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旭日（姐姐）】（91-99完） book18.org
作者：mono95book18.org
2022-12-5轉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第九十一章：夜煙H book18.org
奇怪的是，自那天后，陳慶南居然再也沒來找過他。他們戰戰兢兢地過了半個多月，生活沒有任何異常，依舊平靜如水。 book18.org
但是，六月初，陳慶南還是又打電話來騷擾他了。 book18.org
他聽見父親用低賤的語氣曖昧不清地說：「拿四千塊錢過來，順便給你看個好東西。」 book18.org
陳沐陽已經決定不再受他威脅，在宋怡然關心又焦急的眼神中回應：「我不……「 book18.org
她連忙按住他的嘴巴，搖搖頭，做了一個「撒謊騙他、讓他等」的口型，陳沐陽心領神會，一邊憋笑，一邊說：「後天會給你送去的。」 book18.org
掛了電話，宋怡然扁扁嘴，啐道：「就該騙騙他，讓他等到天荒地老去吧。」 宋怡然一語成讖，只是陳慶南的「天荒地老」，是生命的終結。 book18.org
這一年的晚春令她難以忘懷。 book18.org
原本還和陳沐陽牽著手在小區花園裡散步，走到樓底下的時候，卻發現一輛警車停在那兒，紅藍色的車頂燈光閃爍著投射在周圍一圈花圃上，本來美麗繽紛的花影此刻被拉得狹長，詭譎的氛圍蔓延開來。 book18.org
民警將他們帶走，說是要配合調查一件案子，他們從死者的手機通訊記錄里發現了和陳沐陽的通話記錄與簡訊。 book18.org
當陳沐陽知道自己的父親被人不小心從樓梯上推下去摔死的時候，他除了驚訝之外，另一半隱秘的想法復又從心底那個幽暗的角落裡蔓生出來。 book18.org
父親一死，就沒人再來打擾威脅他們了，也不會再問他要錢了。 book18.org
他平靜地如實回答警察的問題，這種猶如抽絲剝繭般的一點點詢問讓他暫時從大城市白領的身份里跳出來，仿佛又一下子回到過去，那個黏濕悶熱的小房子裡有飛舞的蒼蠅，爬得很快的蟑螂，汗涔涔的肉體。 book18.org
「誰把他推下去的？」 book18.org
「他女人。」 book18.org
「怎麼是……」 book18.org
「死者死之前，據說有激烈的爭吵。話說，這倆人差了有20幾歲，不知道怎麼搞在一起的，真是什麼人什麼事都有。」 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瑰麗夜景在他們身上投射下幾層流光，陳沐陽掩藏在陰影下，聳肩環臂，平靜的表面下卻燃起一股想要狂奔急吼的慾望，他想在更深露重的夜晚昭告全世界，這個世上又少了一個老惡棍。 book18.org
愣神之際，一雙微涼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宋怡然關懷地歪頭看看他的神情，正好開到一個十字路口，一道紅光將他的雙眼映照得陰森奇怪，她嚇了一跳，陳沐陽卻立刻坐起身，反手握住她，恢復往常的冷靜淡漠，柔聲說道：「沒事。」 宋怡然覺得這幾天的陳沐陽異常興奮，晚上就好像一匹脫韁野馬慶祝著自己的赫赫戰功，在她身上總有發泄不完的精力。 book18.org
他不知道從哪兒尋來了絲巾罩住了她的雙眼，朦朧中，硬硬的奶粒迅速被含住吸咬，穴里的粗壯肉棒不知疲倦地搗攪著肉穴。 book18.org
被絲巾蒙著雙眼的她卻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耳邊男人的低吼聲里隱藏著久違的輕鬆與亢奮，陌生而渙散的眼神透過絲巾的薄紗被她看到，直至爆發時，他皺起粗眉悶哼，伏在她身上聳腰射精，兇狠而冷冽的目光在射完之後被柔和的笑意驅散。 book18.org
不久，脖子上又被啃咬了好幾口，她就像被釘在十字架上一般，由他為所欲為地在自己軀體上留下印記。 book18.org
被迫架起的小腿上又被他的舌頭印滿了痕跡，黏濕的甬道又被他再次勃起的生殖器填滿。 book18.org
她猜，他應該是開心的。男人有時候還真是靠下半身思考啊，開心了也要這樣搞她，心情壓抑的時候也要這樣搞她，她好像真的變成了他的……肉便器一樣，可是，她不排斥。 book18.org
唔，這個想法好羞人啊，但沐陽現在好厲害呀，隨便弄弄都能讓她很舒服，她好喜歡他啊。 book18.org
靈肉交融，真是人間樂事。 book18.org
這天凌晨四點半，宋怡然從睡夢裡悠悠轉醒。被子蓋得嚴嚴實實，身旁無人，下體泥濘不堪。 book18.org
透過尚未關嚴實的房門縫隙，她瞟到客廳里有一閃一閃的光。 book18.org
宋怡然輕輕地下床，腳尖觸地的一瞬間，軟綿綿的雙腿差點直接跪倒在地毯上。 book18.org
「沐陽。」她打開房門，電視機正好調在一個深夜電影頻道。 book18.org
她看到沙發上陳沐陽的背影，還有緩緩升起的一縷縷煙霧，「你又抽煙了。」 二指夾著香煙的男人迅速回過頭，只見身上只裹了一層毯子的女人正靠在門邊凝視他，露出的修長白皙的雙腿上密密分布著粉色的點，大腿內側還有精液的痕跡與斑污。 book18.org
「難得抽一次。」陳沐陽笑道，「過來嗎？」 book18.org
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宋怡然還是明顯感覺到他此刻的笑意柔和輕鬆，與前一段時間的笑容不太一樣。 book18.org
心裡這般想著，她還是緊了緊身上的毯子，光著腳丫乖乖地迅速小跑過去，窩進他令人安心的懷裡。 book18.org
陳沐陽心不在焉地撫摸著她光溜溜的大腿，順著摸進大腿內側，手上傳來濕濕的觸感。 book18.org
「腿分開一些。」他誘哄道。 book18.org
「幹什麼？」宋怡然雖然疑惑不解，可依舊乖乖地將腿分開了些。 book18.org
被操得陰唇紅腫外翻的小穴此刻還在不住地往外流淌糜白的精液，透明的淫水也汩汩流出，整個穴口被水液濡濕得晶瑩透亮。 book18.org
「姐姐好濕。」他捏了捏黏膩的花唇，手掌心上下摩挲著她飽滿的陰戶。 「都，都是你弄的……」 book18.org
她默默注意著他的表情，眼瞼下方籠罩著一層陰影。 book18.org
奇怪的男人，他有心事，他這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呢？ book18.org
宋怡然剛想起身安撫他，陳沐陽牢牢按住她的肩，而後改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煙嘴，黃黃的煙嘴上面留著男人抽煙留下的唾沫與齒痕。 book18.org
煙嘴被插進穴口，腿間感受到點燃著的煙頭的高溫，她驚訝地不敢動，心慌慌地目睹他用煙嘴沾了沾她陰道里流出的體液，然後緩緩放到嘴邊，用力地吸了一大口。 book18.org
從他口鼻間吐出來的裊裊煙圈最後化為虛無。 book18.org
「吸一口。」陳沐陽把煙遞給她，「很爽的。」 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要沾她的液體。 book18.org
「我喜歡。」 book18.org
嗆人的煙味一靠近她的鼻子，她就不由地皺眉。尚未抽過煙的她卻被內心的好奇所驅使，含住濕濕的煙嘴，輕輕吸了一口。 book18.org
「唔……哪裡爽了，煙味可真難聞。」她呼出嘴裡的煙，捂著小鼻頭皺眉，嘴裡嘟嘟囔囔個不停。 book18.org
陳沐陽拿回煙，眯起雙眼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彎著眉眼，「你這樣子真有意思。」 book18.org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陳沐陽繼續猛吸了好幾口煙以後起身去廁所，熟練地將煙頭扔進了馬桶里衝掉。 book18.org
頎長的身軀再走回來時，她被猛地托起，雙腿分開被他攏在懷裡。 book18.org
耳邊傳來一聲悠長的慨嘆，像繃了好久的弦終於鬆開了一般。 book18.org
「現在真的沒事了。」宋怡然靠在他肩上，安撫地輕拍著他的脊背。 良久，耳畔傳來灼熱的氣息，「嗯，沒事了。」 book18.org
回房入睡之後，鮮少出現在他夢境里的母親突然穿著鮮紅色的裙子飄搖到他身邊。 book18.org
母親身後有一對長滿了黑色斑點的紅翅膀，她像一隻美麗的紅蝴蝶，眼神溫柔但哀怨。 book18.org
陳沐陽卻像看見了瘟疫一般，飛也似的逃跑了。他一邊跑，一邊吼：「別來找我了！煩死了，我沒錢！現在就知道來找我了，因為我賺錢了。你找你男人去，他去陰間了，你們可以做一對黃泉鴛鴦。」 book18.org
母親揮舞著翅膀飛到他面前，所經之處開滿了五彩斑斕的美人蕉，映襯得她蒼白如雪的小臉異常妖艷。 book18.org
「我不會來找你，你放心。我看看你還不行嗎？」 book18.org
母親窈窕的身姿就像風中搖曳的花朵，陳沐陽錯開雙眼，卻看到幾隻醜陋的惡狼將母親包圍住，她柔弱的身軀忽然消失在血紅色的月光下，他再一次睜開眼睛時，眼前是宋怡然光裸的脊背。 book18.org
正扣好胸罩帶子的她準備起床做早餐，然而一隻頑劣的手卻十分容易地解開了她的內衣帶，並從腋下鑽過來直接罩住她抖動的雙乳不停地揉捏，沒一會兒，雪白的奶團上又多了紅色的指印。 book18.org
「呀……幹嗎！」 book18.org
「做愛，干你。」 book18.org
「昨天做過了……」 book18.org
「做過了，就不能再做了？歪理。」 book18.org
晨愛結束時，宋怡然小臉緋紅，顫著雙腿低吟淺喘，大敞的穴口正濕噠噠地往外擠著乳白色的熱精，滴淌出來的陽精順著股溝滑進她一收一縮的小菊眼，兩個小口都被男人的精液給占據了領地。 book18.org
陳沐陽勾起手指，在陰道口颳了一些精液喂到她嘴裡：「吃。」 book18.org
宋怡然便乖乖地握住他的手指，動情而貪婪地用舌頭在他手指上打轉畫圈，小口小口將精液吮吸乾淨，舔到舌苔上，咂巴品嘗著微鹹的體液。 book18.org
那根已經滿足了的肉棒黏乎乎的軟趴在他腿根，不時沖她點頭，讓迷情的宋怡然忍不住伸手圈緊了他的陽物套弄搓揉了幾下，旖旎的晨愛才在他滿意的哼笑聲里真正結束。 book18.org
＊＊＊ ＊＊＊ ＊＊＊ book18.org
渣爹具體怎麼死的，放番外二里詳寫，反正這裡先暫時省略哈~ book18.org
（反正…將狗血進行到底，哈哈，歐耶渣爹下線了！） book18.org
第九十二章：多得她 book18.org
生活回歸平靜的那段日子，陳沐陽總感覺到宋怡然在努力地逗他、安撫他。 在他加班回來時，她總會穿著薄薄的絲質睡裙，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踏著潔白的月光奔向他的懷抱，關心地詢問他工作如何等等。 book18.org
夜裡，他時常感覺到有一隻手輕觸在他眉心。早上，他醒來的第一眼便看到她半撐著身體一動不動地注視他，晨曦在她身體周圍照耀下一圈光暈，鬆鬆垮垮的被子滑至香肩，見他醒來了，她才像是定下心，悠悠地打了個哈欠，同他一塊兒起床。 book18.org
有時候，陳沐陽覺得自己是配不上她的。如果說夢裡的母親是妖艷墮落的紅蝴蝶，那她就是乾淨純潔的白蝴蝶，而他就是生於爛泥的仙人掌。 book18.org
白蝴蝶與仙人掌偶然相遇，仙人掌被白蝴蝶吸引，堅強茁壯地成長，希望白蝴蝶可以棲息在它身邊。 book18.org
白蝴蝶與仙人掌相愛，後來白蝴蝶不僅化去了它的毒刺，還用它小小的身軀溫暖了他，使得他愈發離不開她。 book18.org
七月底的某一天凌晨，陳沐陽加班回來後，發現宋怡然不在家裡。他在房裡慌張地來來回迴轉悠了好幾圈不見她人影，忙給她打了電話。 book18.org
第一個電話沒接通，陳沐陽立刻撥了第二通電話，過了半分鐘，宋怡然接聽了，她話音剛落，陳沐陽便焦急地問她在哪兒。 book18.org
宋怡然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道：「在城北的蓮花庵啦。」 book18.org
他微怔，「你去那兒做什麼？」 book18.org
她說話支支吾吾的：「燒香拜佛……今天是，是觀音菩薩生日，廟裡好多人哎。」 book18.org
「你現在信佛了嗎？」 book18.org
「沒有，我就不小心聽到家長們嘮嗑，才想著過來，過來看一看。順便……順便保個平安嘛。」 book18.org
「今天是哪個菩薩生日呢？」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 book18.org
她聽見電話那頭的陳沐陽輕笑了一聲：「我也來，你等我。」 book18.org
宋怡然放下手機後，繼續向面前的大媽提 book18.org
問：「阿姨，這些佛珠是真的開過光了的，對吧？」 book18.org
「哎呀小妹妹，我都說三遍了，這些都是開過光了的，廟裡的法師親自開的光，哪能不靈啦？」 book18.org
「那您覺得這個適合二十幾歲、工作還沒幾年的男人戴嗎？」 book18.org
「你男朋友是哇啦？老適合了嘞~小葉紫檀、沉香木、黃花梨、黑曜石都適合的呀。」 book18.org
宋怡然又抓了抓頭髮，歪著頭，「唔……送生日禮物可以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太懂這些，就是想買串佛珠讓他戴著保平安。」 book18.org
「當然可以！」大媽打量著她，嘖聲打趣道，「你對你男朋友真好啊小妹妹，他可真有福氣。」 book18.org
她柔柔淺笑，大媽看著她甜蜜幸福的笑容，像是被感染了一般，臉上露出了好似女兒出嫁一樣的欣慰笑意。 book18.org
宋怡然繼續來回比對、糾結了一會兒後，買了一串紫檀木佛珠，而後放在包里塞好，等著陳沐陽過來。 book18.org
陳沐陽打車到蓮花庵附近時，那條窄小的馬路居然停滿了車，他在計程車上都聽得到寺廟那兒人聲鼎沸，異常熱鬧。 book18.org
香火的煙霧正裊裊升入灰藍色的夜空中，寺廟的金黃色外牆與無垠蒼穹交相呼應，在城北的這一塊小地方形成顯眼的地標。 book18.org
在拐彎處下車之後，陳沐陽迅速找到了她，那時她還一個人站在大殿門外，虔誠地仰望著正中央的佛像，手裡拎著一個紅色尼龍袋，裡面似乎是祭拜祈福用的東西。 book18.org
宋怡然似有心靈感應，適時回頭，便發現了正與人群作鬥爭的陳沐陽。 他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穿過人潮走到她面前，宋怡然站在高一級的石階上，居高臨下地笑著輕拍他的腦袋，「你來得真快。」 book18.org
「你來這兒怎麼不跟我說？」 book18.org
她訕訕地聳肩，「你不是加班嗎？怕你太累了，我就打算自己來了。既然來了，那就進去吧！」 book18.org
說完，宋怡然迅速拉過他，尼龍袋隨著走動的步伐「撕拉撕拉」作響。 「這裡面是什麼？」 book18.org
「錫箔，香燭，還有一些水果，供給菩薩的。」 book18.org
陳沐陽亦步亦趨地跟隨她，又怕被人群擠散，小心翼翼地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從一個蒲團到另一個蒲團，每一個拜三拜，陳沐陽尚且覺得吃力，可每每看到她閉著眼睛跪在蒲團上雙手合掌祈福的模樣，他的心靈像是被救贖了。 最後，在香爐附近，宋怡然將她買的元寶狀錫箔扔進鐵桶里燃燒，嗆人的煙味讓她不由地咳嗽，眼眶被燙人的煙霧給刺激得紅了一片，即便如此，宋怡然觀望著那些被雄火燃燒殆盡的殘骸，依舊默默地閉眼合掌，心裡有說不盡的話想告訴佛祖： book18.org
「佛祖保佑。沐陽來我家之前過得不好，姑父又是這樣的人，所以我希望他以後能忘掉小時候的不快。 book18.org
我知道我對不起爸爸了，可是我就想叛逆那麼一回，就一回。 book18.org
雖然我和爸媽關係一般，我也知道我這人有時候涼薄，但……反正錯了就是錯了。 book18.org
我從小到大都很聽話，他們只要反對的，我屁都不放一個，可我就是不想放棄陳沐陽。佛祖保佑，佛祖保佑，能拖就拖吧。 book18.org
您也別懲罰我了，我一定好好工作賺錢，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也會給爸爸媽媽買昂貴的好東西，每周來這裡塞錢進功德箱。 book18.org
也保佑……姑姑不要像姑父那樣突然橫空出現在我們面前了，求求您了菩薩！這樣說會有點對不起姑姑，但是我真的希望她別來這個城市，跑去哪兒就呆哪兒。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book18.org
祈禱完畢，宋怡然驀地睜眼，勾起他的手臂，「好了好了，回家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book18.org
他低笑，歪過頭問她：「這兒這麼多菩薩，什麼文殊菩薩、觀世音菩薩，你好像每個都這樣說了好久，你是有多少心愿？」 book18.org
她輕哼一聲，「我在幫我丈夫祈福，你懂不懂？」 book18.org
陳沐陽一怔，眼裡遮蓋不住的驚喜與愉悅。短暫的停頓之後，他緊緊反握住她的手，眼底一片繾綣柔情。 book18.org
他微微俯身，說：「我也幫我妻子祈福了，我跟菩薩說……」 book18.org
她迅速將食指抵在他唇上，「噓——哎呀！不能說出來啊！之前在寒山寺，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嘛！你這人記性好差啊。」 book18.org
陳沐陽微愣，最後笑著點頭，「是我忘記了。放心，我不說，我不說就是了。」 book18.org
臨走之時，陳沐陽偶然一個回頭，正好望向大殿里金色佛像的雙眼，佛像洞悉一切的眼神讓他突然虔誠地低頭，他不敢正視佛像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那金色大掌，心中有個聲音在不停地迴響： book18.org
「我希望，她永遠是我的 懷中人。」 book18.org
第九十三章：誓H book18.org
他生日前一天晚上是周五，陳沐陽加班到十點回家，快速洗漱完畢後，偎著她蹭了一會兒就睡著了。忙得連生日也幾乎忘了的他不曾想到宋怡然其實早就給他準備好了禮物。 book18.org
宋怡然在黑夜裡仔細端詳月色下他的容顏，發現他臉上的稜角更加分明了。她想，他在工作的時候一定是經常深鎖眉頭，不然眉心怎麼多了幾道褶皺。 他綿長的呼吸熱熱地噴洒在她眼瞼處，這讓心裡記掛著送他佛珠的宋怡然更加睡不著了。 book18.org
還好明天他不用加班了。宋怡然在心裡欣慰地鬆了一口氣，憑感覺察覺到已經過了夜半，便打算偷偷地給他套上佛珠。 book18.org
陳沐陽在睡夢裡緊摟著懷裡的人，睡得很沉很香，身上炙熱的體溫不容忽視地縈繞在她周身，即使開了冷空調，依舊讓她熱得有點透不過氣。 book18.org
那串佛珠被她放在了床頭櫃，她一點一點地小幅度往外挪，陳沐陽在睡夢裡也自動地靠近她，不時短促夢囈一兩聲，大手又迅速撈過她的纖腰往懷裡帶，她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生殖器不偏不倚地抵在她的臀肉上。 book18.org
動彈不得的宋怡然只好努力伸長手臂，小心翼翼地打開床頭櫃抽屜，在黑暗中窸窸窣窣摸索著勾到了那串微涼光滑的佛珠。 book18.org
清幽淡雅的檀香緩緩襲來，讓人聞著安心、沉靜。 book18.org
她低頭看到夜色中他扣緊了她腰肢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毫無防備地搭在她腹部。 book18.org
宋怡然拿著佛珠的手慢慢往下移，偷偷摸摸地照著他的手腕比對了幾下，正想給他套上去，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動作就好像男人給女人戴戒指一樣，似乎暗含著私定終身的意味。 book18.org
她的心隨著身後男人節奏規律的心跳一齊躍動著，皎潔月光照耀著的佛珠串散發著安定沉穩的光芒，像普世的佛光。 book18.org
宋怡然打從心裡覺得他們已經被佛祖庇護了，所以她最後堅定地、認真地迅速給他套上了這串熠熠生輝的紫檀木佛珠。 book18.org
陳沐陽被手上光滑的觸感給喚醒，他睡眼惺忪地打了一個哈欠，似乎沒意識到手上的重量。 book18.org
宋怡然低笑，輕輕用指尖敲了敲佛珠，清脆的聲音清楚地傳進他的耳朵，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串佛珠。 book18.org
「這是，給我的？」 book18.org
「當然。」她翻了一個身，回抱住他，「生日禮物。」 book18.org
陳沐陽定定地凝視手上的珠串，不時轉動手腕，最後滿腔的喜悅與感動化為一聲悠長的喟嘆，將溫暖的吻落在她頭頂發旋處。 book18.org
她哼笑道：「你得天天戴著，知道嗎？開過光的，就當作你的平安符，能讓你順順心心的。」 book18.org
「好。」陳沐陽覺得有一種暈眩的酸澀之感在胸口迴蕩，他默默捋著女人的髮絲，柔軟的發梢落在掌心處，恰好與他的生命線貼合在一起。 book18.org
那天宋怡然的記憶定格在高潮時出現在眼前的佛珠串上，他的手撐在她頭兩側，透亮的佛珠串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抖動撞擊著他手腕處的血脈，清淡的幽香夾雜著熱乎乎的汗味鑽進她的鼻頭，在他最後生猛強悍的幾下深頂之後，她一把緊握住他的手腕，哭吟著承接他的精液。 book18.org
「嗯……」陳沐陽仰頭低嘯，興致高昂之際，「啪啪」打了幾下她發抖的小屁股，驚得她頓時不敢動，也是在這時，那些精液開始澆灌進子宮，沖刷著內壁。 從天堂跌落下來的小女人雖然眼圈發紅，可那款擺的腰肢正抵著他的囊袋微微扭動著，被插得軟軟的小花穴還在不爭氣地吐水縮攪，仿佛要將他灌進來的濃精一滴不剩地吞進小肚子裡好好珍藏起來。 book18.org
「小騷貨。」 book18.org
陳沐陽第一次舔著她的耳垂這般說她，宋怡然尚未從絕美的浪潮里出來，冷不丁被淫語刺激了一番，小腹深處又湧起一股酸澀空虛，白嫩的小屁股情不自禁地就自己搖了起來。 book18.org
「小淫娃，肉便器。」她真好玩，每說一句葷話，她就會倒吸一口氣，連水穴都吃得更加緊。 book18.org
陳沐陽嘗到這種挑逗她的樂趣後，一直不停地哈著熱氣在她耳邊恣意妄為地呵笑重複。 book18.org
「沐陽、別，別這樣說……」好奇怪，她似乎並不排斥他如此「罵」她，甚至覺得這幾個詞被染上了慾望的華彩，蒙蔽了她的雙眼，抹殺了她的理智。 「嗯、沐陽……想要，要沐陽哥哥……」怎麼辦，她還想被他狠狠侵犯，還想被他的生殖器弄得魂飛魄散，但她不敢說，卻偷偷摸摸地吸氣收腹，緊緊咬住體內的大肉棒，讓它慢慢地在自己最脆弱最隱秘的地方變大變硬。 book18.org
陳沐陽覺得自己似乎將她疼愛成了一朵鮮嫩多汁的海棠花，年少時的青澀懵懂已經消失不見，多了嬌滴滴的嫵媚玲瓏。 book18.org
思及此，陳沐陽高興地親了親她的小嘴，宋怡然乖乖地主動探出香舌讓他直接吸進嘴裡吮嘬。 book18.org
「給你就是了，來，換個姿勢。」 book18.org
將她小心翼翼地轉了一個方向後，就變成了她分腿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勢了。 她好喜歡這個姿勢，既能被入得很深，又能抱著他，跟他親吻、相濡以沫，胸前的奶團也能被他好好地安撫，還能與他耳鬢廝磨，她好喜歡。 book18.org
激烈的交歡，兇狠的插入，狂放的動作，她已經快被操得神志不清了，甚至連唾液漏出了小嘴滴淌下來也不自知，嗚嗚咽咽地軟聲求他更重一點，在他深頂開宮口開始灌精，邪惡並親昵地喚她「肉便器然然」時，眯細著眼睛，在抽搐中攀上了滅頂的高潮。 book18.org
事後，在她嗚咽嬌喘之時，她趁他親吻她脖頸的當口，又重複了一遍：「你要天天戴著它，不戴，你就是，就是小狗。」 book18.org
陳沐陽胸口暖洋洋的，寵溺地與她摩挲鼻尖，「不戴我就是小狗。」 「戴了它，你就永遠是我的人了。」她輕喘著說道。 book18.org
他一怔，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book18.org
宋怡然蹙眉，拖長了尾音，扭頭嬌聲威脅：「怎麼，你不願意？」 book18.org
陳沐陽笑著搖頭，低聲說道：「我很願意。」 book18.org
宋怡然曾經也幻想過電視里那些在白色的神聖大教堂里結婚相擁的場景，如今她雖沒了這個心思，但心底還是想品嘗一下這種浪漫。 book18.org
她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有沒有聽過教堂里神父主持婚禮的那些話？你說給我聽聽吧。」 book18.org
陳沐陽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對上她的眼神，抵著她的額頭，說：「是這句嗎？無論貧窮、疾病、困難、痛苦，富有、健康、快樂、幸福，我都願意對宋怡然不離不棄，一生一世愛護她。」 book18.org
她倏地呼吸一滯，沒想到這句被說爛了的話殺傷力竟然這麼大，她的眼眶微潤，最後破涕為笑，「人家都說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不能信。」 book18.org
「騙你是小狗，是王八蛋，是龜孫子。」 book18.org
入睡前，她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如鼓的心跳，溫聲呢喃：「無論貧窮、疾病、困難、痛苦，富有、健康、快樂、幸福，我都願意對陳沐陽不離不棄，一生一世愛護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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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陽忘了具體是哪一天，總之是某個深冬的夜晚，他的心裡起了買對戒的念頭。 book18.org
在回到家看到她裹著被子躺在沙發上打盹，雙手握成小拳頭抓著被單時，陳沐陽注意到她纖長白皙的手指空落落的模樣，不知為何，他心底就生了買戒指這個念頭。 book18.org
等到他拿完年終獎，陳沐陽又去了上次買項鍊的專櫃。 book18.org
過年時結婚的新人很多，飾品專櫃前人頭攢動。他看到好幾對男女流連於幾個專櫃之間挑挑揀揀，櫃姐也使出渾身解數來說服他們購買自家產品。 book18.org
陳沐陽隻身挑選對戒的身影一開始被櫃姐忽略了，後來才有一個剛剛送走一對新人的櫃姐注意到他，連忙過來熱情地幫他推薦。 book18.org
美麗簡約的鉑金對戒象徵著「一生摯愛」的美好願景，陳沐陽走出商場大門，遙望著夜空中的銀色月盤，才覺手上的沉重。 book18.org
他像宋怡然一樣，都趁對方睡覺時偷偷地將信物給對方戴上，也不知道是誰隨了誰。 book18.org
不過宋怡然不像他那樣這麼容易醒，紅撲撲的小臉窩在他胸前，睫毛如蝶翅輕顫，呼吸平穩悠長，整個人睡得好生踏實。 book18.org
陳沐陽不捨得叫醒她，給她和自己戴好戒指後，與她十指緊扣，才幽幽入睡。 白天，他在小女人的嗚咽聲里漸漸轉醒。懷裡的她一眨不眨地深深凝睇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察覺到他醒了以後，卻破涕為笑：「你怎麼學我呢！還有，剛拿了錢就又花光了。」 book18.org
「對不起啊。」 book18.org
「一大早的，又跟我道什麼歉？」 book18.org
「民政局的紅本子，我給不了你。」 book18.org
宋怡然的眼睛再度模糊了起來：「一紙婚書，形式而已，我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邊就行。」 book18.org
「戒指大小合適嗎？」 book18.org
「正好，你沒有挑錯尺寸。」她擁住他，柔聲說，「我好喜歡。」 book18.org
那天東升的太陽暖融融地鋪滿整座城市，陳沐陽去平時經常光顧的早餐店門口買包子豆漿，那個老闆娘早就對這個高大俊朗的年輕人印象深刻，往常都要寒暄個幾句。 book18.org
今日瞥到他無名指上的戒指時，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小伙子，你已經結婚啦？明明年紀還輕嘛！」 book18.org
陳沐陽心情異常地好，周身散發著和煦的春風，臉上似有幸福在顫動：「早點定下來才好。」 book18.org
「哎喲——那祝福你了，你老婆真幸福啊，有個一大早出來幫她買早點的老公。」 book18.org
陳沐陽笑著搖搖頭：「其實，我才幸福。」 book18.org
老闆娘還在跟他絮絮叨叨著家長里短，陳沐陽褲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原來是宋怡然給他發了一條簡訊：「好餓啊，老公快點回來呀。」 book18.org
他回去時，看到晴光麗日下的宋怡然趴在窗台上，微眯的雙眸在看到他時閃爍著迸發出一種蜜糖般的流光。 book18.org
他覺得太陽在微笑，大樹在歡舞，他迷信此時所有美好事物的象徵，包括那對在太陽光下燦爛奪目的戒指。 book18.org
他想，時間如果能停留在此就好了。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後面正文就沒有肉啦，下一次吃肉肉就是那兩則番外里了哦~~ book18.org
渣爹番外的肉會多一點，想次肉的妹子不要急哈。 book18.org
終於快完結了啊啊啊啊…… book18.org
第九十四章：暗涌（上） book18.org
時間當然不可能只停留在幸福美好的瞬間。 book18.org
當他們的濃情蜜意化為綿長的平淡幸福後，老天爺這個壞傢伙又默默地將棋盤上的棋子重新撥弄了一番。 book18.org
一件刻意隱瞞的事情也許在初期尚能安全地保密，然而根據世人皆知的墨菲定律，越害怕發生的事情就越有可能發生。 book18.org
他們曾經在腦海里預想過的那一幕場景每次都被他們的僥倖心理所鎮壓，這種僥倖心理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讓偷吃禁果並蝸居外鄉的陳沐陽與宋怡然漸漸地沒了防備，理所當然地過起了沒有婚姻關係的地下婚姻生活。 book18.org
老天爺也許覺得已經時機成熟，偷偷地在錯綜複雜的棋盤上拉起了一根線，命運的轉盤終究會不可避免地指向註定的結局，更何況業已過了這麼多年。 ＊＊＊ ＊＊＊ ＊＊＊ book18.org
c市的城南新區新開的樓盤被一搶而空，五年的時間裡，這塊原本不起眼的區域的房價卻因為政府的開發規劃決策而翻了四倍，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坐落著許多企業的研發大樓，冰冷的玻璃光反射在上班族一張張平靜的臉上。 book18.org
新樓的開盤帶動了這個地區裝潢公司的業績，炎熱的夏季午後本應坐下來啃幾瓤甘甜的西瓜消消暑，宋康卻若有所思地站在這家毛坯房的陽台上抽煙。 「爸爸，最近天冷了，別著涼。」 book18.org
「不會，我身體好著。」 book18.org
「給你買了一點冬蟲夏草寄過來，到時候你收一下吧。」 book18.org
「上班累不？」 book18.org
「還好。」 book18.org
「那就好。」 book18.org
像這樣平淡疏離的電話過後，便是宋康短暫的嘆息。幾年的時間裡，父女倆的關係依舊和兩座城市的距離一樣遙遠。 book18.org
他眺望著遠處的住宅區，視線好似穿透遠處的河流到達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電工捧著一瓶冰水過來，「老闆，喝水不？」 book18.org
宋康笑著接過，擰瓶蓋時，突然抬起頭問道：「老朱，你女兒幾歲了？」 「三十一，咋了？」他抹了抹汗，疑惑他老闆為何突然問候起他女兒來了。 「結婚了不？」 book18.org
「早結了，我外孫女都六歲了，可懂事了。」老朱憨憨一笑。 book18.org
「你女兒和女婿是相親認識的啊？」 book18.org
「是啊，托媒婆搭的線。」老朱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什麼，「老闆您女兒不是在大城市工作嗎？那可真厲害啊！結婚了嗎？」 book18.org
他點點頭，卻嘆了一口氣，「每年就回來一兩次，我倒也不是在乎這個，可是很奇怪，我女兒這幾年竟然都沒談朋友，我問了也有好幾次了。想了想，她也26了，怎麼著大學裡也肯定談過至少一個吧？誰大學裡不談朋友啊？」 老朱擺擺手，「現在年輕人想法很多，談戀愛也不樂意告訴家長，嫌煩。」 「這有啥好嫌煩的？」宋康皺眉，心裡不禁納悶起來。 book18.org
「那不就是怕家長阻撓啦，囉嗦啦，挑剔嘛？要麼是她自己不想談，要麼眼光高沒找到喜歡的，要麼……」老朱停頓了幾秒鐘。 book18.org
「什麼？往下說唄，沒事兒。」 book18.org
「要麼喜歡上了一個不能跟你說的人唄。」他攤手。 book18.org
宋康頓時警覺起來，「什麼樣的人不能跟我說？」 book18.org
「現在小姑娘很多喜歡比她們大好多歲的那種男人哦，或者比她賺錢賺得少的，現在還不好意思帶回來給你看的那種小青年。」 book18.org
宋康呆愣了好長時間，想到自己聽說過的別人家的八卦，又想起自己看過的詐騙無知小姑娘的新聞，一下子焦急地搖頭，「不行，老男人怎麼行？專騙小姑娘的。比她掙的少的也不行，這打算吃白飯啊？」 book18.org
「老闆您女兒一定很乖咯？能考到大城市的名牌大學也不容易，但是講不定哦，畢竟單純，哪比得過人家那一肚子壞水的人啊？」 book18.org
可宋康轉念一想，外甥也仿佛沒有談起過他自己的感情生活。他又把這事兒同老朱說了，老朱撇撇嘴，「老闆我說這話您別不愛聽，但是畢竟你外甥……也不過是你外甥，跟親女兒總歸是不一樣的。」 book18.org
宋康回憶起陳沐陽在家裡小心翼翼的樣子，又抿了一口水，「也是，他心思藏得深。」 book18.org
老朱的話提點了木訥的宋康，他突然後悔當年讓宋怡然去外地念書工作的決定，甚至覺得女兒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傳統刻板的他想努力做一個開明的家長，習慣了工廠、公房兩地跑的忙碌工作生活，卻不懂得如何跟子女交流。 book18.org
他有時候羨慕他一些能和子女打成一片的下屬，但是他始終學不會，婚姻是這樣，親情亦是如此。 book18.org
偶爾，宋康也自暴自棄地想過，也許他這種人就是適合悶頭工作，像一頭勤懇耕耘的老黃牛一樣，不適合結婚。 book18.org
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宋康從工作中閒下來時，老朱的話便會像飛舞的蒼蠅蚊子，在他耳邊嗡嗡不止，越是想，他就越覺得這話有理。 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的親妹，想到她大著肚子，纖弱但高傲地帶著比她大八歲的男人回來的模樣，無端地讓他害怕起女兒會重蹈覆轍，到時候也找一個那樣子的男人回來。 book18.org
結束了這戶人家的裝修之後，這種俱意最終演化為實際行動，他臨時決定去一趟s市。宋康從皮包里翻出那張還未扔掉的記著他們租房地址的小紙條，只帶了一個挎包，就奔上了去s市的高鐵。 book18.org
他在高鐵上不由地盯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出神，而後又默默地扳起手指，算了許多他人生中重要的幾段時間。 book18.org
中年男人在自己紊亂的思緒里漸漸進入了夢鄉，他夢見女兒剛出生時的模樣，明明只有六斤重，他抱在懷裡，卻好像有千斤重，那無形的負荷與擔子觸動著這個男人的心。 book18.org
他只在前妻哺乳的時候見識過她溫柔似水的美麗，之後，她和普通的已婚女人一樣，逃不出對生活的憂慮，不論是錢、房子，還是女兒的教育問題，稍有分歧，他們最終會像兩敗俱傷的老虎，互相消磨對對方的情感。 book18.org
他是個不稱職的丈夫，總喜歡用工作來逃避生活中的繁瑣。 book18.org
別的同齡人早就學會為夫、為父之道，他有時候卻不甘心地與自尊作鬥爭，很多小事其實沒有對與錯，雙方都學不會讓步的情況下，最終只能以破碎的結局收尾。 book18.org
宋康從亂夢紛紜中醒來時，車窗外的金色夕陽像一把利劍刺得他睜不開雙眼。 他突然感到孤獨正如潮水一般向他湧來，手腕上的金表反著閃耀的光芒，錶盤上的秒針每走一步，宋康就心慌地覺得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流逝，那是中年男人初老的症狀。 book18.org
空洞綿長的秒針轉動聲漸漸被放大，宋康合上雙眼，開始思考見到女兒後該說什麼話並默默地整理起語序。 book18.org
第九十五章：暗涌（下） book18.org
宋康到達s市的時候正好是下午四點，深秋十月，白晝變短，寒流南下，街上來往的很多行人都已裹上了圍巾、穿上了大衣，各個埋頭快步走在落滿金黃色銀杏葉的瀝青馬路上。 book18.org
他乘地鐵到了小區，因為周六，只有陳沐陽一個人在家，宋怡然還在機構上課。 book18.org
陳沐陽本來在廚房裡煲湯，無意間往樓下瞟了一眼，只見一個男人的身影酷似宋康，正疑惑時，樓下大門的門鈴響了。 book18.org
陳沐陽愣怔了幾秒，卻轉身直奔北臥，故意攤開被子弄亂，又跑去陽台把他和她的內衣褲收進衣櫃，徒留一隻只襪子掛在晾衣架上。 book18.org
手上的佛珠和戒指被他小心取下，放在衣櫃里一個小角落。每次舅舅來，他們都會把項鍊、佛珠、戒指取下，等舅舅走了再分別戴上。 book18.org
他們沒有什麼情侶裝、情侶牙刷杯等東西，除了兩個人喜好不同之外，也是前幾年防止舅舅看出端倪而習慣性的舉措。 book18.org
陳沐陽給她剛發完簡訊，門鈴聲又再度響了起來。 book18.org
他趕過去接聽時，聽筒里果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哎？沐陽啊？開一下樓下的大門。」 book18.org
陳沐陽按下開門鍵之後，呆立在門口。他覺得舅舅這次不打招呼就跑過來的行為有些反常，心中有說不出的混亂與慌張。 book18.org
即便如此，深諳說謊偽裝之道的陳沐陽在宋康敲門的剎那收斂了自己的不安，開門以後習慣性地淡淡微笑：「舅舅？」 book18.org
「那邊暫時不忙，就想過來看看你們。」宋康的話不假，卻也不是他的真實意圖。 book18.org
進屋之後，宋康先去洗手間洗了個手，而後背著雙手來回踱步，並不時同他說話。 book18.org
陳沐陽在廚房裡炒菜，隔著廚房玻璃，低聲附和宋康的話。 book18.org
宋康循著「滋啦滋啦」的爆炒聲望去，看到高高瘦瘦的外甥穿著單薄的居家服全神貫注地炒菜。雖然天已經變冷了，他卻穿著灰色的短襪，一雙灰色塑料涼拖。 book18.org
這個天還穿涼拖。宋康剛想嘮叨幾句，可話到嘴邊最後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心想，孩子大了，自己又不過是他舅舅，說這些幹啥呢。 book18.org
陳沐陽從眼睛的餘光里看見舅舅坐進了沙發開始抽煙，盯著電視機上方的時鐘出神。宋康突然意識到這個家裡多了一個水晶玻璃煙灰缸，去年來時，還沒有這個東西。 book18.org
宋康好奇地向陳沐陽看去，陳沐陽順勢轉身，將廚台上的垃圾扔進垃圾桶以躲避宋康的目光。 book18.org
舅舅的腳步聲再度響起，餘光里的人影越發地近了。 book18.org
「怎麼有煙灰缸了？」 book18.org
「我開始抽煙了。」 book18.org
宋康一愣，隨後自言自語道：「原來是你抽煙啊，我還以為是誰。」 陳沐陽默默注意著舅舅的表情，好奇他怎麼不問關於然然的事，也不問他為什麼抽煙。 book18.org
宋康又坐回去，繼續抽煙等待女兒回來。 book18.org
一縷縷青煙裊裊上升，由青煙聯想到的關於宋敏的模糊的、清晰的回憶卻在腦海中一一浮現出來，這令他更加警惕起來，猛吸了一口煙之後將其掐滅在煙灰缸里。 book18.org
「然然呢？」 book18.org
「她五點半回來，估計已經在地鐵上了。」 book18.org
「她最近還好吧？」 book18.org
陳沐陽被問得不明所以，又疑惑又心虛，緩緩點頭，埋頭翻炒鍋里的菜。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宋怡然開門回來時還是一不小心驚訝地叫出了聲來，她爸投射過來打量的目光時，她迅速恢復平靜的神色，叫了一聲「爸」之後，立刻開始脫鞋。 book18.org
宋康此時背著手，悠悠站起來，在女兒將一綹髮絲別至耳後時，注意到了她耳垂上奇怪的銀色字母耳釘，像是一個小圓圈，上面似乎又有一個豁口。 他皺眉，年輕人的時尚與審美果然和他不一樣，宋康覺得女兒的耳釘極丑，這種新潮的首飾哪裡比得上白瑩通透的珍珠耳環那般能襯女人的優雅與知性。 她背對著宋康，蹲在地上解開鞋帶。不知道是因為慌張還是什麼，今天的馬丁靴鞋帶異常地難解開，屋內的溫暖更叫她緊張地冒出熱汗來。 book18.org
宋怡然忽的想起自己今天出門戴的耳釘，於是立刻將頭低下來，柔發因為重力原因又從耳後滑落下來，遮住了她因緊張而發紅的耳朵。 book18.org
宋康瞥著她的身影，看到她奮力扒拉開鞋帶後趿拉著毛絨拖鞋，又短又薄的灰色棉襪遮不住她纖細的腳踝。 book18.org
在她將外套口袋裡的交通卡、手機、耳機等盡數拿出來時，宋康卻聽到了奇怪的金屬「叮咚」墜地聲。 book18.org
他循聲望去，女兒有些焦急、彷徨地左右轉動著腦袋，不知道在找什麼，同他視線相撞時，女兒又迅速地拎著包和筆記本電腦回了房間。 book18.org
她回房間更換了衣服，並悄悄取下項鍊與耳釘，便出來一起吃飯，只是吃飯時一直魂不守舍。 book18.org
奇怪的是，宋康明明有許多的問題要問女兒，卻不知為何，一下子又被這異常安靜的吃飯氛圍給弄得沒了心思，他只知道，他的女兒身上雖流著自己的血液，但是這顆心已經與他隔了很遠。 book18.org
他挫敗地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好父親，也突然迷茫起他著急趕來這兒的原因是什麼。 book18.org
「爸，你怎麼不打一聲招呼就來了啊？不然我，我還能去接你。」 book18.org
宋康從思緒里跳出來，乾笑了幾聲，「我又不老，自己來就行了，不用你接。」 book18.org
她扒了幾口飯，也尷尬地笑了：「噢……好。」 book18.org
第九十六章：無瀾水 book18.org
宋康每次來他們這兒，陳沐陽都會在北房間打地鋪睡覺。他剛睡下時，宋康的聲音在黑暗中突然響起：「然然她有男朋友嗎？」 book18.org
陳沐陽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沒。」 book18.org
「真的沒？」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宋康刨根問底：「連談都沒談過？」 book18.org
「我也，不是很清楚。」 book18.org
「那你呢？」 book18.org
陳沐陽繼續不動聲色地撒謊：「我談過……一個，分手了。」 book18.org
「什麼時候的事？」宋康略驚訝地問道。 book18.org
「一年前，朋友介紹的。」 book18.org
宋康饒有興致，笑問：「怎麼分的？」 book18.org
「她嫌我，太沉默了。」 book18.org
「不論是女孩子還是女人，都是要哄的。」宋康嘆了一口氣，「然然吃虧啊。」 book18.org
陳沐陽背對著床，心跳如鼓。 book18.org
那天凌晨，陳沐陽做夢夢到了父親。 book18.org
老賤人用囂張的語氣大笑著說道：「我賭你們沒結果。」 book18.org
他想也不想地向他揮拳，可陳慶南卻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了，鄙賤的笑聲如同揮之不去的迴音一樣使他的夢境震動不已，最後將他從睡夢中喚醒。 輕手輕腳地出去上廁所時，陳沐陽卻驚訝地發現她正跪在地板上，趴著用手電筒找東西。 book18.org
宋怡然聽到聲響，回頭一看，隨後尷尬地愣在原地，表情愧疚委屈。 「地板這麼涼，別找了。等舅舅走了，我再幫你找戒指，可能掉到沙發底下去了。」他蹲下身，扶起她，壓低聲音說道。 book18.org
「沙發底下沒有……我剛剛看過了。對不起啊沐陽……我太慌張，沒注意……」說完，她垂下腦袋嘆了一口氣，扁扁嘴，苦澀地微笑。 book18.org
陳沐陽揉了揉她的頭髮，啞聲道：「沒事，快去睡吧。找不到我給你重新買一個。」 book18.org
「我不要重買的，我就要這個，戴了快五年了。」 book18.org
「聽話，早點睡。」 book18.org
宋怡然不甘不願地被他從地上拉起來，忽然不著調地問了一句：「爸爸這次為什麼不打招呼就來了。」 book18.org
「他就說工作不忙，想來看看我們。」 book18.org
「是嗎，我總覺得他有話要說，可就是不說。」 book18.org
「再觀察觀察吧，也許舅舅不過是想你了，還關心著……」他微頓，「關心著你的感情生活。」 book18.org
宋怡然沉默不語，忽的揪住他的領口往下猛地一扯，踮起腳尖，直接跟他舌吻起來。 book18.org
她努力認真地舔著他的唇瓣，這讓陳沐陽慾火大增，可是理智又像冰冷的江水一下子熄滅了他的情慾，在她繼續主動攻城略池之時，卻被陳沐陽一把抗到肩上，隨後輕輕地將她放在南房間的床上。 book18.org
「你別弄我了，舅舅還在。」他狡黠地湊到她耳邊低笑，「姐姐想要了？」 她微嗔，輕推了他一下，淡淡地微笑：「你快回去吧，我剛才就是想親你。」 陳沐陽在她臉側落下一個吻之後，戀戀不捨地回去睡覺了。 book18.org
「我的感情生活？哎，果然吶，爸爸開始著急了，是想讓我找對象然後結婚吧。」 book18.org
「怎麼辦呢？」 book18.org
那天宋怡然獨自坐在床上，歪頭盯著窗外灰藍色的夜空看了好久，沒有月亮的蒼穹顯得異常寂寥空曠，她偷偷拿出陳沐陽送給她的項鍊，將月亮吊墜高高舉起，手動點綴在夜空中，這時，她才稚氣地笑起來。 book18.org
一朵碩大的烏雲漸漸飄來，宋怡然垂手而立，心弦像是突然被人颳了幾下。 她覺得這件事可能快到頭了，佛祖菩薩有篩選的權利，他們可以選擇保佑與否，畢竟他們這麼厲害，寄託了萬千世人的心愿。 book18.org
秋風宛若悲冗的安眠曲，她聽見窗外樹木沙沙的婆娑起舞聲，這使她開始自暴自棄。 book18.org
她想，不如就早點結束吧，總歸要放棄什麼的，長痛不如短痛。 book18.org
最後，宋怡然仿佛做好了所有心理準備，心就像一潭沒有波瀾的靜水，安然睡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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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家裡只有宋怡然和她爸，宋康忍不住拉過她坐下，拐彎抹角地說了幾句話之後，引出正題：「你有沒有談朋友？」 book18.org
「沒，沒有。」她從剛才就知道父親一直在探她口風，這會兒直接了當地被問及此事，她又有些心虛。 book18.org
原來……爸爸只是在意她的戀情，並沒有懷疑她和陳沐陽，這讓她又失望又輕鬆地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為什麼呢，還不如早點解放了她。既然這樣的話，算了，那就繼續偽裝吧。 「你都26歲了，真的一個都沒談過？」 book18.org
「我，我沒遇上喜歡的，不想談，談戀愛好麻煩。什麼叫『都』26……」 「你喜歡哪樣的，爸爸找人給你介紹。等你年紀再大一點，就不是你去挑別人，而是別的男人來挑你。」 book18.org
宋怡然低著頭，「大城市的人結婚都挺晚，不用急的。我們機構有一個女老師都快四十了，也沒……結婚嘛……」接著她的說話聲越來越低，最後回歸沉默，為這場父女之間的談話帶去了無聲的尷尬。 book18.org
她沉默的倔強讓宋康不知該作何回答，他這時才發現，小時候乖巧聽話的女兒現下已不是對父母言聽計從的小女孩了，而是一個肚子裡裝了許多想法的成年人。 book18.org
他聽罷，有些慍怒，「你不要管別人，管好你自己就行。」 book18.org
宋怡然這麼大了，還是有點懼怕父親的威嚴，雖然她心裡想反駁，說出口的卻是「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這幾個字。 book18.org
他沉吟片刻：「行，反正我跟你說，找對象，最主要門當戶對，年紀差太大的不要，比你賺的少的不要，人品差的也不要。到時候談了，先給我看看。」 良久，她才吞吞吐吐地應聲：「好……」 book18.org
她聽到父親起身時微弱的一聲嘆息，似乎在表達「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而她的嘆息，則是精神緊繃之後一下子鬆弛的輕鬆與落寞。 book18.org
宋怡然的內心糾結不定，她其實很想告訴父親真相了，可是她總是不敢說出口，因此她會在心裡默默地鄙視自己。 book18.org
人每次到了這種難以抉擇之際，通常會藉助類似占卜的東西。 book18.org
宋怡然轉了三次硬幣，兩次反面，一次正面，根據她之前定的規矩，那就是「不告訴真相」。 book18.org
她趴在桌上把玩著硬幣，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樣幼稚。」 book18.org
「其實你就是不敢說，對吧。」 book18.org
「是啊……我膽子很小的。我，我暫且聽老天爺的吧！」 book18.org
「你覺得你爸發現了會怎麼樣？」 book18.org
「大概……被臭罵一頓。我也不知道，發現就發現吧。」 book18.org
第九十七章：雲散月明（上） book18.org
生活的荒誕戲劇性在於，當你好不容易對一件事安心了，沒多久它必定重新成為侵擾你夢境的惡魔。 book18.org
它成為夢魘的契機也許只是如米粒大小般的瑣碎，但是很多時候，「瑣碎」卻是打開某個真相的關鍵鑰匙。 book18.org
就好像多年以後，宋康回憶起當初發現女兒與外甥私情之時，總會為自己的愚鈍和他們的欺瞞無端地感到憤怒，如果沒有那個微小的細節，他可能依舊一無所知。 book18.org
那天，宋康準備回c市，宋怡然和陳沐陽一起送他到s市高鐵站。 book18.org
換乘地鐵的時候，宋康在某個拐角路過一家賣報紙的店，他想著買一份高鐵上看看，就進去挑了一會兒。 book18.org
付錢之際，正在掏錢的宋康從老闆身後的玻璃櫥窗里看到女兒不小心被一個托著黑色大行李箱的男人撞了一下，行李箱好似快碾壓她的鞋了。 book18.org
眼疾手快的陳沐陽迅速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外拉，女兒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胸膛緊緊貼合，在男人道歉後，陳沐陽才慢慢放開了她。 book18.org
「三塊五，先生？」 book18.org
「哦，等一下，我找找零錢。」 book18.org
乘地鐵到高鐵站之後，宋康擺擺手，讓他們直接回去。 book18.org
「爸爸，路上小心。」宋怡然錯開他的目光，眼神不知道聚焦在哪兒，只是漫不經心地淺淺一笑。實際上，這幾天她疲憊不已，這會兒好不容易暗暗鬆了一口氣，臉上卻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 book18.org
這種類似生意場上的模板笑容他見得多了去了，心知肚明。 book18.org
宋康不動聲色地覺得失望，大概是自己的到來給她帶來了麻煩。他用胳膊肘夾著皮包，低聲說：「我還要去便利店吃點東西，你們先回去吧。」 book18.org
「爸爸再見，路上小心啊。」 book18.org
中年男人的步伐在往前邁了幾步之後慢慢停下，他縮了縮脖子，往回看了一眼，女兒與外甥還靜立在原地，見他轉頭看他們了，他們默契地一同伸出手在寒風中朝他揮手告別。 book18.org
尚未走遠的他眯起被蒼老細紋包裹住的雙眼，在幾秒鐘的愣怔之後，轉身徑直走入便利店，餘光瞥到他們尚未離去、僵直站立的身影。 book18.org
排隊結帳，宋康沒來由地陷入從前的回憶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始回憶過去，就好像有人突然扔了一粒小石子在湖面上泛起了小小漣漪。 book18.org
一樁樁微不足道的小事好似被編織成了一張蜘蛛網，最後又被腦中的混沌漩渦所吞沒。 book18.org
那無形的網宛如抓不住的流水，只一瞬間，便消失不見，這令他突然頭疼起來，連收銀員的提醒聲也沒聽見。 book18.org
「先生？先生？前面也可以結帳哦。」 book18.org
店員的提醒聲讓他從回憶里掙脫出來，他尷尬地對收銀員笑了笑，迅速走上前去結帳。 book18.org
宋康在高鐵站外面的便利店裡買了兩個包子填肚，玻璃窗外是一個個拿著行李箱的匆匆旅人，一對情侶正好站在不遠處哆嗦地擁在一起取暖。 book18.org
宋康仔細瞅了幾眼，只見女生穿著運動鞋，還露出了腳踝的一塊皮膚。男生雖然穿著靴子，褲子與靴子中間也露出了一點皮膚。 book18.org
女生長得很漂亮，張揚的銀色大圓圈耳環顯眼地晃蕩在耳垂上，在寒風中搖擺不定，他好似聽見了清脆的金屬「叮噹」碰撞聲。 book18.org
保守的中年男人在心裡暗暗感嘆「年輕人要風度不要溫度」，並且再一次對年輕人的新潮時尚表示不解。 book18.org
他盯著年輕情侶的鞋子與凍紅了的腳踝，幾個熟悉的鏡頭卻突然如閃電一般在腦海中一晃而過。 book18.org
不知為何，從剛才開始，他就好似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book18.org
啃咬包子的動作慢慢停下，宋康撐著額頭，努力回想先前在那兒看到的一切。 幾乎長得一樣的灰色棉襪。 book18.org
乾淨無塵的北房間，床單床被異常凌亂。 book18.org
女兒開始一看到他時的驚慌。 book18.org
女兒不時躲避並且空洞的眼神，過於淡漠安靜的陳沐陽。 book18.org
他們送他到高鐵站時，女兒不小心被人撞到時陳沐陽反應敏捷地拉過她的手臂保護她的動作。 book18.org
在他說完讓他們直接回去後，女兒緊繃的身軀一下子放鬆的模樣。 book18.org
還有他難以理解的新潮字母耳釘。 book18.org
女兒的髮絲如棕色的綢緞朦朧地遮蓋住她紅紅的耳朵，他看不太清楚具體的字母，但那是一個長得和圈一樣的字母，大寫字母的下半部分是圓潤的弧度。 凝視著手機鍵盤的時候，老朱的話如同星火一般在他腦海中燃燒起來。 「您女兒可能喜歡上了一個不能告訴你的人。」 book18.org
「不能告訴我的人？」 book18.org
宋康喃喃自語。他瞪著窗外的情侶，紊亂的蜘蛛網終於在心底結成。他的眼裡突然閃爍起一團藍色的陰鬱火焰。 book18.org
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瞬間浮上他的心頭。都說人有第六感，這時候的宋康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橫亘在其中，喉嚨哽得吞不下食物。 book18.org
他回憶起前幾年他來這裡時他們的樣子。拘謹，克制，不溫不火，其實都沒有變過。可是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們。 book18.org
便利店的店員就是在這個時候被這個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的中年人給嚇了一跳，桌子上還留著一個塑料袋和一份乾乾淨淨的報紙。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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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大門對面有一個老舊的家庭旅館，宋康要了一間能看到小區大門的房間。 中年男人將椅子推到窗簾半拉開的窗台邊，「砰」一聲坐下後，一邊吸煙，一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緊盯馬路對面的小區大門，從白天看到了黑夜，第二天醒來後，再繼續死盯著小區大門。 book18.org
他看到拄著拐杖的老頭老太傴僂著背走出來到水果攤挑挑揀揀，並漲紅著臉和小攤販討價還價。 book18.org
他看到騎著電瓶車的快遞員神色漠然地背著儲食箱，毫不減速地拐彎進去。 他看到崗亭的保安不時走出來對騎著三輪車來收垃圾的人怒吼，並擺手讓他滾遠一點。 book18.org
他看到穿著校服的學生一臉倦容地背著沉重的書包早起去上課，邊走邊啃著路邊隨便買的燒餅。 book18.org
他看到女兒笑盈盈地挽著外甥的胳膊靠在他身上，並一同走向附近的地鐵站。 中年男子立刻將煙頭掐滅在大理石窗台上，他兩片乾燥的嘴唇突然顫抖著翕動起來，寂靜無聲的房裡只剩下一記重重的關門聲。 book18.org
＊＊＊ ＊＊＊ ＊＊＊ book18.org
宋康一開始坐在小區花園的涼亭中，殘留的桂花香瀰漫在周圍，再一次將他帶回了久遠的記憶中。 book18.org
他努力從回憶里找出他們二人生情的跡象，除了零星的幾串回憶，他竟然找不出半點蛛絲馬跡。 book18.org
宋康怒極反笑，他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的遲鈍與愚蠢，還是對他們的嚴謹感到佩服。 book18.org
他被騙了。可是，他從什麼時候被騙的？他居然被兩個小孩騙了，他們竟然裝得那麼好。他好蠢啊，這種事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他做家長的還要不要面子了？ 宋康覺得有一股血液直衝腦門，中年男人將胸中的怒氣撒在桂花上，他用鞋跟奮力踩踏掉落在地上的一朵朵桂花。 book18.org
可憐的花汁黏乎乎地沾在地上，聞香而來的螞蟻群正有序地排著隊蜂擁而至，可是很快，脆弱的它們便喪生於男人的鞋底。 book18.org
後來，宋康又坐到五樓與六樓中間的台階上獨自抽煙。走廊里的聲控燈暗了，他就重重地跺好幾腳。隨著跺腳聲一齊發出來的，是六樓某個住戶家的狗叫聲。 從六樓下來的住戶陌生地打量這個坐在台階上的奇怪中年男子，宋康卻靠在牆壁上，旁若無人地抽煙。 book18.org
時間安靜地流逝，手腕上的金表秒針轉動聲與窗外乍起的秋風完美融合，在腳底掉落第七個煙頭的時候，宋康終於等來了那兩個人。 book18.org
他聽見女兒嬌憨黏人的聲音慢慢響起，陳沐陽低聲應和的聲音也刺耳地撞擊著他的耳膜。 book18.org
「沐陽，你今天睡回來吧，冷。」 book18.org
「嗯，好。」 book18.org
「戒指原來掉到電視櫃底下了，嚇死我了！還好你找到了呀。」 book18.org
「就卡在櫃腳那兒，你眼睛這麼大，掉在你面前還看不到。」 book18.org
剛準備掏鑰匙的宋怡然倏地覺得身後傳來一陣熟悉但奇怪的腳步聲，她回頭的那個瞬間，卻看到了父親陰森憤怒的臉如同慢鏡頭一樣漸漸被拉近至自己面前，父親眼中的紅光是她腦袋空白前的唯一記憶。 book18.org
第九十八章：雲散月明（下） book18.org
空氣凝滯之時，宋康揚起右手正準備扇她耳光，陳沐陽眼疾手快地擋在她面前揮開了舅舅的手，可沒料到宋康這時又突然揚起左手，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啪」一聲重重落在宋怡然的右臉上。 book18.org
她尚未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陣劇烈的眩暈，反射性地鼻頭一酸，眼眶一熱，捂著臉的同時，大顆大顆的淚珠不爭氣地撲出眼眶，滾滾而下。 book18.org
「原來爸爸的力氣也是這麼大，我都不知道。」 book18.org
不過一記耳光就讓她突然感到天旋地轉，視線模糊。 book18.org
宋康卻倏地跨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在看到無名指上的戒指之後，怒喝道：「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他也不出所料地注意到了陳沐陽手上的戒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就是一副對戒。 book18.org
「都到這個地步了？」宋康掰著她的手指，試圖將戒指拔下來，宋怡然覺得自己的指關節「咔吱咔吱」地發疼，不由抽回自己的手，顫抖瑟縮進陳沐陽的懷裡，陳沐陽高大的身軀便無聲地將她藏在身後。 book18.org
「你，滾開。」 book18.org
「舅舅。」 book18.org
「滾開，聽到沒？」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舅甥倆僵持不下，宋康滿腔的怒意全部發泄在陳沐陽身上，原本想打在宋怡然臉上的耳光一下子招呼到了陳沐陽臉上。 book18.org
陳沐陽靜默地承受著舅舅的耳光，不還手，任他扇了重重的兩巴掌，他覺得臉頰好似被燒鐵烙過一般，疼痛麻癢。 book18.org
等他打完，陳沐陽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話：「對不起，舅舅。」 book18.org
「閉嘴，不知好歹的東西。」陳沐陽的道歉非但沒有讓宋康冷靜，反而助長了他的怒火。 book18.org
腫了半邊臉的宋怡然又從他身後鑽出來，抓住了宋康還想繼續揮打的手，低聲下氣地懇求：「爸爸，別打了，求您……」 book18.org
宋康掙開她，怒不可遏地紅了眼。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卻一聲不吭地死死盯著她。 book18.org
宋怡然不敢看他，垂著腦袋一抽一抽地哭泣，又不甘地用袖口抹掉眼淚，可是無濟於事，不爭氣的淚水像決堤了似地外涌。 book18.org
「多久了？」宋康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騙了我多久了？」 book18.org
他們倆都沒有開口說話，靜謐的走廊里徒有她的抽泣聲與宋康沉重的呼吸聲不斷迴響。 book18.org
半晌，宋康突然自嘲地笑了：「我老了，腦子都不靈光了。」 book18.org
他指著陳沐陽的鼻子，啐道：「你們姓陳的都不是好東西，你爹帶壞了我妹，你拐走了我的女兒，我倒了八輩子霉，把你帶回來養。」 book18.org
說完，他猛地拉過宋怡然的手往樓下扯，咬牙切齒地說：「你他媽給我把工作辭了，跟我回去。什麼大城市不大城市的，狗屁。」 book18.org
看到原本溫文儒雅的父親突然說了髒話，宋怡然愣怔了好幾秒。可她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死死抓住大門的門把手，無聲地劇烈抗議。 book18.org
陳沐陽亦想也不想地摟過她的肩膀，悶聲緊緊抱住她。 book18.org
見到這副景象的宋康更是氣紅了眼，用力抓過她的手腕，卻死活也拉不動。他怒目圓睜，對陳沐陽吼道：「放開！」 book18.org
宋康敵不過他們的無聲抗拒，腳下突然猛地一個趔趄，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扶著走廊的欄杆，慢慢直起身，雙唇顫抖著翕動：「然然，跟我回去。」 一分鐘以後，他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回應。 book18.org
他問了第三遍，得到的回應依然是兩個人的沉默。 book18.org
宋康整了整凌亂的外套，嘴角浮出一絲冷笑。 book18.org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牆壁落灰，走廊的聲控燈聞聲自動亮起，微弱的黃光籠罩在三個人身上。 book18.org
「你回不回去？啊？回不回去？」宋康用手推搡拉扯著女兒的肩骨，父親難得的大力氣不僅戳得她肩膀痛，那根食指也好像利刃戳在她心上一樣，疼得厲害。 「不……不回……」她扁著嘴，抹掉眼淚。 book18.org
女兒這副樣子讓宋康想到路上撒潑打滾不聽話的小女孩，他忽然覺得面前的女兒真的很陌生，脆弱的父女紐帶在他的自尊與她無言的叛逆中斷裂。 book18.org
「你他媽不回去就跟這個男的過一輩子是吧？結婚證沒有，房產證沒有，偏偏愛搞表親亂倫？這麼多年白養你了？跟我回去！」 book18.org
「錢，會還給，爸爸……可我，想跟他，在一起，別的男人，我就不要……」宋怡然一邊抽噎，一邊斷斷續續地反駁。 book18.org
「回去！走！」 book18.org
「不要……沐陽，我不走……」她甩開父親的手，徑直轉身。 book18.org
宋康真的看到了女兒臉上的堅定，她哭得梨花帶雨、喘不上氣，卻還要跟他嗆聲，那樣地不甘，全身都似帶著利刺。 book18.org
「你也要學你姑？你跟你爸我鬧什麼彆扭？啊？宋怡然，你給我過來！」 宋怡然知道這個時候她的鄰居肯定偷偷躲在門背後、透過貓眼看他們的好戲。她咬著唇，抽抽搭搭地哭咽，最後重重地搖頭。 book18.org
宋康氣得肌肉抽搐，他轉而對陳沐陽斥道：「你讓她放開你，你的事我不管了，但我女兒的事我還得管。你要不是小敏的兒子，我才懶得管。」 book18.org
陳沐陽靜止不動，宛如凝固一般。這讓宋康更加氣紅了臉，「你他媽在裝什麼死？」 book18.org
他還是那句話：「對不起，舅舅。」 book18.org
三個人好像對峙了好久好久，宋康漸漸感到十分疲乏，氣力盡失，眼前仿佛掠過幾道黑光。 book18.org
他似乎在此時預見了將來的老年生活：無兒無女的他一個人背著手在小區悠悠踱步，別人家的其樂融融與他家的分裂流離形成對比，沒有煙火氣的房屋更是顯得冷清寂靜。 book18.org
宋康無力地揚起手臂又想甩她一巴掌，女兒被敏捷的陳沐陽拉回身後，宋康的雙手無功而返，垂落回身體兩側。 book18.org
「宋怡然，你想好了，是吧？」 book18.org
算了，反正他也習慣了。這種不聽話的女兒不要也罷，到時候吃苦頭了也跟他無關，他已經規勸過了，關他什麼事，她將來受苦受累了，肯定會灰溜溜地逃回來，就像當初小敏那樣。 book18.org
這樣自暴自棄的臆想驅使他漸漸壓抑下盛怒的情緒，宋康盯著女兒眼瞼處掛著的淚珠，忽的冷笑了一聲，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book18.org
他的鞋跟在老舊的樓梯上踏出沉重凝滯的步伐，老式聲控燈閃爍著微光送走了這個表情決絕的中年男人。 book18.org
中年男人在樓下拐角處又掃了女兒一眼，卻看到她顫抖著肩膀埋頭哭泣的模糊背影。陳沐陽飽含深意的堅定眼神與他相撞，宋康原本還有些後悔自己下手太重的於心不忍直接瓦解成碎片。 book18.org
樓下鐵門「咣」一聲被重重碰上，所有樓道的聲控燈盡數亮起。 book18.org
宋怡然從陳沐陽懷裡出來時，因為哭得脫力，一下子頭暈目眩，臉色蒼白如紙。她無力地撐著大門翻鑰匙，父親的話卻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割刺著她的神經。 「那我就成全你，你跟著這個姓陳的吧，就當你爹死了，一輩子都別再踏進宋家的門，知道了嗎？你踏進一步，我扇你一個巴掌，扇到你滾出去為止。」 ＊＊＊ ＊＊＊ ＊＊＊ book18.org
進屋後，陳沐陽將還在抽泣的她抱在腿上。 book18.org
他鮮少看到她在床笫之外的場合哭泣，她眼淚汪汪地抽噎不止，半邊臉被打腫了，密布著肉眼可見的紅色血絲與掌印。 book18.org
宋怡然呆坐在他身上，看到他的臉也腫了，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他的臉頰，深呼吸了幾口氣，慢慢止住了哭聲。 book18.org
「你的臉，現在好醜。」宋怡然臉上浮起一絲苦澀悽慘的笑意，說話聲里夾雜著濃重的鼻音，「我現在肯定也很醜。」 book18.org
陳沐陽搖頭，「還好。」 book18.org
「還好就等於丑。」 book18.org
漸漸地，宋怡然有些疲乏，靠在他肩上怔怔出神。除了累以外，全身卻好似解脫了一般。她恬不知恥地暗暗慶幸，終於不用再裝了。 book18.org
算了，這樣也挺好。反正總歸要被知道的，不如「早死早超生」。往後，再也不用跟爸爸撒謊了呀，真好。 book18.org
兩人默不作聲地聆聽著秒針滴答滴答的走動。良久，陳沐陽才發現懷裡的人沒了動靜，他凝神一看，宋怡然已經睡著了，尚未乾涸的淚痕還掛在她臉上。 他心疼地拭去掛在她睫毛上的淚珠，悠悠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陳沐陽抱起她回房時，宋怡然又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夢囈，像個小孩子一樣軟軟糯糯地貼在他頸窩呵氣，不著調地說了一句話：「我太自私了嗎。」 我又何嘗不是？ book18.org
陳沐陽無言地拍著她的肩膀，執起她的雙手放在手心裡把玩撫摸。 book18.org
他對宋康的感情是複雜的，第一他很感激舅舅的照顧，第二他又不得不做出讓他失望的事情。陳沐陽在潛意識裡已經把宋康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父親，即使他們的關係親近但不親密，陳沐陽的負罪感依舊很重。 book18.org
「對不起舅舅，可是我也不想放棄她啊。」 book18.org
這一天的夜晚格外地漫長寂靜，宋怡然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好似和陳沐陽相互依偎在冰川中央孤獨飄蕩著的浮冰上，與陸地越來越遠，可最後浮冰卻攜帶著他們漂向了一片絢爛的無垠花田，想呆在這裡，必須得喝下名為謊言、淡漠、孤寂、背叛的苦水。 book18.org
醒來時，太陽照常升起。宋怡然偏過頭，躲開從窗簾縫裡滲透進來的刺眼陽光。 book18.org
身邊人還在沉睡，宋怡然呆愣了一會兒，光腳下床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到客廳里給宋康打了一個電話，很快手機里傳來「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book18.org
她怔怔地盯著因為寒冷而蜷在一塊兒的腳趾兀自出神，仿佛昨天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此刻的心情平靜如水，偶爾短暫的悵惘在心口扔下一小粒石子，泛起小小的幾圈漣漪。 book18.org
宋怡然最後還是給父親發去了一條信息：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等了良久都沒有收到回信。 book18.org
這時，房門突然「嘎吱」一聲打開，剛剛甦醒的陳沐陽聲音沙啞低沉，他輕喚她：「然然。」 book18.org
宋怡然抬起頭，在逆光中柔柔一笑：「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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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T想了想還是改了一個名字……我真是考慮太不周到了啊！！下次開坑絕對不能起這麼爛大街的名字了！！ book18.org
555所以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將來給你們小孩起名絕不能太隨便，不然看久了也會生厭，科科！ book18.org
先對大家說一聲抱歉惹！我知道對於追文的妹子們來說，就像你女兒突然剃了一個陌生的殺馬特髮型回家，但是emmmm也是mono自己的考量啦！ 不過，下一章正文完結鴉！(òωó?) book18.org
第九十九章：久久（完） book18.org
與宋康關係決裂後，陳沐陽和宋怡然依舊每個月定期轉錢到他卡上，並且加大了數額。雖然這種舉措有點可笑，但也是無奈之舉。 book18.org
前三個月宋康還不聲不響地將錢退回來，後來乾脆就不管了，電話不打、信息不發，送到廠里的快遞也不知道收到沒有。 book18.org
她覺得生命中突然少了點什麼，但很快，這種悵然若失之感又被時間慢慢沖淡。 book18.org
也許她本就性情涼薄，乖戾自我，只是壓抑在溫和的外表下不為人知，禁忌的枷鎖被他砍斷後，真實的自我漸漸地浮出水面。 book18.org
於是，她和陳沐陽自此過著平淡孤單的二人世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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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年，宋怡然在路上撿了一隻小流浪貓回來養，陳沐陽自己買了一條牧羊犬，一貓一狗經常在家裡打架，給安靜的租屋帶來了些許的吵鬧。 book18.org
也許是真的把這一貓一狗當作自己兒女來養了，宋怡然尚未意識過來，某天她回家時，不由自主地便對撲過來的愛犬喚了一句：「媽媽回來了。」 book18.org
陳沐陽好整以暇地抱起貓爬架上癱著的懶貓，擼了擼它毛茸茸的下巴，蹲在宋怡然面前，「媽媽回來了，你怎麼不去迎接她？」 book18.org
懶貓象徵性地「喵」了一聲，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迅速跳到地板上，回到自己的貓窩眯眼打盹。 book18.org
懷裡空了的男人順勢攬過她的肩，好似一家之主一般將女人與愛犬一齊圈在懷裡。 book18.org
夜色降臨，陳沐陽站在充斥著油煙味的廚房裡，看到窗外的萬家燈火融進暗紅色的殘陽里，腳邊正好滾過來一隻玩具球，他聽見廚房外的宋怡然用輕快的語氣對愛犬說道：「球在爸爸腳邊，快去叼回來給媽媽。」 book18.org
愛犬飛奔過來，爪子肉墊在地板上摩擦出柔軟厚實的聲音。 book18.org
陳沐陽蹲身，將玩具球撿起，倏地往她那個方向輕輕扔去，宋怡然迅速接住，隔著廚房門與他相視一笑。 book18.org
這一年的冬天，南方罕見地下了一場大雪。 book18.org
初雪那天，宋怡然剛拉開窗簾，只見外面白茫茫的一大片，刺眼的白光讓她有一瞬間的眩暈，窗玻璃上也落滿了大大小小的雪花與冰粒。 book18.org
「下雪了。」她撲到被子上，將陳沐陽叫醒，「下雪了啊！快起來啦！」 陳沐陽被半拖半拉到了樓下，積雪已有幾公分厚，穿著臃腫羽絨服的他們興致勃勃地在雪地里落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腳印，冬風裹挾著洋洋洒洒的雪花吹到他們因寒冷而凍紅了的臉上。 book18.org
他吸了吸鼻子，剛想說要不要給她拍個照，一小團雪球忽的撞上他的後肩，嬌憨的笑聲「咯咯」地從背後傳來。 book18.org
「居然偷襲我。」陳沐陽轉身，無奈地搖搖頭，隨即張開雙臂，笑道，「你正大光明點來砸我。」 book18.org
「你說的。」宋怡然狡黠地笑了，正要掄起一個大雪球往他身上砸去，陳沐陽便迅速跑過來鎖住她欲動的雙臂。 book18.org
起了玩心的她不服輸地掙，無奈厚重的羽絨服阻礙了她的大幅度動作。 她又往外跑，卻徑直仰面摔倒在雪地里。灰藍的天空反射著純白的雪光，一瞬間的虛脫無力後，身子卻仿佛變成了羽毛一樣輕飄。 book18.org
美麗的雪花像紛飛的白色落花一粒一粒掉在她臉上，天與地好似突然靜止，她躺在冰冷孤獨的雪地里，直到有個人出現，世界又運轉起來。 book18.org
「你看到了什麼？」 book18.org
「我看到了，他啊。」 book18.org
「還有嗎？」 book18.org
「還有天，地，雪，樹。真美啊。」 book18.org
「以後的日子，有想過嗎？」 book18.org
「有啊，我跟他。」 book18.org
「後悔嗎？」 book18.org
「當然不後悔。我跟他約定好了，風雨同舟。」 book18.org
「為什麼是他呢？」 book18.org
「人生多麼無聊啊，有時候孤單又寂寞。他卻正好在某個特定時分撞進我的生命。有了他之後，我經歷了晴天、雨天、雪天、風沙、大霧。以前，我的生活好似沒有天氣，根據父母的指令調節自己的溫度。你覺得我這個人懦弱嗎？其實挺懦弱的吧。可我竟然能這樣勇敢堅定地跟他在一起。」 book18.org
「但你還是走錯了。」 book18.org
「錯與對的界線，你分得清嗎？哪有這麼簡單。」 book18.org
「說不過你，倔脾氣。」 book18.org
「小惡魔，趕緊睡覺吧，躲進屬於你的黑暗角落，白日裡的光芒是你戰勝不了的天神，倘若以卵擊石，你就屍骨無存啦。」 book18.org
「起來啊。」陳沐陽站在她邊上，蹲下來伸手拉她。宋怡然深深凝視了他幾秒，卻猛地用力反拉，將他扯到面前。 book18.org
雪地里的女人滿臉凍紅，嘴裡呵出的裊裊白氣最終沒於二人的唇舌間。 陳沐陽還沒回過神來，宋怡然旁若無人地繼續親吻，小舌頭在他嘴裡調皮亂竄，冰涼乾燥的唇瓣逐漸濕潤溫暖，香甜的口津里融和了雪天特有的乾淨味道。 她的主動勾起了他的狂熱，血液不停地往腦門沖頂，在惡狠狠地吸住她亂動的小舌頭之後，宋怡然一邊喘氣一邊低聲求饒，四片唇瓣不舍地分開之際，曖昧的銀絲還掛在他們雙唇中間。 book18.org
陸續經過的路人紛紛低著頭繞路走，可又情不自禁地好奇偷瞄著那對隱匿在厚實羽絨服里的情侶，直到最後，他們看見高大俊朗的男人背起溫柔嬌憨的女人，來回奔跑在花園枯木下的雪地里放聲歡笑。 book18.org
陳沐陽背著她來到了一棵壓滿了白雪的老樹下，殘枝撐不住雪的重量，積雪忽然墜下。 book18.org
宋怡然聽見了隱秘的重物下落之聲，一陣大風刮來，她聞到沐陽身上令人心安的、專屬於他的氣息。 book18.org
她順勢埋入他的肩窩，放心地閉上眼睛，神情安詳寧靜。 book18.org
「呀，這裡居然有一朵梅花。」宋怡然忽的眼睛一亮，指著某處，「沐陽，你幫我摘下來嘛。」 book18.org
「好。」他一手卡著她的腿彎，一手伸長，直接捻下那朵紅梅。 book18.org
少年人摘下殘枝重雪裡的傲梅，偏過頭插在她沾了雪的耳後，雪花哭得很厲害，在她彎起的眼角留下冰白的痕跡，昔日記憶煙花綻放，其實早在多年以前，她便在他耳後頑皮地插過婚禮上的石斛蘭，情景宿命般地重現，時光機悄然啟動。 傲梅不是石斛蘭，石斛蘭卻早已預見，即便沒有鳳冠霞帔、十里紅妝，背上的小女人卻在風雪裡沐浴著脈脈驕陽，與少年人共定白頭。 book18.org
壓滿白雪的殘枝看到兩隻戒指牢牢地套在凍紅的手指上，卻在風雪裡清脆碰撞，什麼時候這裡竟也變成了幽谷，空靈的愛情之音好似泉水蜿蜒叮咚，迴蕩長鳴。 book18.org
「沐陽，我們回家吧，外面有點冷。」 book18.org
太陽微弱的光芒逐漸從雲層後慢慢探出頭來，背著她走到樓下時，他抬頭一看，他與她的貓狗正慵懶地趴在窗台上俯瞰雪景與熟悉的一男一女身影。 陳沐陽輕輕顛了顛背上的人，柔聲說：「到家了，然然。」 book18.org
「我還要你背我。」 book18.org
「那就背啊，你怕我背不動你嗎？」 book18.org
「嘿嘿，當然不怕，背我一輩子，老了你也得背我。」 book18.org
「好，我背你。」 book18.org
她還有她和他的家，她和他的「兒女」，往後便是長長久久，足夠了。 （正文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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