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盈紀 (劍斷春秋) 8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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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回 沆瀣一氣 book18.org

  姜氏前堂,燕陵的二舅娘孫氏目光呆滯跪在愛兒的屍身前,不管旁人如何詢問,她都一語不發,淚眼只懂得呆呆看著愛兒冰冷的烏青的面龐。 book18.org

  當燕陵在煙花樓找到她時,起始孫氏還願意梨花帶雨的向他透露事情的前後經過,到燕陵把她帶回姜氏,孫氏在大堂里見到已經失去任何生命痕跡的愛兒時,前後不到半個時辰時間裡,先後失去丈夫與愛兒的她,精神終於徹底崩塌,目光散渙,再問不出半句話來。 book18.org

  燕陵的大舅娘劉氏,早早收到消息已哭得死去活來,更哭暈了數回。   發生如此慘禍,以致姜卿月這刻仍不敢將事情告知她的大兄長,生怕大兄長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巨大打擊。 book18.org

  大堂里,看著自己的親兄長及兩位親侄兒冰冷的屍體,姜卿月芳心掠過一絲難抑的暗痛。 book18.org

  命下人將兄長以及侄兒們的屍體安置,姜卿月便傳令下去,今夜府內所發生之事,不允許向外泄露,同時從今夜起全府戒嚴,除獲得允許之外,不許任何人進出。 book18.org

  隨著無關人接連退走,寬敞的大廳只剩下燕陵一家三口。 book18.org

  姜卿月神情疲憊的坐在椅中,痛苦的閉上美眸。 book18.org

  燕離來到愛妻身後,手掌撫按住妻子的香肩,沉痛的道,「夫人定要振作起來,決不可因此而灰心,那樣便正中敵人的下懷。」 book18.org

  姜卿月回眸瞧了夫君一眼,雪白的玉手按上了丈夫寬厚的手背,抿嘴不語。   但她的芳心深處,卻有一股無以言訴的怒火在翻騰。 book18.org

  不久之前,在她的愛兒風馳電掣趕往雨香樓的時候,早已先一步掌握到情報的康黎,已火急寥寥的透過兒子康季,暗中向她彙報了雨香樓發生的整件事情經過。 book18.org

  約一個時辰之前,燕陵的兩位表兄長無視姜卿月此前的吩咐交代,偷偷從西門溜出了府去,去赴雨香樓兩位舞姬之約。 book18.org

  但當二人來到雨香樓外時,卻被守在樓外的兩個陌生的侍衛攔住,明言雨香樓已被他們主子包下,並毫不客氣地著他們二人滾回去。 book18.org

  姜豐羽和姜子安出身姜氏,二人才能雖不出眾,但論出身卻屬權貴中的權貴,何曾受到過這樣的侮辱。 book18.org

  二人當即怒極,於是氣勢洶洶的回到了府內,叫上了十幾個武藝高強的族中精銳,準備強闖雨香樓。 book18.org

  到的時候,那波人馬卻已先一步往城外的方向離開,姜豐羽與姜子安並未多想,還以為是對方發現他們不好惹,灰溜溜逃了,還大聲嘲笑著對方。 book18.org

  進去之後,二人卻驚怒交集的發現,舞天女一手親調,名動天下的春夏秋冬四位舞姬,皆衣衫不整,伏在矮几上悲咽。 book18.org

  四位美麗的舞姬竟都被人強暴了! book18.org

  目睹四位舞姬宛如被狂暴驟雨摧殘過的嬌花般楚憐模樣,兩人有若晴天降下霹靂,驚怒得不敢置信。 book18.org

  姜豐羽所心儀的冬雪,與姜子安心儀的夏蟬,看到二人到來,更是泣不成聲,直言無顏再見他們二人,當場便欲自盡。 book18.org

  奮力制止二女的舉動後,姜豐羽與姜子安當即怒髮衝冠,拔劍率領十多名家將一路往城外追擊。 book18.org

  但追擊的結果,卻是所有人在城外被殺! book18.org

  另一邊,姜卿月的兩位兄長素來有喝花酒的習慣,二人成天在外花天酒地,人所皆知。 book18.org

  但令姜卿月意想不到的是,二兄長的原配孫氏長相貌美,性子溫婉端莊,在十五歲那年嫁入姜氏後,絕大部分時間都在府中相夫教子,甚少在外拍頭拋頭露面。 book18.org

  姜卿月絕難想到,與自己同樣端莊自持的孫氏,竟與別的男人存在姦情,且還在對方存心的誘騙下,選在了她二兄長提前預定的廂房裡胡混。 book18.org

  在孫氏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已喝得醉醺醺的二兄長摟著懷中的姑娘準備回房纏綿,結果親眼撞見了致其目眥欲裂的一幕。 book18.org

  縱身為女人,姜卿月仍能夠想像,一個男人在毫無半分準備的情況下,親眼目睹自己的妻子給一個陌生男人壓在身下,神情迷醉的在對方胯下婉轉承歡,被男人用力操弄的情景,那定然是世間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接受的巨大恥辱。   她的二兄長當場被眼前的一幕驚駭得酒醒,血紅著眼睛便拔出佩劍,欲一劍刺死那姦夫。 book18.org

  當時孫氏仍是魂不附體的狀況,看到丈夫突然出現撞破自己與姦夫的姦情,嚇得腦海一片空白。 book18.org

  尚未反應過來之時,數聲金鳴之聲落下,已瞧見自己的丈夫痛苦地捂著喉嚨,腳步踉蹌,眼珠瞪得大大的,用憤怒怨恨的目光伸出手指著他們,最後沒走幾步,便栽倒在地,一命嗚呼。 book18.org

  從孫氏口中問出的那個名叫景倉的男人,一劍殺死了她二兄長後,便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面上掛著得意的笑容,便這麼施施然的離開。 book18.org

  姜卿月心中沉痛。 book18.org

  她幼時的劍法便是跟隨二兄長姜立所習的,後者雖這些年早已疏於武事,又長年沉溺於美色,但年青時的底子仍在,縱然是她,想要擊殺似她二兄長這般實力的人,仍需費一番不小的功夫。 book18.org

  對方刻意讓姜立撞破其與孫氏的姦情,絕非臨時起意,相反,極可能是挖空心思的費心經營,千方百計地設出這麼一個局,等待她的兄長踏入去。 book18.org

  對方不僅劍法驚人,心機更是可怕。 book18.org

  姜卿月雖第一時間讓人去追查此人的來歷,但可以想像,對方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胆,想來要麼自身的名字身份全是假的,要麼便是完全不怕他們追查。   當眾強暴舞天女座下四位美麗舞姬,肆無忌憚殺死姜氏兩名嫡系,乃至她的兄長,渾然不顧招惹整個姜氏,犯下如此令人髮指的暴行。 book18.org

  這數件慘案皆在前後一個時辰內發生,矛頭直指姜氏。 book18.org

  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book18.org

  他們究竟意欲何為? book18.org

  姜卿月感覺到一張看不見的大網,似正向整個姜氏籠罩而來,正在寸寸收緊。 book18.org

  腳步聲從堂外傳來,一直沉著臉,一語不發的燕陵低聲說道,「邑上公子來了。」 book18.org

  正安撫著愛妻的燕離,知趣地走到一旁。 book18.org

  不多時,率人從城外將一眾家將屍體帶回來的祁青,腳步沉重的跨入了前堂。「夫人,屍體都帶回來了。」 book18.org

  姜卿月聞言,立即起身,「帶我去看。」 book18.org

  四人來到不遠處的偏廳,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整齊排開。 book18.org

  姜卿月已壓下玉容的悲色,平靜地蹲下身子,細緻檢查了這十多名武藝高強的府中精銳的傷口,沉默不語。 book18.org

  帶回來的這些屍體,全都是一擊斃命,所有人身上沒有第二個傷口。   這意味著這些人是在一邊倒的情況下,被對方以壓倒性的實力所殺。   祁青臉上的神情非常難看。 book18.org

  這些人都是府上的精銳,個個的實力無不可以一擋十,更擅長合縱聯擊。可透過細緻觀察,發現他們前後死亡的時間極為接近,幾乎沒有多少間隔。   「雖然不想承認,但兇手的劍法遠在我之上,勝過我不止一籌。」祁青有些不甘的道,「因為換成是我,我自問無法做到這樣。」 book18.org

  姜卿月與燕離對視一眼,夫妻二人眼中的凝重之色更甚。 book18.org

  祁青看出的東西,她們夫妻自然也看得出來,兇手的劍法不僅在祁青之上,更在姜卿月之上,甚至勝出不止一線。 book18.org

  當今的楚國能有如此實力的,大致只剩下三大劍手之首的莫陽。 book18.org

  夫妻倆一顆心直沉到谷底。 book18.org

  莫陽乃御前劍手之首,只忠於楚王一人,除楚王之外不聽從第二個人的命令,如若真是他出手,這背後意味著什麼,夫妻倆已不敢想像下去。 book18.org

  這時下人來報,那名帶著姜豐羽與姜子安回府的侍衛已經醒了。 book18.org

  姜卿月深吸了一口氣,勉力提起精神來,吩咐道:「帶他過來。」 book18.org

  「是,夫人。」 book18.org

  那名侍衛名叫劉勝,在府中的職位是一名小分隊侍衛長,是族中少數接受過燕離親自調教的精銳,在這個位置上做了十多年,忠誠方面絕無問題,他的武功在眾人里也是最高的。 book18.org

  甦醒過來的劉勝不顧傷重之體,悲痛的向姜卿月訴說整件事情經過。   發現四位舞姬身上的慘況,姜豐羽跟姜子安二人怒髮衝冠,拔劍策馬追擊,一路向城外的方向追去。 book18.org

  他們這些人生怕兩位公子有失,也都連忙跟上。 book18.org

  但到了城外之時,對方卻像事前料到他們會追上來似的,早早在那裡等候他們了。 book18.org

  敵人領頭的是一個蒙著黑布的男人,使用的武器是一把長劍,身旁雖然帶著三四名隨從,卻並沒有讓隨從動手,而是自己親自下場,且在以一敵多的情況下僅第一個照面,對方就數劍連殺了三個人,迅快狠辣得難以想像。 book18.org

  接著那人一劍接一劍將剩餘的人全部殺死,最後像貓戲老鼠一般的戲耍他們三人,劍法之高,簡直駭人聽聞。 book18.org

  劉勝拚命抵抗,根本不是對手,身上很快負了多處傷。但對方故意留他一命,似乎故意讓他能夠把兩位公子的屍體帶回來。 book18.org

  聽完整個過程,祁青急切的詢問道,「對方蒙著面,那他的身形呢?」   劉勝艱難的喘著氣,努力的回憶,接著像想到了什麼,「啊」了一聲,「那人的體形與三公子較為接近,但比公子要健壯少許。」 book18.org

  姜卿月等人頓時都驚愣住了。 book18.org

  蓋因三大劍手之手的莫陽,他的身形是出了名的似竹竿般的高瘦,燕陵雖身形挺拔,但不論高度身形皆與莫陽相去甚遠。 book18.org

  換句話說,兇手並不是莫陽。 book18.org

  而放眼整個楚都,劍法高絕同時身形體態與燕陵接近的倒是有一人。   靖川公子關南! book18.org

  祁青直到抽一口冷氣。 book18.org

  怎麼可能是他! book18.org

  同為楚國三大公子,靖川公子的劍法與他祁青相比縱有高下之分,差距大抵也是不遠的。 book18.org

  作為姜氏的座上客卿,祁青對族中精銳的實力深淺比任何一人都清楚。他自問自己絕難在面對十多名精銳的情況下,仍能那般輕易將他們逐一擊殺。   靖川公子的劍法,怎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book18.org

  甚至於按照劉勝的親身描述,祁青都十分懷疑三大劍手之首的莫陽,手中的劍能否勝過對方…… book18.org

  姜卿月亦震驚的難以相信,她與靖川公子雖只有過數面之緣,但像其這般出眾的貴胄公子,身為女性的姜卿月自然對其印象深刻。 book18.org

  為了避免劉勝是否有看錯,姜卿月還詳細深入了詢問了各種細節。劉勝憑藉記憶努力回憶,儘可能回答了姜卿月提出的每一個問題。 book18.org

  經過一番確認對比,姜卿月吃驚確定,犯下這令人髮指罪行的十有六七就是靖川公子關南! book18.org

  氣氛無比凝重。 book18.org

  姜卿月見劉勝強撐著的傷重身子已搖搖欲墜,便讓其回去臥床修養,同時還柔聲囑咐他,兩位公子之死罪不在他們這群侍衛,讓其寬心休養。 book18.org

  「如若下手之人是靖川公子下,恐怕姜氏沒有任何一人是他對手,如今形勢對我姜氏是大大不利……」 book18.org

  形勢急轉直下,就連素來信心十足的祁青,也破天荒第一次沒有了把握,感到事情極度棘手。 book18.org

  「事已至此,當下最重要的,是先從拿下的內奸中逼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來。」燕離沉聲道。 book18.org

  祁青壓抑著胸口翻騰的怒火,沉著聲道,「就由我跟徐先生,親自將所有人逐一逼問吧。」 book18.org

  姜卿月輕輕頜首。 book18.org

  兩人離開後,姜卿月看著愛兒那雙看似平靜,實則隱藏著無窮怒火的眼睛,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陵兒,不要想太多了,明日先去將晴畫接回來吧。發生這樣的事情,娘心中實在是放心不下。」 book18.org

  燕陵深吸一口氣,道,「不,孩兒現在就去將晴畫接回來。」 book18.org

  姜卿月點了點頭,「也好,以免夜長夢多。」 book18.org

  燕陵原打算在王宮宴會過後再將公孫晴畫接回來,但今夜接二連三所發生的事,讓他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絕不能再讓心愛的女人暴露於危險之中。   燕陵隨即帶上十多名精銳,趁夜前往公孫府。 book18.org

  到的時候,公孫晴畫早已睡下。 book18.org

  得知來意的公孫府下人雖覺詫異,但還是恭敬地將燕陵這位姑爺迎了進去。   步入臥房,公孫晴畫已在榻上海棠春睡,燕陵小心的將她喚醒。 book18.org

  得知丈夫要趁夜帶自己回府,公孫晴畫雖感到很詫異,但識趣的沒有多問什麼,溫柔的略一整裝,喚人去與母親拜別後便乘上馬車。 book18.org

  「夫君,發生何事了?」 book18.org

  公孫晴畫第一次感覺到丈夫心事重重,有些擔憂的道。 book18.org

  燕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府上發生了些事,現在時辰不早,明日再告訴你吧。」 book18.org

  「嗯。」公孫晴畫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下去,潔白的玉手卻溫柔的握住了夫君的手。 book18.org

  回到府中,安排妻子睡下後,燕陵來到母親所在的小樓。 book18.org

  書齋里,姜卿月問道:「晴畫睡下了嗎?」 book18.org

  「嗯,剛剛睡下。」燕陵點了點頭。 book18.org

  姜卿月輕嘆一口氣,「晴畫剛懷有身孕,娘真不希望讓她聽到這樣的事。」   「晴畫聰明賢惠,這種事遲早也是知道的,沒有必要瞞她。」 book18.org

  頓了頓,燕陵突然有些奇怪地問道:「娘的神色為何如此奇怪?」 book18.org

  姜卿月美眸微微一垂,神色無比複雜地道。 book18.org

  「陵兒剛走沒多久,你二舅娘趁丫鬟不注意,吊頸自盡了。」 book18.org

  燕陵聽得心頭「咯噔」了一下。 book18.org

  二舅娘雖與人偷情,但由始至終,姜氏都並沒有要問罪於她的意思。   一夜之間,族中連死三位主人,此痛已令人難以承受,實無意再多添痛處了。 book18.org

  好半晌,燕陵說不出一句話來。 book18.org

  最終化作一句重嘆,揭過此事:「康季回來了嗎?」 book18.org

  「他還在外面辦事,尚未回來,陵兒想讓他聯絡誰?」 book18.org

  「魔女?」姜卿月詢問道。 book18.org

  母子連心,姜卿月輕易猜中了燕陵的心思。 book18.org

  燕陵苦笑道,「孩兒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理不出半點頭緒,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想辦法通過四大統領,讓他們幫我給魔女傳話。」 book18.org

  話音剛落,燕陵敏銳的靈覺便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似正從小樓的木梯接近。 book18.org

  燕陵剛起身來,一把嬌滴滴的悅耳熟悉嗓音便傳進二人耳中。 book18.org

  「妾身已經來了。」 book18.org

  母子二人聞聲,皆有些如釋重負地交換了個眼色,迎了出去。 book18.org

  全身籠罩在黑色長袍下的魔女,美麗纖身的身影俏盈盈出現在長廊盡頭。   魔女巴瀾娜竟然毫無預兆的深夜到訪。 book18.org

  二人將她迎入書齋,魔女解下了黑色的頭罩,露出了她那張與姜卿月近乎一致的絕美花容。 book18.org

  盈盈坐下之後,魔女嘆了一口氣:「所有人都低估了車少君,更低估了巫神女!」 book18.org

  燕陵沉聲道:「魔女都已經知道了嗎?」 book18.org

  「若非知道事情嚴重,妾身怎會於深夜匆匆來此。」魔女玉容凝重。   「妹妹是從何處獲悉姜氏發生的事的?」姜卿月問道。 book18.org

  魔女毫不避諱地道:「消息傳來時,小妹與申遙君正在榻上行歡至最關鍵的時刻,申遙君最忿恨的便是有人在他行房時打擾他,若非天大的事,府內一般沒有人敢在這種時候去驚擾他,因此小妹知道楚都定然發生了不妙的事。」   「申遙君曾有一段時間與姐姐的兩位兄長從往過密,因此收到消息時,感到有些不敢相信,破天荒的沒在小妹身上盡興,匆匆忙忙地去收集信息。」   燕陵壓下心頭泛起的一絲不舒服,隨後嘆了一口氣,「今夜對於我姜氏,實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慘敗。」 book18.org

  他忿怒地道:「我不明白,我兩位表兄長,還有我的二舅父,他們雖然喜歡流連花叢之地,但一生從未做過仗勢欺人之事,是什麼人要這樣對他們!」   說畢,他將所得到的有限情報盡數告訴了魔女。 book18.org

  魔女聽後,玉容前所未有的凝重,重重一嘆:「事情最終仍是應驗了妾身所有的猜測。」 book18.org

  姜卿月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別意,肅容道:「妹妹已猜到兇手是誰?」   「小妹不僅猜到兇手是誰,更知道兇手殺死兩位公子與姜氏二爺的目的是什麼。」 book18.org

  魔女玉容端凝:「後天的御前比武上,若公子不能殺死關南跟年仲,斷去車少君的左臂右膀,不僅申遙君要完蛋,姜氏也可能大禍臨頭!」 book18.org

  「因為,殺死兩位公子的兇手就是靖川公子關南,殺死姜二爺的則是曾與姐姐交過手,冒著景倉這個假名的薊介。前者得到了巫神女珍貴無匹的巫元,體能突破人體極限,以致劍術暴增,已成為公子的勁敵,後者則是右相司馬道的心腹。」 book18.org

  「但妾身還知道薊介的另一層身份,他原出身越國流匪,因天賦超絕而被北國用劍宗師太叔齊收作關門弟子,近些年一直在各國遊蕩。而據妾身得到的情報,他與舞天女兩年前在周國便已相識,對外關係止於認識,但出身同一故國的兩人,前後出現在楚都,實際關係已昭然若揭。」 book18.org

  「舞天女十之八九與他是戀人關係,因此聽從他的安排,故意接近公子。在覺察到公子不為所動之後,便安排四大舞姬作出被強暴的假象,引兩位公子在憤怒下失去理智,以便靖川公子將他們逐一殺死。」 book18.org

  「同時薊介自己,則當著姜氏二爺的面迷奸其妻,趁其在酒酣耳熱的狀態暴怒,將他殺死,同樣故意留下線索給公子。」 book18.org

  魔女沉凝著聲道,「車少君已與右相沆瀣一氣,他們對姜氏動手的最大動機,定是巫神女已懷疑公子乃劍聖傳人的身份,為逼公子現出真正實力,他們故意留下破綻,以逼公子在御前比武上親自下場。」 book18.org

  姜卿月聽得倒吸一口冷氣。 book18.org

  燕陵則怒氣衝天。 book18.org

  第八十九回 巫元秘聞 book18.org

  燕陵豁然站起身來,當場暴怒。 book18.org

  姜卿月看見愛兒面上的熊熊怒火,吃了一驚,「陵兒,你做什麼?」   此時的燕陵雙目通紅,眼裡仿似有火焰在迸射。 book18.org

  「車少君欺人太甚,孩兒吞不下這口氣!」 book18.org

  「充當他爪牙心腹的關南和薊介,孩兒絕不容他們好過!」 book18.org

  姜卿月慌忙叫住愛兒道:「陵兒,冷靜點!」 book18.org

  燕陵目光噴火地道,「兩位兄長慘死,二舅父慘死,二舅娘也一併自盡,娘,你讓孩兒如何冷靜?」 book18.org

  「難道只許他派人殺孩兒的家人,而孩兒卻只能眼睜睜看他的心腹逞凶?孩兒定要讓他也領會一下自己人被殺是什麼滋味!」 book18.org

  姜卿月想起死去的親兄長及兩位侄兒,輕嘆了一口氣,但依舊冷靜的道:「陵兒萬事勿要衝動,先聽聽巴瀾娜妹怎麼說。」 book18.org

  「你娘說得對。」 book18.org

  只見魔女輕啟朱唇道,「公子如若此刻衝動尋上門去,就落入到對方的圈套里了。」 book18.org

  「且不提車少君一方今夜極可能正嚴陣以待,就等公子衝動尋上門去,以公子現如今的實力要想安然全身而退,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book18.org

  「更別提靖川公子今劍術大增,單是他與公子單打獨鬥,誰勝誰負又鹿死誰手仍尚未可知。若他們布下天羅地網,怕就連公子也難逃力竭而死的結局。」   聞言,燕陵雖是沒有說話,但面上卻露出了不服氣的神色。 book18.org

  魔女見狀,頓時柔聲說道,「妾身問公子一個問題。」 book18.org

  「若公子現在與劍聖大人交手,能在劍聖大人手中撐多少個回合?」   燕陵先是一愕,隨即微微皺起了眉頭。 book18.org

  離開殷地之後,重返楚國這些日子裡,他的內氣每天都在一點一點增長著,他的實力比起當時已有了長足的長進。但即使如此,他自己也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book18.org

  蓋因阿公的實力太強了! book18.org

  在他近百年的悠長歲月里,阿公擊敗過數之不盡的對手,他看似蒼老的軀體實則蘊含著如海一般浩瀚的龐大內氣。 book18.org

  縱然阿公只守不攻,燕陵現今仍然沒有半分勝過他的可能。 book18.org

  魔女見他皺眉不語的樣子,便續道:「那妾身稍為換個問題,公子若與劍聖大人交手,能否在他手中支撐百個回合?」 book18.org

  燕陵聞言,搖了搖頭。 book18.org

  他雖對自己現今的實力極具自信,但在阿公恐怖的實力下,恐怕他仍然沒有支撐百回合的可能。 book18.org

  見燕陵苦澀搖頭,魔女終於平靜地道,「連公子自己都承認無法做到這點,但公子可知,二十年前北國用劍第一人的太叔齊曾尋上殷下行宮,挑戰劍聖大人,結果在他手中支撐了將近百個回合之後才落敗。」 book18.org

  「而二十年前的劍聖大人實力更勝今日,即是說公子的實力連二十年前的太叔齊都尚有少許不如,公子並沒有逞強的資格。」 book18.org

  燕陵聽得如同一盆冷水兜頭蓋澆下來。 book18.org

  北國第一劍術宗師的太叔齊,是中原各國公認除阿公之外的劍術最強者,燕陵自然也曾聽說過關於他的傳聞。 book18.org

  但燕陵只知道他曾經尋上殷下行宮挑戰劍聖,最終結果雖敗猶榮,不僅無損他北國用劍第一人的威名,反而令他名聲大振,成為了中原公認的最強劍術宗師。 book18.org

  但燕陵卻並不知道,太叔齊當初竟在阿公手中撐了近百個回合才敗。   以如今燕陵擁有內氣的狀態,他認為自己的極限至多在阿公手中勉強可撐個六七十回合,此後他必將內氣不繼,陷入徹底挨打的局面,拼盡性命都不可能撐至百合。 book18.org

  而太叔齊二十年前竟便已擁有如此強橫的劍法,實在是駭人聽聞。 book18.org

  但更讓人感到怒不可遏的是,殺害他二舅父的幕後元兇竟然是此人的關門弟子! book18.org

  魔女見他終於冷靜下來,柔聲解釋道,「妾身提及太叔齊,是想告誡公子,車少君絕非那麼好動,特別是他們對公子的身份已產生懷疑的今日,巫神女定已針對公子作了全方位的部署,哪怕公子化身刺客親自去行刺車少君,都極可能不會成功。」 book18.org

  「巫神女是絕不會容其心愛的情郎,被人輕易行刺的。」 book18.org

  燕陵聽得心有不甘。 book18.org

  但魔女話已說到這份上,對她的智慧抱有十足信任的燕陵,除了硬生生掐滅報復的想法之外,沒有第二個選擇。 book18.org

  他頹然坐回椅中。 book18.org

  魔女又柔聲續道:「公子現今要緊盯住的只有一個人,就是靖川公子關南!」 book18.org

  姜卿月不解的問,「這是為何?」 book18.org

  「莫非,是與魔女剛才所說的關於巫元有關?」 book18.org

  魔女點了點頭,向兩人說道,「太叔齊當年之所以能成為中原第一的用劍宗師,除了他本身劍術通神之外,更大的原因,是前代巫神女夫婦為逃避巫廟的追殺逃難至北國時,尋求了太叔齊及他身後勢力的庇護。」 book18.org

  「作為庇護的回報,前代巫神女即珊瑚姑娘的生母,將珍貴的巫元奉獻給了太叔齊,在巫元的幫助下後者得以突破原有的人體極限。如非前代巫神女的巫元之助,強如太叔齊是絕無可能在劍聖大人手底下走那麼多回合的。」 book18.org

  燕陵跟姜卿月尚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密聞,都感到非常的吃驚。 book18.org

  「巫元到底是什麼東西?」燕陵沉聲道。 book18.org

  魔女解釋道:「巫廟有一種秘法,能在長期的修煉中用精神力將體內的氣血融合凝聚而成的一種特殊物質,透過交合的方式輸送進他人體內,這種奇異物質便是巫元。」 book18.org

  「巫元輸送的方式分長期與短期兩種,太叔齊屬於長期的那一種,通過一百八十個夜晚的不間斷交合,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將巫元吸收進肌體里,這一種方式對人體的強化不會雖不會太過激進,但優點是經過強化後的肌體永遠不會產生衰退。」 book18.org

  「至於像靖川公子這種,在極短時間裡實力突飛猛進的則屬於短期。雖然後續其強化效用會隨時間流逝而逐漸流失大部分,好處是能在短期里迅速將肌體暴強數倍。顯而易見,巫神女的這一舉措是要用來對付公子與申遙君的,特別是專程針對公子你的。」 book18.org

  燕陵聽得一顆心無比刺痛,臉色更是陰鬱無比。 book18.org

  他心中泛起了被深深傷害的憤怒之感。 book18.org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更不願意去相信,在他的心中曾經是那麼完美無暇的齊湘君,如今為了她心愛的情郎,她竟然願意與靖川公子關南發生肉體關係,目的只是為了讓後者短時間內變強,好讓其對付自己的親人。 book18.org

  燕陵的胸口充斥著難以言訴的憤慨! book18.org

  他與齊湘君自幼青梅竹馬,又是如此的深愛於她,這份心意哪怕到了現今依舊沒有半分改變過,齊湘君是最清楚不過的。 book18.org

  她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傷害他? book18.org

  這樣不顧一切的為了她心愛的情郎,而與自己成為不死不休的敵人!   他憤怒,他妒忌,他怨恨,他更是不甘! book18.org

  這究竟是為什麼! book18.org

  他燕陵,究竟哪一點比不上他車少君! book18.org

  以致齊湘君寧肯委身於那該死的靖川公子,卻不願給他一絲半點的溫柔!   魔女看他變幻不定的臉色摻雜著難以釋懷的痛苦,心中清楚他的境況,柔聲道:「妾身知道,公子聽了這些心情絕不會好,但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的事。」   「以妾身對女人的了解,巫神女的心中對公子絕不可能一丁點感情都沒有。最初之時,巫神女與公子久別重逢,她許諾要為公子討回一個公道,亦應該並非說說那麼簡單,而是極可能曾真的考慮過要將當初參與襲殺的年仲等推出來治罪。」 book18.org

  「只是後來,當巫神女隱約察覺到了公子的真正身份,並且發現公子已成為了她無法掌控的存在,且還有極大可能會成為她戀人的最大勁敵,一切才終於出現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book18.org

  燕陵默不作聲的聽著,一旁的姜卿月則輕嘆了一口氣,「湘君自幼便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聰慧,妾身從來都猜不透她在想什麼。但有一點妾身倒也多少能感覺出來,她對陵兒是有感覺的,並非她所表現出的那樣若即若離。」 book18.org

  「但令妾身難以理解的是,湘君為何要放任坐視,或者說刻意任車少君所在的世子府與我姜氏成不死不休之勢?」 book18.org

  聞言,魔女淡淡地道:「姐姐似乎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book18.org

  「那就是楚王的大限之日,究竟還有多久?」 book18.org

  姜卿月玉容微愕,旋即終於明白過來! book18.org

  魔女確實思維敏捷,且看待問題的目光獨特,輕易便抓住關鍵的重點。   齊湘君以天降甘霖的方式,將本已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楚王拉回人世,避免了楚國立陷四分五裂的局面。 book18.org

  但問題是,楚王終究已是病入膏肓之體,遲早也會有駕崩的一天。 book18.org

  當這一天到來之際,就是整個楚國變天之時。 book18.org

  當下整個楚國,沒有任何人能預料楚王何時支撐不住,唯一的例外,恐怕就是齊湘君! book18.org

  她必然清楚楚王的大限之日還有多久! book18.org

  且可以肯定的是,距離楚王駕崩之日絕不會太久,否則車少君一方絕不會這般突如其來的急著對姜氏出手。 book18.org

  令車少君著急著開始剷除異己的原因,就只剩楚王這一關鍵因素! book18.org

  姜卿月聽得倒吸一口冷氣:「難怪車少君甘願冒著與我姜氏不死不休的風險,也要打擊姜氏!」 book18.org

  魔女頜首道:「正因為楚王大限已至,即便巫神女心中對公子有情,在確定公子絕無可能被他們所招攬的情況下,巫神女也無法再為公子考慮,只能以他們的大局考慮。」 book18.org

  燕陵聽得面色陰沉。 book18.org

  在魔女的解釋下,一切全都說得通了,但是他心中依舊感到寒意凜體。   縱然如魔女所言般,齊湘君心中對他仍是有餘情的,但那又如何? book18.org

  齊湘君背地裡針對姜氏的布局,幾乎是全方位的,毫無一絲余漏。 book18.org

  從他的兩位表兄長,到他的二舅父二舅娘,大舅父大舅娘,沒有一個放過。   對於他燕陵,則使出了同為中原三大美人之一的舞天女徐未晚來作試探。   如若不是燕陵在情場上的接連失意,令他早已沒了招花惹草的心情,否則以徐未晚那驚人的美貌,加之其刻意營造出的情意綿綿,燕陵確有極大可能深陷在舞天女的溫柔鄉中無法自拔。 book18.org

  甚至就連他燕陵的妻子公孫晴畫,說不定都是齊湘君的授意,關南才去刻意接近她,以試圖與公孫晴畫舊情復燃。 book18.org

  幸而公孫晴畫立場意料之外的堅定,面對舊情人刻意攻占芳心的舉動,沒有令其得逞,否則被枕邊人暗中背叛,他燕陵怕連死都不知怎麼死。 book18.org

  齊湘君的無所不用其極,令人無比心冷。 book18.org

  更令燕陵備感喪氣。 book18.org

  魔女見狀,沉聲道:「公子無需氣餒,我們雖然現在動不了車少君,但只要後日的御前比武上,公子能殺掉關南與年仲,我們便算狠狠的扳回一局。」   「特別是靖川公子,他身後盤綜錯節的宗族勢力,為車少君提供了龐大的財力物力及人力支持,若能殺了他,便等若斷去車少君的一雙羽翼,將可對其造成無法比擬的致命打擊,同時還能起到震懾所有敵人的作用。」 book18.org

  燕陵點了點頭,狠狠地道:「我定會在後日的王宮內,當著所有大臣的面斬下關南的臭頭!」 book18.org

  魔女像沒聽到他的話似的,正蹙眉陷入沉思。 book18.org

  半晌,才見她抬起螓首望向姜卿月,香蘭輕吐道:「看樣子,今晚小妹得借姐姐的閨房一用。」 book18.org

  姜卿月微微一愣,旋即道:「妹妹想在姐姐這兒過夜,隨時都可以,姐姐無任歡迎。」 book18.org

  「不。」魔女輕輕搖頭,道,「小妹借用姐姐閨房的原因,是因為小妹今晚要在姐姐的房間裡與公子行歡。」 book18.org

  姜卿月聽得一張俏臉「騰」的一下便紅了。 book18.org

  毫無半分準備的燕陵,更是驚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book18.org

  「妹妹……」姜卿月臉色通紅,有些難以啟齒地道,「你,你這是……」   面對她羞臊的問詢,魔女只好輕嘆道:「由妾身所掌握的情報來看,在巫神女的遊說下,恐怕車少君已爭取到朝廷至少過半的文臣武將的支持,他的勢力已膨脹至極點。」 book18.org

  「妾身雖對公子信心十足,但關南這般明目張胆,總令妾身有種不好的預感,兼之聯想到太叔齊的可怕實力,妾身決定趁這兩日尚有時間,將體內的元陰渡輸一部分給公子,以增強公子殺死對方的勝算。」 book18.org

  燕陵俊臉微紅地問道:「什麼是元陰?」 book18.org

  「妾身同樣身懷精神異力,因此元陰略有點類似巫神女的巫元,同樣可透過交合的方式轉至他人身上,但不如巫元那麼強大神異,無法做到令公子實力大漲。」魔女認真解釋道。 book18.org

  「妾身的元陰雖無法直接增強肌體,但可以穩固公子的內氣,以及增強公子的氣脈,時間無多,我們即刻開始。」 book18.org

  姜卿月這才明白過來。 book18.org

  感慨其所言之神異後,她面紅耳熱地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妾身的房間便讓給妹妹,妾身今晚到別處睡吧。」 book18.org

  「不,姐姐需留下來。」 book18.org

  魔女柔聲道:「我們需要姐姐在旁協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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