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牽前世 (1-2)作者:鄭媛

簡體

作者:鄭媛book18.org

簡介:一場意外, book18.org

讓心宓莫名其妙回到「過去」,成了段府的奴婢。 book18.org

在古代,奴才只是隨主人高興買賣的物品,因為偷竊被關在地牢的她,壓根兒無力替自己的命運抗辯。 book18.org

而那個向來輕視自己的唐家少爺,竟然搖身一變成了段府的主子,他能隨心所欲決定她的命運, book18.org

無論要她當奴還是妾…… book18.org

若不是眾人求情,對於偷竊的下人,段寅向來絕不寬容。 book18.org

然而這下賤的奴婢非但不知感恩,還處處跟他做對! book18.org

不但挑動府里的奴才「罷工」抗爭、還膽敢指責他置妾的行為。 book18.org

縱然他迷戀這具嬌美的軀體,但對於他一而再的「犯上」、挑釁, book18.org

他一樣不會心軟……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夜色漸漸模糊了……心宓眨著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路,但她的腿軟了。一點都不受控制,她實在是走不動了「喂,你不能醉死在這裡啊!給我站起來!」嗓音千嬌百媚的女人操著流利的英文,壓低了嗓門咬著牙斥罵她。 book18.org

  「我…我真的不行了……救救我……」 book18.org

  「給我站直!要是在這裡倒下,神也救不了你!」女人的聲音添了一絲冷酷。 book18.org

  心宓的氣息越來越急促,她知道今晚絕不能倒下,尤其在這個時候。要是她現在倒下了,這叢男人會把她輪暴到死! book18.org

  「怎麼?不行了?」走道邊一個男人伸出手。想抓住酒醉的小姐。 book18.org

  男人的尖笑聲,刺耳的簡直要劃破心宓的耳膜。 book18.org

  「算了吧,一顆小嫩芽,吃不出昧道!」側面扶著她的女經理搔首弄姿地掩著嘴笑,一面攙扶住掛在左肩的女人,閃過男人伸出來的手,迅速朝大門的方向退開。 book18.org

  「喂,不要走啊!」 book18.org

  其它的男人在後頭叫囂著。要不是幾個俱樂部的小姐安撫,那些男人會立即衝上來。 book18.org

  「見鬼了,我幹嘛替你收拾這種爛攤子?」女經理咬著牙低聲詛咒著,一面不忘加快腳步。 book18.org

  「還……還喝嗎?……」 book18.org

  「喝?喝個鬼!」Lily咒罵著,女孩卻好似已經醉暈過去。 book18.org

  Lily想怒吼,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當初她實在不應該讓這個惹麻煩的妖精進門! book18.org

  要不是貪圖這個年輕女孩天賦的好本錢,打死她都不會讓東方人踏進俱樂部大門,更何況是在她的俱樂部里兼職! book18.org

  沒錯!這個東方女孩的身材是惹火、臉蛋更漂亮的沒話說,但是在這種地方黃面孔就是麻煩的象徵,她真是瘋了才會答應這個女孩到俱樂部來打工! book18.org

  更該死的是,她竟然忘了這包廂里全是白人,竟然指派這個中國女孩來服務。 book18.org

  「Kan!」好不容易退出了那間全是白人的包廂,她顧不得形象地高聲喚來保鏢。 book18.org

  「What?」一名粗壯的黃人保鏢立刻跑過來,他身上曬得黝黑。滿臉留了落腮鬍子,倒看不出是黃種人。 book18.org

  Kan之所以立刻跑過來的原因,正因為看到了經理旁邊醉得幾乎不省人事的女孩是誰--整個俱樂部里就兩名東方人,雖然各自都在美國住久了,本國的語言已經生疏,但因為膚色的關係總有些情感,所以打從女孩一進來他就特別照顧她。 book18.org

  「把這個麻煩給我送走,立刻!」女經理不再千嬌百媚,這時候的她驚惶的臉色比夜叉好不了多少。 book18.org

  她就怕那群酒客想不開,又衝出來鬧事。 book18.org

  「把她送回去嗎?」』保鏢問。 book18.org

  「不管送去哪兒,你給我聽清楚.別、再、讓、她回、來!」女經理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道,肩頭同時一滑,任由醉死的女孩掉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 book18.org

  自從這個中國女孩來到這裡,已經不知道給她惹過多少麻煩,她發誓再也沒有下次了! book18.org

  「呃,知道了……」 book18.org

  保鏢皺了皺眉頭,帶著憐憫的眼神望著兩頰呈現不自然酩紅、醉得暈死過去的女孩。 book18.org

  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是醉暈了,連保鏢也是這麼認為。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心臟已經在被灌了一整瓶酒精純度6O%的伏特加之後……停止了跳動。 book18.org

  *** book18.org

  「喝--!」 book18.org

  黑色駿馬馳騁在距離段府二十里左右的郊道上,馬背上馱了一名高大、英武的男子,他不斷挾緊馬腹,驅策愛馬加速奔馳,馬蹄踏過之處一路塵土飛揚。 book18.org

  跟在黑色駿馬的後頭是另一匹粟色大馬,馬上的漢子隨著前頭高大壯碩的男子緊跟在後。 book18.org

  這時另一匹大馬正候在前頭的郊道盡頭,巍峨的段府大門就矗立在老人背後。 book18.org

  天色漸漸暗了,大宅子裡外的燈火掛起,點綴得近郊一片璀璨靡麗。馬上的老人仍舊耐心宓候在馬背上等待主人歸來,挺直的姿勢沒有絲毫改變。 book18.org

  約莫一、盞茶時分,黑色駿馬已經馳至郊道盡頭--「律--」 book18.org

  黑馬一停,栗馬也跟著勒住韁繩,馬蹄揚起一大片塵埃……「爺,這會兒總算等到您了!」等在郊道盡頭的老人立刻跳下馬背,笑顏逐開地道。 book18.org

  「路上耽擱了會兒。」駿馬上的男人甩褂子下馬,姿勢俐落、驃悍,一氣呵成。 book18.org

  栗馬上的年輕隨從跟著下馬,踏過薄雪走來,牽過主子的坐騎。 book18.org

  空氣里飄舞著白色的細雪,冷慘慘的天候讓人呵氣成霜,男人身上卻只穿著一件平常的醬灰色長袍褂子,他身邊的隨從卻耐不住酷寒,肩上還兜了件狐皮披風。 book18.org

  「已經吩咐府里置下飯菜,就等爺兒一回來開飯。」老人躬著身殷勤地道,他身上裹了一層層厚厚的冬衣,等候的漫長時刻里,老人的鼻頭、顴骨早已經凍得通紅。 book18.org

  「一切都好吧?」男人大步跨進段府,他低沉、穩定的語調讓人敬畏,天生成就的冷峻臉孔,讓合府上下都明白不得放肆。 book18.org

  老人恭謹地回道:「很好,只是……出了小問題。」男人連身子也不回,徑步向大門同時道:「說。」 book18.org

  「小小姐她---」 book18.org

  老人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從府里一路跑出一名蓬頭垢面的小廝,這小廝明顯是朝這方向奔來的,地上鋪著濕雪,小廝腳上的灰棉抵不住滑,接連躓踏了幾下,膝蓋頭已經磕出兩道紅色的血跡--「爺兒!心宓她沒有--一啊--放開我-一」 book18.org

  「放肆,小奴才回來!」後頭追趕的家丁一邊喝罵,不忘緊追在男孩後頭。 book18.org

  眾人一路上拉拉扯扯,小廝身上的衣服破了、腳也絆瘸了,可他仍然拼了命的往前奔,像瘋了一樣不顧身上的創傷,直衝到男人的腳邊,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腿子--「爺兒,心宓她是冤枉的-一她是冤枉的--」 book18.org

  小廝扯著膀子嚎叫,污黑的臉孔上兩顆爍亮的眼珠子透出一股執著的野性,一旦抱住男人的腿,任憑旁邊的人怎麼拽他、扯他也不肯放! book18.org

  年輕隨從不等主子吩咐即刻上前抓住孩子,硬生生扯下男孩頑固的手臂。 book18.org

  男人身子動也不動,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定定地盯著男孩,像冷星一樣的眸光銳利得能割開男孩的肌膚。 book18.org

  「小奴才,不得在爺面前放肆!」老人喝罵。 book18.org

  男孩突然鬆手撲向老人--「玉簪子是我偷的,你這個老糊塗為什麼要關了心宓?!」他兩手揪住老人的衣領,啞著嗓子嘶喊。 book18.org

  「東西從她手上交出來,不關了她,府裡頭還有正法嗎?」老人雖然老,身手卻不是一般,他翻掌一帶反剪住男孩的雙手,輕而易舉就制服了大孩子。 book18.org

  「玉簪子是我給她的!」男孩懊惱又痛苦地怒吼:「你這該死的老糊塗!心宓是替我頂罪的,你卻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她關在地牢里一天一夜,不給她吃、也不給她喝,天冷得凍死人啊!剛才我叫她她都不應了」話說完,男孩就哭起來了男孩當著主子的面指控,讓老管家的臉色都變了。一旁的段府家僕雖然不敢吭聲,可細細喟語已經交頭接耳地漫開。 book18.org

  「說,到底是什麼事?」一旁沉默的男人嚴厲的視線移向老人,他終於開口問話了。 book18.org

  段寅--段府的主人面無表情地盯著老管家,他的聲音沉穩、冷峻,立到壓過了眾人的隅啁聲,在場的家僕們不約而同地噤口朝著主子的方向望去。 book18.org

  「小小姐丟了玉簪子,府里上下鬧著要找,這小廝一瞧小小姐差的人找到他房裡就露了餡兒,不但鬼鬼祟祟還轉頭就跑,不過在他房裡倒是沒搜出東西,只得把這小廝先拘起來再查。」老管家恭恭謹謹地道:「誰知道昨晚一名廚房的使喚丫頭,忽然把丟掉的玉簪子帶去我那兒說東西是她偷的,我不得不把那丫頭先關起來再說。」 book18.org

  「我說了不幹心宓的事!老糊塗!你要砍手儘管砍我的,快把心宓給放了!」男孩的雙臂被箝住、不得自由行動,他像只小野獸一樣瘋狂地扭扯著。 book18.org

  老管家皺了皺眉頭:「爺,這小奴才向來頑劣又不受教,我看這回偷玉簪子的事,恐怕兩個都有份--」 book18.org

  「呸!」男孩朝老人吐了一口唾沫。 book18.org

  這下老人再沉穩也被惹怒,他瞪大了眼右掌一翻,眼看著就要打斷男孩瘦弱的臂膀--段寅突然出手格開老人的掌風,老人硬生生的一掌輕而易舉就被他化解開了。 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段寅沉著聲質問男孩。 book18.org

  「爺--」 book18.org

  段寅一揮手,老總管就噤了聲。 book18.org

  「我叫敏川,是府里的長工。」男孩逮住機會說話,立刻接下道:「爺兒,東西是我愉的,不是心宓偷的!」 book18.org

  「偷東西是要砍手的,你不怕?」段寅沉聲問,他定定地盯住男孩瞠大的眼睛。 book18.org

  「怕啊!」敏川誠實地道。 book18.org

  段寅瞇起眼,問男孩:「既然怕,為什麼要承認?」 book18.org

  「這府里只有心宓待我好,我不能害她!」敏川低下了頭瞪著自個兒就要沒了的雙手,吶吶地回答。 book18.org

  「那麼,玉簪子在她手上又是怎麼回事?」段寅接下問。 book18.org

  「她是代我受罪的!她常說自個兒賣的是死契,可我只簽了七年工,還有三年就能回家,未來會有出頭的日子,所以昨夜她到牢房』來探我,騙了我交出玉簪子,說是要替我去求情,怎麼知道……怎麼知道她是代我去頂罪了……」敏川越說就越難受。 book18.org

  「有這麼回事?」段寅銳利的眼轉向老總管。 book18.org

  「究竟是誰偷了東西還不清楚,不過其它地方倒是說的不錯。」總管回道。 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情!」敏川桀驚地吼道。 book18.org

  老總管不置可否,爺兒沒問話,他也不吭聲。 book18.org

  「人在地牢吧?」段寅問總管。 book18.org

  「是。」總管回道。 book18.org

  得到答案,段寅立刻朝地牢的方向去--老人想阻擋主子。「爺,這是小事兒--」 book18.org

  「砍錯了人,府里還有規矩?」他低沉的聲音略顯得嚴厲。 book18.org

  主子一句話,管家立刻退了開去,連手上擒住的小奴才也掙開了老人的掌握--「爺兒,等等我!」敏川急忙跟在後頭,沒命地追上前去。 book18.org

  段寅的隨從早就跟上前去,老總管皺起了眉頭,片刻後他搖了搖頭,也趕在後頭追了上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悠悠忽忽地,心宓「走」到了一個她完全沒到過的地「這是哪兒?」她喃喃自語著,睜大了眼睛想看清楚這裡是哪兒,可是無論她的眼睛張得多大,卻始終看看不出來。 book18.org

  突然間,眼前放出了一盞柔光……她看到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朝她而來……「你是誰?」 book18.org

  心宓想開口問她,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book18.org

  女子也在同一時間張開口,她同樣沒聽見任何聲音心宓瞪大了眼珠子,奇怪的是她無法走近女子,兩人在距離很近的時候悠悠忽忽地擦身而過……她伸手、想抓住虛空中的一點什麼,或甚至只要抓住女子衣邊的一角即可。 book18.org

  她是抓到了,可是抓在她手裡的只是一縷白煙,既不是女子的衣角、更不是任何實在的物體……就在心宓回頭想再找那名女子時,忽然前方一陣漩渦把她整個人往前吸,她感到心、肺和四肢像是被揪住一樣難受--遙遠的漩渦盡頭有刺眼的亮點,直覺的,心宓不願意往那個亮點的方向而去,但那裡卻似有人在呼喚她……*** book18.org

  「喂,醒醒!」冷冷的聲音「吵醒」了心宓……她蹩緊了眉頭,掙扎著想張開眼睛,昏昏沉沉中,她覺得身子在往下墜、往下墜……「爺,人好象暈過去了。」年輕男人的聲音道,剛才叫人的就是他。 book18.org

  「都是老糊塗害的!」敏川不忘記指控管家。 book18.org

  「有爺在,不許放肆!」年輕男人出口喝斥。 book18.org

  「拿水來!」段寅沉聲道。 book18.org

  管家即刻遣人挑來一桶水,兜頭就往心宓身上倒下--「嘩」地一身,那暈倒的丫頭身子突然劇烈地打起顫來,一會兒功夫她的破衣角上就凝出了一株株雪花片子。 book18.org

  「你們想殺人啊--凍了一夜還不夠?」這樣會害死人的!」敏川氣得要攫過去打人,卻被段寅的隨從給制止了。 book18.org

  「嗚……」 book18.org

  心宓發出一聲微弱的哀號,暈沉中,她感覺到自己心臟的的跳動,但突然被一盆冷水當頭淋下,在這凍人的十二月天裡直凍得她又要昏厥過去。 book18.org

  「張開眼,爺有話問你!」總管喝道。 book18.org

  老成的聲音在心宓耳邊「吵」著,她努力的想睜眼睛,雖然虛弱的身體實在不聽話……「這是……這是哪兒……」總算掙扎著張開了眼,模糊的視覺和凍到骨子裡的寒冷卻讓心宓頭痛欲裂。 book18.org

  「太好了,你張開眼了!」敏川第一個叫出來,他興奮得幾乎喘不過氣,原本他還耽心宓已經凍死了! book18.org

  心宓的視線移向發出聲音的男孩,她得用力眨眼皮才能看清楚男孩的模樣兒……那小小的人兒身上穿著好幾塊補丁的破棉襖子,膝頭不知怎麼磨破了,染了兩道紅色的血沫子……「弄兩盆炭火來。」段寅低沉的聲音響起來。那是純正的中國口音。心宓的中國同學說話也有這麼重的北方音,但是男人的音調更難分辨,富含磁性的男人噪音足以震撼一般人。 book18.org

  她本能地望向聲音的來源處,但是男人的身量很高--高得不象話!她一路從他的長袍褂子往一上望去,視線一直來到他賁起的胸口--心宓皺起眉頭,男人的長髮橫過肩頭,粗獷的胸肌上搭著幾綹不馴的長髮,跟他身上穿的斯文長褂根本就不搭軋! book18.org

  再往上看,男人剛毅的顎骨上冒出一大堆待刮的青綠色鬍渣子,漂亮的菱嘴抿得死緊,筆直的鼻樑讓他線條分明的臉孔顯得既冷漠又孤傲,而那對火星一樣烈的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瞪住自己--心宓凍得全身發抖。她不知道是因為大冷的緣故,還是這個男人像野獸一樣驚冷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男人又開口了,低沉、粗糙的語調有一種奇怪的性感。但是心宓看不清楚他完整的臉孔,他嘴唇上下的青髭蓋住了他大部份的臉,因為深刻的五官太過搶眼的緣故,才能突顯出來,但也因為他臉上的青髭,使得男人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強烈的風霜味。 book18.org

  心宓呆呆地瞪住他,被他奇怪的「造型」吸引,也因為她竟然覺得他有點「面熟」……但她實在搞不懂,這個酷男為什麼要把自己打扮得這麼怪異? book18.org

  「爺問話,你叫什麼名字?。」段寅的隨從--燕咯爾皺起眉頭,這個瘦不拉嘰的黑臉醜丫頭看起來弔頭呆腦,簡直比牲口還笨! book18.org

  「你是……誰?」心宓的第一句話直衝著男人問,然後就被自己的聲音嚇住了,她的嗓音竟然嘶啞得連自已都不認得。 book18.org

  「你不知道我是誰?」段寅挑起眉,低啞的嗓音冷靜得不帶感情,冷毅的線條並沒有因為挑眉的小動作而柔化,但是他多髭的面孔卻又多了一股男人味。 book18.org

  「我為什麼該知道你是誰?」心宓反問他,然後皺起眉頭--她的喉嚨沙啞得太不象話了,簡直比烏鴉叫還難聽! book18.org

  「喂,你大放肆了!」燕咯爾不能容忍地插嘴。 book18.org

  心宓勉強轉動僵硬的頸子,看到凶神惡煞一樣高大的年輕男人,她下意識地問:「你是哪裡的保鏢?」她直覺認定這個人不知道是哪家俱樂部的保鏢。 book18.org

  「什麼保鏢!我是主子爺的侍從,」燕咯爾沒好氣地斥喝。 book18.org

  「心宓,」敏川偷偷叫她,直跟她搖頭。「是段爺,段爺會主持公道的,別怕!」 book18.org

  心宓再度望向小男孩……段爺?是那個怪異、像巨人一樣不修邊幅的男人嗎?心宓實在被搞胡塗了……她明明在俱樂部打工,怎麼才過了一夜全都變了樣?難道是昨夜那群找她麻煩的客人把她關在這裡?可是看起來又不像,她還記得,剛才迷迷糊糊的,她好象在「夢中」看到了一個長得和她一樣的女孩,難道她現在還在做夢? book18.org

  「什……什麼……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咽了口口水,干啞的喉嚨簡直痛得要撕裂心宓的肺部。 book18.org

  她用力眨著眼睛,努力想從「夢中」清醒過來……「我看,是凍胡塗了。」段寅冷淡地下評語。 book18.org

  女孩兩顆圓滾滾的眼珠子瞪著他瞧,那兩隻眼睛像黑寶石一般折折幽亮,可惜滿臉的炭灰讓他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料想在廚房裡使喚的丫頭相貌只及得上平庸水準,能讓人讚嘆的大概也只有這對幽若寒潭的眼招子。 book18.org

  「炭火盆子快拿來啊!」敏川聽段寅這麼說,急得大喊。 book18.org

  「火盆子早送來了,小奴才別放肆!」燕咯爾回過頭斥責敏川。 book18.org

  「把她移回屋子,火盆子也抬過去。另外,找個大夫看看,有什麼話改天再問。」段寅冷淡地吩咐,雙手背在身後,轉身就跨出了又濕、又冷的牢房。 book18.org

  燕咯爾見主子走了,他也緊跟在後頭離開。 book18.org

  聽到主子這麼說,最高興的莫過於敏川了! book18.org

  「放人,段爺說放人了,聽見了沒?」』敏川衝著老管家又喊又笑,恨不得能氣死他! book18.org

  老管家皺起眉頭,主子吩咐了,他只得照辦、「小孩子,不同你一般計較!」管家福叔覷了敏川一眼,喃喃地道。 book18.org

  隨後他扔下牢房鑰匙鎖,轉身就走了。 book18.org

  「心宓、心宓,你還好吧?壞人都走了,你別怕啊!這裡頭又濕又冷的,快跟我出去吧!」敏州衝上前去,蹲在心宓跟前輕聲細語,就怕嚇著了她。 book18.org

  心宓才舒開的眉頭又攢緊,她怔怔地瞪著臉上滿是關懷神色的男孩,臉上的困惑越來越深……「你又是誰?」她粗嘎的嗓音低啞地發出問句。 book18.org

  男孩像是被她的問話給嚇住了,先是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緊接著瞠大了眼、像見著妖魔鬼怪一樣滿臉驚駭--「凍胡塗了……真的凍壞腦子了……」男孩張著大嘴顫抖地喃喃自語,豆大的淚珠子同時滑下眼睫。 book18.org

  此刻敏川腦子裡空白一片、心裡什麼念頭也沒有,他只知道事情壞了--他一時糊塗,竟然害心宓凍壞腦袋、成了傻子!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清晨的粉藍色微光淡淡滲進紙糊的窗欞。 book18.org

  心宓慢慢睜開眼睛,她全身酸痛、疲累不堪,彷佛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等到她清醒的意識到自己正躺在硬梆梆的木板床上,她僵住身子、睜大了眼睛瞪住天花板,轉眼間就出了一身冷汗--天吶,她的「夢」還沒醒嗎? book18.org

  環視周遭簡陋、粗糙的粉牆,她的神經就發麻、然後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大慈大悲的菩薩啊,她沒做過什麼壞事,為什麼這麼荒謬的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昨晚那個叫敏川的孩子竟然告訴她--她是個「丫頭」,主要工作就是蹲在廚房的火灶前升火,每天天沒亮就得起床,因為要吹燃火星子得費掉半個「時辰」!這還只是她工作的一小部份,等灶火升起了她還得幫忙提水、砍柴、淘米、洗菜、刷鍋……舉凡廚房裡沒人乾的活兒她全部得干! book18.org

  總之她的工作很多、很雜,因為她是從小賣了「死契。」給段府的,一個沒爹、沒娘的孤兒自然不會有人替她伸冤,所以府里的管事會把她榨到干、用到死,將來四片木板子一蓋--一口薄棺就是她辛苦一輩子的報償! book18.org

  那孩子不論好、壞話全都跟她說了,因為認定她腦子壞了,好說歹說的希望能「刺激」她清醒。 book18.org

  心宓希望自己的腦子是真的壞了……因為這樣就不必面對現實。 book18.org

  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嗎?一堆穿著「戲服」的古人跟她說「夢話」。而她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甚至盼望自己只是像金凱瑞的電影「楚門的世界」一樣,在一個被設計好的環境里當傻瓜,這樣她才不致於真的瘋掉。 book18.org

  但是現實畢竟是現實,心宓皺著眉、握緊了拳頭「我怎麼這麼倒霉!」她啞著嗓子大聲地吼出來。 book18.org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承認她真的很怕,可是除了害怕,更有一股莫名的恐懼。 book18.org

  小男孩說她是「奴才」,如果她沒弄錯的話,在古代,奴才的意思就是沒有人身自由、沒有人格、更談不上人權,是屬於富人和貴族的「奴隸」。 book18.org

  想到這裡心宓霍地從床上坐起來,她縮在床角緊緊抱住自己的膝頭,皺著眉頭、無意識地啃咬自己的手指甲--每當她緊張或難過的時候,總會有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因為她得這麼做才能安撫自己……「天啊,該怎麼辦呢……」她喃喃自語,兩隻眼睛失神地瞪著床下的石板地。 book18.org

  小男孩還說,因為她在地牢里凍壞了,所以爺「大發慈悲」地讓她在房裡休息兩天。 book18.org

  換句話說,兩天以後她就得回復以往的生活-一每天天沒亮就起床,然後一直工作到夜半,往後她的一生,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工作、工作……「那樣不必一個禮拜,我肯定會發瘋的、」她喃喃地自言自語。 book18.org

  心宓最不耐煩做的事兒就是做一些不必費腦袋的工作! book18.org

  之前在俱樂部里端盤子她只是勉強忍受,天知道她還做過快餐店小妹、在比薩店送外賣、超市收銀員--甚至是證券公司里遞茶水、文件的小妹。 book18.org

  就因為姑姑生了重病,人還躺在醫院裡,雖然姑姑沒開口跟她要錢,可是就算沒開口,她也一定會努力打工、籌錢給她治病的,因為姑姑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book18.org

  所以她強迫自己忍受俱樂部里那些噁心的人的嘴臉--但她只是在「忍耐」!意思就是,她不會忍太久。 book18.org

  如果那些又禿、又老、又丑的男人真的若她生氣,大不了換另一個工作,她也絕對不會明那些噁心的人妥協! book18.org

  心宓怔怔地坐在床上發了好久的呆,一直到日頭照進窄小的屋子裡,刺痛了她的眼睛。 book18.org

  太陽已經快升到頭頂上方,她好象已經發了很久的呆……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吐氣之後,她躡手躡腳地滑下硬床。雖然她的處境讓人不能忍受,可是呆呆困在房裡也不是辦法,她會找到法子「回去」的!至少,她也得先離開這裡再說。 book18.org

  站在小房間中央,她環顧四周看到牆角邊有一個小水盆兒,好奇地走過去後,從水中的倒影中,心宓驚訝地看到自己的黑臉。 book18.org

  她朝盆底的黑臉鬼吐了吐舌頭、做一個鬼臉,然後忍不住笑出來--「古心宓,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扮鬼臉,你、沒、救。了!」說完她又朝盆底扮了一個鬼臉,然後笑嘻嘻地利用盆里的清水洗凈自個兒臉上的黑炭灰。 book18.org

  「這樣可就漂亮多了。」對著一盆黑水左瞧右看了一陣子,最後她總算滿意地點頭。 book18.org

  現在是好多了,如果她想逃,就不能黑著一張臉走在街上亂逛。 book18.org

  問題是--要怎麼出去? book18.org

  打開薄板隔成的木門,心宓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陣,發現下人房後方是一大片樹林,雖然那片樹林看起來很危險,可她明白越是危險的地方反而能掩護她,於是她決定往後方的山坡走,先去探探後頭有沒有逃路。 book18.org

  心宓沿著山坡往上走,一路上林子還不算太密、路也算好認,這片樹林似乎沒有盡頭,但到目前為止還不致於讓人迷了路。 book18.org

  但一座宅子居然能擁有這麼大片樹林也讓她驚奇。那名叫敏川的孩子說這裡是汴京,她選修的中國歷史還沒忘乾淨,中國宋朝的首都是汴梁,能在首都之區擁有這麼一大片私人宅第,這段府的主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如果不是高官肯定也是富商,否則怎麼能擁有這麼壯觀的私人產業? book18.org

  「救人啊……快來救人啊……」 book18.org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微弱的呻吟聲從林子另一端傳過來,起先心宓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仔細一聽,確實有呼救的聲音--而且還是個小女孩的聲音。 book18.org

  心宓放棄原來的路徑,往呼喊的方向走過去。 book18.org

  「救人啊……」 book18.org

  一個年約六歲的小女孩兒坐在泥地上,粉嫩嫩的小臉扭曲著,她充滿痛苦地瞪著自己的腳踝,渾然未察覺到心宓正悄悄走近她。 book18.org

  「你怎麼了?摔斷腿了嗎?」心宓奔上前去問那孩子。 book18.org

  聽到聲音小女孩立刻抬頭看了一眼,當她看到心宓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原本可憐兮兮、還帶著稚氣的漂亮小臉,居然立刻換上傲慢、兇惡的神色。 book18.org

  「死奴才!你眼睛瞎了?還不快扶本小姐起來!」。小女孩稚嫩的童音揚高了八度,她沒忘了舉起手指著「死奴才」的鼻子惡狠狠地罵。 book18.org

  心宓錯愕地呆住了,然後她掉頭看了後面一眼,確定小女孩罵的人是自己。 book18.org

  「喂!笨奴才!快點過來背我!動作慢吞吞的,像豬一樣笨!」小女孩手插在腰上,明明腳上已經痛要死要活了,卻還有力氣凶人。 book18.org

  心宓皺起眉頭--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沒家教的小孩?雖然長得像天使一樣可愛,但是非好歹不分的程度足以抹滅她騙人的外表--簡直沒禮貌、沒家教到讓人討厭! book18.org

  「喂,你在跟我說話嗎?」既然小女孩「喂」過來,心宓也給她「喂」回去,她可是從來不吃虧的。 book18.org

  「笨死了!不是你還有誰?蠢豬!」小女孩用細嫩的童音罵人,大概因為聲勢不夠「壯大」的緣故,小女孩扯著嗓門幾乎是用嚷的。 book18.org

  如果被罵的人不是自己,心宓可能會覺得滑稽有趣。 book18.org

  但是現在被罵的人是自己。被一個頭上還扎著兩個小髻子的小不點指著鼻子痛罵,心宓可一點也不覺得有趣。 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受傷了,需要人救你?」心宓就站在原來的地方,她不生氣.反而咧開嘴,笑吟吟地說。 book18.org

  「廢話!笨蛋!」小女孩見心宓不走過來,罵人的聲音總算小了一點。 book18.org

  「既然你知道,那麼你也看見現在這裡就只有我和你了,現在你受了傷,能救你的人當然只有我羅!」心宓還是不生氣,她悠悠哉哉地把該說的話說完。 book18.org

  「我的腳痛死了!你再囉哩囉嗦的,小心我跟爹告狀!」小不點兒的圓眼珠骨碌地轉了幾圈,總算不再帶髒字罵人,可是聲音還是兇惡得很。 book18.org

  「啊,我好怕啊!」心密笑得更開心了,小不點開始威脅自己,表示她害怕了! book18.org

  「你還不快過來!」』小女孩瞪大眼睛,兇惡卻漂亮的眸子蒙上一層恐懼的陰影--漸漸地,她知道這個死奴才不怕自己,她該不會扔下她,不救她吧……「要我過去可以,但是你得說『大姐姐,我腳受傷了,請您背我回去』,千萬要記得用「您」字。」她見小女孩只是扭傷了腳,便不急著救她。 book18.org

  小不點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地瞪住心宓--在段府里從來也沒有人敢這麼對自己說話! book18.org

  這個兇巴巴的小不點就是段府的小小姐--段寅的小女兒,段嫣兒。 book18.org

  「快說啊,再不說我可要走了!」小不點的父親忘了教她禮貌,她就替小不點的爹管教、管教她! book18.org

  「我……我不說!」小女孩賭氣地撇過頭。 book18.org

  「好啊,隨便你,那我可要走人了。」心宓一轉身,說走就走。 book18.org

  「啊,你不要走啊--大姐姐,我腳受傷了,您背我回去!」小女孩見心宓要走人了,急得哭出來。 book18.org

  她已經在泥地上坐了一個上午了!段嫣兒心裡很清楚,這片鬼樹林平時是不會有人進來的,等一會天黑了,她會被黑臉鬼吃掉的……「還要記得說『請』字。」心宓笑嘻嘻地轉過頭,溫柔地「指正」。這可是免費的「愛的教育」啊! book18.org

  段嫣兒握緊了拳頭、癟緊了小嘴,看到心宓動也不動地,就等她開口說話……好半天她像泄了氣的皮球,嘟著嘴不情不願地咕噥一聲:「請……」 book18.org

  「請什麼?」 book18.org

  「大姐姐,我腳受傷了,請您背我回去。」她童稚的聲音雖然僵硬,卻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 book18.org

  「嗯,這才乖。」心宓走近腳扭傷的小女孩,在小女孩面前蹲下來後問她的名字。「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段嫣兒睜大了眼睛。「你不知道我是誰?」她又拔尖了嗓音,好象不知道她是誰,就等於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book18.org

  心宓愣了一下。小女孩驚訝的口氣倒是跟昨天那個超級大怪人一模一樣! book18.org

  「我為什麼該知道你是誰?」心宓反問,她的回答也跟昨天一模一樣。 book18.org

  「原來你不知道我是誰,那我就告訴你r」小女孩好象想通了什麼,收起如喪家犬的表情,重新抬起高傲的下巴--「我就是段嫣兒,我爹就是這府第的主子、名震濘京的八府公子之一,段寅。之前我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奴才吧?難怪不知道我是誰!」小女孩段嫣兒驕做地仰起鼻孔,睥睨著一身破破爛爛的奴才。 book18.org

  她心裡想,現在這個「奴才」肯定要開始巴結自己了! book18.org

  「哦……原來你就是段嫣兒啊!」心宓側著臉,微微笑:「沒聽過。」然後下評語。 book18.org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她再怎麼樣也想不到,竟然有人知道自己的身分後,還敢這麼輕視她! book18.org

  「喂,小不點兒,你的腳很病嗎?」心宓沒事一樣的問她。 book18.org

  雖然知道這個外表長得像天使一樣的小惡魔,是那個怪人的小孩讓她有一點驚訝,不過那不干她的事,現在她耽心的是自己到底該怎麼回去! book18.org

  段嫣兒圓杏子的眼睛瞪得更大,她還張大了嘴,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她、她……這個死奴才竟然叫她--小不點兒? book18.org

  「怎麼了,痛壞腦袋瓜子啦?」心宓抬起手,張開五指在小女孩的面前晃了幾下,邪惡地欺負小孩。 book18.org

  「你的腦袋瓜子才壞了!」段嫣兒氣的想尖叫--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取笑她! book18.org

  「這麼凶,你忘了剛才我教你的禮貌了。」心宓甜甜地威脅小孩。 book18.org

  段嫣兒呆呆地瞪著她口中卑視的「奴才」瞧,想到天黑了以後自己要待在這可怕的地方,她就垂下了頭,讓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book18.org

  心宓瞇起眼,一抹甜甜的笑容在她的嘴角盪開,她背過身轉頭對小女孩道:「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小女孩看起來瘦小,可是要獨自背她走一段山路,對嬌小的心宓來說還是很吃力。 book18.org

  「喂,你乖乖的,別亂動!」皺著眉頭、咬緊牙根,心宓一步步吃力地背著小女孩下山。 book18.org

  小女孩卻像沒聽見她的警告似地,除了那條受傷的腿還算安分,她不時在心宓單薄的背上扭動身體、伸手踢腳--簡直把「恩人」當成了仇人一樣虐待。 book18.org

  心宓當然明白這個沒良心名小鬼心裡在想些什麼,她雖然討厭這個小惡魔,卻又不忍心把這麼小的孩子丟下不管。 book18.org

  因為自己是個孤兒,她特別清楚孤獨的滋味,因此就算段嫣兒再惡劣,心宓仍然咬著牙拚命忍耐。 book18.org

  好不容易快走回下人房,太陽早就越過了頭頂,逐漸向下西沉。 book18.org

  還沒接近那一排簡陋的睡房,就聽到屋子前頭傳未一陣騷動聲--「救人啊--救人啊--」 book18.org

  心宓背上的小惡魔突然大聲叫喊起來,不安分的身體比剛才還要劇烈的扭動著--「喂,你幹嘛--啊--」 book18.org

  話還沒問完,心宓就被小惡魔推得一把跌在泥地上--背著段嫣兒走了一大段山路,她實在太累了! book18.org

  相反的,段嫣兒舒舒服服地坐在她背上「養精蓄銳」一個時辰,力氣可大了,一個勁兒就把心宓推倒,心宓根本沒有力氣挺直腰杆! book18.org

  聽到叫喊聲的段府僕人往這兒奔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寶貝小姐跌坐在泥地上的狼狽景象!再掉過頭,看到的是一臉爛泥的心宓。 book18.org

  「小姐,我可找到你了!你到底上哪兒去,可急死春花我了!」段嫣兒的貼身婢女春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跑上前去--能看到她家小姐簡直比每個月底發月例銀子還叫她開心。 book18.org

  「春花……我……哇!」段嫣兒突然抱著春花大哭起來。 book18.org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老管家福叔聽到聲音也超過來,看到一旁臉上沾著泥巴的心宓,老人皺起了眉頭。 book18.org

  從早上春花嚷著小小姐不見了以後,大伙兒就找了小小姐一整大。現在突然被段嫣兒這一哭,眾人都給哭呆了,連心宓也不例外! book18.org

  直到四周突然變得鴉雀無聲,心宓才把呆在段嫣兒身上的眼光移開--她看到昨夜那個不修邊幅的男人正朝這邊走過來--緊黏在他身後的還是昨天那個凶她的年輕漢子。 book18.org

  「不許哭,把話講清楚!」段寅低沉的聲音鏗鏘有力,一字一句宛若打在石板上的冰珠子。 book18.org

  他男性化的臉部線條繃得很緊,兩道剛毅的濃眉酷得有型。 book18.org

  段嫣兒突然間像是被嚇到一樣縮起了小小的身體,拚命地往春花身上靠。 book18.org

  她不知道父親大人回來了!如果知道,打死她也不敢跑進樹林子裡去玩耍的! book18.org

  「喂,你不必對小孩這麼凶吧?」心宓雖然討厭小惡魔,但畢竟是個孩子,她還是不忍心。 book18.org

  「爺在問話,你插什麼嘴?」燕咯爾斥道。 book18.org

  又是這個黑臉丫頭!他心裡嘀咕著,這會兒黑臉又成了泥臉了! book18.org

  「說話。」段寅驚冷的眸光直視著女兒。口氣比方才嚴厲了幾分。 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早上她說爹爹您找我,要我跟著她走,後來……後來……後來我突然昏了過去、就什麼也不知道了!一直到方纔我醒了,趁著她不注意想逃出來,她追了出來--後來……後來我就扭傷了腳……」六歲的段嫣兒指著心宓,心虛地指控著瞎撥的謊話。 book18.org

  話才一出口小女孩就垂下了頭,像是怕遭天打雷劈一般,縮著脖子、視線根本不敢看心宓。 book18.org

  段嫣兒雖然頑劣,但畢竟還是個孩子,就算再壞也還不至於連良心也沒有--她當然知道是誰辛辛苦苦背她下山、方纔還幫她說話的,可是她從小就怕父親,要是爹爹知道她一個人跑到後山去玩耍,她不知道要受到多嚴厲的處罰……她實在怕極了!所以她昧著良心扯謊,把一切嫁禍給心宓,只求父親別追究……心宓呆住了,她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孩子居然掰得出這種謊言。 book18.org

  「黑丫頭,偷玉簪子的事兒,爺還沒跟你計較,你竟然還敢將小小小關在房裡頭,你好大的膽子!」老總管直覺地認定是心宓拐小姐想乘機要脅。 book18.org

  心宓呆呆地抬頭瞪著那老人口裡的「爺」--那個男人原來就是小惡魔的爹? book18.org

  「你有什麼話說?」段寅冷冷地盯著跌坐在地上的泥臉丫頭,冷硬的表情顯示出他根本就不信任她。 book18.org

  「你的女兒把該說的話都說了,你還想聽什麼?」心宓反問,她注意到段嫣兒瑟縮的眼神悄悄朝她瞥過來……從她和這個惡形惡狀的孩子周旋以來,還是頭一回見到段嫣兒這麼害怕、畏縮的模樣。原本她想直接拆穿小女孩的謊言,但直覺讓她到口的話有所保留,她並沒有拆穿那孩子的指控替自己辯解。 book18.org

  或者是因為她眼中毫無懼怕的神色,段寅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你不解釋?」 book18.org

  心宓看到小女孩臉色蒼白地抬起頭,怔怔地瞪住她,可憐兮兮的眸光挾著一抹懇切的哀求……直到這個時候心宓才明白,原來小惡魔的父親就是她的剋星! book18.org

  「我……我沒什麼好說的!」她選擇了保護小女孩。 book18.org

  直到聽見心宓的回答,嫣兒才鬆了一大口氣,小女孩發紅的眼眶裡充滿了感激。 book18.org

  「你可知道我會怎麼處置你?」段寅沉下聲。 book18.org

  「大不了再把我關在地牢里一夜!」心宓心裡可是一點也不怕。 book18.org

  如果「住」在地牢一夜,運氣好的話,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也許就能回到她熟悉的二十一世紀。 book18.org

  他佩服她的勇氣,但那不代表他會饒了欺矇自己的下人。 book18.org

  「福叔,把小姐帶回房。」段寅沉下聲命令。 book18.org

  「是。」老人恭謹地回道,立刻帶著小小姐往房裡去。 book18.org

  其餘一干原本圍在周遭的段府家僕,也識相地走避,各自幹活兒去。 book18.org

  等到周旁只剩下隨身侍從燕咯爾,段寅才冷冷地開口:「為什麼說謊?」他質問心宓。 book18.org

  「說什麼謊?」心宓倔強地反詰,心底卻訝異這個外表粗獷的巨人居然有這麼細膩的心思! book18.org

  「你不必袒護嫣兒。」他沉冷地道,乾脆揭穿她。 book18.org

  一旁完全摸不著頭緒的燕咯爾,驚訝地瞪著自個兒的主子。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在袒護她?」心宓好奇地問,既然被拆穿了,她也不想隱瞞。 book18.org

  「你的眼睛,」他沉下聲,噪音有些微沙啞。「它不會撒謊。」 book18.org

  心宓的臉蛋驀地紅了,不過還好她沾了一臉的泥巴,他不會看到她困窘的模樣。 book18.org

  「那就奇怪了,你這麼會看人,怎麼沒看出你的女兒怕你怕得活像見鬼似的--」 book18.org

  「放肆!」燕咯爾可不容有人汙衊自個兒的主子,他上前打算教訓叛逆不道的奴才。 book18.org

  「說下去!」段寅僵硬地冷著聲制止燕咯爾。 book18.org

  「是你讓我說的,那我就說了!」心宓從泥地上爬起來,悄悄退了兩大步。「「如果不是你太嚴厲、就是你大苛刻,我從來沒見過一個本來滿口髒話、粗魯惡劣的孩子,見到父親卻一反常態,活像見了鬼一樣,變得退縮、畏懼!」 book18.org

  「滿口髒話?粗魯惡劣』?」燕咯爾張大了嘴喃喃重複一遍。 book18.org

  在他的眼中,小小姐是全天下最文靜、乖巧、漂亮的小女孩,怎麼也不可能跟「滿口髒活、粗魯惡劣」扯在一塊兒! book18.org

  燕咯爾當然不知道,段嫣兒所有的文靜、乖巧全都是在她爹面前裝出夾的,私底下段府里的長工、丫頭全都被這個六歲的孩子呼來喝去,段嫣兒從來不把他們當人看。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嫣兒是一個說謊、卑鄙、低劣的孩子?」段寅瞇起眼,不帶感情地陳述。 book18.org

  打從六年前這個孩子一出生起,他從來沒想過她,更沒關心過他的「女兒」。 book18.org

  他甚至憎惡她的存在。 book18.org

  如果當時他人不在西夏、而是在中原--他會讓雲姬打掉肚子裡的孩子,不會留著這個孽種讓自己蒙羞! book18.org

  心宓皺起眉頭,有些困惑。 book18.org

  如果姓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個怎樣的孩子,聽到這麼嚴厲的指控,他的反應應該很激烈,可是他卻冷靜得顯得太無情了! book18.org

  「如果你的女兒是一個沒教養的小惡魔,你這個作父親的絕對該負最大的責任!」心宓故意把過錯全推到他身上,就是想看到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book18.org

  燕咯爾聽到她的話卻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小惡魔」是什麼意思他不懂,可「沒教養」這三個字他當然明白! book18.org

  他從來沒見過有哪個男人膽敢對主子這麼說話的,更何況對方是個柔弱、身分卑賤的女子! book18.org

  「我懷疑,有沒有人教訓過你這張該死的小嘴!」段寅不怒反笑,壓低了沙啞的嗓音,粗嘎地低語。 book18.org

  還沒刮除的青髭在他剛毅的臉部線條投下陰性的合影,他冷峻的語調讓心宓不自覺地又後退了一大步。 book18.org

  「是你讓我說實話的,更何況被誣賴的人是我、該生氣的人是我!」她一邊後退、一邊找躲避的屏障,以防他一掌劈下來的時候,自己完全不能反抗就被剁成肉醬。 book18.org

  「你可以不必護著嫣兒。」他冷冷地說,冷靜的眸子像蒼鷹一樣瞪著她一步步後退的舉動。 book18.org

  「你可以跟我道歉!」心宓不怕死地反過來要求他。 book18.org

  段寅眸光一沉,瞬間迸射出一道殺人的冷光--「別惹怒我。」他抑著脾氣警告。 book18.org

  「孩子會說謊絕大部份是為人父母的錯,你跟我道歉本來就是應該的!我從來也沒見過你這麼不講理的人,難不成嫣兒說謊是我的錯?你還指望我開口道歉?」確定自己已經退得夠遠,心宓肆無忌憚地講起道理。 book18.org

  燕咯爾已經完全呆住了,不自覺地冒出了一身冷汗……這個醜臉黑丫頭大概不知道,他的爺兒一身的武功,輕而易舉就燒一掌解決一條山大蟲……「你要我跟你道歉?」段寅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移到了身前,他剔亮的眼珠子燃燒著的烈的火光。 book18.org

  燕咯爾心裡開始有點同情這個魯莽、愚蠢的黑丫頭。 book18.org

  「如果你肯道歉的話,表示你還算明理。」如果他道歉,她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諒他。 book18.org

  接下來段寅說的話,差點兒讓燕咯爾的眼珠子掉出來--「嫣兒的頑劣,我無話可說。至於你的損失-一我會賠償。」這已經是他忍讓的極限。 book18.org

  他是段府的主子,當然清楚府里的大小瑣事,嫣兒對下人的惡形惡狀他不會不知道。 book18.org

  他坐視那個孩子變得粗野、卑俗,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管教」她。 book18.org

  燕咯爾不明白主子為什麼不發怒,在他看來,這已經是給一個奴才天大的恩惠了! book18.org

  但顯然的,這個笨丫頭卻不懂得見好即收; book18.org

  「賠償?」心宓卻對他的「施捨」非常不滿意。「我剛才說的是道歉--」 book18.org

  「別得寸進尺!」段寅打斷她的話,態度轉起強硬。 book18.org

  「看來你認不清楚自己的身分」他沉聲道。 book18.org

  這個屢出意外的丫頭雖然讓他印象深刻,但是她大膽的態度和挑釁的言詞,已經直逼他的耐心底限。 book18.org

  心宓握緊了拳頭。她想反駁,但他深刻的臉孔漸漸冷硬,她知道男人已經失去耐心了。 book18.org

  「記住自己的身分,太放肆的結果,會讓你後悔莫及。」 book18.org

  他冷冷地拋下話。冷峻的視線和心宓的眼眸對峙了片刻,確定她的不馴稍有收斂,才大跨步離開後院。 book18.org

  忍著氣、瞪著段寅高大的背影,心宓握緊的拳頭卻始終沒鬆開過。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