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盈紀 (劍斷春秋) 119-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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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回 末路之局 book18.org

  祁青與姜卿月聯袂從花園裡走出來的時候,在小樓處的小石亭里碰到了在那兒等候了些許的燕離。 book18.org

  毫無半分準備的姜卿月與身旁的祁青同時頓住腳步,一絲尷尬浮現於祁青的英俊面龐,而姜卿月除一絲錯愕外,泛著紅暈的美麗臉龐還多了一分一閃而沒的深深愧疚。 book18.org

  她沒有想到心愛的丈夫竟會提前回來,沒有半分知會,以至於她跟祁青絲毫沒有覺察的在花園裡盡情幽會,一時之間芳心不知如何是好。 book18.org

  幸而祁青反應極快,面色淡然的走上前去,一如既往的對燕離施禮。   兩人面上剛剛那一閃而逝的異色,都被燕離看在了眼裡,他面上卻裝作渾然未覺地對祁青回禮。 book18.org

  此次提前帶著好消息回來,本想第一時間與心愛的妻子分享,卻做夢都沒有想到,無意中他撞見妻子和祁青之間的秘密私情。 book18.org

  燕離心中大受震撼,終於醒覺妻子的芳心深處,一直都如他所想的那般,其實仍然深愛著邑上公子。 book18.org

  燕離心裡說不妒忌,不吃味,那便是假的,可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去苛責於他的妻子。 book18.org

  他是如此深愛自己的妻子,何況妻子與祁青之間的事自己也曾親眼目睹過,他並非首次見到妻子和祁青親熱。 book18.org

  如今再一次看到,燕離所遭受到的衝擊業已沒有當初那麼撕心裂肺,當然酸痛依然還會,但多少已能承受。 book18.org

  燕離自然沒有打算點破此事,他不願端莊的妻子感到難堪。 book18.org

  如今正值家族內憂外患之際,燕離必須強迫自己將個人私情放在一邊,何況邑上公子為了他的妻子做出割捨家族的抉擇是如此決烈的,讓人感激,他難以說出半句讓二人羞愧難當的字眼出來。 book18.org

  見燕離似乎並未察覺到二人間的異狀,姜卿月與祁青皆在心底悄悄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隨即便都猜到,燕離此次未作知會便提前回城,大抵該是在鄴城那兒有好消息,在接下來的交談中證明了二人的猜想。 book18.org

  燕離這次於鄴城與舊部們見面,可謂收穫極大,如今隨感復國之路的開啟,接下來將會有接連不絕的舊國臣民悄然往鄴城以及楚都彙集。 book18.org

  他們現時便需雷厲風行地開始安排族內重要人員的離城布置,將最精銳的人員留下作值守,以防不測。 book18.org

  「如此重要的事,便由月姬與姑爺親自作安排,青明日要與申遙君一同進宮見大王,當下尚需找個時間與他碰個面。」 book18.org

  祁青剛剛長身而起,便有下人進園向夫妻倆稟報。 book18.org

  「夫人,姑爺,北國少君的使者又來了。」 book18.org

  姜卿月微一錯愕,問道:「又是來求見秀璃的?」 book18.org

  「回夫人,是的。」 book18.org

  「這似乎是這個月的第幾回了?」原本準備離開的祁青,聞言也不由眉頭緊皺,「這少藺君自從御前比武那晚見過了秀璃姑娘後,便似對她格外的痴迷,接連吃了幾回閉門羹,仍打消不了他那份妄想。」 book18.org

  一旁的燕離亦聽得一陣詫異。 book18.org

  不過他知秀璃容貌絕麗,同時亦有一種格外清冷的妍美氣質,極其動人,那北國少君僅見過她一面之後即對她無比痴迷,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book18.org

  對此燕離並未去想太多。 book18.org

  他知悉秀璃的性情,如今她既已傾心於自己的愛兒,便絕不會三心二意。   北國的少藺君不管派人來多少回,結果都是一樣。 book18.org

  姜卿月一臉無奈地道:「秀璃現時哪有閒情應付他,何況她又隨陵兒出了城,回他說人不在,把人打發走罷。」 book18.org

  「是,夫人。」 book18.org

  傍晚時分,祁青返回姜氏,見到姜卿月夫婦之後,他興沖沖地道。 book18.org

  「我見過申遙君了,他對車少君父子倆把持王宮,不肯讓朝中大臣面見大王一事極度不滿,已忍無可忍,照他猜測,大王的身體該已非常虛弱,如不趁早見到大王,說不定會出現非常嚴重的後果。」 book18.org

  「申遙君的決定,與我們不謀而合。見過他之後,我第一時間密見了安插在王宮內一個心腹宦官,證實了車少君父子皆不會在城內的情報準確無誤,今晚我會聯同申遙君一併進入深宮,挫敗他們父子的機會即在這一刻。說不定今晚回來,我們還能夠收到公子已將他父子倆誅殺的好消息,那便更加理想。」 book18.org

  說到最後,祁青已有些壓抑不住心中激盪的情緒。 book18.org

  祁青的話並非無的放矢,因這段時日以來,他們的愛兒一直都用盡一切手段尋找對車少君的下手機會。可惜自齊湘君離楚之後,前者的防衛變得無比周密,更時常有太叔齊在旁守護。 book18.org

  雖然很難得的到迄今為止,尚未被對方所覺察,卻也連一次動手的機會都沒有,這次他們獲得情報,知曉車少君父子秘密離城,燕陵與秀璃便覓准機會一同追上去。 book18.org

  他們愛兒在知恥而後勇下劍術已然大進,即便再碰上太叔齊,也有足夠的自保之力。數日時間沒有回來,意味著燕陵已找到下手的機會,當前正在等待時機。 book18.org

  因此說不準還真能如祁青所說那般,給他們帶來好消息。 book18.org

  唯燕離生性謹慎,冷靜下來後隱約覺得事情該不會這麼簡單,便小心地提醒道。 book18.org

  「雖說車少君父子確認今晚不在王宮內,但他們留在城內的爪牙眾多,我覺得還是小心一點為妙。今晚前往王宮之時,我讓府內的一些鐵衛精銳與你一同前往,以作接應。」 book18.org

  祁青乃王宮常客,對楚宮的布局了如指掌,憑藉他的身手,祁青自認為若出問題也有足夠的自保之力能夠逃出來,何況與他隨行的申遙君更會帶著大批精銳一同進宮,絕不會有事。 book18.org

  不過既然燕離已經開口,且他的出發點也是擔心自己的安全,祁青也就不再拒絕。 book18.org

  入夜之後,申遙君的使者先一步來到姜氏,來向祁青知會今晚入宮的時間。   自從北臨君暴斃之後,在楚王僅剩的三個兒子之里,申遙君自認以其才能是三個弟兄之中最該坐穩儲君之位的,只恨平庸的平陵君生了一個好兒子,令他在這場儲君爭奪戰中落盡下風。 book18.org

  形勢已到了最危急的關頭,申遙君其實也非常清楚,他此時的處境絕不會比一直不願意站隊而遭忌的姜氏好多少。 book18.org

  以車少君狠辣的行事作風,一旦讓他幫助其父登上王位,第一個死的就是他申遙君。 book18.org

  所以對於能否扳倒車少君父子,申遙君比起姜氏更加迫切。 book18.org

  入夜。 book18.org

  在三十名家族精銳的護送下,祁青悄然的抵達王宮。 book18.org

  「君上!」 book18.org

  一身錦衣華服的申遙君,在近百名全副鎧甲的衛士伴隨下出現在祁青眼前。   在他的身旁,還跟隨著十多位朝中的文臣武將,陣容比祁青所預計的更加龐大,祁青走上前去,一眾大臣紛紛與他施禮打過招呼。 book18.org

  「君上今晚帶了多少人一同入宮?」祁青瞥了一眼跟隨在眾人身後的衛士,低聲問道。 book18.org

  申遙君的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回答他道,「公子既是自己人,本君當然不會隱瞞。」 book18.org

  「除了身後這一百二十名精銳隨侍在我們身後外,尚有一千六百名身經百戰的戰士隨我們進王宮,只消本君一聲令下,這些忠心耿耿的衛兵會替本君掃清一切障礙,那父子倆今晚沒有在城裡,算他們走運,哼!」 book18.org

  說到最後,申遙君冷酷的哼了一聲。 book18.org

  祁青沒有想到,申遙君今夜竟調動了一支數量如此龐大的私兵進駐楚宮之內。 book18.org

  雖說他身為王族,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但能夠在布滿車少君父子眼線的王宮裡做出如此大的調動,而沒有給外人一絲半點察覺,絕不簡單,想必魔女在此事上該也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幫助。 book18.org

  整個王宮裡的禁衛軍人數不過三千之眾,而觀這些人面上的氣度體態,個個都是精銳,確實有足夠的實力迅速解決一切。 book18.org

  想到這裡,祁青便放心下來。 book18.org

  這時,祁青安插於王宮內的心腹宦官王公公適時出現,謙卑地來為眾人引路。 book18.org

  「王宮裡的守衛每隔兩個時辰換防一次,今夜守衛里四個將領中有兩個是我的人,當下這個時辰還未到換防時間,我們盡可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去。」   說完,申遙君招呼著祁青與身後這群支持他的文臣武將,在過百名精銳護衛的侍隨下,氣勢昂揚的向楚王所在的寢殿進發。 book18.org

  從宮門至寢殿的大殿共有千多步距離,一路上祁青都十分謹慎的觀察著周邊的環境,特別是進入王宮後所途經的四五道重要關卡,他都時刻做好動手的準備。 book18.org

  所幸直到即將來到楚王所在的寢殿之前,一路都如申遙君所說般暢通無阻,無驚無險。 book18.org

  「見到大王之後,君上準備怎麼做?」 book18.org

  聞言,申遙君先是回頭望了一眼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的一眾精銳將士,唇角溢出一絲冷酷的笑容,淡淡答道。 book18.org

  「父王病重,以致大權旁落於姦邪宵小之手,本君身為父王的兒子,自有責任義務清君側,清滅一切奸佞。」 book18.org

  「稍後如若遇到冥頑不靈,膽敢反抗者,還要多勞煩公子出手。」 book18.org

  話畢,一行人便已在祁青安插於王宮內的心腹王公公的帶領下,出現在了寢殿大門之外。 book18.org

  守在大殿門口處的八名守衛,盡皆是車少君的人,當他們見到申遙君帶領一群文臣武將及逾百名充滿肅殺之氣的衛兵,出現在王宮重地的時候,皆大吃一驚,亂起了手腳。 book18.org

  申遙君冷然喝道:「給本君開門。」 book18.org

  幾名守衛自然認得出眼前這位王室貴胄,見他帶著如此多人如入無人之境的出現在這裡,全都心知不妙,卻仍不得不硬著頭皮,嘗試阻止道。 book18.org

  「稟報君上,這裡乃大王休息之所,君上如若想要進殿,須先獲得通傳,否則不能……」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為首的那名守衛話還沒有說完,便發出一聲慘叫。 book18.org

  卻是申遙君身後閃過幾名侍衛,二話不說,便毫不留情的拔劍斬向那數名守衛。 book18.org

  兵器交接的聲音剛剛響起,便又迅速消失。 book18.org

  幾名看守大殿的守衛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瞬間斃命。 book18.org

  申遙君嘴角噙著冷笑,不屑的從幾名守衛的屍身踏過去,眾人隨即魚貫而入。 book18.org

  ※※※ book18.org

  來到大殿前巨大的廣場空地,祁青便感覺到了不對勁,周圍太安靜了。   諾大的大殿靜至落針可聞,宮殿群燈火綽綽,卻連一個宮女走動的身影都沒有。祁青抬眼向前望去,目光隨即落在了前面弓著身子,一言不發在前方引路的宦官王公公。 book18.org

  王公公是他安插在王宮裡的眼線,八年前便開始為他辦事,他並非像身旁的申遙君那般純以重金收買,而是祁青曾對對方身後的家族有過救命大恩,王公公因而捨命相報。 book18.org

  這本該是絕對值得信任的一個人,可今晚一路過來,他便腳步匆匆,大部分時候一直低著頭。 book18.org

  祁青心中升騰起一絲不對,終察覺到對方神色明顯有異於往常,便開口問道,「王公公,大王此刻是否正在殿內?」 book18.org

  王公公頭也沒回,看似恭敬的答道。 book18.org

  「回公子,大王刻下病重,除了寢殿外,沒別的地方可去,請君上與公子隨老奴來,就快要到了。」 book18.org

  王公公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卑謙,然而與他熟悉的祁青卻聽出了他話語中一絲不可察覺的顫抖。 book18.org

  心中的那一絲不然立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大。 book18.org

  他猛地停下腳步,低喝一聲。 book18.org

  「慢!」 book18.org

  話音落下,申遙君與身後一眾文臣武將皆驚愕地把目光望向他。 book18.org

  「鏘」的一身,祁青毫無徵兆的拔出腰間的佩劍,鋒利的劍鋒擱在了引路的王公公喉嚨處。祁青俊目深寒的道,「王公公,為什麼要背叛我?」 book18.org

  ※※※ book18.org

  姜氏後堂。 book18.org

  「兄長那邊安排妥當了麼?」見到丈夫從外回來,姜卿月便詢問道。   燕離點了點頭,道,「已先將大兄他們安排在西街備好的那座小院,待到明日日間,即可安排人把他們秘密送到鄴城。」 book18.org

  「沒有人發現吧?」姜卿月又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book18.org

  燕離搖頭,「理該沒有,安排完大兄他們後,我還帶人在暗中觀察了一陣,確認無人跟隨才走的。」 book18.org

  「那就好。」姜卿月略微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燕離看了看天色,想到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不知祁青跟隨申遙君進宮的情況如何。」 book18.org

  姜卿月回答道:「巴瀾娜此前秘密替申遙君訓練的私兵,已暗中運送了逾兩千人進入楚都,這些人個個足以以一擋十,是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申遙君定然會想辦法將他們帶入宮。何況夫君也給祁青安排了幾十名家族精銳作接應,不論有什麼事情,自保都絕不會有問題的。」 book18.org

  燕離點了點頭。 book18.org

  就在這時,盛梅入來向二人稟報道。 book18.org

  「夫人,姑爺,公子與秀璃小姐回來了。」 book18.org

  「陵兒回來了……」 book18.org

  夫妻倆頓時欣喜起身,剛準備走出後堂,迎面就看到愛兒一臉凝重的與秀璃進來了。 book18.org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姜卿月滿臉詫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陵兒,因何你的臉色如此難看?」 book18.org

  燕陵不僅面色凝重,臉色更是奇差的狠狠道。 book18.org

  「我們中計了,我與秀璃姐發現車少君的車隊暗中駛離城,便一路追出去,候了數日終於發現太叔齊不在,便立即下手,結果……」 book18.org

  秀璃冷著俏面,接話道:「對方根本就是冒充的,發現對方是假的之後,我們生怕事情有變,第一時間便趕回來。」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夫妻倆同時駭然,「你們是說,車少君父子仍藏身於城內?」 book18.org

  就在這時,眾人耳旁聽到了類似煙花爆竹的聲響。 book18.org

  後堂內的四人,臉色同時劇變。 book18.org

  燕陵率先如旋風般的衝出去,抬頭就看到王宮的方向,一朵璀璨的煙花在半空中爆開來,綻放出如血雨般奪目的畫面。 book18.org

  緊隨而出的姜卿月與燕離,夫妻倆臉色同時狂變。 book18.org

  「不好!」 book18.org

  ※※※ book18.org

  森寒的利劍緊緊抵在王公公的喉嚨處,面對祁青森冷的質疑,卻見王公公終於抬起頭來,嘴唇顫抖,一雙眼睛流露出難以言述的灰敗之色。 book18.org

  「老奴辜負公子的信任……對不住公子……老奴先走一步了,公子保重!」   在祁青驚愕與駭然的目光中,王公公眼裡流露出羞憤難當之色,接著脖子一橫,就這麼自盡在祁青的劍下。 book18.org

  一切發生的太快。 book18.org

  當眾人回過神來之時,王公公已變成地上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book18.org

  連申遙君也覺察到了事情不對,祁青更是臉色大變,叫道:「糟了!」   話音剛落,下一刻,原本漆黑的大殿四周亮起無數火把,接著便是「嗖嗖嗖」的一道道箭矢破風的聲音,在耳旁接連不絕的響起。 book18.org

  「保護君上!」 book18.org

  身後那一群身經百戰的衛兵,立刻飛撲而上。 book18.org

  紛紛制出身上所帶的防護器具,將申遙君圍攏在中間,同時抽出腰間攜帶的兵器,一邊抵擋著漫天射來的箭雨,一邊飛快的朝大殿入口退去。 book18.org

  同一時間,如潮水一般的喊殺聲在王宮四面八方響起。 book18.org

  只聽到這些此起彼伏的喊殺聲浪,祁青一顆心就徑直往下沉去。 book18.org

  他們中計了! book18.org

  車少君早就已料到他們會孤身涉險進入到王宮裡,所以打一開始,他們就以逸待勞的在等著他們上鉤! book18.org

  祁青自認絕不可能給對方所收買的內應,實早已就被對方用不知是何手段收買。敵人以有心算無心,早在宮殿內安置不知多少精銳在等待他們。 book18.org

  四周的喊殺不絕於耳,不消說便已知申遙君帶來的那千多名精銳私兵,此刻已陷入到腹背受敵的末路里。 book18.org

  於此時此刻,祁青所考慮的再非扳倒車少君父子,而是今夜自己是否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book18.org

  艱難的躲過第一輪密集的箭雨,當眾人狼狽的衝出宮殿廣場,隨行而來的百多名精銳已折損數十人,剩下的也過半身上負了傷,戰力大減。 book18.org

  驚慌未定的申遙君,臉上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恨,「此次回去,本君一定傾盡一切力量,不擇手段,回敬他們!」 book18.org

  然而當他話音落下,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卻傳入到他的耳中來。 book18.org

  「君上帶兵入宮,意圖行刺大王,早已犯下死罪,君上死到臨頭了仍做著夢想能活著回去的夢,委實可笑。」 book18.org

  一個臉上留有長疤的男人手持長劍,率領大批將士攔在了眾人的去路上,赫然是楚國三大劍手之一的年仲。 book18.org

  申遙君臉色陰沉了下來。 book18.org

  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傳來。 book18.org

  「念在叔父一場,只要叔父命所有人全部棄械投降,我可代父親作主,賜給叔父一個痛快。」 book18.org

  一身錦服的車少君,在三大劍首之首的莫陽與其師弟薊介的伴隨下,施施然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book18.org

  祁青與申遙君等人盡皆心中大震。 book18.org

  車少君根本沒有離開,而是暗中躲藏在了王宮裡,等待他們入瓮! book18.org

  車少君定是故意釋放假情報,用偽裝的方式把他們當中劍術最強的燕陵誘騙出城,再放開手腳逐個擊破! book18.org

  完了,徹底完了! book18.org

  申遙君面如死灰,嘴唇顫抖,眼裡浮現出強烈無比的仇恨,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快走,護著君上!」祁青一聲大吼,「由我來開路!」 book18.org

  薊介冷笑一聲,高聲道:「世子有命,除申遙君之外,誰能取得邑上公子的人頭,賞金萬兩!」 book18.org

  話音一落,敵人陣營傳出驚天動地的激昂喊殺聲。 book18.org

  祁青面色狂變。 book18.org

  申遙君會有什麼樣的下場,他沒法肯定。 book18.org

  但他祁青的下場必定是飲恨於王宮裡,然後被車少君以刺殺楚王的罪名羅列,給整個姜氏羅列安排滅族的罪名。 book18.org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本該周密無比的計劃竟全數落入敵人算計之中。他劍術再如何自負,也知道自己今夜斷然已難生離此地。 book18.org

  在最後時刻,他不再猶豫,徑直從懷中掏出了訊號筒,向漆黑的夜空射出一道傳訊的煙花。 book18.org

  這是在最為危險的關頭才能夠使用的訊號。 book18.org

  一經射出,便意味他即將遭遇不測,同時也會提醒看到這一幕的姜氏諸人,立即不顧一切的開始逃亡。 book18.org

  此刻,祁青已將一切置之於度外,心中唯只希望自己最心愛的女人能夠逃離這場厄運,當機立斷,從密道逃離。 book18.org

  ※※※ book18.org

  「那是夫人親自交給祁青,我姜氏獨有的訊號筒!」 book18.org

  燕離面色大變道:「祁青遇到不測了!」 book18.org

  「可惡!」 book18.org

  燕陵震驚道,「我立即帶人進宮,把他救出來!」 book18.org

  「站住!」 book18.org

  姜卿月的嬌喝聲傳來,「不許去!」 book18.org

  燕陵猛地回過頭來,大聲道:「邑上公子為我姜氏立下汗馬功勞,他此刻為了我們而遭遇不測,我們卻要將他放棄,這是何道理……」 book18.org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book18.org

  因燕陵清楚看到,自己素來鎮定的母親,如花般嬌美的嬌靨此刻蒼白一片,紅潤的嘴唇也失去了光澤,正在微微的顫抖著。 book18.org

  也令燕陵明白,祁青遭遇不測一事,姜卿月是所有人中最為關心,亦最為無法接受的那個。 book18.org

  姜卿月俏面蒼白,芳唇顫抖,但玉唇吐出的話語卻一如既往的堅定。   「陵兒已經沒有救他的時間了,現在,立即安排晴畫與珊瑚她們前往鄴城,娘和爹會留在家族內主持大局,為陵兒爭取時間。」 book18.org

  燕離也走上前來,沉重地道:「快,遲恐不及!」 book18.org

  燕陵一咬牙,向著珊瑚等諸女所在的方向奔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此起彼伏的喊殺聲已漸漸停息。 book18.org

  意味著申遙君帶來的過千精銳,即將被屠殺殆盡。 book18.org

  祁青奮力地抵擋年仲與薊介聯手而來的如水銀傾泄一般密不透風的劍網,劍刃交激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同時他身上傷口很快又迅速添了幾道。 book18.org

  狠狠地盪開薊介刺來的一劍,祁青拖著疲憊至極的身子,奮力朝著仍傳來零星激鬥之聲的宮門方向奔去。 book18.org

  他已聽到了熟悉的喊殺聲,那是燕離安排給他作接應的姜氏精銳,他們仍還活著,在為自己作拚命。 book18.org

  由於車少君為了達到不引起警覺的引他們入瓮,他的精銳為主布置於宮內,導致宮外防守空虛,反倒給了他逃生的一線機會。 book18.org

  近了…… book18.org

  宮門已然在望。 book18.org

  祁青作夢都想不到,自己竟能在年仲與薊介的聯手下,負傷逃至這裡來。   身後傳來鼓盪的破風聲,顯是年仲與薊介仍在身後窮追不捨。 book18.org

  祁青拼盡全力,就要奔至宮門之前時。 book18.org

  「噗」的一聲悶響。 book18.org

  祁青愕然止住腳步。 book18.org

  他低下頭,怔怔地看著透胸而過的長劍,艱難轉過頭去,隨即見到的是靖川公子關南冷然的臉龐。 book18.org

  「咚!」 book18.org

  祁青雙膝無力的跪倒在石板鋪就的宮道上,身上二十多處大大小小的傷口,加起來都沒有這貫胸的一劍對他所造成的致命。 book18.org

  薊介走上前來,帶著冷笑,手起劍落。 book18.org

  祁青的首級滾落在地。 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回  身陷死地 book18.org

  煙花在漆黑的天際爆燃,璀璨而奪目,但映落在燕陵的眼中,卻清楚的看出其背後所蘊含的森然殺機。 book18.org

  他迅快地穿過一道道迴廊,直奔往家族府邸深處,心中的焦灼難以壓抑。   他不敢去想像祁青究竟遭遇到了何種不測,值此最惡劣的處境,他只知道車少君絕不會就此放過姜氏一族,現在自己需儘快將諸女送走,然後回來與敵人拚死一戰,否則一切就晚了。 book18.org

  來到自己與公孫晴畫居住的園中時,燕陵看到不僅公孫晴畫,珊瑚,秀璃與千卉四女在,連盛雪,盛梅,以及冬凌亦在園中等候。 book18.org

  「公子,發生什麼事了?」辛奇焦急走上前來。 book18.org

  王宮上空方向閃起的煙花,自然已驚動了他們,辛奇與秀璃更是知曉那煙花是由邑上公子所放,立時驚覺到事情不妥。 book18.org

  一身淡綠長裙的公孫晴畫款步上前,她雖面帶憂色,但仍舊是那般清秀美麗,最引人注目的是剪裁得體的宮裙下她曼妙有致的身子,在燈火的照映下,小腹已略顯出少許孕態,更是提醒著燕陵的自身還背負著初為人父的重責。 book18.org

  「沒有時間了。」燕陵沉著聲道:「我們現在立即從密道離開。」 book18.org

  「究竟發生什麼事情?」諸女紛紛問道。 book18.org

  「是車少君嗎?」秀璃問道。 book18.org

  她冰雪聰明,同時又是最知悉姜氏內部事情的人,從情郎如臨大敵的反應立時猜到了最壞的預想。 book18.org

  「是他。」燕陵點頭,「祁青很可能死了,車少君極有可能會傾盡高手攻打姜氏,現時的姜氏是抵擋不住的。」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珊瑚與千卉盡皆臉色劇變,盛雪冬凌等三女聽到這話後,更是面色發白。   「那我們該怎麼辦?」千卉問道。 book18.org

  「家族裡有密道可通往王城西街一座大院,我先讓辛奇留下來護你們周全。」燕陵說道:「待將你們安置好後,我便需立即回來幫母親和父親。」 book18.org

  一襲淡黃麗裙的珊瑚,秀美靈動的玉容難掩憂色地道:「燕陵哥,不能讓我們留下來麼,珊瑚也能出一分力的?」 book18.org

  公孫晴畫亦柔聲道:「夫君,即便家族面臨大禍,晴畫亦不願丟下夫君與夫人,讓我們留下好麼?」 book18.org

  「不行。」燕陵搖頭,「你已有了身孕,絕不能留下。」 book18.org

  「正因為如此,晴畫才更不能離開夫君。」公孫晴畫說道:「 晴畫只願與夫君生死與共。」 book18.org

  「不行。」燕陵斷然拒絕,「你們都不能留下。」 book18.org

  見諸女皆流露悲色,燕陵安慰道:「我知道你們想留下來幫助我,但是現在情況非常危急,你們必須保護好自己,為將來留下希望。我會在這場戰鬥中全力以赴保護家族。同時我向你們保證,我定然活下來回到你們身邊。」 book18.org

  聽到燕陵的話,四女雖然不舍,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會聽從他的安排。 book18.org

  「但是現在,你們必須走。時間無多了,車少君隨時都會攻進來。辛奇,你帶她們走,接下來便交給你了。」 book18.org

  辛奇雖是極渴望留下與燕陵並肩作戰,但他也知曉珊瑚與公孫晴畫等幾女關係重大,絕不容有半點閃失。一咬牙,重重地點頭道:「我向公子保證,即便是拼上辛奇的性命,也定會力保少夫人和珊瑚她們的安危。」 book18.org

  燕陵點了點頭,「你是我的兄弟,多餘的便不多說了,出發吧。」 book18.org

  隨著「喀嚓」的一聲輕響,隻身躍入到南園北井內的燕陵,按照此前燕離教過他的手法,將枯井內的密道入口開啟。 book18.org

  珊瑚點燃火把,率先被燕陵接下井中,隨後是千卉盛雪等幾女,懷有身孕的公孫晴畫留待到最後,在秀璃的護持下小心翼翼地入井。 book18.org

  當年姜老太公建府伊始時,便開始組織秘密深挖這條以備姜氏族人遭遇大難之時作為最後的生路的密道,據燕離所說,姜氏的能工巧匠前後足足花了將近二十年功夫才挖出了這道巨大工程。 book18.org

  當年的那批家族工匠都已故去,連燕陵的兩位舅父都被蒙在鼓裡,毫不知悉此事。如今姜老太公當年耗費的巨大心血,終在今日派上用場。 book18.org

  燕陵已事先親自探索過,密道的大部分範圍都已清楚記在他腦子裡。   「大家緊挨著緊跟我,不要走散。密道內四通八達,極易迷失方向。」   燕陵拿著火把在前方引路,密道深入地底足有數丈,且大部分區域高度不到九尺,他全程必須稍低著身子,行動速度有限。 book18.org

  好在到出了姜氏府邸的範圍之後,通行的區域雖然變窄,僅餘二三人並肩而過,但高度也變高了,眾人行進的速度因此而大增。 book18.org

  半柱香的時間過後,眾人終於從枯井重新回到地面,現身這處多年未有人居住但仍不顯破敗的大宅。 book18.org

  遠處的街道上隱約傳來了大批人馬的動靜。 book18.org

  燕陵心中一凜,把自己手繪的地圖交給秀璃,囑咐她道:「記住,如若風聲不對,你們絕不可在楚都內停留,第一時間由密道離開,想辦法往鄴城去!」   秀璃冷靜地點了點頭。她玉唇輕抿,似欲開口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一句叮嚀:「小心。」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夫君,你定要小心,若事不可為,要想辦法保住性命。」公孫晴畫突然緊緊地抱住了燕陵。 book18.org

  燕陵輕輕抱住愛妻,在她的面頰上輕吻一口,目光落在公孫晴畫已微顯的肚子,眼中閃過一 絲柔情,點了點頭:「我會的。」 book18.org

  分別與珊瑚等諸女作最後的吻別,燕陵不敢再看諸女布滿濃濃不舍與留言的眼眸,迅速重新鑽回密道。 book18.org

  燕陵展開身法,在密道內全力狂掠。 book18.org

  半盞茶的功夫後,他便重新返回到了姜氏府邸,但卻未從南園的枯井出來,因後者只能進不能出,燕陵是從母親所在的小樓里鑽出來的。 book18.org

  出來的剎那,他的一顆心如墜冰窖。 book18.org

  火光沖天。 book18.org

  原本安靜的家族府邸,到處是喊殺聲透過漆黑的夜幕,漫天的箭矢正如傾瀉而下的箭雨,直貫府邸而入。 book18.org

  到處是嘶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book18.org

  車少君來了! book18.org

  一如他所料的那般,高手盡出,這次是鐵了心要將整個姜氏一族趕盡殺絕!   燕陵心急如焚,五指緊握住手中的無名,身法如鬼魅一般向著府邸廝殺聲最盛的南區掠去。 book18.org

  車少君一方的人如虎入羊群般的沖入府內,整個姜氏已陷入重重包圍之中。   留守於姜氏內的精銳足有數百人,實力雖是不弱,但架不住敵人的數量十數倍於己方,且盡都是精銳與高手。幾個呼吸之間,燕陵便已與至少十五名敵人相遇。 book18.org

  他父親與祁青此前所帶入府內的精銳護衛,已被殺得七零八落,人人身上負傷。 book18.org

  燕陵胸膛填滿怒火,幾個起縱之間,手中無名全力出手,立時有四五名敵人命喪其手。 book18.org

  「公子!」 book18.org

  己方的護衛見到燕陵,盡皆神情大振。 book18.org

  「我娘呢?」 book18.org

  「夫人在前堂,她擋住了對方的幾名高手!」 book18.org

  「噗噗噗……」 book18.org

  燕陵再度連殺數人,冷酷的殺伐直令剩下的幾個敵人心膽發寒,拋下同伴的屍體徑直逃了。 book18.org

  燕陵不發一言,迅速向著前堂的方向狂掠。 book18.org

  喊殺聲越來越盛。 book18.org

  一路 上,燕陵看見家族的僕從們盡數倒斃於血泊之中,他臉上不見任何情緒波動,但內心的怒火已如爆發前的火山。 book18.org

  與車少君之間再也沒有轉圈的餘地,雙方之間的仇恨,現在只能用鮮血來清洗! book18.org

  燕陵一路狂掠,含恨出手,短短十幾個呼吸間的功夫,命喪在他手底下敵人數目便超過了三十餘人。 book18.org

  面對他飽含氣勁,摧枯拉朽的驚世劍術,沒有任何人是他的兩合之將。   很快,燕陵便成功殺到了前堂。 book18.org

  「叮叮叮叮……」 book18.org

  清脆的劍刃交擊之音不絕於耳,伴隨著悅耳而熟悉的嬌叱。 book18.org

  一 襲青裙的姜卿月手持銀劍,靈動飄逸的素月劍法全力施展,銀劍在她瑩白如玉的手中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匹練,優美而冷凜地殺向她跟前的敵人。   自上一趟夜宴落敗後,這是姜卿月第二度與薊介交手。 book18.org

  然而與上趟姜卿月全程力壓薊介相比,今夜的她劍法美麗依舊,卻極罕見的異常凌亂。 book18.org

  即便她的每一記劍招飽含著凌冽無比的殺意,招招如以命搏命般的向薊介作水銀傾泄般密不透風的狂攻,依舊被薊介擋了下去。 book18.org

  楚國三大劍手之首的莫陽在旁掠陣,並未出手。 book18.org

  而三大公子之一的關南,更是雙手環胸,好整以瑕地與車少君在旁作壁上觀,欣賞著眼前這名動天下的楚國第一美人那即便招招搏命,依舊美得教人移不開眼睛的曼妙嬌軀。 book18.org

  趕至前堂的燕陵,一眼即看到令姜卿月失去往日冷靜的原因。 book18.org

  父親燕離那張易容後的面色呈現不自然的蒼白,而最令燕陵心神狂震的是他左側胸口處一抹正在擴散的紅色血跡。十餘名家族精銳護在他身邊,一邊攙扶著他,一邊嘶吼著拚命抵禦敵人如潮水一般的圍攻。 book18.org

  而在姜卿月跟前不到數丈遠的地面上, 借著火光,燕陵還清楚看到一顆披頭散髮的人頭丟在地上,死不瞑目。 book18.org

  正是邑上公子祁青。 book18.org

  「啊…… 」 book18.org

  「噗噗噗噗……」 book18.org

  慘叫聲戛然而止。 book18.org

  燕陵緩步來到父親面前,看著父親的傷勢,心直往下沉。 book18.org

  他向一旁的十幾名護衛低聲吩咐:「帶我爹到南園去,快。」 book18.org

  「是,公子。」 book18.org

  當燕陵出現在眾人眼前時,一直好整以瑕作壁上觀的車少君,終於面色複雜的開口道。 book18.org

  「時至今日,我仍有些不願相信,我們之間的關係會走到這一步。」   燕陵一語不發,緩步的走入場中。 book18.org

  姜卿月久攻不下,兼之望見愛兒回來,終一咬銀牙,抽身疾退。 book18.org

  她美麗無雙的玉容血色盡褪,蒼白無比,美眸有淚光在隱動,她強忍著噬心的悲痛,語氣異常冷靜的愛兒身旁言道:「青他死了,你爹他……也為了幫我而受了重傷……」 book18.org

  燕陵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問道:「誰幹的?」 book18.org

  「是關南,他大概猜到了你爹的身份,趁我與薊介交手偷襲了你爹。」   「很好。」 book18.org

  他隨後低聲吩咐道:「你帶爹從南園離開,孩兒會在這裡牽制住車少君的高手主力,並想辦法突圍出去。」 book18.org

  姜卿月聽得心在滴血,但也知道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book18.org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陵兒,小心。」 book18.org

  燕陵點了點頭。 book18.org

  車少君身後數以百計的精銳兵將眼見楚國第一美人曼妙的身影隱沒至夜色中,皆有些蠢蠢欲動。 book18.org

  薊介則是目光閃動。 book18.org

  自上趟他敗於姜卿月手底下後,他便對這極具傾色的楚國第一美人出現了極強的占有欲。方才的激鬥中,他更是被姜卿月那成熟誘人的風情狂激起了慾火。   今夜來此之前,他曾當眾向車少君請示,希望能將月姬賞賜為他的禁臠,車少君已答應。此刻見姜卿月離去,薊介不知多麼想要追擊。 book18.org

  但他知道整個姜氏已在重重包圍之中,月姬即便插翅也難飛,如無意外,明晚的這個時候那風情萬種的絕色美人便該已剝個精光,躺在他的床上任他插送。   薊介雖心焦無比,卻也知眼下仍需忍多一晚。 book18.org

  車少君伸出一隻手,阻止了身後兵將的異動。 book18.org

  姜卿月的傾世美貌固然教人異常心動,但車少君連身為巫神女的齊湘君都能強自苦忍,自不會在這種最緊要的關頭舍重求輕。於他而言,偌大的姜氏最關鍵的人物是燕陵,絕非姜卿月。 book18.org

  燕陵淡淡地道:「今夜的血海深仇,來日我燕陵必有回報。」 book18.org

  薊介往前一踏,冷笑道:「真是好大的口氣,你能夠活得過今晚再說吧。」   「燕陵,別不自量力了。」關南帶著嘲諷的笑意往前兩步,「現在的你根本就沒有資格與世子抗衡,我不明白,我們世子三番兩次給你機會,為何你卻不識時務。如果當初你願意投效我們世子,你們姜氏一族便可永享榮華富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喪家犬般面臨滅族之禍。」 book18.org

  「而現在,你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手們今夜是來宣布你的死刑的,讓你知道與我們世子作對的下場是什麼。」 book18.org

  燕陵冷冷地道:「少說廢話,我燕陵從來不怕死,也不懼任何人,我和車少君之間的恩怨,只有生死才能了結,你們也不用一個個來了,一起上吧。」   「哈,希望待會你還能夠如此嘴硬。」 book18.org

  關南等三人見他如此囂張,都怒極反笑。 book18.org

  但別看他們嘴上毫不留情,實際包括莫陽在內,見識過燕陵那傳承於殷地劍聖的驚世劍法,三人心下實如臨大敵,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book18.org

  他們今夜的最終目的是要利用人數上的優勢,用漫天的箭矢將燕陵射殺。   燕陵身法奇快,對尋常高手可發揮巨大作用的箭矢,用在他身上卻是沒有太大效用,除非能將他逼入到退無可退的範圍內,箭矢方能奏效,這也是他們三大劍手聯手的目的。 book18.org

  只要能令燕陵受傷,他們有十足的把握可將他一舉圍殺於此地! book18.org

  燕陵一語不發,一劍驀地刺向莫陽的咽喉。 book18.org

  三人大吃一驚,誰都沒有料到燕陵會毫無徵兆的率先對莫陽出手。 book18.org

  三人里雖屬得到巫元之助的關南劍法最強最快,但成名已久的莫陽卻是最為沉穩的一個,他的劍法以穩為主,曾與他交手過的燕離與姜卿月,對他的評價是他的每一劍都有千鈞之力。 book18.org

  這意味著莫陽是三人中最能損耗他內氣的一個,而燕陵則不能讓他有這樣的機會。 book18.org

  漆黑無光的無名在眼中迅速放大,一身粗衣麻布的莫陽心中一凜,急忙舉劍招架,但燕陵的劍勢如狂風暴雨,不給他半點喘息的機會。 book18.org

  「噹噹當……」 book18.org

  莫陽勉力抵擋了燕陵數記疾攻,只覺虎口發麻,連手中的劍幾握不住,心下大駭。關南和薊介見狀,急忙從兩側夾攻而來。 book18.org

  關南劍法迅快如電,燕陵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面對關南一劍劈向他的左肩,他身形一轉,立時令關南的一記落空,且反手就是一劍, 刺向關南的右眼。   劍鋒夾雜著炙熱的氣勁撲面而來。 book18.org

  關南心頭大驚,距上趟在楚宮內與燕陵交手,才過去多久時間,他便清晰感覺到眼前這情場上的大敵在武學上竟有了巨大突破。 book18.org

  他的氣勁竟已達離劍而放的境界,以致關南壓根不敢硬接,只得側身閃避。   薊介的攻擊隨之而來,他的劍法陰毒無比,每一記出劍皆詭異刁鑽。他出現在燕陵身後,一劍斜刺燕陵的後心,這一劍暗藏的殺機連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燕陵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反手一劍刺向薊介的左胸。 book18.org

  薊介大驚失色,連忙疾退,燕陵劍鋒的氣勁卻已劃破了他的衣衫,一道長長的血痕出現在他的胸口。 book18.org

  而這時,燕陵覺得後頸傳來劇烈的破風聲,莫陽的反擊來了。 book18.org

  燕陵回身,身後似長了眼下似的全力擊,劍鋒正正地擊在莫陽的劍刃上。   「當」的一聲脆響,莫陽力道驚人,可一擊之下卻連退六步,整條手臂發麻,巨力交擊之下更令他的刃口出現了一個缺口。 book18.org

  關南三人盡皆駭然。 book18.org

  他們全力出手,以三敵一,竟沒有占到任何便宜好處,反而處處被燕陵壓制住氣勢。 book18.org

  他們已事先料到燕陵的劍術不會一直停留在原地,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劍術前會進步如此之快,簡直駭人聽聞。 book18.org

  關南冷哼一聲,向薊介與莫陽打了眼色,示意二人調整攻勢,以他為主攻。   三人之中他獨得齊湘君的巫元,如今又在後者的幫助下傷勢盡復,劍術比之此前有了大幅增漲。燕陵雖勝過他,但在關南看來比他強得有限,一時的失利不算什麼。 book18.org

  三人隨即從三個方向同時對燕陵發起猛烈進攻,勢要將他的活動範圍限制在一個小圈子中。 book18.org

  燕陵面對三人圍攻,毫不畏懼。他的劍法以快和重為主,每一劍都是直取敵人要害。兼之他的身法得內氣之助,如鷹擊飛空,又或如蛇游地,讓三人根本難以捉摸,更幾乎每一劍都能逼得三人變招。 book18.org

  劍刃交擊發出的清脆爆響不絕於耳。 book18.org

  三人雖然聯手攻擊,卻始終無法突破燕陵的防守,反而被燕陵的反擊所傷。莫陽整條右臂被燕陵的內氣震傷,長劍從虎口脫落,如不是他反應極快,就地滾離,燕陵一劍即可要了他的命。 book18.org

  薊介則左腿被燕陵的劍氣劃出一道不深也不淺的傷口,鮮血不斷流淌。雖然並不致命,但他的行動顯然受到了影響。 book18.org

  關南外表看似沒有受傷,但他在接下燕陵如狂風驟雨般猛烈的二十餘記狂攻後,英俊的面龐上一抹血紅浮現,又迅速隱去,顯然在硬架燕陵的全力出手,已受了不輕的內傷。 book18.org

  而燕陵亦趁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直向車少君撲去。 book18.org

  三人見狀,面上皆又驚又怒。 book18.org

  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燕陵以一敵三, 竟接連傷到了他們三人! 且毫髮無傷!怎會這樣?更讓他們驚怒的是,燕陵竟趁他們一時難以反擊之際,沖向了車少君! book18.org

  眼見車少君即將落入燕陵之手,一個身著一塵不染長袍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現在車少君的跟前。 book18.org

  太叔齊! book18.org

  他手裡泛著青光的銅劍毫無花假的擋下了燕陵的一記重劍。 book18.org

  太叔齊雙目陡然爆起一團攝人精芒,仰天長笑道:「時隔多日,燕陵公子的劍技竟有了長足的長進,可喜可賀。」 book18.org

  他嘴上說著可喜可賀,但動作卻沒有半點可喜的意味。 book18.org

  太叔齊反攻燕陵的每一劍都充滿了雄渾的巨力,且似氣力永遠也用不完似的,一劍接著一劍。 book18.org

  身處其中的燕陵心中暗暗叫苦。 book18.org

  今夜的慘劇,他絕沒有把太叔齊這最重要的人物排除在外。如若換作任何一個時候遇到太叔齊,他都會毫不猶豫全力出手,與這劍術大宗師痛快的決出高下,但卻絕不是現在! book18.org

  他自己知自己事,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擊敗關南三人,他每一次出劍都沒有留手,這也令他的體力內氣損耗極巨,僅余全盛狀態下四成不到!以這種狀態對上太叔齊,必敗無疑! book18.org

  燕陵面對太叔齊如滔天駭浪一般的百來記狂攻後,內氣終達極限,被太叔齊一劍劃傷左肋,鮮血直流。 book18.org

  眼見燕陵受傷,周圍仍在與敵人作廝殺的七八十位前燕舊部精銳大吼一聲,不顧一切地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book18.org

  「公子,快逃!」 book18.org

  燕陵內氣耗盡,體力也幾近不支,但眼見父親的舊部為了給他殺出一條血路,七八十人在傾刻間只剩下十餘人,他眼眶一紅,咬牙向外掠逃。 book18.org

  「追!」關南已將翻騰的血氣壓下,狠狠地喊道。 book18.org

  他率先追上去,莫陽緊隨其後。而包紮好傷口的薊介,則是招呼另一支隊伍,向姜卿月消失的方向追去。 book18.org

  車少君來到太叔齊跟前,道:「 燕陵已窮途末路,有勞太叔齊老師送他最後一程。」 book18.org

  太叔齊額頭泛起細汗,淡淡道:「這是自然。」 book18.org

  身形一晃,下一刻,太叔齊的身影已出現在大街,沿著血跡追了上去。   「嗖,嗖嗖……」 book18.org

  箭矢破空的聲音不絕於耳。 book18.org

  燕陵就地一滾,狼狽的避過身後射來的第七波箭雨,身上已增添多了數道不淺的傷口。如非他經內氣貫通的體質大異於常人,僅一道箭矢即可要去他的命。   沿著與西街相反的方向拚命奔逃,身邊的舊部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他卻未能拉開與身後追兵的距離。 book18.org

  「他在那!」 book18.org

  「快,快放箭……」 book18.org

  「嗖嗖嗖……」 book18.org

  「噗」的一聲。 book18.org

  勁箭射穿了他的左腿,燕陵一個踉蹌,腳下不穩,終於滾了下去。 book18.org

  劇痛傳來,眼前浮現的卻是公孫晴畫與珊瑚等幾女臨別前的面容。 book18.org

  燕陵艱難的從地上撐站起身子。 book18.org

  他怎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book18.org

  然而敵人實在太多了,一個太叔齊即令他吃盡苦頭,更別提車少君手底下高手如雲。 book18.org

  「他受傷了,快,接著放箭」」 book18.org

  關南咬牙切齒的聲音清晰傳來。 book18.org

  燕陵苦笑。 book18.org

  今夜,難道是他燕陵命絕之日嗎? book18.org

  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身後的大街傳來。 book18.org

  箭如雨下。 book18.org

  然而這時,一道全身掩罩在緊身黑衣下的曼妙纖影,以極快的速度從馬車處躍下。 book18.org

  「叮叮叮叮……」 book18.org

  纖影迅速奔至燕陵的身前,手中的短刃化作一片虛影,直將十數道箭矢擋下。 book18.org

  柔軟的玉臂纏住燕陵的腰身,對方的身上傳來熟悉的好聞氣味,下一刻,纖影已抱緊燕陵,騰空而起,躍入馬車之中。 book18.org

  「逃得了嗎?」 book18.org

  關南面帶冷笑,在後方緊追不捨。 book18.org

  「給我追!」 book18.org

  就在馬車拐入一條小巷,消失不見的一剎那。 book18.org

  漆黑無人的長街,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內的高大身影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關南陰沉著臉,「擋我者死,放箭!」 book18.org

  一道道箭矢如漫天大雨般直往那黑影狂射而去。 book18.org

  然而就在箭矢即將貫穿對方的軀體之時,那黑影只是隨手揮了揮身前的黑袍,漫天雨箭便像被一股無形的氣牆堵住般,詭異的紛紛墜地。 book18.org

  關南駭然停下腳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book18.org

  隨手一揮,即令這以百計的箭矢無聲落地,如此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緊隨而來的莫陽也腳下一滯,面上驚疑不定。 book18.org

  太叔齊的身形出現在兩人跟前,望著長街盡頭那道孤身駐立的高大身影,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芒,低沉的聲音傳遍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book18.org

  「竟是劍聖大人尊駕親臨,時隔六十年,劍聖再度蒞臨楚境,請恕太叔齊未能倒屣相迎。」 book18.org

  沉穩如莫陽,自負如關南,當聽到太叔齊的話之後,也不禁臉色狂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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