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仙艷錄 序章及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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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book18.org

婦人笑盈盈地擺弄著頗考究的銀釵,長發垂絲疊瀑,柔柔地垂到軟榻上,一手慢慢伸向前胸,把隱約暴露著艷紅雙點的絲衣緩緩下拉,一面分開粉白的雙腿,那豐饒的女牝若隱若現,一縷黑草似的軟毛柔柔地探出,伴著美婦呼吸間起伏的微顫,活靈地挑逗得少年不自覺地瞪大了雙眼,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book18.org

「小道長,是第一次做法太過緊張,還是小婦人……」婦人嫣然一笑,勾丹描鳳的媚眼風情地一眨,把少年道士弄得脖子都紅了。 book18.org

「好,好叫女施主得知……小,小子的師父管俺管得嚴,別說入人道,就連女人的奶子和牝戶……小子俺還是頭一回瞅著哩……」 book18.org

小道士下意識伸了伸腦袋,想用手去揭那蓋得女陰若隱若現的絲衣,手伸至半路,眼神和美婦對上,便只不好意思地一笑,把那伸出來的手又縮了回去。 book18.org

「嘖,這遭大意了,依照師父前日所講,俺這廂已成年成性,做法驅邪時逢上可心兒的人,但放襟抱,直入身亦無妨,可細細品來,倒有些教唆之意,眼前這婦人騷媚,怕是要把俺的人種袋袋都榨空了,可臨陣脫逃,倒不像話呀……」小道士心下思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book18.org

「咯咯咯……小道長,你不敢哩……」美婦捂嘴巧笑,手指在少年道士赤裸的胸膛間來回滑動,一面將另一隻手放下銀釵,就勢探到少年道士的胯下。book18.org

「這一遭是給小婦人做法祛邪,又不是男女通姦,怕甚麼哩,再者說,小婦人的渾家早逝,地底下喝了那忘情湯,如今恐也不認奴家了,良宵一刻,待小婦人給道長開了童子苞,把小道長的那話兒在小婦人的牝道里走一遭,通了陽精,全身就舒暢快活了,一回生,二回熟,小道長日後要是和仙侶修煉個雙修之法,可別忘了奴家這廂提點之情喲~」 book18.org

美婦人將手伸到少年道士的褲子裡,尋著那脹鼓鼓的陽物一握,臉上登時如開了桃花似的驚喜不已:「呀,小童子的傢伙不小嘛,看來奴家這遭有造化,遇著個大陽童男哩,大雞巴小道長,待會肏進小婦人牝戶時,切莫孟浪,呵呵呵……早聽說男子的雞巴有大有小,可你這玩意兒著實忒狼夯了些,比先夫的兩個還要大一點哩……」book18.org

美婦不待少年道士分說,一把脫掉少年道士的褲子,見那話兒微白髮粉,微微起著青筋,直倔倔地翹在半空,雞蛋大的頭子叫嫩皮兒包著,微微地探出鮮紅的頭兒,整根東西約莫八寸上下,好似搗衣服的棒槌般精神。 book18.org

「喲~小道長的傢伙什兒頗兇猛哩……」婦人喘噓噓地驚嘆,身子已不由自主地往榻上躺去,兀自撩開衣裳,把那玉饅頭似的牝戶扒開,直露出流著水的玲瓏粉洞來:「快著些,莫讓小婦人苦等,大雞巴小道長,快把你那雞巴操進來給小婦人解解渴吧……」book18.org

少年道士聽了美婦人的騷話,心都要跳出來了,猛虎撲食似的壓住美婦人粉玉似的身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握住陽物便對著婦人的牝戶一陣亂刺,童子不得要領,只是讓那傢伙在牝戶上亂蹭,半天都入不了身,倒逗得那美婦人淫興大發,說話聲都喘了。book18.org

「我的兒呀,你果然是個沒開苞的童子呀……慢著些,讓娘親導著你的大雞巴進來……」 book18.org

婦人探手,把住少年道士的頭兒對住牝眼,只待童子雞一沉胯,人道就通了。 book18.org

「哎呦,哎呦!」小道士猛地捂住耳朵喊到。婦人皺眉暗喜,半天卻又覺著裡頭空落落的,便半睜鳳目,柔聲喘息到:「我的兒呀,雞巴不還沒操進來呢嘛,怎得喊得這麼悽厲呢?」book18.org

小道長到:「俺師父喚俺哩……」book18.org

「怎的?我咋沒聽見哩?」book18.org

「道門傳音如密,豈是尋常人聽得見的?」book18.org

「啊?……可……良宵難得,也不差那一時半刻呀……我的兒,莫負了娘的期盼呀,娘的裡頭都流水兒了……」book18.org

「是,是哩,不管他,就來,就來……」小道長正要沉腰挺胯,不禁又捂住耳朵,不耐煩地叫著,把那美婦人都驚得坐了起,蓋上衣服,不解地盯著少年道士:「這般鬧,吃了迷魂蟲了這是?」book18.org

「非也,師父催逼得緊哩,施主莫怪,這廂好事只能不做了……」少年道士急忙斂起衣服褲子,光著身子就跑了出去,空留美婦人發春貓似的喊鬧。 book18.org

小道士跑出門,三步一穿衣兩步一提鞋,慌慌張張地扶正竹冠,跑出宅院,繞著街巷沒頭蒼蠅似的又跑了一陣,猛地一抬頭,見一個又瘦又矮的老道站在一戶人家的屋檐上,神情肅然,破衣爛衫,遠觀倒頗有些仙風道骨,像是深山裡咬松嚼柏,摶風飲露的名士,手裡正拿著個小玉螺不住地吹著,小道士心下惱火,抄起地上的碎磚頭便向道士扔去,那老道側身一閃,腳下去站不穩,灰球似的從屋檐上滾了下來,啪喳一聲,扔餅兒似的摔在地上。 book18.org

「張洛!你他媽的越來越沒大沒小了你,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朝你老子楔磚頭是不?」老道罵罵咧咧地起身,跳起來給了小道士張洛一腦瓢。book18.org

「有你這麼當爹的?你那連心玉螺再吹一會兒,俺煩都要都要煩過去了,你個老猴兒不知道疼兒子,倒埋怨起來了。」張洛理了理打著好幾個補丁的道服,一面搶過老道身後的酒葫蘆,對著嘴狠狠地灌了好幾大口。book18.org

「行了,喝兩口得了,醉貓似的不好趕路哩。」老道要過酒葫蘆,猛地又灌了幾口。book18.org

「啥?又要趕路?我說袁老頭兒,你是不是把皇帝老子的妹妹上了,怎得快逃到天海關了都有人追你哩,再逃可就是到了關外了,那鳥地方三百里沒一戶人家,到時候颳起白毛風,俺可不想陪你凍死。」book18.org

「那也得走哩……她可就在切近了……」袁老道捂著腦袋,顫巍巍地縮成一團:「好徒兒,你去客棧把行李拿上為師在天海關等你。」book18.org

「好,這就去哩,我說,你咋每回都讓俺擦屁股哩……」張洛話音未落,只聽嗖得一聲響,回身看時,袁老道早沒影兒了。book18.org

「死老頭子溜得到快……我看以後管你叫耗子老道得了。」張洛一面自言自語,一面奔客棧去了。 book18.org

收拾好行李,張洛便覺身後一股仙靈之氣氤氳而來,來者是個大人物,自不必多說,那股氣越來越近,張洛便慌張起來,急忙想竄到房樑上躲避,可這樣的大人物必有見聞色,既然躲不了,張洛眼珠子一轉,便趕忙把道袍脫下塞進行李里扔出一樓窗,又赤著身子鑽到客棧床底下。 book18.org

屋門打開,仙氣飄渺,便見三雙腳踏進門,一雙腳穿著黑底白繡的靴子,兩雙腳上的繡鞋繡金描玉,其華美大氣,一望便知,看樣子是兩個大人物,嗯,還是女的。book18.org

「師尊,就是這兒了……恕弟子直言,師尊乃一宗之主,何故猥自枉屈……」book18.org

聽聲音像是個小丫頭片子,應該就是那靴子的主人發出的聲音,看來是個大宗門的女弟子。book18.org

「住口,退下!」冷艷的女聲嚴厲而不容置疑,想來是個女長老。book18.org

「是……師父。」book18.org

「誒~小輩什麼都不懂,不必如此苛責。」book18.org

那聲音溫柔婉轉,有尊者之風,想來便是師尊。book18.org

「哎,到底慢了一步,袁師叔神龍見首不見尾,師父,宗門不可一日無主,徒兒再請您……」book18.org

冷艷女人納頭便拜,張洛透過床縫,見那冷艷美婦的翹臀玲瓏浮突,張洛心裡一種說不出來的衝動,或許是剛才的慾火未消,或許是那女人的身段太白太靚了吧。book18.org

「哎……冷玉,你不用多說了,這回就算是踏遍四大洲,走遍閻浮界,本座也必須把袁師兄找到。」book18.org

「師父,您……肚子不舒服嗎?」book18.org

「沒,只是……算了,今後本座一人去尋袁師兄即可,汝等切勿再行跟從,切記,本座雲遊所求,乃本宗門機密要事,冷玉,阿霞,汝等切勿外傳……」 book18.org

張洛猛地感覺身上的床正緩緩上升,離自己越來越遠,回過神時,自己就這樣赤裸上身躺在地上,暴露在三位仙子面前。book18.org

師尊方才一個眼神,那床便被憑空抬了起來,把那做賊似的張洛一覽無遺地抓了個現行。 book18.org

那被喚作阿霞的自然是弟子,身著紅衣紅衫,一派武家巾幗打扮,名為冷玉的女長老一身白色長衣,仙氣飄飄,眼如仙鶴,面若冷霜,白褲白鞋,冷冰冰地盯著張洛,而那被喚作師尊的站在阿霞和冷玉二人之間,盡態極妍,不像是德高望重的長者,倒像是雍容華貴的美熟婦,師尊紫袍紫冠,黑褲紫鞋,打扮得仙風道骨卻艷麗無比,一對巨乳難掩,撐得絲衣鼓鼓的,隱隱約約露出粉白的乳肉來,葫蘆似的身段,臀寬過肩,肉乎乎的繃在衣下。book18.org

「你是幹什麼的?」方才唯唯諾諾的阿霞厲聲質問到。book18.org

「我……稟,稟仙子,小,小人在等……香……對,香娘……」book18.org

「香娘?她是誰?既然是等人,為何做賊似的鬼鬼祟祟!說!」阿霞上前一步拔出佩劍抵在張洛脖子上,明晃晃的劍刃燭火下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是……是小人的情人……她原就是有夫家的……方才正和小人……後來他丈夫找過來,小人就躲在床底下,香娘說她一會兒還回來,叫我……就在這等她……」book18.org

「呵……原來是個偷腥的貓呀~師尊,這小子偷聽了宗門之密,要不要……」阿霞手放在脖子上一划。book18.org

「免了,大災劫才過了十幾年,屍山血海仿佛還在昨日,如今的三界仍不太平,我等出家之人尚需隱世行事,慈悲為本,無謂平添殺戮。」師尊瞟了一眼張洛,便又漫不經心地說到:「你二人退下,即刻趕回宗門,冷玉,你也是時候學著如何打理宗門了……我呀……乏了。」book18.org

冷玉臉上泛過一絲欣喜,便和阿霞畢恭畢敬地躬身施禮,一陣風似的不見了蹤影。 book18.org

「小後生,你也走吧。」師尊淡然到。book18.org

「是,是……」張洛如遇大赦,徑直跳出窗子,捋著牆根兒尋到行李,慌忙跑走了。 book18.org

「師兄……看來這次,總算能找到你了……」師尊微微一笑,對著張洛逃跑的方向捻了個法決…… book18.org

第一回:倦空門小道長下山,宿荒廟夜救熟嬌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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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閻浮洲大一統的天下,自帝國國都上央,快馬北上,日夜兼程三千六百里,過了天海關便是八月飛雪的塞北,松林樹海,大風掠過平原,高山之間刮過的白風,一夜間便可凍死未歸巢的巨熊,展翼八尺的金眼神鵰高聲戾嘯,迎著北風直衝雲霄,其迅也甚,嘗翱翔於電光雷火之間,猛地俯衝而下,金鉤似的爪子刺穿野牛的脊背,又舒張翅膀,好似抓起頑石飛上青天,眨眼又沒了蹤影。 book18.org

不過有人煙的地方日子往往不會難過,雖說關外自古便是苦寒之地,靈藥藏於山林,珍獸嘯聚丘嶺,無雪之日,肥沃的土地亦能種出飽滿的莊稼,關外自古沒多少關內人前來,但來了的人,幾乎都不想走,自由的天地,似乎是世間萬物,無時無刻不再追求的東西。book18.org

關外鍾靈毓秀,自然也是悟道修仙的好去處,穿得稍微講究些的道士跑到城鎮中的集市上,稍微露一些道門小手段,換得人們一聲聲好彩兒,運氣好了遇上大財主一擲千金,為那道士修宮立觀,便有了個安身的去處,節日的祈禳,亡者的法事,尋常百姓家犯了邪乎病,修道修仙者只需略略地施展些常人未見的神通,好幾年的香火錢便有了,錢是王八蛋,真他娘好看,或許就連廟裡的偶像也不得不承認,銀子這玩意兒,嘖,確實有用哩…… book18.org

松海鎮的集市不可謂不熱鬧,登上松海鎮最高的酒樓,玄州城城樓的角檐隱隱在望,往來市曹,除了平常的吃穿用度,也不乏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的商人,過往者甚至可以在松海鎮的成衣鋪里買到西羅生洲特產的絲襪和高跟鞋,套在女人的腿上腳上油光泛亮,走起路來咯嗒咯嗒,仿佛毛色鮮亮的胭脂馬一般惹人色眼,不過那玩意兒蠻貴,也只有富商貴胄家的夫人和小姐才穿得起,西羅生洲的日常用品,泊來後便可值千錢,若是有膽量帶著南閻浮洲的寬袍大袖橫渡羅剎海,也可賺得艙滿庫平,那飄然的絲綢長衣在異國佳麗間廣受歡迎,西羅生洲的鷹鉤鼻藍眼珠男人,似乎更喜歡南閻浮洲的絲質肚兜,抓住女人的眼睛和男人的褲襠,賣物買殖往往都會一本萬利。 book18.org

不過尋常百姓走集逛市,無非是尋哪裡熱鬧沾沾人氣,松海鎮的大集不常有,塞外地廣人稀,除了住在玄州城和附近城鎮的百姓,附近幾乎都是幾十里不見人煙,因此逢集市,大多數人除了買夠日常必須,還要瞧著熱鬧一股腦地扎進去,人之常情,人多時候想要自己的自由,獨自一人又想要和人親近,因此趕著大集這天,戲班子唱戲,雜耍藝人,塑像的,吹糖人的,穿著浮艷,三五成群的風塵女子,就連當街寫字賣畫的,都能趁著熱鬧,賺到足夠花到下下次大集的銀錢。 book18.org

這一天裡,道士卜師占卦算命的攤子自然也熱鬧了許多,微閉著眼睛裝瞎的半仙,綸巾鶴氅,仙風道骨的道長,雖然這麼說玷污了神聖,不過神仙受香火,並不會偏私,廟裡人總要吃飯,姑且算是冥冥中有靈發了慈悲,讓這些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們,也能賺得舒適地熬過塞北寒冬的「香火」。 book18.org

「嘶……這位施主,你要有災呀,俗話說禍兮福所伏,你這是大禍套小禍,小禍套老禍,禍里還有不順,不順里還得倒霉呀……」老道士捻了捻頷下鬍鬚,指著卦攤前的顧客厲聲說到。book18.org

「你,你會不會說話你……」那客人膀大腰圓,似乎是個練武的行家,一掌便把老道士推翻在地。book18.org

「哎!你……你把我衣服弄破了你……賠錢!」book18.org

「賠錢?你身上那塊爛抹布送我我都不要,還要錢?」顧客大聲罵到。book18.org

老道士的道袍已經不能用破來形容,別人是衣服上有補丁,他是補丁上有衣裳,那道袍的本色似乎是杏黃,也早已被灰油漬得估摸不出個數,老道士的臉上灰黑灰黑的,雙頰枯瘦裡帶著醉酒的紅,別說道士,就連騙錢的神棍看著都比這老道士整周。 book18.org

顧客望了望四周,似乎這卦攤是衰神的道場,別說旁人了,就連貓狗都要繞著這卦攤走,連顧客自己都覺得倒霉,啐了口唾沫,暗罵句倒霉,便自顧自地走了。book18.org

「哎……你,你陪我道袍你……不講理的東西……欺負老年人呢你……」老道士似乎受了老大的委屈,淚眼汪汪地蹲坐在原地撒起潑來,四周人看著這瘦得跟個老猴兒似的老道心裡就煩,有一兩個心善的看不過眼,掏出一兩個銅錢扔到老道士卦攤上舊得跟塊抹布似的卦圖上就快步走開了。book18.org

「哎,師父,收了神通吧,。」老道士身邊坐著的少年小道士出口相勸到。book18.org

「乞丐咋了?乞丐不是人啊,乞丐活該讓人揍呀。」老道士不服不忿到。book18.org

「乞丐嘴裡都有吉祥話哩,您……」小道士撓了撓頭,為難到:「我說,咱爺倆,要算卦專心算卦,要要飯專心要飯,咱可得顧一頭不是?」book18.org

小道士撿起卦圖上的銅板,徑直躺在卦圖上。book18.org

「不瞞您說,早上起來光喝酒沒吃飯,我這肚子裡和吞了刀子似的不好受哩。」 book18.org

小道士看上去就比老道士乾淨周整多了,至少一身衣服沒爛到全是補丁的程度,也能看出道袍的灰色,小道士坐起來比老道士高一頭,站起來更比尋常人高一點,相比師父乞丐似的造型,小道士的眉眼間多了些正氣,卻又常神態自若地松下兩條正氣凜然的劍眉,儼然一派遺世獨立卻又氣宇軒昂的天官之相,小道士的眼睛很大,泛著清亮的光,鼻子也很挺,若是再細心捯飭捯飭,便更顯英俊了。book18.org

不過上樑不正,下樑也有點歪,來關外的這些日子裡凈跟著師父擺攤算卦,飢一頓飽一頓的時候,也常抵押道袍賭幾文酒錢,好在見好就收,不至於把一身行頭輸了去。 book18.org

「張洛,你起來,師父跟你說點事兒。」老道士揭開小道士臉上的卦圖,單手把小道士拽了起來。book18.org

「咋?您可歇歇吧,省點體力吧,照這麼下去,晚上能吃頓熱乎的就不錯了。」小道士張洛不等師父吩咐,倒頭又躺下了。book18.org

「你看那……對,看那……」 book18.org

張洛順著師父的手指方向一看,見方才那個顧客身邊多了個花枝招展的風塵女子,那漢子手腳不老實,凈朝女子翹起的屁股上摸,那女子倒也不惱,任由那漢子掐玩那兩瓣軟肉。book18.org

「不就是嫖……」張洛不耐煩到。book18.org

「非也……此女乃雉精所化,要吸那漢子的精氣哩……」老道士捋著鬍子得意到。book18.org

「得,您神通廣大,想您早年間說的話為徒也信了不少,結果倒是對的少假的多,倒叫別人把我當個小瘋子了,此番任您胡謅,就當我是信了吧……」張洛平日裡並非程口舌之徒,只是和袁老道相處時就分外輕鬆,任張洛說什麼,袁老道更不計較,張洛便把那不正經的閒白片兒湯話,一股腦地翻出來對付這不著調的老道。 book18.org

「非也,沒有妖精,要捉妖的道士有啥用?」book18.org

「嗨,您那套嗑騙騙外行就得了,不就是賺幾錢銀子嘛……還有,什麼諸仙鏖戰,什麼大劫什麼的,您也甭再跟俺說了,等咱賺夠了錢,咱把咱住的破觀修修,我再辟幾畝地,我就種地給您老送終就得了……」book18.org

「呸!說這等喪氣話。」老道士啪地給了張洛一腦瓢,嚇得張洛幾乎蹦了起來。book18.org

「我等修仙之人,壽隨數長,不衰不老,御風而行,饑寒不侵,無窮奧妙,非只一端,你道行淺,莫要貪戀人間富貴,安心跟著師傅修行,總有一天能像師父一樣滴……」老道士扯起長音,悠然自得地說到:「這群妖精,騙不過俺的慧眼,洛兒,你當滿集的百姓,都是人身嘛?非也,非也……」book18.org

「哎,瞎扯唄……」張洛一把拿過酒葫蘆,咕嘟咕嘟灌了好幾口。book18.org

不過在張洛心裡師父到底是師父,有些話雖聽上去前因不搭後果,想起來卻每每靈驗,只是相處久了,師父哪句話胡謅,哪句話正經,百川歸海,一發分不清涇渭清濁了。 book18.org

眼下隨時正午光景卻格外涼爽,張洛趴了一會,不覺有些睏了,便掀起卦圖,蓋在臉上擋著日光,自顧自睡起午覺來。book18.org

「哎呦我的徒兒呀……你走得咋就這麼快耶……剛才還給為師買酒,現在人就沒了耶……」 book18.org

張洛猛地一驚,上身蹭地彈了起來,見老道士正扯著爛袖子,一邊嚎啕大哭,一邊自顧自地擦起眼淚來。 book18.org

「袁老頭!你哭做甚的?」張洛扯掉臉上卦圖惱到。book18.org

「捉妖捉不了 算卦又沒人來,我看我還是專心要飯吧。」book18.org

「得得得……袁老頭,你可真是……哎呀你……」張洛起身掂了掂手上兩個銅板:「你在這等著,我賺點錢回來。」book18.org

「看好就收啊~」袁老道依在身邊的包袱上,自顧自地喝起酒來。book18.org

「這老頭……」張洛拿著銅板剛到小賭坊,只聽賭坊邊的客棧「啊」地傳來一聲男人的大叫,張洛本不想理會,隨即便又聽見一聲大喊: book18.org

「死人啦,死人啦!」 book18.org

喊出聲的是客棧老闆娘,張洛心下一緊,莫非死的正是剛才袁老頭說的那個跟著風塵女子上樓的漢子?book18.org

張洛有心瞧個熱鬧,便把銅板握在手裡,隨著人群一烏泱地涌到客棧外,只見幾個衙門裡的公人上樓,一會的功夫,抬下一具屍體,張洛踮腳觀瞧,見那死屍不穿衣裳,瘦如枯槁面目猙獰,卻可根據那人的髮型依稀可辯,正是方才光顧卦攤的顧客。book18.org

「娘呀……邪乎了,剛才看他還是膀大腰圓的,這會兒怎麼讓人抽成個螞蚱了呢?」張洛自言自語到。book18.org

「哎,許又是艷香魚水派做的了……」身旁一人喃喃到。book18.org

「艷香魚水派?」張洛好奇到。book18.org

「也叫黑里歡,別看名不好聽,還挺邪乎呢,據說是個邪教還是啥別的,我也說不清楚,據說裡頭有不少挺邪乎的妖人,尤其是漂亮的女妖人,特別多,專采男子陽氣,還有就是聚眾淫亂啥的,衙門一開始還不想管,這不,這個月都第三個了,鬧出人命了,據說知府正灑人出去探訪這黑里歡的總壇呢……」book18.org

「采陰補陽……那不都是小人兒書里寫出來騙眼球的嗎?這你都信,我一個道士我都不信哩……」張洛不屑到。book18.org

「那你解釋解釋,這人我見過,我倆還一塊賭過牌呢,那麼壯實一個漢子,怎麼抬出來就跟個人乾兒似的了?」book18.org

「或許是……吃鹽齁的?」book18.org

「噗……我的娘呀小兄弟兒,你太逗了,鹽吃多了變燕巴虎子,也不能跟個螞蚱成精似的呢。」 book18.org

一提到「螞蚱成精」,人群里似乎有人下意識探頭,一瞬便消失了。 book18.org

「哎呦老哥,你咋這麼迷信呢……哎,這都啥年景呀這是,伽靖帝都他媽修仙了,據說還老用宮女月經血煉丹呢……」book18.org

「哎呦,你不想活啦!閉嘴吧你……」book18.org

那人急忙縮頭,貓著腰從人群里左竄右鑽地沒了影兒。book18.org

「耗子似的,不像個好人哩。」張洛自覺沒趣,便隨著散去的賭客一起去賭坊了,只是從剛才起,張洛的後脊樑便一陣發寒,像是有道冷峻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一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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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眨眼便偏西了,說來也奇怪,自打看見那橫死之人,今兒的手氣便一直不順,許是沖了殃了?張洛平時不信那鬼神之說,可今兒個也是邪了門了,骰盅里的色子平日裡比通房丫鬟還聽話,今兒個怎麼偏搖六開一?這股霉氣實在邪乎,饒是自己平日裡不信,今天也得信三分。book18.org

可方才掙得那幾個大錢兒早都輸乾淨了,就連本錢都沒撈回來,張洛彆扭得直呲牙,心下卻知道不能再賭,輸急眼了,怎麼賭都是輸,趁現在沒倒欠人家錢,趕緊扯乎。 book18.org

可今晚的飯食還沒著落,下山擺攤,臨了連個大錢兒都沒落下,張洛兩眉毛較著勁地咬在一塊兒,嘴撅得都能掛個酒葫蘆了。book18.org

「回來了?掙了多少?一兩,二兩?」卦攤邊仍是沒人光顧的光景,袁老道倚在行李包袱上,嘴裡悠然地打了個酒嗝:「去,用你贏的錢給師父的酒葫蘆裝滿!」book18.org

「您那酒葫蘆沒底兒似的,我就是有錢也得都填進去。」book18.org

袁老道扔過酒葫蘆,張洛順勢一接,手一晃,又把酒葫蘆扔了回去。book18.org

「沒掙著錢,本錢輸光了,這遭沒造化,不賭了,不賭了。」張洛氣餒地坐到袁老道身邊,出神地盯著緩緩落到地平線下的太陽。book18.org

袁老道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氣餒的小道士。book18.org

「行啦,做生意還有賠本的嘛,就當是做買賣賠了嘛~吃喝嫖都是賠嘛~」book18.org

「不賭了,生氣了,哪天讓人家把俺的吃飯行頭賺走,俺就喝西北風去了。」 book18.org

袁老道噗嗤一笑,聳了聳肩:「早告訴你看好就收嘛~哎……俗世雖好,不是我等修仙之人長留之處呀~走了徒兒,和老頭子我去買只燒雞,切一斤豬頭肉,買三斤韭菜餡包子,再打壺好酒……咱爺倆回家嘍~」book18.org

袁道人唱了個號子,把酒葫蘆拴在腰間,又拿過那方破抹布似的卦圖,平平整整地原地鋪好,手裡捻了幾個決,指著卦圖叫了聲「疾」!那卦圖下面便像吹氣似的鼓出來一塊,揭去卦圖,擺在地上的分明是一包碎銀子。 book18.org

「呵!您這變戲法的手藝可以呀……」張洛拿起一塊石頭子兒似的碎銀子,擱在嘴裡咬了一口,上面果然有淺淺的牙印。book18.org

「老頭兒,這銀子哪裡來的?莫不是哪個達官貴人賞的?還是人家落在地上的?」book18.org

「這是今白天那死人身上的。」袁老道神情凌然到:「殺人搶劫,禍害黃花閨女,死的倒便宜了……哎~錢呀錢~你沒有好壞,倒老叫歹人受用喲~」 book18.org

袁老道醉貓似的起身,好像這個沉湎老酒的窮道士,才是袁老道的本色。 book18.org

「哎呦~慢著點兒呀您……別摔嘍。」張洛那邊三兩下收拾好卦攤行李,便趕忙過來扶住袁老道。book18.org

「這袁老頭兒,藏了銀子不告訴我,倒變起戲法來哄我,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了,這錢,指不定又是他從哪騙來的呢……」 book18.org

張洛感覺後背一陣旋風似的惡寒,回過頭,街面上卻全是來往的行人,日頭西下,申時初刻三大集就散了,眼瞅著再過三刻鐘就關城門了,張洛趁機買好吃食,散集時商家急著處理剩貨,價格往往要更低一些,張洛混跡市井,心眼靈通,人情練達,同商家又講了些價,沒怎麼花錢就把所需都買全了,日頭將落,一老一少便趁著城門未關,溜溜達達地出了城鎮,直奔松海鎮北二十里外的朗台山去。 book18.org

朗台山綿延一百六十里,東接塞外第一大山皓靈山,南面玄龍大江,大江東去,奔湧入羅剎海,便有交通四大洲的碼頭航線,由此可見,朗台山並不是高山幽谷,隔絕人煙的去處,春采野花,夏乘山涼,秋擷杏實,冬有狍鹿,四時成趣,樂亦在其中矣。book18.org

據說朗台山先後曾有黑狐白蛇得道成仙,山里藏著狐蛇二仙的洞府,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可自傳說之始便從未有人找到過那神仙洞府,山陽面倒是有座道觀,據傳是個痴迷求仙的富商所建,距今亦有一百二十多個年頭,富商死後道觀便荒廢了,房倒屋塌,如今也只有一處偏殿能住人,張洛和袁老道自關內一路走到關外,便在此處安營紮寨,張洛又在道觀里辟了二畝半的菜地,種點蔬菜自給自足,今天正能收穫。book18.org

張洛在偏殿外搭了個窩棚便是廚房,張洛在菜地里挑了幾顆新鮮的白菜,去後山撿了些柴火生火,有從水缸里挑了些水倒進大鐵鍋里,廚房裡米麵油鹽醬醋茶應有盡有,上次大集碰到了個西羅生洲的大鼻子香料商人,張洛還從他手裡買了點大料,胡椒粉和辣椒麵,張洛弄了碗菜疙瘩湯,端到桌上時,買來的豬頭肉和韭菜包子都已經快被袁老道吃完了。book18.org

「哎!老頭兒,留著點肚子……這還有菜呢!」張洛靜靜看著師父風捲殘雲似的把桌上的現成食物吃了個乾淨,卻只是給自己盛了一碗疙瘩湯,一邊小口地喝著,一邊透過窗戶紙的缺口望向漆黑的天空。 book18.org

這偏殿的窗戶紙還是自己糊的,過了幾個月,又要壞了,這回不能偷工減料,有條件的話,要用牛皮紙把窗戶牢牢糊住,冬天眼看就要來了,不止窗戶,門也要加固一下,回頭再買床新棉褥子棉被,把現在這套破褥子破被的當做門帘擋風,院子裡的菜載收成兩次就夠過冬的了,再去三次大集,把自家院子裡種的菜賣出去一點,也夠吃頓餃子的了。book18.org

不止如此,等來年開春,自己再把偏殿後面的兩間屋子修一修,把道觀弄得像那麼回事兒,慢慢地也能賺點香火錢,夠給師父養老送終的了,袁老道雖說沒個正形,卻是世界上唯一,也是對自己最好的人,他一天天的做修仙的大頭夢,自己不能不清醒,人終歸要腳踏實地,要吃飯喝水的嘛……book18.org

等攢夠錢,自己就還俗下山做點小買賣吧……book18.org

張洛正盤算著,袁老道忽地說了話,把張洛嚇了一跳。 book18.org

「你小子還挺仗義……不枉為師養你一遭呀……等後面兩間屋子修好了,咱倆一人一間成不?」book18.org

「誰,誰說我要修偏殿了?」book18.org

「你不就這麼想的嘛?又是養老送終又是還俗下山的,當為師不知道呀~」book18.org

「不,我也沒說出聲呀……」張洛心下暗想,差點把手上的碗掉在地上。book18.org

「師父我還是有點本事滴~」袁老道怡然自得地捋了捋鬍鬚到。book18.org

「真邪了門兒了……」張洛小聲嘟囔到。 book18.org

「小子,你一心眷戀塵俗浮生,是證不得大道的。」book18.org

「證道證道,飯都要吃不上了,證甚的道。」 book18.org

「小徒兒,是不是達不到開悟境,灰心喪氣了?」袁老道似乎猜出了張洛的本心,順勢問到。book18.org

「哎……您總說我天賦異稟,有大機緣,可徒兒如今別說達至開悟境,就連一個小法決都發不出來,能不灰心嗎?」張洛氣餒到。book18.org

「誒~機緣乃天註定,福至心靈,自然會開悟地~說不明天你就開悟了呢?」袁老道笑到。book18.org

「得,修了十幾年,一天就開了?」book18.org

「有的修道之人悟了六十年才小有所成,也不過騰雲駕霧,愚弄百姓而已,你這碗水呀,還淺著哩~」book18.org

「啊?六十年?」想著自己鬚髮皆白還要扎馬步,掐訣念咒仍不可得,張洛瞪大眼,一個勁兒地搖頭:「不了不了不了,俺不修道了,您都不成,俺便更不成了。」 book18.org

袁老道笑滋滋地盯著張洛,眼珠一轉,兀自漫地喝了口酒,漫不經心地說到:「哎呀,這趙倉山趙財主家的女兒……今年也到了嫁人的歲數了呀……嘖,歲月如梭呀,小張洛,你不妨再跟為師修煉兩年,要是兩年後你還是覺得修仙修道無用,為師就放你去玄州城找你老丈人,如何?」 book18.org

「啥?我……我啥時候多了個老丈人和老婆呢?」張洛眼珠子都亮了,扯住袁老道的袖子一個勁兒地問。 book18.org

「咄!鬆了俺的法衣!這般沒規矩,再使點勁兒,為師又得打好幾個補丁了。」袁老道一斂袍袖,張洛也不再放肆,格外規矩起來。 book18.org

「師父,你給說說,日後我跟老丈人盤道兒,不至於讓他把我當成騙子哩。」張洛堆笑到。book18.org

「這……哎呀,從哪說起呢?……徒兒,你還記得你幼時來過塞外嗎?」book18.org

張洛點了點頭到:「我記得當時是為了躲戰亂哩。」book18.org

「當時趙財主一家染了瘟疫,請了多少醫生都沒用,眼瞅著就要滅門了,是為師用無上奧妙道法,救了人家一家……」book18.org

「那是人家命好,我就不信喝您老那破符水還能治病哩。」book18.org

「嘖,不是符水,是為師調的草藥哩,俺修道之人又不是騙子,這點職業操守為師還是有的。」book18.org

「之後呢?」book18.org

「趙財主當時說什麼也要重金酬謝,不過我都沒要,要給我修個道觀也讓我給拒絕了,原是我早就算準你和趙家有緣,故特意前往搭救,更不要半厘財物,那趙家的女兒和你差不多大,為師便讓你和趙財主家的千金定了門娃娃親,說起來,玄州城的家財萬貫的富翁,還是你的丈人哩~」book18.org

張洛聞言大喜,便復問袁老道到:「如此說來,可有甚書信物件作憑證嗎?」book18.org

「有是有哩……」袁老道摸了摸周身,不一會兒便掏出來個鍍銀剝落,露繡銅,嵌瑕玉的白石扳指:「這便是了。」book18.org

「啊,這麼寒摻呀……」張洛拿起扳指端詳一陣,嘴上佯作嫌棄到。book18.org

「你懂什麼?這是人趙財主未發跡時的貼身之物,俺叫他把此物留作定證,他還老大不願意哩……」book18.org

張洛聞言,佯把那扳指脫手,卻使了個聲東擊西的小心思,悄無聲息地藏那扳指在袖。book18.org

袁老道喝了口酒,悠然自得到:「可,一來世事無常,誰知道趙家還住不住在玄州城向陽胡同第六家門口有獅子的地方呢~二來趙家女兒從小身子骨就不大硬朗,難不成讓他家給你配個冥婚呀……哎,我看你還是和為師一道修道,將來成了正果壽與天齊,也是一番自在哩。」book18.org

「我覺得現在就挺自在了,有飯就吃,有酒就喝,倒頭就睡,要不是放心不下你,我還能更自在哩。」book18.org

「嗯,孺子可教呀,修道就要有這種心態,不要急就是了,這一點甚至已經強過高門大宗勾心鬥角之徒百倍了。」book18.org

「呵……人家大宗門裡的女人都穿絲襪高跟鞋哩,有錢得都要沒邊兒了,我要是去了,我也爭,跟誰過不去別跟錢過不去呀。」book18.org

「俗人一個,仙人想要錢,隨手一揮就是萬兩黃金,手一指就是高台雅榭,仙人之欲不在此也~欲為心之網,就是修道的又有幾個像真仙人一樣自在呢?……」 book18.org

袁老道還沒說完,咚地一聲倒頭便睡,半晌便打起呼嚕來,張洛嘆了口氣,輕輕給袁老道蓋上了被子。 book18.org

張洛似乎隱約記起來了,那年師父同個穿錦戴金的財主談話,言語裡似乎說過什麼結親之類的話,自己當時只是隱約聽了一兩句,沒成想竟是段姻緣,張洛喜出望外,跟著師父漂泊了這麼久,終於有個可以依偎的家了。 book18.org

張洛記事早,自那時起,自己似乎就跟著師父一塊兒「雲遊」,張洛的爹死了,這是袁老道說的,他似乎認識張洛的娘,可一談到她,袁老道總是面帶嚴肅地斥責自己多嘴,似乎她是個不可說的大人物,要是按這麼想,自己或許是個知府老婆偷人生下的野孩子?親爹叫人打死了?嗯,確實合理,要是再大膽假設一下,自己沒準是皇帝老子的某個媳婦的私生子?娘的,想想就刺激,要是錦衣衛會讀心,這會子沒準就得當場砍了自己的腦袋了。 book18.org

說起來師父對自己不賴,讀書識字,打熬筋骨,辨草識藥,自己也算跟師父學了點小本事,說起來,師父但凡要是開個野藥鋪子,或者開個字攤,哪怕稍微會點察言觀色,也不至於混到住破觀這地步,仙神鬼妖,張洛總覺得那些距離生活過於遙遠,飄渺,甚至子虛烏有,也不過就是哄小孩子的童話罷了,張洛遊歷人世嘗遍酸甜苦辣,裝神弄鬼之語,他也早就不信了,可換句話說,不信未必沒有,冥冥之中似乎有那麼一股勁兒,張洛說不清,只是覺得奇怪罷了。 book18.org

不管怎麼講,師父對得起自己,果真能入贅財主家的話,說什麼也要要一筆給師父養老送終的安家費,無論是清貧的生活還是漂泊的宿命,張洛早已厭倦了,他知道,自己已經再等不了兩年了。 book18.org

張洛當即扯了片窗戶紙,就著廚灶里燒黑的炭火,留下了三言兩語道別: book18.org

老頭兒,保重吧,等我招了贅,就接你下山過好日子去。 book18.org

張洛輕聲在袁老道身邊嘟囔一句「保重」,便準備挑起行李下山去玄州,可一想,給個窮老道卷包會了,傳出去不地道,師父袁老道的所有財產只有這堆不知道顯不顯靈的「法寶」「法器」,思來想去,張洛還是決定去行李里挑一兩件說得過去的東西傍身,自己不告而別,果真找不到老泰山,也可以靠唬人的法器撐撐門面,賺夠了錢,再回山上時也對師父有個交代。 book18.org

行李里有幾本古書,有的是紙印的,有的甚至是厚厚一卷竹簡,也有地攤上就能買得到的相面算卦的書,除此之外還有測算吉凶的簽筒,辨指風水的羅盤,算問命數的算盤,甚至還有裝著黑狗血的瓷瓶。book18.org

張洛想了想,拿走了那捲最厚的竹簡,還有邊脊上刻著干支山川的算盤,就算蒙不了人,下山當個算數先生也能混個溫飽。 book18.org

據袁老道說,道行淺的妖精道人都怕黑狗血,無論有多大神通,挨上一點便都施展不了,只能任人宰割,相傳黑狗是地獄裡處刑妖仙的魔狼後裔,血液自然會克制各種法術,張洛猛地想起白天那個死狀可怖的漢子,冥冥之事,沒有也要防三分,便又揣了幾個黑狗血瓶,不說驅妖趕魔,至少也能祛祛晦氣。 book18.org

小道士打點行裝畢,便對著熟睡的袁老道拜了三拜,重重磕了三個頭,便倉促下山,茲一去,雖無修道之心,亦有長生之緣,卻不知這一路上幾處平坦,幾處坎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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