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雪寒霜】第二部 山河破碎（5） book18.org
作者：逍遙快活book18.org
2022年11月22日發表於SIS book18.org
第五章 血沃中原book18.org
當天夜間，武林軍整裝待發。節度使廖天化聽聞雲凌雪等人要離開龍城，半夜趕來為大家送行。book18.org
他雖不希望這些武林高手離去，卻也無法挽留。在他的請求下，玉真子與丐幫裘幫主繼續帶領一百餘名弟子留守，其餘八百多武林子弟隨雲凌雪出發，前往東部戰線救援。book18.org
臨行前，玉真子囑咐傲天道：「此去京城，步步兇險，徒兒定要小心，另外要保護好婉兒，切不可讓她再受傷害。」book18.org
「徒兒謹記教誨。師父在龍城也要保重。」book18.org
交代完畢，眾人依依惜別。葉婉寧終於再次見到師哥，一掃心中苦悶，覺得只要在傲天身邊，所有兇險都只是小事一樁。book18.org
天色微明，龍城城門大開，數萬龍城將士向敵營發起衝鋒。雲凌雪率眾高手沖在前方，瞬間撕開敵軍防線。拓跋翰未料到大夏士兵會主動進攻，急忙指揮軍隊防守。book18.org
不過夏軍無意與金兵僵持，待雲凌雪等人突圍後，緩緩收縮，漸漸退回城內。破損的城門已被修復，拓跋翰指揮金兵圍攻半日，未能有絲毫進展，只得再次退兵。book18.org
八百武林子弟在雲凌雪的帶領下直奔大名府方向，只希望在眾人趕到前這座堅城還未落入金兵手中。book18.org
……book18.org
除卻燕雲十六州，大名府是護衛京城的第一道屏障。外牆蜿蜒近五十里，可謂城高地險，塹闊濠深。book18.org
在大夏治下，大名府一代頗為繁華，城中百姓足有百萬。此地地處燕趙，民風彪悍，家家都有習武之風。其中有位盧員外武功高強，仗義疏財，家兵數百，在京城都頗有名氣。book18.org
此時，大名府留守張先正站在城頭，俯視著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北金大軍。這是金兵圍城的第三日，北金動用登雲梯，石頭炮連續進攻兩日，無奈大名府城牆堅固，易守難攻，損失了上千名士兵，卻無半分進展。book18.org
堅城下，一陣人頭攢動，陳藥師騎著一匹通體火紅的駿馬衝到陣前。此人大方臉，皮膚黝黑，身高八尺，一身亮銀甲，站在陣前威風凜凜。book18.org
他對著城頭喊道：「張兄，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天下遲早是北金大汗的，兄長何必如此愚忠，若你願歸順大金，兄弟可力保你享受榮華富貴。」張先冷冷一笑，痛罵道：「藥師兄弟倒是識時務，這三姓家奴做得很美吧。book18.org
我燕趙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沒想到也有你這樣的無恥小人。」「真是冥頑不化，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就不為大名府的百姓考慮嗎？」「呸！我大名府百姓絕不投敵，唯有以身報國。」張先從手中取出一個包裹，向陳藥師擲去，大笑道：「藥師兄弟遠來，這是愚兄送你的禮物。」book18.org
一位士卒上前幾步，撿起包裹，遞給陳藥師。這位降將打開一看，頓時氣得怒目圓睜。包裹里是一件女人衣服，絲綢質地，造型香艷，胯下還露出一個大洞。衣服內寫著幾個大字：「西遼藥師，三姓家奴。後臀高舉，穿此華服。賣身求榮，不亦樂乎。」book18.org
他麾下士兵很多人無奈降金只為保命，心中對他頗為鄙視。幾位站在前方的兵卒看到衣服，忍不住笑出聲來。book18.org
「剛才是誰發笑？」陳藥師怒喝一聲，眼光掃過前排士兵。這些兵卒連忙站直身軀，憋得面色通紅。book18.org
站在陣後的拓跋望搖了搖頭，揮手將陳藥師召回。他轉身對身邊一位公子道：「慕容隆，聽說你精通兵法，不知可有破城之策。」慕容隆低頭道：「大名府是一座雄城，易守難攻。若要強攻定會損兵折將，就算攻下來也是慘勝。在下有個想法，令陳藥師繼續圍困，圍而不攻，殿下率兵繞過大名府，攻擊周邊小鎮，然後南渡黃河，直取盛都。」拓跋望雙眼一亮，問道：「陳藥師反覆無常，若他臨陣反戈，或者被夏軍擊敗，那我豈不腹背受敵，怕是會葬送在大夏。」「若殿下信得過在下，慕容隆願與陳藥師共同領兵，絕不讓大名府有反擊機會。」book18.org
「好！此計甚妙。待我攻破京城，定會記你一功。」身為北金名將，拓跋望絕非浪得虛名，立刻體會到慕容隆建議的精髓。他已得知兄長拓跋翰在龍城遭遇慘敗，心中反而暗暗得意，只要自己率先攻下大夏京城，就將反壓兄長一頭，成為北金的繼承人。book18.org
在前朝戰事中，這種繞過防線偷襲的戰法並不多見。只因一旦被切斷糧草，遭受腹背夾擊，孤軍深入的一方就會陷入困境。不過，只要陳藥師能拖住張先，他就不會有後顧之憂。陳藥師的軍隊號稱常勝軍，在大夏軍隊中戰力最高，對付地方軍力應該綽綽有餘。book18.org
精心安排之後，拓跋望帶著軍師耶律休哥與天魔祭司繞開大名府，向牟駝鎮一帶進軍，一場滅國之戰拉開序幕……book18.org
連續五日長途跋涉，雲凌雪帶領的武林軍已到達大名府附近。天色已晚，眾人鑽進一片樹林，一邊燒火做飯，一邊恢復體力。雖說大家內功深湛，但連續奔波之後都已筋疲力盡。book18.org
楊傲天與雲凌雪姐妹、唐芷柔、葉婉寧圍坐在一起，商討下一步計劃。book18.org
唐芷柔面帶憂色，凝視著雲凌雪道：「雲姐姐，敵人太強大，我們的力量不足以扭轉戰局。有句話我一直想說，但不知如何開口。」「妹妹請講。」book18.org
「為什麼是我們，為什麼只有我們？」book18.org
唐芷柔問得晦澀，但云凌雪明白她的想法，長嘆道：「這個問題我也曾想過，可是總要有人去做，不是嗎？我們的所作所為並僅不是拯救蒼生，也是在救自己。也許，沒有人值得被拯救，除非他們願意自救。我們只是最早起來反抗命運的人，總有一天大夏的百姓會明白，也會拿起手中的武器。」她頓了一下，接著道：「當我接受恩師功力的一刻，似乎同時也接受了她老人家悲天憫人的博大胸懷。這具軀體已不屬於我自己，這是我的命運。」「姐姐！是小妹自私了。」唐芷柔動容地望著雲凌雪，低聲道：「小妹會跟著姐姐和傲天大哥，雖死不悔。」book18.org
雲凌雪摟著她的肩膀道：「好妹妹，這場大戰還要依靠你出謀劃策，千萬不要把」死「掛在嘴邊。相信姐姐，我們都會好好活下去的。」book18.org
傲天望著四位女子，暗暗發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定會護你們周全。」book18.org
天色放亮，諸位武林子弟收拾好行囊準備出發。雲凌雪站在隊伍前方，對眾人道：「今日我們即將奔赴沙場，這次戰鬥更加兇險，可謂九死一生。有顧慮的可以離開，本盟主絕不勉強。」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照射在她臉上，肌膚宛若透明，這一刻，傾城的美女化作女神，周身閃爍著聖潔的光芒。book18.org
「誓死追隨盟主！」眾人齊聲吶喊，聲音響徹雲霄。book18.org
烈日當空，午時前後武林軍趕至大名府外城附近。眾人舉目遠眺，只見城上大夏旗幟旌旗招展，軍兵擠滿城頭。book18.org
「還算不晚，大名府依然在夏軍手中。」眾人擊掌相慶，這算是幾日來唯一的大好消息。book18.org
主城下方，敵軍層層圍困，軍容鼎盛，殺氣沖天。楊傲天皺了皺眉，自語道：「怎麼都是幽州叛軍，為何不見北金大軍？」雲凌雪、唐芷柔自然也已看出這點，疑惑地四目相對。book18.org
「不好！」唐芷柔輕叫一聲，對楊傲天等人道：「看眼前陣勢，拓跋望的軍隊應該是繞過大名府，南下攻擊盛都了。」book18.org
雲凌雪急道：「芷柔妹妹，現在該如何行動？」唐家少女面色凝重，沉思片刻道：「京城之中由大夏禁軍把守，兵力不下二十萬。若固守不出，堅守幾個月不成問題。我們過去已經毫無作用。現在要做的是配合大名府守軍擊敗叛軍，只要擊敗陳藥師，就可以對拓跋望腹背夾擊，此戰必勝。」book18.org
「好！」楊傲天贊了一聲，他與少女的想法不謀而合，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book18.org
「我們如何進攻？」傲天問道。book18.org
唐芷柔道：「當下不可急躁，要先想好退路，不慮勝，先慮敗。我們人單勢孤，必須出其不意，才能一擊奏效。來時路上有一條河，河上只有一座浮橋，等突襲得手後就從橋上撤退，切斷繩索，敵軍的騎兵、步兵再多也難奈我何。現在先多做觀察，靜候時機吧。」book18.org
雲凌雪點點頭，令幾位武林子弟沿著敵軍陣營遠遠觀測，摸清敵軍兵力部署。book18.org
大名府外，楊傲天等人正在商議破敵之策，京城朝堂之上早已一片大亂。夏皇趙延輝已得線報，拓跋望領兵繞過防線，突破黃河，不日之內就會兵臨城下。book18.org
沿途雖有夏軍奮力抵抗，無奈金兵兇悍，近十萬官軍幾乎全軍覆沒，而北金僅損失數千。book18.org
趙延輝雙眼木然，盯著殿中爭吵不休的文武百官，突然咆哮道：「群臣誤我！若早依朕的主意遷都江寧府，也不會有今日之局面。」大臣見皇帝發火，全部低頭不語。趙延輝走下龍椅，盯著丞相岳綱道：「你不是一直主戰嗎？我燕雲十六州怎麼連十日都不到就全淪陷了。你說，你憑什麼跟北金作戰？」book18.org
岳綱噗通跪地，大聲道：「微臣無能，請聖上責罰。只是事已至此，別無退路，唯有拚死一戰。」book18.org
兵部尚書闞澤、一字並肩王呼延忠等主戰老臣紛紛下跪：「請聖上下旨，我等願拚死一戰。」book18.org
「好你們這些忠臣良將，你們為了自己的名聲置聖上於何地？萬一戰敗，吾皇該何去何從？」太師潘貴移步出列，大聲怒叱。book18.org
趙延輝盯著他道：「老太師有何高見？」book18.org
太師拱手道：「現在唯有派欽差與拓跋望和談，即使割地賠款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等金兵退後，再緩緩圖之。」book18.org
闞澤大怒：「金兵都圍到京城了，你以為他們會接受賠款嗎？可笑啊，當朝太師竟只有如此見識。」book18.org
「夠了！」皇帝大吼一聲：「你們都給朕閉嘴。」趙延輝移著僵直的大腿，顫巍巍回到龍椅前，大聲宣布：「三皇子，朕派你立刻準備，待拓跋望到達盛都時前往北金營帳談判。只要給我大夏一條活路，任何條件都可答應。」「父皇，不可！」book18.org
千靈公主趙靈曦一身紅衣，手持佩劍闖到殿前，劍尖指著主降群臣怒叱道：book18.org
「我大夏江山就毀在你們手裡，你們這些七尺男兒連婦孺都不如，竟無一絲血性。」book18.org
「大膽，靈兒，你給我退下。」趙延輝火冒三丈，怒道：「你一個女兒家懂什麼，剛把你從冷宮放出，就敢到殿上撒野。」趙靈曦跪倒在地，大聲道：「父皇，萬萬不能投降。金兵有什麼可怕，女兒願跟隨將士們殺敵，就算戰死沙場，也絕不後退。」主戰大臣們紛紛跪倒，岳綱匍匐兩步上前奏道：「京城禁軍不下二十萬人，乃我大夏主力，外邊尚有聞將軍、陸將軍勤王之師，完全可以一戰。若不能擊退敵軍，我岳綱任憑軍法處置。」book18.org
「我等願隨丞相抗敵。」幾位猶疑不定的官員也紛紛下跪，主戰派終於占據上風。book18.org
「好吧。」皇帝長嘆一聲，下旨命丞相負責京城防衛，一切官員聽從岳綱調配。在大夏朝，丞相不能單獨調兵，現在皇帝下旨，算是給了他尚方寶劍。book18.org
退朝後，岳綱加緊布防。闞澤、呼延碩、徐光世等大將帶兵分別守衛幾個城門。趙靈曦堅持參與戰鬥，被分在闞澤麾下。book18.org
闞澤擔心公主安危，不敢讓她守城，分配她救護傷員。趙靈曦不從，揮劍道：「闞老將軍，你這是看不起我，如你軍中能有人勝得了我這把寶劍，本公主就聽從調遣。否則你就只能遵從我的意見，讓我上前線殺敵。」幾番比試下來，闞澤麾下竟沒有人是她的對手，只得從了她的心意。老將心中感嘆：「若公主是個男兒，當是我大夏的希望，真是可惜了。」金兵圍城的消息早已傳遍大街小巷，整個京城一片風聲鶴唳。沒有來得及撤走的百姓和豪門世家都躲在家中禱告，大街上冷冷清清，就連勝雪閣也不復往日歌舞昇平的景象，平日裡門可羅雀。book18.org
難得有空閒，白詩詩整日與嚴語柔粘在一起，共同研習琴藝之道。幾日下來，兩人無話不說，已情同姐妹。book18.org
白詩詩道：「沒想到金兵來得這麼快，勝雪閣還沒來得及轉到江寧，不知嚴妹妹有何打算？」book18.org
嚴語柔面色平靜，輕聲道：「妹妹只好聽天由命了。若真是城破了，那就與盛都共存亡吧。」book18.org
「但願禁軍能夠守住。等擊退敵兵，姐姐帶你一起南下。」「好，一切聽姐姐吩咐。」book18.org
白詩詩望著這位氣度高雅的小妹，心中長嘆，若嚴相還在，這位天之驕女怎會落到如此地步。book18.org
等待的滋味最為難熬，無論皇帝、官員還是百姓都惴惴不安，迎接北金軍隊到來的消息。book18.org
時間並未過去很久，拓跋望勢如破竹，兩日後便到達盛都前方。這一路，金兵燒殺姦淫，無惡不作，所到之處，血流漂櫓，中原大地變成人間地獄。book18.org
攻打牟駝鎮時，金兵受到官兵和百姓阻擊，損失了數百人馬，一位千夫長在戰役中身亡。不過孱弱的大夏官兵無法阻擋北金勁旅的腳步，不到半日，牟駝鎮失守。大怒之下，拓跋望下令屠城。號令一出，血光四起，所有男丁無一倖免，整個鎮子一片死寂。book18.org
稍有姿色的女子被聚在一處承受金兵淫辱。一位十五歲的漂亮少女一日之內被奸數十次，下體出血而亡。其他女子看到少女慘狀抱頭痛哭，被金兵按住拳打腳踢，繼續輪番姦淫。book18.org
淫辱正在持續，女子們忽聽一位軍官模樣的金人道：「完顏豹，你最後再來，這些女子哪裡能承受你的大屌。」book18.org
一位女子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面前走來一位身高兩米出頭的壯漢，那大漢脫下褲子，露出驢一般粗長的肉屌，一搖一晃在胯前甩動。book18.org
「哈哈哈！」完顏豹淫笑一聲，對那軍官道：「老子殺敵最多，當然要先玩，放心，會給你留下幾個。」book18.org
女子嚇得面色蒼白，大聲叫喊：「不要過來。」完顏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起女子抱在懷中，巨棒對準穴口用力一頂，只聽「啊」地一聲尖叫，女子痛得兩眼一黑，昏死過去。等她從昏迷中甦醒，撕裂般的疼痛從下體傳來，鮮血流滿大腿，整個小腹似被捅漏了一般。book18.org
拓跋望手持狼牙棒，騎在馬上，望著正在銷魂的金兵道：「北金的將士們，這些都是給你們的獎賞。中原女子美女如雲，只要你們奮勇殺敵，到時人人有份。最美的女子都在皇宮，那皇帝老兒三宮六院，美女成群，等我們攻破京城，全都帶回草原。」book18.org
「攻破盛都，操皇帝老兒的女人！」book18.org
北金士兵狀如瘋狂，揮舞著兵刃齊聲吶喊。撤離之前，金兵再次展開屠殺，被淫辱的女子一個個身首異處。book18.org
一位金兵心有不舍，央求道：「殺了太可惜了，不如帶到軍中多玩幾日。」千夫長大怒，迎頭給了他一鞭子，喝道：「混帳，我們是去打仗，不是去逛浣衣局（北金妓院）。等得勝回來，你愛留幾個老子都不管。」死人堆中，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屏住呼吸，僥倖逃過一劫。等金兵退去，少年從屍首中爬出，摟著一位咽氣多時的中年女子痛哭失聲。book18.org
少年眼見金兵摔死自己只有半歲的弟弟，淫辱自己的母親，臨行一刀插入她的胸口，鮮血染紅了整個街道。book18.org
「北金惡魔，我要殺死你們！」枯瘦少年眼中冒著復仇的火焰，撿起一把長刀，衝出血流成河的小鎮。book18.org
時至正午，驕陽曬得大夏禁軍無精打采，忽然間遠處傳來隆隆的馬蹄聲。岳綱等人放眼望去，只見鋪天蓋地的敵軍緩緩而至。軍隊前方黑旗飄搖，步兵走在中央，黑風騎分列兩側，後方是重裝騎兵壓陣，大軍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邊際。book18.org
拓跋望仰望城頭，心中大喝一聲：「盛都，我來了。大夏都城終將是我揚名天下的戰場。」book18.org
戰鼓聲響起，拓跋望並未花太多精力勸降，悍然發動攻擊。他知道只有讓大夏士兵見識北金恐怖的攻擊力，才有機會擊碎他們抵抗的意願。book18.org
盛都城頭，岳綱親自督戰。年邁的丞相手揮長劍，大聲疾呼：「擊退蠻賊，保衛大夏！」book18.org
「誓死保衛都城！」book18.org
禁軍將士們齊聲怒吼，響聲震天。book18.org
北金士兵扛著雲梯，頂著如雨的飛矢前進，後方投石車啟動，幾十斤的巨石呼嘯而過，紛紛落在城頭。book18.org
一聲聲巨響，城樓震動，大批禁軍身中巨石，死傷不計其數。金兵遭受的攻擊也異常猛烈，雲梯上，不斷有士卒跌落，片刻後城頭下就鋪滿了金兵的屍體。book18.org
不過，北金軍隊號稱天下第一，確實名不虛傳。這些士卒好似不知生死的猛獸，前仆後繼，沿著攻城車迅速攀升。book18.org
禁軍看著黑壓壓攀爬的金兵，心中有些發麻，一些士兵雙腿已經開始發抖。book18.org
一個時辰過去，幾隻雲梯上的金兵爬上城樓，與大夏禁軍展開近身搏殺。book18.org
趙靈曦沖在前方，手起劍落，接連殺死七八名敵軍。禁軍見公主勇猛，士氣大振，與金軍拚死相搏。book18.org
一對一的戰鬥，夏軍遠不是北金對手，但仗著人多勢眾還是頂住了敵軍一輪輪攻擊。book18.org
公主正搏殺時，耳後風聲四起，一隻狼牙棒橫掃她後腦。趙靈曦輕巧避開，回身望去，對面站著一位精壯的北金大漢，從服飾上看去是位百夫長。book18.org
那金兵一擊不中，再次揮棒直擊，公主舉劍相迎，兵刃相交，震得虎口發麻。北金士兵蠻力驚人，她不敢硬抗，腳下踩著靈巧的步伐，揮劍直刺敵人胸口。book18.org
幾個回合後，金兵躲閃不及，肩部中劍，狼牙棒墜落，正砸在腳上。那金兵疼得痛叫一聲，還未來得及後退，突見眼前白光一閃，一顆頭顱被齊齊砍掉。金兵脖頸中鮮血狂噴，灑在公主臉上，那張嬌美的面容變得有些猙獰。book18.org
公主一伸手，抓住在空中翻滾的首級，威風凜凜地站在城頭。城下敵軍看到自己的百夫長被殺，齊齊吶喊。趙靈曦用力一拋，那顆頭顱在空中划著弧線，落入金軍陣營。book18.org
頭顱在地上滾了兩丈，停在金兵先鋒完顏豹的腳下。這位巨人般的敵將睜著銅鈴般的大眼，口中發出哇哇怪叫。他揮著鐵棒大聲怒吼：「給我上，抓住這個女人，我要讓她嘗盡人間酷刑。」book18.org
城樓上，禁軍終於打退敵軍第一波攻擊。垛口、石階上死傷累累，屍體和傷兵被紛紛運走，新一批將士繼續頂上。book18.org
上千名受傷士兵被轉到傷兵營，所有軍醫和一些御醫聚在一起，但依舊照顧不過來如此多的傷員。book18.org
當攻城聲響，百姓們大都嚇得躲在家中，只有個別熱血後生趕到城門前，手持兵器，準備參加戰鬥。一些王爺、豪門獻出府兵，隨時等候召喚。book18.org
白詩詩和嚴語柔不甘心躲在青樓，在說服李媽媽後，趕往傷病營幫助護理傷員。book18.org
剛進大營，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痛苦的呻吟聲不絕於耳。傷病營指揮見營內進入兩位絕色佳人，忙攔住二人詢問，當得知她們有意護理傷兵，欣喜地將二人留下。在軍醫指導下，兩位女子學了包紮傷口、簡單護理後便投入勞作。book18.org
一位不到二十的禁軍男子斷了一隻手臂，幾番疼暈過去，又再次清醒。他睜開眼，見到身邊坐著一位嬌媚女子正給他包紮傷口。他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子，一時看得呆了，連傷口的痛感似乎都消減了不少。book18.org
「姑娘是誰？」book18.org
白詩詩見他醒來，莞爾一笑，道：「你叫我詩詩好了。」男子臉色潮紅，低聲道：「詩詩姑娘真美，你原先在禁軍嗎，怎麼沒見過你？」book18.org
詩詩還未回答，旁邊有一位中年士兵驚道：「我認識你，你是勝雪閣白詩詩，白姑娘。」book18.org
「哦，這位大哥去過勝雪閣？」book18.org
那士兵躺在病榻上道：「小的哪有福氣去勝雪閣，之前護衛長官，恰好遇見姑娘出門，因此認得。」book18.org
「白詩詩？」book18.org
旁邊一陣騷亂，白詩詩的大名在盛都幾乎無人不曉，那可是多少男人撒了千金也難見一面的人啊，現在卻在這裡護理傷兵。book18.org
兵營中氣氛頓時熱烈起來，嚴語柔衝著詩詩微微一笑：「姐姐名氣原來這麼大。」book18.org
白詩詩嗔道：「妹妹說笑了，現在我們只是前來護理，做些能做的事情罷了。保衛大夏，還得依靠各位將士。」book18.org
傷兵們這才注意到一直低著頭忙碌的嚴語柔，紛紛震驚於她那高貴典雅的氣質。一位士兵鼓起勇氣問道：「請問這位姑娘芳名？」嚴語柔輕輕一笑，說道：「你就叫我嚴姑娘好了。」包紮完畢，白詩詩起身護理其他傷員。見那青年男子眼睛直直地望著自己，女子微微一笑：「這位小弟好好修養，等你傷好了，聽姐姐為你唱曲。」青年雙眼放光，僅存的一隻手拉猛地住詩詩春蔥般的玉指。詩詩溫柔地望著青年，沒有抽回手掌。book18.org
「詩詩姑娘太偏心了，我們也要聽。」幾位傷兵一起喊起來。book18.org
「好的，到時大家都來，詩詩會在勝雪閣恭迎各位。」又有一位頭部受傷的禁軍道：「等不及了，我們現在就想聽詩詩姑娘的曲子。」book18.org
周圍的傷兵一起附和，大營內壓抑、頹敗的氣氛一掃而空。book18.org
白詩詩沉吟道：「好的，那我就給大家唱一首。」「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這首戰歌在發自詩詩口中，既慷慨激昂，又婉轉動人，禁軍們聽得如醉如痴，不少傷勢較輕的士卒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重回戰場。book18.org
連續忙碌半日，詩詩和嚴語柔累得腰酸腿軟，歪坐在一張空床邊稍稍恢復下體力。城頭處喊殺聲陣陣傳來，兩位女子心頭忐忑，詩詩道：「不知禁軍能否守住，若金兵攻破城池，姐姐只好先走一步，就算死，也不想落入金人手中。」嚴語柔眼光一暗，低聲道：「我會陪著姐姐的。」天色將晚，血色殘陽照在城頭。城門前喊殺聲漸漸減弱，經歷了半天的戰鬥，禁軍終於殺退敵軍兇猛的攻擊。僅僅半日，夏軍死亡近五千人，更有無數士兵受傷，金兵死傷也達三千。book18.org
戰鬥中，拓跋望一直遠遠觀望，仔細查看各段城牆上大夏抵抗力，爭取在未來戰鬥中找到突破點。眼見天色已黑，他鳴金收兵，等明日再次發起進攻。book18.org
盛都城內，大家享受著片刻的寧靜，等待明日更慘烈的一天。忙碌了大半日，白詩詩與嚴語柔一直沒有用餐，眼見天色已晚，便先告辭返回勝雪閣。book18.org
正走在路上，嚴語柔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前方是柔姐姐嗎？book18.org
」嚴語柔一怔，轉過身去，看到一位滿身血跡的少女。book18.org
「真的是你，姐姐去哪裡了，為什麼不來找我？」手持寶劍的公主呆立街中，眼中泛著淚光。book18.org
嚴語柔雙眼泛紅，當她受難的時候多少次想到過這位蜜友，可尊貴的公主從未出現。她低身行禮，淡淡道：「公主不是也沒來找過我嗎。」看到這位曾經最好的朋友面容清冷，公主急道：「對不起，當嚴府出事後，我……我被父皇關進冷宮，直到前幾日才有自由。我一出來就去嚴府，但沒人知道姐姐去了哪裡。你知道這些天我一直擔心你，我……」言語間，公主哽咽不止，不知該怎樣說下去。book18.org
凝視著公主的眼睛，嚴語柔心一軟，眼淚終於止不住滴落。公主快步上前，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哭泣道：「柔姐姐，總算見到你了。」相擁片刻，公主鬆開手，對白詩詩道：「請問這位姐姐是？」白詩詩斂衽行禮，回道：「民女白詩詩參見公主。」「你就是艷名遠播的白詩詩？」公主看了她一眼，轉頭疑惑地望向嚴語柔。book18.org
嚴語柔臉色微紅，輕聲道：「是的，我現在和詩詩姑娘在一起。不過公主不要誤會，我是勝雪閣琴師，並不以色侍人。」book18.org
公主雙眸閃著淚光，低聲道：「姐姐受苦了，等擊退金兵，我就將你接出來。」嚴語柔搖搖頭：「不必了，我現在過得很好，自食其力，並不覺得丟人。」交談片刻，嚴語柔與公主依依惜別。行出兩丈遠後，嚴語柔回過頭來，注視著公主，大聲道：「戰場小心，一定要活著回來。」趙靈曦站在街上，望著二人身影逐漸淹沒在深深的夜色……與盛都一樣，大名府外氣氛同樣壓抑緊張。慧能尋到敗退的武林人士與雲凌雪的武林軍會合。玄寂大師和清虛道長衣衫上血跡斑斑，身後倖存者僅五百餘人。見到盟主，幾位德高望重的武林泰斗也忍不住兩眼泛紅，齊聲哀嘆。book18.org
兩支隊伍聚在一起總算超過千人，但與陳藥師的十萬大軍相對仍然是螳臂當車，毫無勝機。book18.org
幾位首領緊急商議，但無法尋到破敵之策。華山掌門淳青峰先是按捺不住，怒道：「不如就這樣跟他們拼了。」他的弟子死傷慘重，心頭一直壓著怒火。book18.org
唐芷柔搖頭道：「不可，這樣作戰無異送死。」淳青峰怒道：「那就眼睜睜地看著敵人圍城嗎？若是不敢出擊，我們又何必從龍城到此。」book18.org
雲凌雪道：「本座理解淳掌門的心情，不過大意不得，還是多聽聽唐姑娘的意見。」book18.org
見要聽從盟主外其他女子的意見，幾位武林弟子心中不爽。他們打量了少女一眼，不知這位清秀的女子有何過人之處。玄寂大師陣營中的高手們一心急著復仇，他們未見過唐芷柔，見她顧慮重重的樣子，更是心生不滿。一位武當弟子道：「要我說，除了盟主外，這幾位姑娘就該離開。戰場兇險，本不是女子該來的地方。」book18.org
雲綺霜和葉婉寧大為不悅，狠狠盯了他一眼，不過並未出言反擊。唐芷柔微笑道：「這位兄長看不起我們女子，那為何單獨撇開雲盟主，莫非盟主不是女子？」book18.org
那武當弟子道：「雲盟主在下萬分景仰，不過這樣的女子世間僅盟主一人而已。」book18.org
唐芷柔道：「大敵當前，小妹就不跟兄台辯論了。你若不服，大戰後我隨時奉陪。當前既然雲盟主相信小妹，我自當竭盡全力，先思慮破敵之策。」那弟子瞥了少女一眼，口中小聲嘟囔道：「先賢說的不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book18.org
他的話音雖然不大，但大家都聽在耳中。雲凌雪心中不悅，正要發話，唐芷柔道：「兄台這話就錯了，小妹沒有覺得我們二人都那麼難養。」幾位稍有學問的長者笑得捂住肚子，對那弟子道：「你就認輸吧，跟唐姑娘比機鋒，你差得太遠了。」那武當弟子面紅耳赤，卻又想不出話反駁，喪氣地躲在一旁。book18.org
插曲過去，唐芷柔問傲天道：「傲天哥哥最近勤讀兵法，對當前局勢有何見解？」book18.org
楊傲天皺著眉道：「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敵則能分之，少則能守之，不若則能避之。雖有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例，但我們兵力差距太大，實在難有勝機。」book18.org
唐芷柔點點頭，接著道：「大哥所說不錯。要想取勝必須出現極大的變數，例如敵軍軍心不穩，或者敵將身亡，這樣我們才有機會。」聽完少女解說，雲凌雪問道：「那這個變數能否出現？」「能，雲姐姐就是這個變數。只要能衝破敵營，給守軍發一封信，小妹自有妙策。只不過是否一定成功，我也沒有把握。」雲凌雪點頭道：「我一人之力雖不能力敵千軍，但衝擊敵陣，殺一兩個來回應沒什麼問題。」book18.org
大家商討完畢，唐芷柔修書一封交給雲凌雪，由她帶在身上，等衝到城下，用弓箭射上城頭。大名府守軍在大敵圍困，敵我莫辨的情勢下定然不敢大開城門，只能用這個方法傳遞信息。book18.org
「算我一個。」楊傲天不願讓阿雪獨自冒險，堅決要和她一起衝擊敵營。其他幾人也自告奮勇，不過被雲凌雪壓下，最終決定由雲楊二人執行此次任務。book18.org
一夜無話，次日天剛放亮，雲凌雪和楊傲天各騎一匹駿馬，悄悄混到敵軍附近。兩人對視片刻，眼中充滿笑意。book18.org
「沖！」book18.org
二人騎馬狂奔，像兩隻利劍插入敵營。雲凌雪帶上青銅面具，更是顯得身上殺氣騰騰。book18.org
毫無防備的軍隊頓時大亂，驚叫聲響成一團。陳藥師聽到喊聲，與慕容隆率領騎兵堵截，同時令弓兵放箭，共同攔住二人的去路。book18.org
雲凌雪沖在前方，揮劍撥打鵰翎，箭矢紛紛掉頭，射向周圍的敵兵。book18.org
陳藥師遠遠望著二人，驚呼道：「這兩位是什麼人，橫衝陣營，如入無人之境。」慕容隆大喊：「圍住他們，這是雲凌雪和楊傲天，兩位大夏頂尖高手。」一位偏將跨在馬上，手持長戟向二人奔來。那人一身亮甲，頭戴銀盔，身材高大，一桿長戟舞得虎虎生風。將要接近雲凌雪時，他大喝一聲，手中長戟迎頭劈下。book18.org
雲凌雪並不閃避，待兵器將要接近身體時伸出左手抓住戟身，輕喝一聲：「起！」那位將官收手不及，整個人被長戟一挑，身體飛向半空。還未等他落地，眼前劍芒一閃，那顆頭顱已飛離身外。book18.org
叛軍被眼前蒙面人嚇得魂飛魄散，不自覺地讓開通路。這位偏將向來以勇猛著稱，未想到一個回合便被斬了首級。book18.org
「這青銅之下到底是人是鬼？」雲凌雪身上的殺氣驚得敵兵膽寒，望向青銅面具時更是以為見到了厲鬼。book18.org
雲凌雪和楊傲天只想衝過敵陣，並不想多殺敵軍，未過多久已瀕臨大名府城下。敵軍雖然號稱十萬，實際上八萬有餘，但大名府城牆近五十里，圍困下來，縱深度有限，因而突破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困難。book18.org
大名府城頭的夏軍早已發現敵軍騷亂，張先站在城牆上，遠遠望見兩位勇士橫闖敵營，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旁邊偏將道：「大夏還有這樣的勇士，兩個人就敢闖營？」張先面色凝重，回道：「先觀察一下再說，不要中了圈套。我們緊守城門，以靜制動。」book18.org
衝到城下，雲凌雪並不多言，彎弓搭箭射向城樓。那支利箭呼嘯而過，正釘在城頭大名府的木牌之上。book18.org
「陳藥師，納命來！」book18.org
楊傲天與雲凌雪拍馬返回陣營，向陳藥師中軍位置衝去。「奶奶的，這兩人是來玩命的嗎？」陳藥師額頭冒汗，大聲指揮，一群弓箭手、輕騎、重甲兵圍在他四周，等待敵人來攻。book18.org
雲楊二人突然轉變方向，向一群步兵橫衝而去。雲凌雪奪了敵將的方天畫戟，舞動起來勢不可擋，楊傲天也搶了一桿長槍，左挑右刺，所到之處死傷一片。book18.org
叛軍不敢正面攔截，讓出一條通路，二人順利殺出重圍，直奔周邊那條小河。敵軍遠遠追來，等他們趕到河畔，雲凌雪和楊傲天已經衝過浮橋，並將繩索一劍斬斷。book18.org
叛軍沒有船隻，只能目送二人遠遠離去。book18.org
張先取下箭上書信，仔細讀了兩遍，眼中泛出異樣的光彩。副將黃子興問道：「信中寫了什麼，剛才闖營的是什麼人？」book18.org
張先道：「闖營者雲凌雪，就是在龍城兩次挫敗敵軍的巾幗英雄。」「原來是她，聞名不如見面，真是讓人嘆服。」眾將官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一位感嘆道：「聽說這位雲凌雪有傾城傾國之貌，真希望有緣見上一面。這樣的女子還有絕世的武功，莫非是上天派來拯救大夏的仙子。」book18.org
張先道：「先不要急著想美女，大家來看一下信中的計謀。你們看，這計策環環相扣，妙不可言。我們就依計行事，先走第一步——擾亂軍心。」陳藥師眼見兩位高手橫闖大營，自己軍隊竟無力攔截，心中悶悶不樂。忽聽大名府城頭戰鼓聲響，城上投石車發起攻擊，一顆顆石頭投向陣營。book18.org
不過這些石塊毫無殺傷力，不僅重量偏小，上邊還掛著包裹。石頭剛一落地，包裹散開，裡面紙張飄飛，灑滿陣營。book18.org
一些士兵撿起一看，見裡面文字淺白，簡單訴說了金兵的罪惡，最後是斗大的幾個字：「殺陳藥師者，既往不咎，賞金百兩。」幾位不識字的士兵連忙問其他人，在明白了含義後，眼睛開始發亮。book18.org
大名府內幾位將軍繼續商議，一位問道：「張將軍，這辦法會有用嗎？」張先笑道：「不要著急，這是一條長策。陳藥師的常勝軍大部分都是漢人，原本就有人心懷二心。我們這些信發出去後，就在他們心上種了一顆種子，只是現在還不會起作用。一旦我們兩軍交戰，戰局陷入僵局，陳藥師喪失優勢或者處於下風的時候，這顆種子就會發芽生根。關鍵時刻，我們再施肥澆水，嫩芽就會開花結果，陳藥師就危險了。」「原來如此！」眾將官似有所悟，終於明白其中妙處。book18.org
陳藥師也已看到信中內容，氣得黑臉脹得發紫，內心更是深深恐懼。他仿佛看到在士兵眼裡，自己的頭顱金光閃閃，化作一顆金頭，等著別人前來砍殺。book18.org
「混帳！把信都給我燒掉，哪個敢私自看信中內容，軍法從事！」他下令嚴懲偷看書信之人，但士兵間早已口口相傳，連未看過書信之人也已知道了信中內容。book18.org
慕容隆見陳藥師垂頭喪氣，上前安慰道：「將軍不必煩惱。這些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我倒有一個辦法，或許可幫將軍解憂。」講完之後，陳藥師緊皺的眉頭稍稍緩解。他召集軍隊展開動員，站在中軍台前大聲道：「昨日闖營之人名叫雲凌雪。是中原第一美女，不，應該說是天下第一美女。你們根本想像不到這個女人美成什麼樣子。本將宣布，若有能捉拿雲凌雪者，賞金百兩，並可與其共度三日，至於怎麼玩，就看你們自己了。」叛軍一片嘈雜，有人眼中冒著淫光，想像著自己立功之後的場景。不過這些士兵意淫半天依舊無法滿足，想破腦袋也不知天下第一美女會長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唯有慕容隆暗暗冷笑：「若雲凌雪會被你們這些人擒住，那就不是雲凌雪了。不過，這擾亂軍心的計策真夠陰損，怎麼像是出自唐芷柔那丫頭的手筆。唐姑娘啊，難道我們註定要成為敵人嗎，我倒要看看在沙場之上，誰才是真正的王者。」book18.org
突圍之後，雲凌雪二人仿佛憑空消失，再未侵擾敵軍，反而是大名府守軍不斷拋灑各類洗腦文字，令陳藥師頭痛不已。book18.org
在夏軍無休無止的騷擾下，陳藥師脾氣愈發暴躁，恨不得立即與夏軍開戰。book18.org
慕容隆也感到常勝軍軍心渙散，若長此下去，怕會生出大患。他來到陳藥師帳中道：「本將有一個想法，請將軍考慮。」book18.org
「慕容將軍有何見教？」book18.org
「攻城！」book18.org
陳藥師眉頭緊鎖，道：「拓跋將軍讓我們圍而不攻，現在擅自行動可是違抗軍令。」book18.org
慕容隆道：「戰場之上，最重要的是見機行事。現在軍心不穩，如果再由著敵軍騷擾，恐怕守軍反擊時我們難以抵擋，現在攻城反而可凝聚軍心。若真能攻下大名府，也算奇功一件。」book18.org
陳藥師也算百戰名將，稍稍思慮後點頭道：「好，本將這就點齊兵馬，立即攻城。」一陣鑼鼓聲響，陳藥師橫刀立馬，指揮軍隊發起第一波進攻。book18.org
大名府城樓上，副將黃子興不可思議地對主帥張先道：「不出所料，敵軍忍不住進攻了。大人真是神機妙算。」book18.org
張先頷首道：「不是我神機妙算，而是當日雲凌雪信中早已提到。不知信中謀略是不是雲姑娘的手筆，若是的話，那她的武功和謀略都算得上超世絕倫，再加上傾國的容貌，莫非真是天人下凡？」book18.org
「信中可曾提到我們該如何應對？」book18.org
「當然，不過最重要的是要守住城池，否則一切都是空談。」在陳藥師的威壓下，常勝軍顯示出非凡戰力。士兵們頂著飛石和箭雨疾攻，雖然死傷累累，但毫不退卻。未過多久，已有兩隊人馬爬上城樓，與守軍展開激戰。book18.org
「殺！」book18.org
大名府盧廷義盧員外帶著家兵前來助陣，與攻上城頭的常勝軍生死搏殺。盧府家兵都經過他的親手調教，個個武藝不凡，殺傷力遠在常勝軍之上。book18.org
「抓活的！」book18.org
黃子興轉達張先指令，帶著守軍沖在前方。一場混戰之後，大名府守軍擊潰敵軍，俘虜軍卒不下三百餘人。book18.org
慕容隆在城下觀戰，眉頭緊鎖。他發現戰局非常詭異，常勝軍經常可以攻上城頭，但很快就被壓制。如果說守衛力量強大，那就不應該被輕易攻破城牆，若說夏軍戰力不足，攻上城頭的常勝軍卻又被多次擊退，確實有悖常理。慕容隆隱隱感到大名府守軍似有陰謀，但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book18.org
一天的戰鬥接近尾聲，常勝軍多次進攻無果，只能鳴金收兵。book18.org
大名府內，燭火通明。戰鬥結束後，張先絲毫未曾休整，直接步入指揮室。book18.org
在他命令下，被俘的三百多常勝軍被拉進大廳，等候發落。book18.org
「被俘士卒中可有遼人和金人？」張先面色冷峻，掃視著這些被俘敵兵。士兵們面面相覷，低頭不語。幾位守軍軍官走入俘虜間，將十幾位相貌不似中原人的敵兵從隊伍中拉出。book18.org
「將這些胡虜們斬了！」張先隨手一擺，守軍手起刀落，十幾顆人頭落地。book18.org
被俘士兵面色蒼白，看著滿地屍身瑟瑟發抖。book18.org
這時張先道：「你們原為夏人，卻做了北金走狗。本該將你們斬首，但本大人心懷慈悲，不忍下手。現在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願意投降的舉手。凡投降者，可留下一條性命，將來到戰場上戴罪立功。」「我們投降。」俘虜們紛紛舉手，慶幸終於可以保住性命。個別還想頑抗的士卒見大家都舉手歸降，也跟著舉起雙手。book18.org
張先大笑一聲：「好，拿筆來。」侍衛取來筆墨，登記每一位降卒的姓名，然後讓他們按上自己的指印。book18.org
「這是你們的降書，本大人會仔細保管。今晚我就放你們回去，暫時無任何要求。不過，當兩軍交戰時，你們要伺機斬殺陳藥師，拿著他的頭回來復命。」第二日凌晨，守軍用繩索綁住俘虜腰身，沿著城牆緩緩下落。當身體著地，被俘士兵解開繩索，飛奔向常勝軍大營。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常勝軍發現這些被釋放的降卒，彎弓搭箭，等待上方將領的指令。book18.org
「不要放箭，我們要見藥師將軍。」book18.org
陳藥師聽到陣前嘈雜，忙出營帳觀瞧。當他看到被釋放的軍卒，下令士兵放下弓箭，任這些降卒歸營。book18.org
「張先為何放你們回來？」陳藥師臉色鐵青，兇狠地盯著這些兵卒。一位士兵頭腦靈活，大聲喊道：「陳將軍，他們放我們回來是讓我們做敵軍內應，等合適時機反叛。小人陳三冒死回來，只為給大人報信。」其餘降卒趕緊跪下，七嘴八舌喊道：「我們絕無叛敵之心，只為保全性命，重返戰場殺敵。」book18.org
「是啊，我們未曾投敵。請將軍明察。」book18.org
陳藥師大笑道：「張先小人，妄圖離間我軍，真是痴心妄想。各位不必擔憂，本將軍恕你們無罪。你們好好修養，傷好後繼續跟我殺敵。」講完話，他轉身離去，叫來一位親信仔細交代了很久。book18.org
半日之後，回歸的降卒被安置在一處，由一位軍官領著到後方休息。未過多久，士兵們已遠離大營，但領軍之人依舊向前，毫無停留之意。book18.org
「這是要去哪裡？」一位降卒感覺不妙，停下腳步詢問。book18.org
那軍官呵斥道：「不要廢話，跟著走就好了。」「不，請長官明示。」那位降卒不依不饒，悄悄握住腰下長刀。book18.org
「想造反嗎？」軍官面露凶光，右手一揮，一排弓箭手從前方密林中躥出，箭頭對準這些降卒。book18.org
「陳藥師，你這個小人。我跟你們拼了。」降卒們揮動手中兵器，大吼著沖向弓兵。book18.org
嗤嗤嗤，弓箭聲響，混成一團的降卒紛紛中箭倒地。大批軍隊對著兩百多名士兵，無疑是一場屠殺。片刻後，降卒死傷殆盡。臨死前，這些士卒大聲怒吼，痛罵不止。book18.org
一些常勝軍看著士兵被自己軍隊屠殺，心頭震驚，握著兵刃的手不停顫抖。book18.org
他們心裡怒火升騰，望著血流滿地的屍首，有種人人自危的感覺。book18.org
大名府城內，一位副將對張先道：「這樣輕易放他們回去是不是有些輕率了，真的能指望他們反叛嗎？」book18.org
張先微笑道：「當然不指望。只不過給他們埋下更多反叛的種子。這依舊是按照信中謀略行事，本人頗為好奇，究竟是什麼人，能想出如此陰損的招數。」慕容隆也目睹了這一幕，暗暗嘆息，心頭有種被敵人牽制，卻無力反抗的感覺。僅僅晚了一步，他未能制止陳藥師的愚蠢行動，導致軍心愈發動搖。book18.org
陳藥師並不是魯莽之徒，在指揮軍隊上頗有獨到之處，只是近日被敵軍擾得心神不安，最終做出了最愚笨的決定。book18.org
大名府城內，張先召集眾將，準備做最後一擊。「什麼？放棄大名府，馳援盛都？」諸位軍官當聽到張先的決定，無不大驚。book18.org
「張大人，絕對不可。我們守軍不足五萬，正面交戰萬萬不是常勝軍對手。book18.org
末將從未聽說過自棄城池的戰術。」book18.org
張先手撫長髯，大聲道：「並非放棄大名府，而是分兵出擊，突破敵營，直奔京師。」book18.org
副將黃子興道：「分兵出擊？那要多少人留守？我軍實力本身就不如常勝軍，若再分兵，更是以卵擊石。」book18.org
「僅僅大名府守軍當然不夠，不過雲凌雪那裡還有一支軍隊，到時我們按計行事，應該會有機會。」book18.org
黃子興道：「雲凌雪可曾說過，她麾下有多少軍隊？」張先道：「這倒沒有，不過信中說得很有把握，只要我們合力攻擊，定能大破敵軍。」他哪裡想得到雲凌雪僅有一千餘武林軍，若是知道真相，打死也不敢做出突圍的決定。book18.org
幾日來，部分武林軍在雲凌雪的帶領下埋伏在林中，遠遠窺視著戰場上的動靜。還有一些提前離去，執行唐芷柔布下的秘密任務。book18.org
「唐姑娘，大名府守軍出動了，該是我們上場的時機了。」雲凌雪佩服地看著少女，心中暗想，守軍果然按計行動了，只是不知敵軍會有什麼反應。book18.org
楊傲天道：「芷柔妹妹，如果守軍突破重圍，常勝軍卻並不追趕，而是全力攻城，那將如何是好。」book18.org
「應該不會，陳藥師剛剛投敵，若放任大名府援軍到達京城，拓跋望決不會饒了他。因此，即使他心中明白攻城是上策，也只能尾隨追擊，先攔截大名府軍隊。何況，城裡依然有軍隊把守，並不是那麼容易失守。」大名府城下，守軍城門大開，三萬士兵魚貫而出，向常勝軍發起攻擊。慕容隆與陳藥師正在商議軍情，見守軍竟然發起進攻，均大感詫異。守軍行動完全不符合兵法，放著堅城不用，卻與敵軍展開肉搏，實為下下之策。book18.org
陳藥師連忙指揮軍隊圍攻，頂住夏軍突襲。調兵完畢，陳藥師問道：「慕容將軍，你覺得張先在做什麼？當真以為可以戰勝我常勝軍嗎？」慕容隆沉思片刻道：「張先此舉頗為難解，莫非他們是要突圍，援助京城嗎？」book18.org
「應該如此，看來盛都那邊拓跋將軍已占了上風，否則張先不會這樣孤注一擲。近日無人闖營，他們應該是通過飛鴿傳書獲得線報。」慕容隆點點頭，對陳藥師道：「我有一策，請將軍定奪。」「何策？」book18.org
「若被敵軍突破，就放他們逃走。我軍全力攻城，等拿下大名府，敵軍就再無屏障可依。夏軍不擅野戰，就算他們到了盛都也不是拓跋將軍對手，等消滅了大名府軍隊，大夏半壁江山已入我手。」book18.org
陳藥師搖了搖頭，沉聲道：「慕容將軍的計策確為上策，但我陳藥師不敢冒險。一來攻城不易，損失必將慘重，二來我剛剛歸順北金，如不能阻止夏軍，拓跋望殿下那邊一旦出了問題，我就是有九顆腦袋也不夠砍的。現在唯有先殲滅突圍夏軍才是明路。」book18.org
慕容隆無奈點頭：「將軍所說也有道理，那就爭取剿滅他們。畢竟無論軍隊數量還是軍隊戰力，我們都遠勝敵軍。」book18.org
談話間，前方局勢驟變，大名府守軍已突破過半，眼見就要衝出重圍。兩支軍隊短兵相接，犬牙交錯，展開拚死廝殺。book18.org
常勝軍久經沙場，實力原本遠在大名府守軍之上。但經過殘殺降卒事件之後，軍心早已渙散，很多士兵已不願冒死拼殺，反而被守軍壓得節節後退。陳藥師大怒，見一隊人馬邊打邊退，持刀衝上陣前，一刀砍死一位後退軍官。book18.org
暴怒的陳藥師大聲喊道：「給我頂住，退後者，斬！」張先大笑一聲，跟著喝道：「常勝軍聽著，你們真的願意跟著這三姓家奴嗎？願意反戈一擊的給我上，殺陳藥師者，賞金百兩。」「殺陳藥師者，賞金百兩！」book18.org
大夏軍隊齊聲吶喊，陳藥師聽在耳中，脖子發涼，不敢向前，打馬退回親衛所在中軍。book18.org
「殺！」book18.org
大名府守軍士氣大振，尖刀般撕開防線，向南突圍，直奔盛都所在方向。book18.org
「追上他們。」book18.org
陳藥師派出精銳輕騎，一支可以與北金騎兵一戰的軍隊，死死咬住夏軍不放。這支軍隊指揮是陳藥師親信，手舞長槍拍馬趕上。大夏軍隊戰力無法與常勝軍精銳匹敵，邊打邊撤，後方軍隊死傷無數。book18.org
眼見敵軍就要全面壓上，戰場外忽聽一陣馬蹄聲響，一支百餘人的騎兵橫衝而來，撞向常勝軍精銳。book18.org
這隻騎兵踏起漫天黃沙，宛如一隻巨龍，發出陣陣轟鳴。為首之人面帶猙獰的青銅面具，似乎殺神般，散發著凜冽的殺氣。book18.org
「那人又來了！」book18.org
常勝軍士兵膽顫心驚，紛紛後退。book18.org
「弓箭手，射！」book18.org
常勝軍將領大聲指揮，飛蝗般的弓箭撲面而來。雲凌雪一馬當先，揮動長戟，弓箭紛紛如雨掉落。book18.org
上百騎兵瞬間沖入敵軍，與常勝軍輕騎展開搏殺。這是百人對萬人的戰鬥，但在短兵相接處，這一百人卻不落下風。一匹匹駿馬倒下，片刻後，常勝軍輕騎死傷數百，其餘騎兵嚇得紛紛後退。book18.org
對面這一百人戰力恐怖，其中幾位更如死神一般，兵器揮動處，敵軍宛如草芥。在這隊騎兵阻擊下，常勝軍攻勢漸緩，張先乘機率領軍隊後撤，終於拉開與敵軍的距離。book18.org
不過，一百人就算再勇猛也難以匹敵萬人，武林軍幾十人落馬，被尖銳的兵鋒刺中，喪命在萬軍從中。book18.org
見大名府守軍衝出重圍，雲凌雪大聲喝道：「撤！」幾十名武林軍調轉馬頭，跟隨著大夏軍隊向南方撤退。book18.org
陳藥師率軍緊追不捨，慕容隆在後方騎馬跟上，大聲喊道：「抓住帶面具的女子，她就是雲凌雪。」一些常勝軍士卒想到驚人的獎賞，頓時鼓起勇氣，蜂擁著向前追去。book18.org
一路追擊下來，兩支軍隊已遠離大名府長達百里。前方一座高山攔住去路，僅有一條小路穿過山谷。張先放慢速度，與雲凌雪會和，大聲問道：「雲姑娘，你們的軍隊在哪裡？」book18.org
雲凌雪道：「張大人不是見到了嗎？」book18.org
張先差點從馬上栽了下去，苦笑道：「姑娘不是說笑吧。你這是要害死我們嗎？」book18.org
「上山。」雲凌雪並不解釋，催馬衝上山路。張先無奈指揮軍隊跟上，三萬大軍浩浩蕩蕩擠進山路，向山峰方向行去。book18.org
行進間，雲凌雪問道：「張大人可知此山名字？」「這座山叫伏牛嶺。」book18.org
「好名字，今日伏牛嶺就是陳藥師這群蠢牛葬身之地。」片刻後，常勝軍大軍趕到山下。眼望著張先軍隊開拔上山，陳藥師冷笑一聲，對身邊慕容隆道：「大夏軍隊這是自尋死路。張先空有骨氣，可惜不通兵法。」book18.org
慕容隆搖了搖頭：「陳將軍，不可大意。我擔心敵軍有埋伏。」「慕容將軍多慮了，大名府守軍被我們圍困多日，今天也是倉皇出擊，不可能提前埋伏。我看他們是慌不擇路。」book18.org
「未必，將軍還是小心為妙。」慕容隆不敢大意，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陳藥師道：「決不能讓他們逃脫，若讓張先趕回盛都，你我都別想脫罪。」他不再理會慕容隆，指揮軍隊沖入山谷。慕容隆無法阻攔，再次回想今日戰局，覺得陳藥師所說也並非毫無道理。不過他依然謹慎地跟在隊尾，直到大部分人馬進山後將後方軍隊攔下。book18.org
一位軍官問道：「慕容將軍這是何意，為何攔著我們？」「本將軍不是阻擋大家進攻，而是讓你們在此斷後，對付幾萬名夏軍，陳將軍的先鋒部隊足夠了。」book18.org
「轟，轟，轟！」book18.org
山路上一陣巨響，上百顆碩大巨石從天而降，片刻後便封住了進山的道路。book18.org
常勝軍前方也是巨石滾滾，無數士兵瞬間被砸成肉泥。book18.org
「不好，中埋伏了，快撤！」士兵們紛紛後退，密集的軍隊擠成一團。更可怕的嘯聲從天而降，飛蝗般密集的火箭射向山路，路邊灌木、古樹燃燒，整個山谷化成一片火海。book18.org
數不清的敵軍被火焰焚燒，慘叫著跌下山谷。陳藥師眼睛被山火熏得發紅，怒吼道：「給我沖，打開山路。」book18.org
一隊親兵沖在前方，手持長槍、巨戟撬動巨石。還未等石頭滾落，大夏軍的弓箭呼嘯而至。一排排士兵中箭倒下，又一批兵卒接替跟上。book18.org
遠在山上的張先嘆道：「常勝軍名不虛傳，真有不怕死的勇士。」大火依舊在漫延，趕進山谷的六萬多士兵死傷近半，未死之人也多半身上帶傷。book18.org
高高站在山頂的玄寂大師嘆了口氣：「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清虛道長手揮浮塵，大聲道：「對待敵人，無需仁慈。可惜盟主手下隊伍弓箭太少，否則這些敵軍無人可以活命。」book18.org
二人帶著千人埋伏在山頂多日，終於等到痛殲敵軍的一刻。山谷中，常勝軍先鋒隊伍依然在拚命打通道路，其他士兵一片混亂，叫喊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殺死陳藥師，賞金百兩。」book18.org
「立即投降，既往不咎。」book18.org
陣陣吶喊齊聲響起，山谷中泛起回聲。瀕臨絕望的常勝軍好似聽到救命稻草，一些士兵手持武器奔向陳藥師，面上露出殺氣。book18.org
「護駕！」book18.org
親兵隊長大聲呼和，手持長刀殺向譁變的軍卒。短兵相接，同為常勝軍的士兵一片片倒下，屍體堆滿山路。陳藥師雙眼發直，揮刀擊殺兩位圍到身前的士兵。只是譁變的士兵只增不減，一片片倒下後，又一片片湧來。book18.org
陳藥師臉上濺滿鮮血，面目無比猙獰，衝著山頂怒喝道：「張先！我陳藥師認栽。不過，誰也別想拿我的人頭立功。」book18.org
絕望的男子縱身一躍，跌入山谷。這位效忠過三個國家的驍將再也無法延續好運，永遠地消失在大夏的土地。book18.org
將領身亡，山谷中相互廝殺的敵軍停止爭鬥，紛紛舉手投降。山谷外的慕容隆見勢不好，率領殘軍潰逃，一直退到薊州才與北金守將會和。直到此刻，他依然心有餘悸，回想整個戰局，發現常勝軍從頭到尾被玩弄於股掌之上，毫無翻身的機會。book18.org
「究竟是誰在操控著這場戰役？唐芷柔？不，她也就是個二十不到的小女子，不應如此精通戰事。難道是大名府中藏有高人？不管是誰，將來絕不可輕敵。book18.org
可嘆陳藥師，如果能聽取自己的建議，也不會落到這般地步。不過，此戰若是由自己指揮，不知是否會有機會？」慕容隆左思右想，心中豪氣頓生，暗暗發誓，定要在沙場上與此人一較高下。book18.org
又是一場夢幻般的大勝。張先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一戰，夏軍僅僅損失不到五千人，而常勝軍幾乎全軍覆滅。八萬大軍兩萬投降，一萬跟隨慕容隆逃走，其餘五萬全部被殲滅在伏牛山中。book18.org
兩支軍隊原本實力相距甚遠，在唐芷柔的攻心戰略下變成均勢，又經過不按常理的突襲，引誘敵軍進入伏擊圈，終於成就一場不可思議的大勝。book18.org
在雲凌雪率武林軍趕赴大名府的途中，眾人原本抱著必死的信念參戰，從未想到過今日的結局。只有唐芷柔在經過伏牛嶺時眼中放出異彩，她敏銳地發現最佳阻擊地點，並通過一系列謀劃，將奇蹟變成現實。book18.org
漫山的大火漸漸熄滅，山谷間瀰漫著焦屍的惡臭。張先沒有心情查看戰果，匆匆趕到雲凌雪身邊。他對著傳奇般的女子深鞠一躬，謝道：「雲姑娘對我大名府有再造之恩，傾我一生也難相報。」book18.org
雲凌雪抱拳道：「張大人錚錚鐵骨，小女非常景仰。我們都是為了大夏，談何報恩。」大功之下，雲凌雪卻不居功自傲，張先深深嘆服。book18.org
「雲姑娘可否告知，當日信中謀略出自何人？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若能主持大局，何愁北金不滅。」book18.org
「這是我們共同商議的結果，非一人之功。」雲凌雪不敢說出唐芷柔的名字，而且還要嚴令武林軍保密，她非常清楚，一旦被人得知真相，將給少女帶來致命的危險。book18.org
幾日前與唐芷柔爭論的武當弟子來到少女面前，深深鞠躬道：「唐姑娘，在下真心佩服，將來願聽姑娘調遣。」book18.org
唐芷柔微笑回禮：「少俠客氣了，此戰頗有僥倖成分，若敵軍孤注一擲攻城，我軍就只能硬拼，到時鹿死誰手就不好講了。」經過此役，大名府守軍已接近七萬，如能與京城守軍內外夾擊，已有與拓跋望決戰的實力。瀕臨崩潰的大夏王朝終於迎來復甦的良機。book18.org
盛都城頭千瘡百孔，堅固的城門搖搖欲墜。一連幾日狂攻，城下城內屍體堆積成山。雙方死亡不成比例，金軍死傷不到兩萬，而有著堅固屏障的禁軍損失不下五萬人。大夏禁軍見識了金兵的強悍，心中開始膽寒，不少士兵已陷入深深的絕望。book18.org
看著日益損失的軍隊，拓跋望心中也有一絲不安，他從未遇到過如此強硬的防守，無論如何進攻，對方都毫不退縮，用一具具身軀擋住金兵前進的腳步。book18.org
公主幾日未曾休息，纖弱的身軀似乎可以被一陣風吹走，但當她握住長劍，一股凜然之氣迸發，體內好似充滿燃燒不盡的力量。book18.org
白詩詩和嚴語柔每日泡在軍營，護理著一批又一批傷兵。此刻，二人面色坦然，心中已無畏懼。她們早已想好，如果那一刻終將到來，就讓自己的軀體作為大夏覆滅的陪葬。book18.org
夜風如水，皇宮內一片靜謐。book18.org
蒼老的皇帝手握佛珠，口中喃喃自語，乞求佛祖為大夏帶來奇蹟。他原本信奉道教，但在生死時刻，任何可以依賴的神靈都成為救命稻草。book18.org
「聖上，不好了。」太監劉逢春匆匆趕來，口中喘著粗氣。book18.org
「城破了？」book18.org
皇帝臉色蒼白，佛珠失手滾落在地。book18.org
「那倒沒有，只是……兵部接到傳書，北金大汗令拓跋婁室率八萬大軍趕赴龍城，誓要一舉拿下。北金軍中有三萬來自草原蒙戎部落，這些人茹毛飲血，比北金更加兇殘。」book18.org
趙延輝神情木然，擺了擺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同樣的消息也傳到拓跋望耳中，這對他算不上好消息，但也不算太壞。畢竟自己攻到盛都城下，赫赫戰功已非拓跋翰可以相比。book18.org
但緊接著第二個消息讓他驚出一身冷汗。陳藥師死了，八萬常勝軍幾乎全軍覆沒。當他留下陳藥師揮軍南下時也曾有些顧慮，但絕對想不到會有這種結局。book18.org
後路已被切斷，如果不能快速攻破盛都，這片土地將成自己葬身之地。book18.org
拓跋望緊急升帳，召來軍師耶律休哥、天魔祭司凌玄宇以及幾位萬夫長。介紹完局勢，他對眾人道：「不知各位有何看法，本將應當如何去做？」耶律休哥道：「戰場之上，要先立於不敗之地，然後再圖取勝之道。當前不是破釜沉舟的時機，本軍師建議撤兵，與大夏皇室和談。就算放棄盛都，殿下也已成就不世之功。」book18.org
拓跋望不置可否，眼光轉向凌玄宇。凌玄宇點了點頭：「本人同意軍師的意見，大夏遲早是我北金囊中之物，不必急於一時。」「好，既然二位都同意和談，那就給大夏一次機會。」拓跋望在帳內徘徊良久，最終認可了軍師的建議。book18.org
商議完畢，拓跋望率軍撤離，一直退到薊州才安頓下來。張先通過斥候得知軍情，考慮到手中軍力毫無勝算，與武林軍一起退回大名府。book18.org
北金願與大夏和談的消息轉瞬傳遍盛都大街小巷。百姓繃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時隔半月，趙延輝再次登上朝堂，與滿朝文武共商國事。book18.org
「各位愛卿，你們拚死護衛京城，朕心甚慰。如今北金退兵，願與我朝和談，不知諸位有何意見？」book18.org
丞相岳綱出列，奏道：「臣得到大名府奏報，張先率軍擊潰常勝軍，封死北金退路，這才是拓跋望急著和談的原因。可惜消息傳來得有些晚，否則我軍內外夾擊，當可一舉擊敗拓跋望，永絕後患。臣以為，所謂和談不過是他們的緩兵之計，大夏唯有死戰方有機會。」book18.org
太師潘貴上前奏道：「恭喜吾皇，北金之圍已解，我大夏當臥薪嘗膽，不可再與敵軍正面交鋒。張先雖勝，但擊敗的也只是陳藥師的常勝軍，真與北金強敵交戰，我大夏還是處於下風。何況，龍城之圍未解，若能通過和談一併解決，當是有利無患的好事。」book18.org
主戰、主和兩派再次爭論不休，朝堂之上劍拔弩張。book18.org
半天過去，眾人依然無法達成一致。皇帝怒道：「諸位都閉嘴，朕意已決，派三皇子趙晟前往北金和談。丞相岳綱，繼續加緊防衛。退朝！」一場瀕臨滅國的危及暫時緩解，但趙晟心頭更加沉重，他知道這次談判會有多大壓力，如無法達成協議，怕是難以再返回大夏。不過，他暗下決心，就算以身殉國，也絕不接受喪權辱國的條款。book18.org
戰爭的陰雲終於過去，盛都的街頭巷尾恢復了往日的喧鬧，茶館酒肆人頭攢動，紛紛議論著幾日前的生死之戰。book18.org
一位白衣美婦坐在茶館中，面色有些憔悴，靜靜聽著人們高談闊論。從江南趕往盛都，一路上她看慣了滿目瘡痍，民生凋敝，與盛都的繁華恍如兩個世界。book18.org
僅僅十餘日，美婦從杭州馬不停蹄趕到盛都，身心俱疲，恰逢金兵撤軍，便在京城小作歇息，恢復嚴重透支的體力。book18.org
她要了杯清茶，慢慢品味，眼中又浮現出十日前的一幕。book18.org
送別雲凌雪等人後，宮妃羽離開盛都，返回杭州慕容山莊。然而剛一進莊，就見滿府上下氣氛陰沉，不知出了什麼大事。book18.org
「羽兒，你來一下。」家主慕容輝恰好路過，徑直將她叫到山莊大堂。book18.org
「爹爹，山莊出了何事，我的夫君在哪裡？」book18.org
慕容輝眼眶微紅，道：「羽兒，慕容隆遭天魔教毒手，陷落在北金王庭了。」book18.org
宮妃羽大驚：「這怎麼可能，他不是與兩位叔叔在一起嗎？」book18.org
「哎，都怪他自作主張，一個人提前返回，沒想到遇到天魔教圍攻。北金已派人給你兩位叔叔送了消息，讓慕容山莊帶黃金三千兩去王庭贖人。」「三千兩黃金？」宮妃羽緊咬牙關，怒道：「北金倒是看得起我們，這三千兩黃金夠養一支大軍了。」book18.org
驚怒之後是深深的憂慮，雖說二人理念不同，尤其在對待楊家問題上矛盾更深，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夫君，也曾兩情相悅，共同走過十年的時光。book18.org
「爹爹，那我們該怎麼辦？」宮妃羽滿目焦慮，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羽兒，為父和你一樣焦急，可是現在我不能為了兒子斷送整個山莊。」book18.org
「爹爹還是念著復國大業嗎？可是復國談何容易，要有黎民多少流離失所，多少百姓死於非命。」book18.org
「孩子，你錯看為父了。復國固然是我心中夢想，但更重要的是護一方黎民。北金殘暴，大夏無能，不知何時就會分崩離析，那時我慕容家必須挺身而出，與北金對抗，保住江南半壁……」book18.org
聽完慕容輝慷慨陳詞，宮妃羽陷入沉寂。「難道是我誤會慕容世家了？無論如何，慕容山莊若能出面抗金，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可是……可是慕容哥哥怎麼辦？」book18.org
宮妃羽沉吟道：「爹爹不必揪心，阿羽願前往北金，救夫君回來，」book18.org
「不可！太危險了，為父絕不允許你孤身前往。」book18.org
「爹爹放心，阿羽自有分寸。」book18.org
慕容輝勸說不過，只能放她出行。臨別時囑咐道：「羽兒，務必小心，若有危險，先行逃離，切不可自投羅網。」book18.org
……book18.org
「慕容哥哥，你還好嗎？等著我，阿羽一定能救你出去。」正冥思間，忽聽身旁座位上有人道：「你們知道嗎？這次北金撤軍多虧了那位雲凌雪雲姑娘，要不是她協助，張先就無法滅常勝軍。陳藥師不死，拓跋望不會退兵，京城就真的危險了。」book18.org
「就是在大理寺犯上作亂的那位姑娘？」book18.org
「不是她還有誰。」book18.org
「真是個傳奇女子，不知是否有機會見上一面，哪怕遠遠看一眼也好。」book18.org
「聽說她跟張先大人去了大名府，你現在是見不到了。」book18.org
「據傳楊承宗將軍有個孩子叫楊傲天，也參與了大名府之戰。忠良有後，楊將軍若是有知，也該含笑九泉了。」book18.org
宮妃羽眼前閃過雲凌雪的傾城容顏和楊傲天的真誠面容，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book18.org
「原來他們在大名府，就在自己北上的路上。若是慕容哥哥能像他們一樣抗金，不知傲天兄弟能否會原諒他之前的冒犯。」book18.org
薊州城內，拓跋望怒氣沖沖地召來慕容隆，聽他講述大名府慘敗的經過。慕容隆推脫了一個乾淨，將大敗完全歸結於陳藥師不聽勸阻，一意孤行。book18.org
拓跋望狠狠盯著他，怒道：「你可知罪？」book18.org
慕容隆心中一緊，道：「末將知罪，未能勸阻陳將軍，請殿下責罰。」book18.org
「此事本將並不怪你，可我北金南下時，為何未見你慕容山莊起兵。難道慕容家主要反悔？」book18.org
「並非如此。家父信中言道，因軍隊匆忙調度，耽誤了幾日，正當要出兵之時，卻得到殿下退兵的消息，因而只得接著忍耐，靜候大汗消息。」「好，本將再信你一次。若慕容山莊下次再不能及時出兵，可不要怪我不客氣。」book18.org
兩人正在交談，凌玄宇走入大帳，大聲道：「慕容公子，我北金忍耐是有限度的，望你好自為之。還有，尊夫人為何遲遲不到，這與調兵可沒什麼關係吧？」book18.org
慕容隆心中一凜，道：「拙荊已在路上，估計快到盛都了。不過，待她到來，還請殿下派護衛保護，不可讓她遭受意外。」凌玄宇笑道：「哈哈，慕容兄弟不必緊張。尊夫人武功不凡，誰能傷得了她。天魔右使申屠龍一直念著一劍之仇，到時你們夫婦敬兩杯酒賠罪就好了。我們現在同仇敵愾，目標大夏，不會找公子麻煩。」「好，但願祭司大人能信守諾言。」book18.org
凌玄宇轉頭對拓跋望道：「殿下，從盛都到北金必然經過薊州，我派兩位壇主前去接應，免得慕容夫人路上遇到危險。」book18.org
「就依祭司所言。」拓跋望瞄著凌玄宇，面上露出一絲不可捉摸的笑容。book18.org
盛都茶肆內，宮妃羽靜靜聽著眾人議論，本想上前問個究竟，然而想到還有更要事在身，還是按捺住好奇之心。book18.org
雖然獨自飲茶，未發一言，但她身上冷艷無雙的氣質依然吸引了眾人耳目。book18.org
幾位男子窺視著美婦迷人的身姿，偷偷咽下口水。book18.org
其中一位粗壯男子起身走到她身旁，躬身道：「這位娘子獨自一人不嫌孤單嗎，陪大哥喝上幾杯如何？」book18.org
宮妃羽淡然望向男子，冷冷道：「不必了。」book18.org
男子按了下腰間長刀，接著道：「小娘子的劍不錯，不過無甚鳥用。還不如跟著我，讓我做個護花使者。」book18.org
「滾！你不配。」book18.org
美婦起身拔劍，對著男子道：「趁我還未發怒，請你從我身前消失。」那男子嘿嘿一笑，眼中淫光閃爍：「有味道，我程建雙就喜歡性子烈的，玩起來刺激。」book18.org
茶館裡一片混亂，茶客們紛紛起身，向二人方向觀瞧。眾人見那男子身材高大，腰粗腿壯，都為眼前美女捏了把汗。一位膽大看客喊道：「堂堂男子，欺負一個婦道人家，算什麼本事。」book18.org
還未說完，粗壯男子閃身到他身前，一掌擊向男子胸部。看客毫無武功，被巨掌擊飛，背部砸在桌上。一擊之下，桌面斷裂，滿桌茶盞亂飛，散了一地。book18.org
宮妃羽大怒，持劍走出茶室大門，對男子道：「本人不想毀了茶館，有種的就跟我當街比試。」book18.org
程建雙大笑一聲，跟著出門，狂叫道：「我程某人就來驗驗小娘子的成色。book18.org
先見識劍上手段，再試試娘子床上功夫。」book18.org
「無恥。」宮妃羽沉著臉，一劍刺向男子。程建雙只覺眼前劍光一閃，劍氣直透頭顱。男子未想到女子劍勢如此凌厲，嚇得向後翻滾，堪堪躲過致命一擊。book18.org
周圍人見他一招之下就被逼得狼狽不堪，連連大聲叫好。book18.org
程建雙爬起身，怒道：「沒想到，小娘子真有兩下子。那可別怪我下手狠辣了。」他手舞長刀，施展出潑風十八斬，舞得刀光閃閃，虎虎生風。宮妃羽面帶冷笑，輕叱一聲：「破！」手中長劍一招飛羽逐月，閃出千點劍花。劍光到處，刀影暗淡，程建雙手中刀被長劍一攪，斜斜飛出，劍勢絲毫未減，深深刺入男子肩頭。book18.org
受傷男子痛吼一聲，向後連退五步。肩上傷口鮮血迸發，灑滿街頭。宮妃羽期身而上，正要再出一劍，程建雙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請夫人饒小的一命。以後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眾人見女子兩個照面就將凶神惡煞般的男子擊倒在地，齊齊大聲喝彩。book18.org
一位看客喊道：「這位夫人，不能饒了他，看他樣子定是窮凶極惡之人，若是放了他，還不知會做出什麼惡行。」book18.org
「對，不能輕饒！」book18.org
程建雙不敢回嘴，磕頭如搗米，求饒道：「仙子饒命，我家有老母，若我丟了性命，沒人能孝敬她老人家了。將來小人絕不作惡，我願發毒誓。」宮妃羽不願多生事端，飛起一腳，正中男子小腹。程建雙口吐鮮血，疼得在地上連連翻滾。book18.org
女子收回長劍，冷冷道：「今日就饒你一命，如若再讓我遇到你作惡，定取你性命。」程建雙哀嚎著喊道：「謝仙子不殺之恩。」在他口中，宮妃羽先是小娘子，後是夫人，最後變為仙子，生怕她一怒之下痛下殺手。book18.org
這位程建雙是薊州人士，原本是個潑皮，仗著孔武有力，又跟人學過幾天功夫，平日橫行鄉里，作惡多端。後來乾脆與幾位同伴落草為寇，成為一名山賊。book18.org
多日前，北金南下，薊州失守，他所在的山頭已劫不到商客。山賊們只好散夥，各奔前程。他幾日前混到京城，本想找機會幹上一票就走人，未想到遇到宮妃羽，差點丟了性命。book18.org
教訓完男子，宮妃羽騎馬離去。眾人眼望著美婦風姿綽約的絕美儀態，大都暗嘆：「這位女子不知是什麼人，確實當得上仙子的稱呼。」出了城門，一路向北，路上所見觸目驚心。盛都以南雖說也是千瘡百孔，但總還有些人氣，而北方卻是枯骨遍地，連人影都很難望見。book18.org
在金兵暴虐殺戮之後，很多村莊已變成荒村。別說去驛站安歇，就連找一個人家投宿都不可得。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晚。宮妃羽趕到一個無人的村鎮，只得隨便進入一家歇息。她的運氣不錯，進入的應是一個大戶人家，屋內還能找到殘餘的稻米。簡單燒了點飯，勉強填飽肚子。book18.org
入夜，狂風四起。book18.org
宮妃羽聽著門窗咣當作響，一直難以入睡。忽然，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book18.org
她的內力深湛，感受力遠超常人，即使在狂風中，如此細小的動靜也未能逃脫她的雙耳。book18.org
這樣一個荒村，這樣的時刻，會是什麼人半夜來此？宮妃羽躲在門邊，通過門縫向外觀望。一個踽踽而行的瘦小身影映入眼帘，那身影左搖右擺，似乎馬上就會被狂風吹倒，卻依然努力向前挪動著身軀。book18.org
原來是個孩子。宮妃羽鬆開手中長劍，卻見那身影終於無力支撐，一頭栽倒在地上。她打開門，走到孩子面前，只見這個枯瘦的小孩面色蒼白，衣服破爛，身上沾滿已經發黑的血跡。book18.org
宮妃羽性子冷淡，平日很少與人交往，但向來同情弱者，見不得恃強凌弱。book18.org
幾日來，北方的慘狀深深刺激著她的心，對北金惡魔的痛恨到了極致。book18.org
「這一定是在北金屠刀下倖存的孩子，小小年紀，就要遭受非人的痛苦。」她抱起孩子，三兩步走入屋內，用手按住他的後心，緩緩輸入內力。少頃，孩子睜開眼睛，迷茫地望著眼前的女子，茫然道：「這是哪裡，姐姐是仙女嗎？」book18.org
宮妃羽心頭一顫，眼睛有些發酸，柔聲道：「我不是仙女，你叫什麼名字，家裡人呢？」book18.org
「我叫穆青，我沒有家人，他們都不在了。我的弟弟，還有阿娘，都被金兵殺死了。」孩子說完，眼中露出駭人的光芒。book18.org
「孩子，你是不是很久沒吃東西了。」宮妃羽取出還未吃完的飯菜，遞給這個奄奄一息的少年。book18.org
穆青遲疑地接過飯碗，看了仙子姐姐一眼，然後大口吞咽著，轉眼間，半碗飯吃的乾乾淨淨，連顆米粒都未留下。book18.org
宮妃羽再次生火做飯，剛一端給孩子，滿滿一大碗又被消滅。她在慕容山莊從未下過廚，燒出來的飯菜只能說勉強能吃，可孩子卻像品嘗著人間美味。吃飽飯，穆青捂著脹痛的肚子，痴痴地望著身邊的女子。book18.org
「傻孩子，不要撐著了。」宮妃羽憐惜地看著他消瘦的身形，柔聲安慰著。book18.org
穆青緩了片刻，肚子不再疼痛，抬頭問道：「姐姐住這裡嗎？」「不，我也是路過。」book18.org
「姐姐要去哪裡？」book18.org
「去個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姐姐知道哪裡有大夏軍隊嗎？我要報名投軍，到戰場上殺敵，為阿娘和弟弟報仇。」book18.org
宮妃羽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你太小了，軍隊怕是不會收你。」「我不小了，我都十三了。」孩子站起身，大聲道：「你看，我比姐姐也矮不了多少。」book18.org
宮妃羽微笑道：「嗯，弟弟長得是挺高的，就是太瘦弱了。要不你去大名府看看吧，誰不定會有機會。」book18.org
第二日一早，宮妃羽收拾好行囊，繼續向北金方向進發。雖說與穆青並不順路，但想到路上兇險，她還是轉了一個彎，先把孩子帶到大名府。book18.org
臨別前，她塞給穆青幾兩銀子，交代道：「看到遠處那座城了嗎？那就是大名府。到了那裡你去找一位叫雲凌雪的姐姐，或者找一位叫楊傲天的哥哥，就說一位叫宮妃羽的姐姐讓你來的。他們一定會收留你的。」孩子依依不捨，問道：「姐姐不去嗎？」book18.org
「姐姐還有要事，不能陪你去了。如果將來有機會，姐姐再去看你。」宮妃羽騎馬離去，轉頭望了穆青一眼，見他梳洗完畢後精神奕奕，雖然依舊面黃肌瘦，卻有股清秀的風骨。心中暗暗嘆道，若不是要事在身，姐姐定會陪你過去，何況，那裡還有自己想見之人。book18.org
「姐姐，我等你。」book18.org
穆青雙眼含淚，凝視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擔心仙子姐姐會憑空消失而去。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