媸妍竟是將所有的都請了來,其中不乏甘泉宮、弒劍閣這樣中立也動不起的門派,突然發難恐怕遭遇變故。於是好好的武林大會反變成了對方的示威。book18.org

  鐵砂派這樣二三流的小幫派,又口碑不太好,這樣被對付下來自然是首當其衝,於是那邊鐵砂派的大老粗沒說幾句,已經同滿嘴客套虛情假意的田天齊糾纏了起來。book18.org

  媸妍忍不住向角落裡看去,想要看穿那女子的幕離。book18.org

  旁邊楚荀早已解說道,「你看那個啊?那個美人是冰的,跟甘泉宮呆久了是個人都變冰人,那位紅綃女以前也是熱情似火的呢……」book18.org

  媸妍喃喃自語,「紅綃女……」book18.org

  楚荀滑舌道,「是呀,不過我看就算同樣蒙著臉,她也不見得多好看,她以前行走江湖一身紅綃多虎虎生風,現在為了討好甘莫離,也學人家弄得一身縞素不倫不類……」book18.org

  媸妍聞到他身上一股異香,心神一恍惚,鬼使神差問道,「楚谷主認識一位叫花飛飛的故人嗎?」book18.org

  楚荀默然,「他是……我的師兄。」book18.org

  媸妍不覺悵然想起許多往事。book18.org

  楚荀見她神色有異,有意調笑道:「我瞧女俠你們這麽美,也是修習媚術的門派吧?本谷主今年剛滿十八,風流倜儻,正需要一位女使,不如……」book18.org

  媸妍峨眉微掃,「你又是怎麽看出來的?」book18.org

  楚荀往逐波處一看,「方才逐波仙子進來就同姐姐示意,何況誰不知芙蕖門的標誌是蓮花,跟姐姐的蓮華閣倒是匹配。再說幾位姐姐竟然人手武器全然不同,我猜必定是以內功為主的門派,幾位弟子竟然全是女子,要麽就是道家門派,要麽便是修習媚術的門派。姐姐方才提起花師兄並無恨意,因此楚荀猜測蓮華閣當與極樂谷互為巧妙。」book18.org

  媸妍見到這少年恍如見到一個還沒出道的花飛飛,再者也欣賞他如此洞悉,對他方才的無心調笑也不再計較,嘴角淺笑,有心出手試探他的內功。book18.org

  那少年不防她出手,紙扇極為靈活的一旋擋於身前。book18.org

  媸妍好奇心起,變換手勢以手指幻化劍招攻去,楚荀手腕功夫極好,腳下來迴轉移,也很平穩,好歹也避開了去,又過了十招,實在被她內力相逼,才退了好幾步,滿頭大汗。book18.org

  「還不錯,」媸妍點頭,「不知谷主喜歡什麽樣的女子?」book18.org

  楚荀斜著往她面紗里好奇的探了探,「恩,果然很美,可我口味怪得很,最好比這個還清淡一些,」說著指了指胭胭,然後看向玉岫,「比這個麽,再多些脾氣,」然後又指孔雀,「這個麽,再添些風情。」book18.org

  媸妍明明見這少年氣息單純幼稚,卻偏要賣弄風流挑肥揀瘦,忍不住好笑,心知他是搗亂,卻還是有心說道,「若不是我正好有一個,我還以為你在挑剔。女使沒有,不過妹妹卻有一個。」book18.org

  正要再說,見場子不知何時早已散了,原來田天齊見情況不對,就藉故去布置宴席,好言打發了出頭的鐵砂派,與弒劍閣首領好好說了一通,又與其他幾個不請自來的門派連連告罪,便匆匆散了。book18.org

  媸妍不由向角落看去,那位月白色面紗的姑娘果真興致缺缺,早已不見了蹤影。book18.org

  媸妍又看向右上方,那和尚依然呆滯的捻著佛珠,嚴肅面上更顯清俊,剃了頭竟然絲毫不顯得難看。媸妍忍不住想起什麽,指節發白。book18.org

  「姐姐你不會是看上白雲寺的俊和尚了吧?」楚荀微微吃驚,卻又壞笑道,「不過現如今,出家人六根不凈的多了。」book18.org

  也不知是感到媸妍探尋的目光,還是聽到了楚荀近乎冒犯的耳語,了塵臨行似有所察,抬頭往這邊深深看了一眼,才靜靜離去。 book18.org

第212章.敘舊book18.org

  田天齊拿著一張紙箋微微沈思:那蓮華閣的媸妍姑娘邀他去茶樓敘舊。book18.org

  敘舊?他不記得自己認識她。book18.org

  待到了茶樓,被小二引上二樓,才發現整座茶樓已經被包了場,這裡清靜又隱蔽,倒是一個極好的說話的地方。book18.org

  媸妍見他上來,後頭還跟了位女弟子,那女弟子文靜秀麗,腳步虛浮顯然根基尚淺,難免多看了兩眼,這卻看出來了,那女子同蒺藜長得是有幾分相像的,但卻不如蒺藜那般以假亂真。book18.org

  原來竟是她?book18.org

  想不到她以這種身份偷生。book18.org

  媸妍心中又恨又痛,這下當年的事似乎都明白了。book18.org

  她觀察之間,田天齊也在觀察她,見她雖蒙了面紗,卻生的一雙秋水含露般的眼睛,他自忖從未見過這般美麗的女子,但那眼中的冷意又是那麽明顯,不由疑惑道,「媸妍閣主,不知田某何時與你有舊?」book18.org

  媸妍笑道,「田大人,你與我自然不相識,可是我這裡收留四海孤苦無依的女子,難免有一兩個被人追殺通緝、別有來歷的,沒準就跟你有舊了,你說是也不是?」book18.org

  田天齊心中一驚,突然轉向一邊使了個眼色,「這裡說話,你先出去吧。」book18.org

  媸妍卻是彈起一枚葡萄攔在女子跟前擊上門扉,嘻嘻笑道,「別呀……她也不是外人。」book18.org

  田天齊見那門竟穩穩關上,心中大駭,他記得武林中內力能壓得過他的恐怕也就是岳洛水了,白雲寺的普覺大師雖內功深厚卻是方外之人。而這個女子看著才不過雙二八的年紀,卻能有如此驚人的造詣,讓他大大敬畏,再加上她方才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他心中竟泛起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媸妍的內力倒也沒有那般唬人,但是比較特別,因為和小川的內力相生交替,而綿力十足。book18.org

  媸妍見他緊張,笑得格外開心,「明人不說暗話,田盟主,你對那位叫甘草的舊識,該不會陌生吧……」book18.org

  她笑咪咪的逼近田天齊蒼白褪色的臉,「甘草偷聽到的事,我早已知道,包括你與朝廷勾結的事,還有你如何欺辱她,我都再清楚不過。」book18.org

  田天齊瞳孔收緊,心中獨自醞釀如何將她擊殺──很明顯室內的呼吸聲只有四個人,而那女子的幫手並不十分高明。book18.org

  「田盟主,你說,如果我把這些事散布出去,你這二十年的盟主豈不是白做了呀?還要落得一個老鼠過街的下場,嘖嘖嘖嘖……我記得你可是最為緊要你的名利……我倒是挺期待,能看到你如何再以難堪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book18.org

  田天齊退後兩步,緊盯著她,目露精光,「你知道了又怎樣,這些年誹謗在下的人多了,又有誰真的翻天?空口無憑,誰又會相信你?恐怕我這個任勞任怨的盟主比你這個妖女更加可靠吧。」book18.org

  媸妍突然拍拍手,只見屏風後走出一個紫衣少女一手解開面紗,嚇得那女弟子掩口跌倒在地。book18.org

  田天齊眼裡一片慌亂,面上流汗,不久便平靜下來,眼神複雜看向蒺藜,「沒想到你竟然投了靠山,當初我走了眼,真是不該放你生路,枉費我對你一番大好情誼!」book18.org

  那女子眉目間帶著被男子負心蹂躪後的冷情和死水般的韌性,絕對不是尋常人家單純的姑娘所能模仿出來的,不是甘草又是誰?book18.org

  他當初感念甘草年輕的身體,確是存了心思放她一馬,也因為篤定她翻不起風浪,當時對她,也有那麽些模模糊糊的特殊感情,是以現在猛一看到甘草來意不祥,竟覺得自己被欺了。book18.org

  媸妍實在忍不住大笑了數聲,指著蒺藜,「田盟主,還要多虧了你的『大好情誼』,我收到這徒兒的時候她走投無路,又被逼到走火入魔,還毀了容貌,若不是我,她恐怕沒有命在這裡同你敘舊了,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book18.org

  蒺藜沈靜的眼神忽閃了一下,若有所思。book18.org

  田天齊臉色陰晴不定,雖然心驚了一下卻是平定,沒有什麽比他自己更為重要。book18.org

  媸妍挑眉,「廢話少說,我要是把她帶出去,估計你們盟主府很多人都會記得當年的三師妹吧?」book18.org

  田天齊眼中晦暗不明,卻聽她道,「你不承認也行,我今天可是看見了塵師父了呢,你說我若是把這些事推到他身上,他會替父默認背黑鍋呢,還是會否認辯解呢?」book18.org

  媸妍又拍手笑道,「差點忘了,那位了塵師父也不算背黑鍋……」book18.org

  田天齊心中一慟,汗如雨下,猶如被揪住了死穴,「不要……不要去找單兒,一切都該報在我的身上。」他說完,像是抽乾了全身的氣力。book18.org

  媸妍大為快意,原來他還有最為在乎的東西,那樣可是會更好玩呢。book18.org

  田天齊心中絕望起了困獸之鬥,殺心一起,方才還對蒺藜念著些舊情,現在竟是運起全部的內力一爪攻向蒺藜。book18.org

  媸妍美目一凜,胳膊水蛇般靈巧的一繞,明明看不出什麽力氣,卻是意外躲不過去,好像眼花了一般,田天齊大駭,閃電般抽出手去,心念電轉,內力瞬間轉換到另一隻手依然鎖向蒺藜的喉嚨。book18.org

  蒺藜對他奇怪的笑了一眼,手腕也藤蔓一般繞上他的,令他不得不伸出左手。book18.org

  田天齊沒有想到,當初徒有招式的女子現在竟然奇蹟般的有了充沛的內力了,還是如此奇特的陰柔之力,看似無力,卻又能阻住千斤萬鈞。book18.org

  蒺藜的功夫還差得很,又未安排雙修之人,其實接不過田天齊二十招。book18.org

  可媸妍惱怒他狗急跳牆,鎖住他的手臂廣袖一揮,一雙美目鎖住他時竟然讓他分神無覺,也不知用了怎樣奇怪的姿態,竟然纏上了他的左手。book18.org

  那種感覺驚出了他一身冷汗,你分明看見對方並不十分高明的纏將上來,卻偏偏躲都躲不開。book18.org

  田天齊臉色青白交加,對著媸妍一人還行,這樣被前後夾擊下來,他完全討不了好去!他狼狽不堪的躲開,驚魂不定的看著手臂,方才若不是他反應快,只怕那主僕二人便要折了他的胳膊。book18.org

  尤其這二人詭異聯手又心意相通,竟像一個人施展幻影大法分裂成兩個,他竟然只能處於下風!book18.org

  他忍不住後怕的看著蒺藜和媸妍,在想是不是什麽傀儡術,但是蒺藜的神情是完全正常的。book18.org

  媸妍見他已經有了計較,道,「皇帝是不是要你蠱惑人心召集那些門派,大魚吃小魚,然後吃掉芙蕖門,這樣明面上是教派之爭,暗地裡朝廷就能坐地將鄂南收回來了?」book18.org

  田天齊眼神閃動,心下越來越沈重,「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麽?」book18.org

  媸妍嬌聲道,「那麽,攻下鄂南,便好再出兵定蒼山了是不是?」book18.org

  田天齊冷笑,「孫大隻一味的靠著極樂谷的逍遙散過活,此番平定芙蕖門,極樂谷只是順手的事,逍遙散一斷,還需要攻麽,定蒼山唾手可得。」book18.org

  媸妍驚道,「逍遙散?是你們引他……」她知道:就如同在芙蕖門隨處可見的春藥一般,逍遙散是極樂谷的主要進項,因此這事她不好插手。逍遙散會引發癮症,一旦嘗試再難戒斷,她前世的未婚夫邱白路便是做的毒品生意。book18.org

  田天齊呵呵涼笑,「你錯了,是皇帝的意思……不過沒等我們安排人手,他卻自己染上了。」book18.org

  媸妍心中針刺一般,手足身死、帳冊失落,所有責任一力擔下,而她又……孫大那麽驕傲的人,到底算是自暴自棄了吧。book18.org

  她心中不爽,回敬道,「田盟主,明人不說暗話,你一生所為不過是名利而已,可是現下出了我這個異數,你總得付出點代價吧!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你以為那麽容易嗎?」book18.org

  田天齊咬唇不語,半晌才道,「不知姑娘所圖何為?是江湖,還是朝堂?」book18.org

  蒺藜見媸妍皺眉,便直接上前,「啪」一聲甩了田天齊一大耳光,「放肆!尊主也是你這樣直接說話的嗎?不過奴才而已。」book18.org

  田天齊暴怒,繼而眼神複雜的看著蒺藜──確定她眼中對他連恨意也沒有,只有完完全全的冷淡之後,突然覺得心中失落莫名:他知道他當初所為不過是禽獸之舉,可是她怎會連恨都沒有?!book18.org

  這簡直是對他的侮辱!book18.org

  他終於隱忍面向媸妍低頭,「敢問宮主有什麽吩咐?」book18.org

  來日方長,他心中對甘草的仇恨已經遠遠超過了其他,他相信,自己的價值必定比甘草的價值大,這個宮主看起來是個做大事的人,怎會放過他這些年的經營?她對甘草頂多是憐惜,對他卻不得不仰仗,等他做了些得體的事,這個賤丫頭還不是手到擒來?book18.org

  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這蓮華閣主對他本沒有惡意──人的「一步錯,步步錯」往往都是源於最初預判失誤。book18.org

  媸妍方才皺眉其實是在走神。她本來只不過想讓田天齊身敗名裂而已,可是方才他的話提醒了她:那個幕後的皇帝似乎更為可惡呢!book18.org

  從她踏上流亡的厄運開始,那個該死的小皇帝就似乎無處不在!每每用幕後之手在她遭殃之際推一把,她相信他對她沒有什麽仇恨過節,但是她真的不介意好好回敬一下他!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也覺得有些好笑:她真是越來越睚眥必報了。book18.org

  「跪下說話。」媸妍平靜的看著他。book18.org

  田天齊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對峙了良久。兩害相權取其輕,再說對方手中又握有他的把柄,這已不是他能抗拒的事。book18.org

  他斟酌再三,「我要尊上答應我兩件事。第一:放過單兒,不要……牽連他……凡事衝著我來,我會為尊主盡最大的心力;第二,」他狠狠地看向蒺藜,眼神陰鷲,「事成之後,我要她!」book18.org

  說畢認命跪下身去,腰身筆直。book18.org

  他好多年前也是名噪一時的美男子,眼下雖然被剝掉了君子的外衣,可也算是斯文不失節氣,倒有幾分意思。book18.org

  媸妍心中冷笑一聲:早晚,要把你徹底剝的沒有遮羞布,看你拿什麽維持這好笑的氣度!book18.org

  她自然不會盡信他的話,但是她卻因為發現他比名利更為在意的事而興奮。book18.org

  「我要你該做什麽做什麽,明日大會照舊……我自有辦法勸走這些不速之客。」既然他是一個傀儡,那麽她就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盟主,倒也不急著殺他,「不過,到時對付芙蕖門還須手下留情,做做樣子即可,具體行動,我會叫逐波仙子與你傳書。既然要做,就做大一些,把武林盟都召集起來。」book18.org

  「至於行動中,那些擋路的老螳螂,該怎麽處理,不用我教你吧?」book18.org

  田天齊猶豫,「我本來有此打算,可是近年盟主府離心,只怕要做這麽大的決定,並不容易。」book18.org

  媸妍輕笑,「這好辦,你放心,我會想法子讓四大世家站出來支持你的,他們也逍遙的夠久了。」book18.org

  媸妍見他目不轉睛盯著蒺藜,不由冷笑道,「只要田盟主幫我把事情辦妥,這個女使立馬奉上。只不過,我也想問盟主大人先討個人呢。」說著,瞥了眼門口瑟瑟發抖的女弟子。book18.org

  田天齊眼神越發陰暗熾熱,再說他自顧不暇哪裡顧得著他庇護下一隻小小螻蟻,只深深看了面無表情的蒺藜一眼,想到日後能好生折辱她的感覺,心中更如同野草叢生,不由喜滋滋告辭了。book18.org

  那女子不敢相信田天齊問都不問就把她扔了下來,本來想跟著出去,卻被媸妍又擋了下來。book18.org

  「你不會不記得,花飛飛是怎麽死的了吧,素娥姑娘?」book18.org

  「不!不怪我……不怪我的……」素娥驚慌的搖頭,涕淚交加,爬過去去抱蒺藜的大腿,「根本不怪我,我全心為他,可是他卻寧可要推我出去替別的女人犧牲,我怎麽肯?我怎麽肯?」book18.org

  蒺藜腿晃了一下,看了眼媸妍,將那女人一腳踢開,媸妍逼近她笑道,「他推你去替死,你可以不去,假惺惺也就算了,你又何必把我們的行蹤都透露給田天齊呢?」她蹲下身子,看著縮成一團的素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的行蹤,應該是你在出發前就留下的吧,不然田天齊怎麽可能追的那麽快那麽准呢?」book18.org

  「與其說你是懷恨在心,不如說是一早就嫉妒吧?」book18.org

  龍霖全境只有定蒼山盛產黑鐵,是以她當年曾在廂房留下一枚隨處可見的黑鐵小匕首。而一個艷妓的房中出現這樣突兀的物事,不能不引人追索。book18.org

  素娥終於聽出她話語裡的詭異,「你……?」她看著滿臉恨意的媸妍,再看向一邊滿臉木然的蒺藜,再看向媸妍已經換上了滿臉的驚恐,「你……你是誰?」book18.org

  媸妍揭開面紗,「是不是覺得我很美?你放心吧,死了的人很容易找到一副好屍體的,你也會的……」她詭異的笑著,向素娥步步逼近。book18.org

  「啊──!」素娥後退不及,被迫觸到她伸過來的冰冷的手,驚恐到極點,竟是眼睛翻白,癲癇了幾下,活活嚇死了。book18.org

  蒺藜深深的看了媸妍一眼,「宮主,田天齊此人恐怕不會安分,何不給他下蠱呢?要不,通知風雲使去尋小郎君回來吧?」book18.org

  「田天齊這種十足的小人之心,他越是沾沾自喜拿捏住了我的心思,於我們行事越是有利,讓他先自以為是幾天,到時會輸的更慘吧,又何必浪費我的蠱毒呢。」book18.org

  媸妍想起那不知所蹤的少年──沒了他,行事確有不便,原有的蠱也快要用完了。book18.org

  依照她的性子,能利用的自然是利用到底,可是現在竟然扭著一股勁就是不願去尋他回來,只覺得不管如何便利也不想再利用與他,卻不曾想:她究竟是為何這樣作想。book18.org

  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也不知是為何,除了心頭微惱之外,竟破天荒的有些想他了。 book18.org

第213章.赤蝮book18.org

  媸妍支走那些大小門派的方法很簡單,她另給那些門派發了天字召集帖。book18.org

  楚荀來了,逐波仙子自然也是來的,弒劍閣的首領不知為何竟然也同意了,鐵砂派的大老粗最喜歡追捧奉承,因此也被玉岫請了來,其它的就好說了,於是零零散散聚齊了十幾個門派。book18.org

  至於甘泉宮,媸妍是準備另外拜訪的,紅綃女既然走了,也省了她的麻煩。book18.org

  媸妍並沒有說出田天齊臣服她的事,只是斟酌道,「各位,田天齊既然已經對眾位門派有所排斥顧忌,那麽大家不如擰成一團,萬一日後出了什麽狀況,我們也好互相支援,情報共享,如何?」book18.org

  逐波先站出來道,「我們芙蕖門鼎力支持,並自願提供自製的赤霞烽煙與各位,出事時互相示警。」說著竟是慷慨的分發了下去。book18.org

  楚荀一笑,想起昨日在媸妍房中見到的那個漠然紫色的身影,「自然追隨姐姐號令。」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一聲低沈的男聲傳來,媸妍不由吃了一驚,看向弒劍閣的首領,那人黑色斗笠幕離將頭臉遮的嚴嚴實實的,懷抱一柄殺氣極重的劍。book18.org

  似乎眾人也都吃了一驚,之後,也就很自然的隨大流同意了。book18.org

  待眾人散了,媸妍同逐波道,「師姐,我已經要挾了田天齊,到時你同他演一齣戲,要皇帝以為田天齊奪了你的勢力,待皇家派兵來鄂南鎮壓時,再給他個驚喜。」book18.org

  逐波點點頭,「正是如此,我辛辛苦苦為鄂南做了許多事,又收復了蠻族人,憑什麽現在要那個黃毛小子來撿現成?就聽你的,到時好好恥笑他一番不自量力。」說罷又囑咐了媸妍幾句便離開了。book18.org

  媸妍行至廊下,覺得身後有人跟蹤,她心中一凜,抽出彎刀往身後一旋,只見那黑衣人似乎並無防備,極為狼狽的閃了一下,只得道,「宮主……」book18.org

  正是弒劍閣的首領。book18.org

  媸妍手下不停,自從同岳小川雙修之後,那內力就越來越好駕馭,幾乎不用刻意引導。她一時興起,運用起岳洛水教的精妙劍法,飄逸的招式加上嫵媚冶艷的紅衣,讓人眼球一熱。book18.org

  那首領本來就只守不攻,此時更是相形見絀,情急道,「在下赤蝮,只是想問一個人!」book18.org

  媸妍挑眉,見他目不斜視,並沒有正視過身後的三女,想來想去,只有蒙面的蒺藜了,哼道,「我的人你要不起,你走吧。」book18.org

  那人見她要走急了,「請問怎樣能帶跟那位紫衣姑娘見上一面?」book18.org

  媸妍想了想,「她是我得力的人,若是閣下能為我驅使三年,我便還她自由,如何?」book18.org

  那人看起來很為難,「並非我沒有誠意,實在是在下已經身不由己。可否換一個條件?」book18.org

  媸妍心中暗暗譏笑這人心意不過如此,「這就難辦了……除非,你解開幕離給我看看,滿足下我的好奇心,若是如願,讓她給你看看容貌,哪怕來陪你睡一睡也未可知……」book18.org

  她還未說完,便覺得那黑衣人身上突然殺意膨脹,竟是聲調冷了幾分,「抱歉,在下也無法以真面目示人。」book18.org

  媸妍感受到殺意,早已條件反射般攻了上去,一時心癢,越發想看到他的真容。book18.org

  黑衣人被迫抽出長劍,刀劍相撞,碰出亮眼的火花。book18.org

  黑衣人的劍極長,劍招也有些奇怪,施展開來竟是如雷射般讓人難以近身。book18.org

  媸妍跟他糾纏了半天,早就不耐心,突然眼珠一轉,沖他身後道,「蒺藜,你怎麽來了?」book18.org

  黑衣人一頓,殺意減半,劍招暗了下來,範圍小了一半,媸妍趁勢往前一招「開天闢地」,他的斗笠一下斷為兩半,掉落在地。book18.org

  可是媸妍註定要失望了,他臉上還帶著一面銀光閃閃的面具。book18.org

  赤蝮見她如此咄咄逼人,再也不同她多說,飛身遁去,果然是做殺手的,幾乎一閃而過不見了蹤跡。book18.org

  媸妍若有所思的撿起他被割破的衣袖,只見黑色布料在陽光下隱隱流轉出蝮蛇暗紋,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她隨手將布料丟給玉岫,「交給如意查查,這是哪裡特製的布料。另外,那四封書信送到天都有些時候了吧,看看那四個人到了沒有。」book18.org

  「不用那麽麻煩,我可以告訴你,這種布料除了皇親國戚或者舉國首富,無人有能力織造出來且不流通於市,他們有能力壟斷,也自然有本事不讓你查的出來。」book18.org

  媸妍眼神一閃,聽見那聲音心頭竟然同小女孩般歡快,「你怎麽來了?」book18.org

  岳洛水將那碎布隨手一丟,摟住她的腰肢,「聽說你要干涉江湖事,我總是不放心,往日你擔心對我聲名不利總不讓我去香川找你,現下我出來尋你也不行麽?」book18.org

  媸妍眉眼彎彎,難得嬌嗔了起來,「我想死你啦!」她就勢一蹦,攀著他身子被他攔腰摟起往房中走去,幾名屬下早已自覺退避開了。book18.org

  媸妍最為心動的就是他了,也因此,越發不願連累了他,平時不敢輕易見他。他年長許多,又無微不至,讓她每每綿軟下來,收了那些驕傲,只使使小性子也樂意得很。book18.org

  岳洛水關上房門,房內早已備好一桌酒菜,他將她輕輕放在坐椅上,用手指摸了摸她的眉眼,目光卻是落在她脫兔般的胸脯,滿意道,「妍兒,你又長大了。」他見她在他懷裡靜靜的膩著不願起來,越發滿足。book18.org

  他忽然拿出一套檀木妝奩,只見裡面是一套做工精良的衣衫和釵冠,看起來精緻華美,又帶著出塵脫俗的柔美。book18.org

  媸妍欣喜,把頭悶在他懷裡,嗅著他包容的氣息,「洛水待我最好,還說為什麽跟你在一起,總覺得像我爹爹似的……」小川像少年夫妻,洛水則更像是良師益友,跟他在一起,才讓她身心放鬆許多,覺得累了許久了。book18.org

  岳洛水心裡被她抱得軟軟的,聞言哭笑不得,「休要把我和西川師弟相比,我雖叫他一聲師弟,他年紀卻是比我大上不少的。」book18.org

  媸妍聞言竊笑,他果然是比較在意年紀的,「你想太多啦。」book18.org

  岳洛水將妝奩往她手中一塞,「去換上吧,叫我看看妍兒的另一面。」book18.org

  媸妍乖乖聽話,去屏風後將那套白衫金冠裝扮妥當,走了出來。book18.org

  岳洛水品著一口酒,見伊人從幕後走出,剎那間突然呆了,他仿佛聽見心裡百花爭鳴的喧囂。book18.org

  那人一身雪色蠶絲煙羅,像是被雲擁住姣好的身段,舉手投足間,衣衫流動簇擁更顯飄逸,精靈無瑕的面孔帶著幾分匆忙換衫的倉促,兩股流蘇發束垂到飽滿的胸脯,她見他痴迷,隨即柔柔的笑起來,隨之發頂的小巧天平金冠搖曳的嬌俏純潔。book18.org

  那人就那麽施施然從時光的波紋里走了出來…… book18.org

第214章.探班book18.org

  媸妍還未反應過來,已經被他狠狠擁抱,以前所未有的熱情丟到了床上。book18.org

  「洛水……唔……」她還沒開口,就被他熱情的堵住了嘴巴。book18.org

  他的唇舌幾乎是帶著崩潰的熱情舔弄她,吸吮她,幾乎失去了理智,像是過境的龍捲風,他都不捨得叫她說話,只想長久的品嘗這小嘴的味道。book18.org

  因著幾個月的分離,媸妍也心甘情願任他搓扁捏圓,可是覺出頭皮被發簪硌的有些疼,她便一面費力的回應著他的唇吻,一面摸索著去頭上想要拆掉金冠。book18.org

  岳洛水卻一把固定住她的雙手不許她再動,口中還熱絡的吮吸她的櫻唇,不許她出聲。他又極小心的分開她的下襟,扯下了她的內裳,雙腿極為強勢的分開了她的雙腿。book18.org

  媸妍只道自己衣衫還齊整,卻不知何時已經被那滾燙的物事抵住了敏感所在,她不知為何,心中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抵抗。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已經被他以絲帶縛住,在頭頂上綁在了床頭。book18.org

  隨著他近乎膜拜的吻隔著衣衫落在她的胸脯和頸側,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抗拒了。book18.org

  她眼光從柔和到一點點變冷,「洛水,你起來,讓我除衫。」book18.org

  「不要……」岳洛水眼光似痴迷似痴狂,「就這樣,不要動……」book18.org

  他更為大力,親吻了不知有多久,突然幾乎貫上全身的氣力,一下子用他巨碩的粗大,衝進了她的身體。book18.org

  那一下讓媸妍甚至有些淋漓盡致的爽快快感,可是心裡卻疼了。她一直知道,她有些喜歡他,而他也喜歡她,可是這不意味著她願意百般討他喜歡。book18.org

  她劇烈的掙扎,可是他今天太過熱情,熱情的蓋住了她所有可能的反抗,除非動用功力,她別想拒絕他,可她體內的造化,還有大半是來自他的慷慨,她怎會用他渡來的功力來傷害他呢?book18.org

  她拚命的掙動力氣,那麽不甘心,可太過投入的他根本無暇注意,只困著她的雙腿,將她雙腿掰的大大的,狠狠地衝刺。book18.org

  中間的小花早已不堪巨劍的刺入,勉勉強強地吞了下去,但是被撐的緊繃繃的,一看就被他插到了極限,還要承受他整個身子的勁道。book18.org

  「啊──」她被他堅硬無比的分身插得整個人都淪陷掉了,從小腹到大腿都蔓延上一股酥軟的感覺,讓她只能雙腿攤開被他插入,卻無力收攏。book18.org

  其實,他並不需怎樣掰著她的雙腿。book18.org

  她的身體並不抗拒他,反而早已習慣,他一進入,她腦海中就反射出那粉色又渾圓有力的玉莖,讓她痴迷的身體,她的身體已經灼熱。book18.org

  每一次進入都被她柔軟濕潤的媚肉巧妙地阻撓,既像邀請,又像拒絕。book18.org

  他痴迷的低頭啜著她白瓷的面和細嫩的雙頰,身子一次重過一次的闖入,直到她的雙腿再不敢隨便亂扭,而是無奈的大開,讓他無比犀利的進入最深入的地方。他很滿意她的濕潤,她的花穴比小嘴兒還要緊緻,讓他寸步難行又樂在其中。book18.org

  她的晶亮的眼睛就在他的衝撞中一下下變暗,有慾望,也有失落……不,他怎麽可以這樣瘋狂?book18.org

  岳洛水不斷挺動結實的小腹,將自己深深融入她的身體,而且一雙大手乾脆在她豐滿的酥胸上胡亂的抓摸,完全不像他平日的溫柔細緻,而是粗魯的像個強盜,讓她幾乎承受不了那另類的刺激。book18.org

  「啊……不……不要……」事實上她除了輕微扭動,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魚兒,「不可以……」book18.org

  可他不僅無視了她的呻吟,反而更樂見其成,動作的更加狂放。book18.org

  「怎樣?你也很舒服的對不對?」他呼吸噴在她的耳側,使盡一切手段揉搓她──這是他新從春宮冊學來的:溫柔慣了女人也是會膩的。而事實上她也越來越濕了,讓他呢喃,「我的好妍兒……」一邊又一遍遍重複那無恥的占有。book18.org

  但這些反常卻讓媸妍更糾結了,夾雜著掙扎和失落的快感衝擊著敏感的身體,讓她腦子裡空蕩蕩的,每當她想要想點什麽,就已經被他動作衝擊的七零八落,她的水滋潤著他的分身,發出「滋滋」的羞恥聲,她除了抵抗快感,已經什麽都做不到。book18.org

  「不──啊──」她雙手已經從絲帶里掙脫,可悲哀的是她發現她無力從情慾里解脫出來,只能隨著他的起伏蕩漾,她能感覺到他的粗大愈加的灼熱和堅硬,讓她被撐的有種滿滿被喂飽的感覺,無恥的希望他動作越粗野越好,儘管他一向是很溫柔的。book18.org

  但他今天的確是粗野了,他緊緊盯著她的雙眼,低頭溫柔的親了親它們,突然整個身子俯臥姿態,迎著她被托起的花心,結實有力的抽插,狠狠地衝擊著前所未有的速度,像要把她插壞掉。book18.org

  「啊……啊──啊──」媸妍覺得整個要被他吞噬掉了,完全說不出任何要求的話語來,只能像溺水的小動物般微弱的求救,「救……啊……救命……」book18.org

  在她不勝的呼救呻吟中,岳洛水越來越快,他的肉囊因為快速而連續打在她的會陰上,帶來另類的感覺,而深陷在春水裡的利刃更是帶出一波又一波白沫。book18.org

  在一陣陣滅頂的快感中,岳洛水終於泄了出來,他緩了好久,才清醒過來,隨手在她臉上一抹,不想一手濡濕,不由呆了,「你……這是怎麽了?」book18.org

  「你喜歡的,是那位神仙妃子?還是我呢?」她的聲音因為情慾還軟綿綿的,「我本來就不該索要你太多,你這二十年,又等的真的是我嗎?我不敢想,但今天,卻不得不與你說個清楚,你指望我變成那樣,不可能的。」book18.org

  岳洛水靜靜地看著她,有著深深的迷惘,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說這些話,他已經遇見了她,要了她,今日不過是一時閨房之趣,為何要想那麽多不可能的事呢?但她明顯不想聽他的解釋。book18.org

  其實他應該高興:因為女人只有開始認真了,才會對某些事近乎糾纏的較真。book18.org

  他欲言又止,只聽見玉岫在門外道,「宮主,那四位來了,要見嗎?」book18.org

  媸妍氣惱,有心要晾他,「讓他們進來。」又向岳洛水嘴硬道,「你走,我不想看見你。」book18.org

  岳洛水欲言又止,推門離開,又唯恐她衣衫不整被人看了去,「那你把衣服小心些穿好。」他一時覺得果然春宮圖冊上的東西不能完全搞定女人,甚至適得其反,立刻想要回去翻一翻卷宗話本,看看這女人心癥結何在,因此轉身不見了蹤影。book18.org

  媸妍見他果真走了,越發憋氣,又以為他臨走還戀戀不捨這件衣服,恨得把身上的衣服幾下撕得稀里嘩啦碎布一樣,全都團成一團扔在地上亂踩,踩了還不盡興,突然想: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發孩子脾氣?他的喜歡一開始就說的明白,我何時真的在意過?為什麽今天這樣失控……book18.org

  想來想去止住哭泣,媸妍又解下小金冠,恨恨的往門上一扔。book18.org

  宋玉卿、楊威、白宇臻和張子振已經走到門口,他們一路惴惴不安,揣測那宮主必然是一位妖邪俗媚的惡女子,不然也不會利用當年的事來要挾他們的身家性命,他們甚至猜測,當年破廟那件事會不會就是這惡女子一手策劃,就為了今日控制他們?那這女子也未必用心太過險惡! book18.org

第215章.不識book18.org

  楊威急匆匆推開門,卻只覺眼前一黑,額頭一陣刺痛暈眩,一抹竟然一手鮮血,他看著那滾落在地的物事,並不是什麽暗器,原來是一頂小金冠。book18.org

  「你!──」他手指著那人正要發作,卻呆了,只見床邊坐著一個姑娘,看也不看他,不過二八年華,眉眼精緻的如同玉雪精靈,明明一副冰肌玉骨的纖姿玉容,可是卻又髮髻散亂,有的成綹的垂了下來好不狼狽,身上更是衣不遮體,竟然只穿著一件皺皺巴巴的褻褲,上面青玉色的肚兜堪堪擋了大部分顏色。更不要說那藕臂玉腿都露在外邊。book18.org

  那姑娘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讓人好不憐惜。楊威一眼望去,只覺得那景象矛盾的可愛,他生平第一次見到美人沒有生出色心,而是想要把她好好寵養嬌愛。book18.org

  他慌忙擋住那三人的視線,也不顧額頭上的血跡,將外衫一把脫了下來,替她裹在身上,不想她被人看去一絲一毫,嘴巴破天荒笨了起來,「姑娘,你……你沒事吧?」book18.org

  媸妍抬眼看見是他,冷笑,站了起來,將身上他的袍子往地上一丟,「誰讓你上前來的?我允許你過來跟我說話了麽?我允許你抬頭看我了麽?」說完,啪的一聲抽了他一巴掌,直打的他生生歪向一邊,險些站不住。book18.org

  楊威又怒又驚,臉也不知紅了還是腫了,偏生對上她的模樣就火不起來。book18.org

  媸妍卻滿不在乎,走到三人面前,實在不是她不知遮掩,而是方才生過了大氣,現在這幾人在她眼裡也是掙扎的蟲豸,她反而起了戲弄之心。book18.org

  見宋玉卿掃了她一眼便靜靜佇立,張子振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白宇臻只是低著頭避嫌。book18.org

  她便故意走到他面前,雙臂環上他的腰身,微微停頓,扯開了他的腰帶,「把你的衣服脫給我穿。」book18.org

  白宇臻退後兩步臉又紅又白,「你……你做什麽?」book18.org

  媸妍好笑的走近兩步,手已經纏上他的衣襟,「怎麽了?你不脫,我可替你解了。」白宇臻還想堅持,可任這麽個裸女在眼前晃也不是辦法,趕緊側身避開,將外衫脫了偏過身子遞給她。book18.org

  媸妍將白衫一裹,寬寬鬆鬆的,又將白宇臻的腰帶隨手往頭髮後頭一束,在桌前坐下來,從不知哪裡翻出來一個小匣子,玩個不停。book18.org

  楊威見著一行里被捉弄的最落魄,只穿著一身中衣中褲的白宇臻,心裡竟然嫉妒的厲害,若是他,脫光了出醜也願意!book18.org

  媸妍剛才的火早就發泄的七七八八了,加上看這四人送上門來,仇報了一半,心情正好,見宋玉卿疑惑的看著她,便道,「你想的不錯,我就是蓮華閣主。從今往後,我是你們的主子。」book18.org

  四人目瞪口呆,相對無言。book18.org

  楊威更是難以置信的出聲,「怎麽會?!」book18.org

  「你們想必很清楚,當初那件事如果說出去,是個什麽結果。現下我對你們四家沒什麽興趣,若是你們做個忠心的狗腿,我就不殃及你們的家族,如何?」說罷,也不顧四人面色慘白忿怒,只管玩著手裡四枚密封好的蠟丸,正是阿里走前做好的噬心蠱。乍一看她玩的歡心,可是不難發現她那顯露的一手功夫變幻莫測,四人若是聯手還能一斗,但是顯然四人心意各異:楊威恐怕很樂意之極,白宇臻有些脫罪之心,宋玉卿極為理智順勢,張子振一個人鬧不起來。book18.org

  在這樣敏感的時刻和地點鬧起來,他們就全毀了,更別說房外的人也不是吃素的……book18.org

  白宇臻慘然一笑,「我們也並無選擇了不是嗎。」說完,徑直拿了一枚蠟丸,掐破忍著噁心,將那晶亮的蠱蟲吞了下去。book18.org

  楊威沒想到他這麽快,也立馬吞了下去,眼睛只直直盯著媸妍。book18.org

  「不……你們可以選擇死,這樣,我就既往不咎。」book18.org

  宋玉卿嘆了口氣,也依樣吞了蠱。張子振恨恨的看了媸妍幾眼,也照做了。book18.org

  「噬心蠱每月月末發作,以後你們暗地裡便是我蓮華閣的奴僕,替我除掉不方便料理的人,日後我們蓮華閣漸漸出世,會有很多驚世駭俗的行動,比如要號令女子跟男子一爭長短,甚至是攪合這天下,所以,很快,你們就會有任務了。」book18.org

  「你瘋了!」白宇臻失聲看著她,四大世家不僅是武林支柱,也都跟朝廷有些關係,不然哪裡會這麽多年世家不倒?這個瘋女人絕對是要把他們拉下水!book18.org

  媸妍反手給了楊威一巴掌,「不願意你大可以不做!看是不是受得了每月噬心之苦,或是家族毀譽之果!」book18.org

  楊威苦笑著看向那姑娘,「為什麽他說錯卻要打我?再說,為宮主做事,楊某很是甘之如飴。」book18.org

  媸妍對他記恨最深,在破廟時,他是折磨她最不要命的一個,後來走投無路又藉機想要侮辱她,他在她眼裡,除了無恥下流,已經沒有別的定義,更何況他熱辣的眼光看得她火大。book18.org

  她擺擺手,「甘之如飴也好,陽奉陰違也好,眼下就有一件事,我要你們好好配合武林盟田天齊的號令,四大世家站出來表個態即可,至於你們幾個,就跟著他去鄂南吧,需要解決誰,田天齊會交待的。」book18.org

  四人心中俱是一驚,若說剛才對這小姑娘還覺得嬌蠻任性,那麽此時卻是心存恐懼了,不知她以什麽手段脅迫了田天齊,雖說四人不甘為田天齊驅使,但這小姑娘的用心也很不明。book18.org

  媸妍見白宇臻臉色也變,心裡有點不舒服,揮揮手打發了另三人,看著只穿中衣的白宇臻,想起他那時還算安慰的照料,和他鍥而不捨的糾纏──他脾氣總是很好,任她如何遷怒,他都一味屈從。他有過錯,但是他也給過她雪中送炭的溫暖。book18.org

  在樹林那次邂逅,她是有些動了情的,她記得他說了許多很真的話,可是後來……book18.org

  她前世本來並不是這樣自私的人,她也活的很溫情過,可是這世被欺辱的太多,尤其是孫大悔婚事後,就養成了這樣多疑的性子,非要小川那種以十二分赤誠之心相待之人,她才肯十足的去愛,她再不肯承受男子一絲一毫的欺騙和辜負。book18.org

  媸妍揪著身上白宇臻衣衫的袖口,直扯得皺皺巴巴,才開口,「聽說,你有一個兒子……」book18.org

  白宇臻警惕的看向她,毫不掩飾地目露寒光,「你想做什麽?」book18.org

  媸妍心裡也不由顫了一下,是啊,她是在想什麽,想他為什麽當初說到沒做到?為什麽沒堅持一直找到她實現諾言?book18.org

  「你有心上人了?」她抬眼,看著他越發俊朗的面容。他這樣潔身自好,又出身世家,該是好多姑娘願意嫁給他的。book18.org

  白宇臻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氣宇軒昂言之鑿鑿,「不錯,我有了心上人,她正是我兒子的娘。」book18.org

  果然男子的誓言都是一時的!媸妍微惱,聲音已冷了下來,「那你走吧,記得做好風雲使交託的任務,否則,你的痛苦並不會比他們少半分。」說著她一把解下帶著體溫的袍子和腰帶丟到他懷裡,「快走!不要叫我看見你!」book18.org

  白宇臻還未穿好衣服,已經被她推推搡搡扔出了門,莫名其妙:這媸妍宮主雖說看起來直率天真,可是喜怒難測,保不準會對小豆芽起了什麽壞心思,還是抽空把小豆芽接過來帶在身邊寸步不離比較妥當。 book18.org

第216章.人非book18.org

  九月二十六日,武林發生了一件打破平衡的事,那就是武林盟聲稱芙蕖門妖女作亂,要剷除邪教,拯救鄂南無辜信徒,於是發動了對芙蕖門的剿殺令。book18.org

  原本沈默的四大世家紛紛表態,站在了武林盟一邊。book18.org

  原本皇帝杜宇擔憂的蠻族力量並沒有成為阻礙,而恰恰因為逐波收歸不久,蠻族難馴,竟然在打殺中反叛,芙蕖門腹背受敵很不樂觀。而鄂南也亂作了一團,處於英雄狗熊混亂廝殺的階段。book18.org

  而此時,媸妍正第二次趕往定蒼山。book18.org

  兩女連趕了半日路已經累極,便往林中深處走了幾步,見到一座隱蔽破舊的獵人小屋。媸妍暗暗覺得好像自己來過這裡似的,但是偏偏記憶里有一處空白,想要想起什麽,就生生的疼。book18.org

  她覺得,一定是有什麽不愉快的經歷,已經不願去想起。聯繫到自己過去多舛的經歷,想不起便想不起吧!book18.org

  二人走了進去,只見屋裡用具一應俱全,而且乾淨利落並無灰塵,正奇怪著,門砰的一聲闖開,一個布衫男子進來就問,「誰讓你們進來的?」book18.org

  只見那男子跟媸妍一般年紀,膚色是獵戶那樣健康的發暗,長得原本很清俊,可是臉頰上不知為何劃了兩三道深淺的刮痕,加上來者不善,看起來有些兇狠。book18.org

  那男子一進來就死死地盯著蒺藜的眼睛,眼神像是燒著熊熊大火,又像是千年寒冰。book18.org

  媸妍一時情急出口,「對不住小哥,我上次來的時候明明還沒有人的,我們這就走。」book18.org

  她一說出口自己也愣了,那男子更是眼神鷹鷲般盯上了她,比剛才還要熱切,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顫音,「你……來過?」book18.org

  媸妍帶著蒺藜便要離開,可是走到門口,那男子竟然一雙手鐵鉗似的向她面紗拉過來,媸妍本沒料到他有武功,倉促之下應對不及,但以她如今的身手也鮮有躲閃不開,而更奇怪的是那少年竟然似乎也會劍仙門的無上劍法,雖然不似岳洛水劍術出神入化,卻也看得出內力大成,返璞歸真。book18.org

  媸妍不防就被他扯下了面紗,驚怒交加,那少年卻還不收手,又扯了蒺藜的面紗,表情一下扭曲之極,在媸妍和蒺藜之間徘徊不定。book18.org

  媸妍見他如此反應,只怕他必然跟她過去有什麽不好的恩怨,可是為什麽她什麽都想不起來呢?book18.org

  「我們走!」媸妍臉色鐵青,攜起蒺藜疾奔而去。book18.org

  站在山頂,看著遠處平靜的池水,媸妍眼神朦朧了,好像又看見那眉眼清秀的少年悄悄地下水,以假亂真的跟他夢想成真的「媳婦」歡愛。book18.org

  她的眼神飄遠,穿過來處的樹林,好像憑空看見他死前乖乖的叫她「大嫂」,將她和大哥的髮小心結上的那個晚上……book18.org

  媸妍猶豫了一下,終究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門扉。book18.org

  一個酒罈子「砰」的在她腳下開花,濺了她一身酒漬。book18.org

  「滾!──」book18.org

  媸妍皺皺眉,走進去,只見屋裡擺設一如往昔,只是地上歪三倒四擺滿了酒罈。book18.org

  不大的空間裡本就沒吸收到幾縷黃昏的光亮,而且香爐中煙霧繚繞,讓人什麽也看不真切。book18.org

  「你怎麽還不滾?!」那滿臉胡茬子的人早已看不出什麽風度來,淒淒笑了兩聲,頹廢的擺擺手,「讓郭禾告訴那幫狗日的,我不需要女人,不要再送來了。」他的眼光像是穿透了什麽地方,呢喃著像是吟唱,「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女人,並不是什麽好東西。」book18.org

  「我回來了。」book18.org

  夜色漸漸襲來的黃昏里,不知道女子到底說些什麽,最終,女子成功結下盟約,潛入夜幕離開,孫伯蕎看著她下山的背影,一時不知心裡什麽感覺,驚喜?希望?懊悔?失落?book18.org

  ──他也說不清,但是不管她要什麽,他都願意給她。何況,他也想拉下那高高在上的人……book18.org

  鄂南因為芙蕖門和閔佑聖女多年經營,女子的地位比其他地方都高許多,也因此娼館很少,倌館卻多。book18.org

  媸妍踏入如意的鴛鴛館,可算大開了眼界。她很費解,龍霖國男子個個眼高於頂,竟然也有人倒霉不得不做小倌,只見那些男子大多斯文清秀,體格相對「窈窕」,媸妍見幾個較為眼熟,蹙眉,「這幾個……」book18.org

  如意笑道,「宮主認出了?正是蓮華閣早先的『藥渣』罷了,當初雲英她們功力還低微,這些男人身子耗損不大,她們又夠浪費,我就把這些『藥渣』轉到我這裡了,好歹生些銀子給我吧。」說著涼笑道,「要知道,龍霖最不缺的,不過是男人罷了。」book18.org

  媸妍微笑看她,「你真是會生財。」她嘆口氣,這裡也算是男子的噩夢,不過,那些色慾薰心的男人,個個也不值得憐憫。她突然覺得鴛鴛館這名字很是耳熟,「天都有名的鴛鴦樓,難道也是你的?」book18.org

  如意點頭嘆息,「那也是我當初賣身所在,如今是我當家。」book18.org

  媸妍正想問她八卦些當初一代名伎丁鳳君的舊事,就聽見路過間廂房傳出女聲,忍不住戳了窗戶紙偷看,只見雲英在裡面借地跟兩個小倌玩了起來,她還穿著幾乎透明的薄紗,身上做了麻花捆綁,敏感處還掛著幾個鈴鐺,三人情狀很是不堪,看來玩的很high。book18.org

  如意怕她惱怒,「是雲英說想看看這裡小倌對女人還有沒有興趣,所以要來貪玩。」book18.org

  媸妍不知想到什麽,臉色怪怪的很是不平,「她幹嗎穿成這幅樣子,不是自降身價?」book18.org

  如意笑道,「男女合歡,哪裡那麽多說道,所以說為什麽娶了閨秀的男子還是要去青樓貪吃一口,女子時時換個模樣,男子也多些情趣,並沒有什麽大道理吧,不過助助興而已,男子總是喜歡有些新奇的趣味。」book18.org

  媸妍皺眉,「那如果是你的夫君,你不會介意他希望你打扮成另一幅樣子,就不是你嗎?」book18.org

  如意驚訝,「太杞人憂天了吧,交歡時玩些花樣,男子是會痴迷些,但是平時待自己如何,噓寒問暖,哪會有不明白?」如意其實直到媸妍糾結什麽,不由感慨這宮主也不過是尋常女人心,「換句話說,日久見人心,路遙知馬力,憑宮主會覺察不出?」book18.org

  媸妍一言驚醒,突然笑道,「你說的對,是我鑽了牛角尖。」與其天天較真那些虛的東西,不如抓住實的,以心易心,如果不得也不用強求。何況她現在幾個男人,怎麽都算不上吃虧。book18.org

  媸妍正開朗中,見蒺藜風塵僕僕的進門,眼神一亮,「不是該在蓮華閣里好好把你的功夫趕上?楚荀不叫你滿意?」book18.org

  蒺藜眼神一閃,「是花月使說,天都傳來消息,皇帝要御駕親征了,聲勢凌厲,恐怕是看鄂南亂套要來收黃雀之利,所以要我過來提醒宮主早做防範。」book18.org

  如意神色一凜,對媸妍點頭道,「是了,若是算著日子,天都的御林軍也就是這一兩日來到,只不知道竟然還是御駕親征。看來,這皇上可是存了始皇帝的一統之心,野心不小。」book18.org

  媸妍淡淡笑道,「來呀,就怕他不來呢。」她摸摸被她揣在胸口的一塊可以調動五萬禁衛私軍的白玉虎符──那東西不知哪裡來歷,她查出用途時也是嚇了一跳,可是如果到了殺伐時刻,她不介意調動那在京師的力量逼宮奪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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