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yyy8889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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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軍訓 book18.org
大學生活都從軍訓開始，穿著國防綠走正步拔軍姿，有時還要練一練軍體拳，（在我眼裡，那拳就是花拳繡腿）唯一記得軍訓里的事就是拳打教官的是事了。 book18.org
不過這次是人家要求我打的，不打都不行，以致後來曉月說我是一介武夫，文的不行，就來武的。 book18.org
「江耀宇！汪建成！出列！」從地方軍區調來的小教官比我們大不了多少，但精氣神卻不一樣，不愧是中國軍人。 book18.org
「是！」我和老大應聲出列，然後立正站好。 book18.org
「你們認為軍體拳可笑是吧，你倆輪流來打我，打倒我不罰你們，打不倒，罰站軍姿三個小時。」他說話乾脆利落，帶著和我們一樣的稚氣。 book18.org
「我……我們不笑了還不行，教官，就別和我倆一般見識了。」老大嘟囔著，因為他的體形有點兒象王晶，要打教官不容易，用相撲還差不多。 book18.org
「快！這是命令！」小教官對旁邊女孩子們的注視有點惱火。 book18.org
「好……吧。」老大勉為其難地擺了個架勢，沖了上去，結果可想而知，就象面口袋一樣躺在了地上。我看出教官根本沒使勁，還在他倒下時擔了他一下，摔的一點兒也不重，教官這人還真好。 book18.org
「江耀宇，你上。」教官拉了個防守的架勢，難道他看出我的拳頭帶風了？ book18.org
（長期練武術的人，講究勁由心發，拳到吐力，時候長了，拳腳都虎虎生風） book18.org
「是！」我擺了個起手式，習武之人尤其講究尊重師長。（汗，跟那個沒關係） book18.org
一個回合，教官倒了，我還站著。我沖拳是虛招，腳下才是實招，輕輕一帶，手上出於敬仰抽了他一把，把他輕輕地放倒，不過他的手肘順勢在我的肋間掃了一下，很疼啊。我趕緊上前把他了起來，一抬頭無數隻驚異的眼睛看著我，我臉上燒得厲害。 book18.org
「教官，我們這就去罰站。」我很不好意思，這太離譜了。 book18.org
「你……」小教官半天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我拉著老大，走到遠遠的一塊太陽地兒下拔起了軍姿。 book18.org
隔了半晌，老大才木木地說，「你……怎麼弄的？我沒看清。」 book18.org
「別說話，總教官過來了。」我提醒著他，心裡很後悔。（真後悔，學拳時舅舅教導我，除了防身，未經許可是不能隨便展露拳腳的，他教我都是經過他師傅同意才能傳授的，現代武林的規矩和舊時相比是沒有改變的） book18.org
「江耀宇同學是吧，我是李教官。」總教官很和氣地問我。 book18.org
「是！教官！」我姿勢沒變，表情也很謙恭。 book18.org
「你？學過武術？」他又問。 book18.org
「是！小時候和舅舅學過形意拳，大概四五歲吧。」說著，我覺得我真沒想賣弄，這不是什麼值得宣揚的事，會惹麻煩的。 book18.org
「哦，難怪。好了，以後注意紀律，歸隊繼續訓練吧。」總教官就是領導，說話深藏不露，聽不出喜怒。 book18.org
軍訓過後我成了新生里的名人，誰都知道有個土建系9*級的師弟把教官給放倒了，宿舍里我更成了傳奇人物，老大成天拿我的經典故事出去騙小妹妹。 book18.org
（費什麼勁呀，理工科學校能有什麼美女） book18.org
我除了不泡MM和別的大學生沒什麼兩樣，上網，看片，打遊戲，盡情享受輕鬆的時光，和同寢的哥們也是情同手足，儘管也會鬧點小矛盾，但都無傷大雅。 book18.org
只是我心裡的秘密是誰也不知道的，我每個禮拜都寄出一封信，電話費也很高。和爸媽是兩周一打，和曉月是三天一打，有時一天一打。 book18.org
主要是和父母就那麼兩句問候的話，實在有代溝。曉月就不一樣了，即使是廢話，也要說上一兩個小時，大家能理解吧。 book18.org
記得第一次和她通電話，我找了個很遠的公用電話亭，插上磁卡撥號，電話通了，裡面傳來她熟悉的聲音，「喂……」 book18.org
「是我……」說了一句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鐘。 book18.org
「小宇嗎？」她的聲音有點抖，聽得我想哭。 book18.org
「恩，是我。」還是廢話加沉默。 book18.org
「現在好嗎？怎麼才打電話來？你還真狠心呀。」聽著這個聲音，我感覺有說不出的幸福和安寧，就象心裡有人在撥動甜膩的和弦，震得一陣陣發麻。 book18.org
「我……好想你啊，可惜也沒張照片，走的時候忘了要了。」這不是肉麻，隨口就說出來了，屬於心裡想什麼，嘴上就說什麼的自動狀態。 book18.org
「恩，我也是。照片我會給你寄去的，你要記著我呀。」已經帶著哭聲了，我感覺眼睛有點酸，感覺不抓住這個聲音，我就活得沒什麼意義了…… book18.org
那晚我們聊了很久，直到卡上的錢都用完了，當變成盲音後，有種天塌了的感覺。思念是什麼？它就象一根很堅韌敏感的絲線把兩個人的心穿在了一起，一個人的心收緊，會帶動另一個人的心也跟著痛，酸甜苦辣喜怒哀樂都可以盡情的傳遞，無時不刻都存在著，人離得越遠，線就繃得越緊，拉得生疼。 book18.org
通過這件事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所以我要時常保持和她的聯絡，但電話費太高了，而且也不方便，我需要一部手機，但那很貴的。對父母的索取太多了，我實在張不開嘴。於是決定自己解決，但要掙錢就得有一技之長，我還是個正在學習的學生，難不成讓我到大街上賣藝，那太可笑了，而且也掙不了多少錢。正當我苦惱呢，一個偶然的機會讓我找到了一條謀財的路。 book18.org
一天，宿舍的老二正在聽歌，突然CD機不動了，任他敲敲打打也無任何反應，他哭喪著臉哀嘆中國製造的質量太差。我忽然想起我會修啊，我跟著舅舅可不止是學拳來著，他店裡的收音機半導體廢舊電器我可沒少擺弄呀，連修表都多少懂點兒呢。 book18.org
我讓老二出去借了個電筆，把CD機拆開了，他一開始死活不讓拆，後來我把我的拿給他（我的可是索尼原裝的），說修不好就把我的給他，他這才同意。 book18.org
捅咕了半天，發現是有個電容燒了，我讓他去按型號買了個電容，又借了把電烙鐵，左點右插的居然就修好了。從此我又多了個外號叫「武班」，就是武松加魯班的意思，但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趕快掙錢。 book18.org
買來電器維修的書，我通讀了倆月，同屋的兄弟都說我魔障了，人家是花前月下追MM，我是寒窗苦讀想MONEY.接下來我就免費試著為同系的同學修小家電，什麼單放機CD收音機甚至還有電腦顯示器。有成功，也有失敗，好在大家都很支持，成功了請我到食堂吃頓飯，失敗了頂多牢騷兩句也就算了。 book18.org
這期間我還是承受著高昂的電話費用，只能從生活費里擠，曉月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沒有了她的聲音我感覺就活不下去了，（請原諒我的誇張，也許根本就不是誇張）可能真是魔障了，為愛情而魔障。當我每晚借著月光，把她的照片放在手裡摩挲的時候，仿佛總有一股神奇的電流從心裡穿過，這就是思念嗎？這就是愛嗎？ book18.org
為了時常的通話，我開始節衣縮食，儘管爸媽給我的生活費在同期的學生里算很高的，但相對於我龐大的通訊開支來說還是不夠的，中國電信公司應該獎勵我這個忠實的客戶。有人說鴻雁傳書，但我等不了那麼慢的來信速度，信也寫，但電話照打。就這樣過著苦行僧式的愛情生活，我還是感到很幸福，基本上除了學習，她把我生活的每一部分都占據了。葉倩文在里唱的，越近越朦朧，越遠越情濃，當時大概就是這個意境吧。 book18.org
經歷風雨終會見彩虹，隨著我手藝的見長，已經開始在學校里收費開張了，因為屬於無證經營，我的收費很低，但多少已經能貼補點支出了。 book18.org
這麼干也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我很快在一個電器維修鋪找了份差事，利用空餘時間幫忙修理，有了固定的月收入。 book18.org
另一方面，我和曉月的感情也在這半年裡突飛猛進，她總說要給我寄錢，但我豈是那吃軟飯的主兒，堅決地拒絕了，我也不讓她把電話打過來，藉口說學校有限制。隨著了解的加深，我們也會象戀人一樣拌嘴了，吵架是吵架，但吵得很甜蜜，感覺更象在糖炒栗子，火的溫度讓果實變的成熟，實是炒出了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美妙結果。 book18.org
記得有一次我生病請假，在宿舍睡了半日，中午老大買了飯和藥給我吃，可我卻心裡空落落的。可能身處異地又身染寒疾吧，會加倍地思念家鄉，思念父母，思念心裡的那個人。我爬起來，穿好衣服跑到院外的電話亭，那人少，我可以盡情地打。因為是白天，我直接打到了她的單位，她一接就火了， book18.org
「告訴過你白天沒事別往單位打，你怎麼這麼孩子氣呢？好在現在周圍沒人，趕緊掛了吧。」 book18.org
「當時我也生氣了，不就打個電話嗎？至於發那麼大火嗎？我也沖她嚷嚷起來，」你喊什麼！我掛了就是了！你忙去吧！「啪的一聲我把電話給砸上了。 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翻來復去，氣得睡不著，到了晚上開始發高燒。她後來第一次把電話打到了宿舍，是老大接的，老大告訴她說我病的很厲害，現在正發著高燒，沒法接電話。她一聽就急了，後來又接連打來好幾次，問這問那的，把老大搞的狼狽不堪。害的我後來被弟兄們「嚴刑」拷問，到底跟哪兒藏著一嬌呢。 book18.org
後來我好點了，趕緊打了回去，不過已是第二天的晚上，短促的盲音只響了一聲她就接了，顯然一直守著電話機，接通了她就罵我，我默默地聽著，就象晚回家沒有請示的老公被老婆教育一樣，她一直埋怨加自責嘮嘮叨叨地說了有四十多分鐘，我聽著心裡真是心潮翻湧，人說一輩子遇上個好女人難，可我祖上積德，居然遇見兩個，雖說第一個無緣，但這第二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了。突然她說了一句， book18.org
「你聾了，還是啞了，怎麼不說話呀？」 book18.org
「你說吧，我喜歡聽你說，聽見你的聲音我的病好象全好了，繼續說吧，我願意聽著，說什麼都行。」我當時就是這麼說的，很平凡，沒有什麼華麗的語言，但句句發自肺腑。 book18.org
沉默……這對我倆來說是每次激情爆發的預兆，但這次離這麼遠，身體是夠不著的，既不能抱她，也不能親她，只能通過言語傳遞心意。她哭了，由輕聲啜泣轉為斷續的抽咽繼而放聲痛哭，為什麼哭呢？我能體會，卻說不出來，但我知道，到此刻我算真切地烙在她心上了，永遠的印記。 book18.org
在學校，很多男女是耐不住寂寞的，很快寢室的兄弟們都伺機而動了，無奈本校的嬌花太少，他們都轉向外語學院醫科大學等MM集散的院落，有時整個屋子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倒落得清凈。老大是和我共過患難的鐵哥們兒，我倆走得最近。他是廣東梅州人，平時喜拉二胡，但由於身材過於壯碩一直不受女子青睞，短短的時間內已連遭心靈重創，以致最近他的琴聲愈發的哀怨。 book18.org
一日我在屋裡讀閒書，老大從外面進來了，看他神情悽苦，定是又被人拒絕了。其實我挺佩服他這種屢敗屢戰的精神，男人不夠優秀，有時就要拋棄面子了，對女人死纏爛打。結局也無非兩種，雖說多數是遭之更大的厭惡，但另一種就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了。說實在的，我其實也不是為芸芸女生所喜愛的那種香餑餑型俊男，要不是運氣好，沒準兒現在也跟老大一樣消沉呢。 book18.org
「怎麼？沒出去？」老大無聊地搭訕，顯得很感傷自卑。 book18.org
「恩，你又失戀了？」忍不住去戳他的傷口。 book18.org
「還沒戀，哪來的失戀。」口氣沮喪，頷首俯胸，一副標準落寞相。 book18.org
「拉個曲子吧，把我的感情也一塊抒發一下。」我是真想聽他的二胡，他雖屢屢情場失意，但他的琴卻沒得說，很有功力的。 book18.org
「你想聽啥？」看來他也正有此意。 book18.org
「哀而不傷，樂而不淫的給來首。」我徹底來了興致，還把買的可樂拿出來，給他倒了一杯。 book18.org
老大將杯中可樂一飲而盡，宛若是將水化酒吞下，然後引弓拉弦開始了表演。 book18.org
我寫的可能有調侃的意味，但曲子開始後氣氛可就嚴肅了，因為我徹底被它打動了。這曲子似曾相識， book18.org
好象是火車上出站進站時常放的曲子，是廣東民樂，和什麼等齊名，但又想不起叫什麼。這調子悠揚舒緩，美妙異常，怎麼在車上從來都沒聽出來呢，而且它象訴說我的心聲一樣，把我的情緒完全調動起來了，當真聽的我目眩神迷痴痴如醉呀。一曲奏畢，我是意尤未盡，禁不住喝了聲彩，好曲子。把老大給嚇了一跳，忙說， book18.org
「喂，不是吧，真有這麼好嗎？」 book18.org
「當然，美極了，都讓我聞音生情了。」我還有點陶醉狀，把老大給弄迷糊了。 book18.org
「這是我拉的最熟的一支曲子，也是我學二胡時練的第一支曲子。老大對我的讚美很感激，他看出我是真喜歡，而不是客套。 book18.org
「這曲子叫什麼名字？原來我聽過，但想不起來了。」我急忙詢問。 book18.org
「彩雲追月啊，這可是我家鄉經典民樂之一呀。」老大心情一下好起來了，說起話來也帶了三分自豪。 book18.org
「彩雲追月，好名字，曲好名也好，彩雲追月。」重複地念著，突然我心下一動，其中有雲有月，難怪能如此打動我。（後來喜歡聽葉倩文的也是因為它用的是這首故曲的緣故） book18.org
時趕午飯時間，當下拉著老大到院外的飯館痛飲了一番，我倆都不善酒，結果酩酊大醉，還相擁著恃歌放狂引來一陣鄙夷地側目，但此乃情發所至又哪裡管得他人嗤之。若干年後老大的婚禮上，我還讓他重拉故曲，暗想嫂夫人（美人一個，老大則是事業有成）也是被他此曲打動的吧。 book18.org
晚上電話交談時，把這件事告訴了曉月，她還笑我附庸風雅故作姿態，但我聽得出她心裡很歡喜我時時想著她。 book18.org
轉眼第一個假期就要到了，我是歸心似箭呀，就要見到那朝思暮想的人，心中如何不急呢。看著老三老五和初戀的小情人兒甜蜜話別伊伊哦哦的酸勁我心底也痒痒的，現代社會和古代沒什麼太大區別，男人對女人的態度還是沒變，情深之處自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更何況我是數月不見佳人呢。 book18.org
這第一次返鄉我沒告之老媽我的確切歸期，只是含糊地說春運期間車票不好買，沒準兒上車才補票呢。其實我早早就買好了票，只是這久別的重逢要留給另一個重要的女人。（汗，我可不是那忘本之人，請老娘息怒） book18.org
路途遙遠，思心更重，我在車上簡直度日如年呀，好不容易挨到快到家了，我四點多就起來到洗漱間把臉用碧柔洗乾淨，又刷了兩遍牙，幾根軟軟的鬍子也刮掉，甚至用冷水把頭給洗了，可凍的夠戧。一切整理停當只等那激動的時刻到來了。 book18.org
列車穩穩地停下，我第一個竄下了站台，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尋找著。（怎麼弄的跟電影似的，可確實如此）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棉風衣，顯得很精神。 book18.org
忽然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前面的人縫裡傳了出來， book18.org
「耀宇，在這兒哪。」 book18.org
飛奔，絕對是飛奔過去。她全身似火般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襯得人越發得白皙美麗，我急不可待地衝過去擁抱那團火。把臉貼在她冰涼的臉上，心裡好塌實，在這行人眾多的地方不敢太放肆，我拉著她走向站台盡頭的行李車，一堆堆的郵包把人們的視線擋住了，對著那被寒冷凍的有點發紫的嘴唇，我吻了下去。 book18.org
Longkiss，只吻的天旋地轉意亂情迷。冰冰的感覺有淚水淌下，是激動，還是委屈，總之讓人憐惜。 book18.org
幾個搬運郵包的男子也被我們忘情的一吻所吸引，發出驚嘆地議論。曉月急忙推開我，羞紅了臉。她想笑卻用眼角掃著旁邊的人皺了皺眉，當真美的一塌糊塗，看的我都想哭，心中感念， book18.org
擬歌先斂，欲笑還顰，最斷人腸。 book18.org
第十四章回家再聚 book18.org
樓下的歌放到時，我們依偎著說起話來，摸著她還發燙的臉頰，我輕聲地說著， book18.org
「是啊，我怎麼會這麼迷上你呢？」 book18.org
「呵……我勾引的唄。」她現在已經和我徹底親密無間了，說話也隨便了。 book18.org
「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它就是。」我和著歌聲說著心裡話，她已經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聽著。 book18.org
「你如此美麗，更是可愛之極，啊呀，曉月，我好幸福。」我心裡想著。 book18.org
漫長的等待，艱難的忍耐，也許就是在期待這重逢一刻的到來，也許就是等待你的到來。傣族的特有樂器發出如此悅耳的音調，把意境升華，望著那無邊的藍色，我悄悄地閉上了眼睛。 book18.org
離經叛道是否會引發更大的慾望，一直是困擾我內心的一個問題，人總是得隴望蜀的，我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book18.org
現在我把時間分給了兩個女人，母親和曉月，但她們都不滿足。一個因為是對兒子的疼愛而需要儘量的陪伴，一個是分別了很久的愛人也需要更多的撫慰。 book18.org
作為一個剛剛十八周歲的年輕人我如何處理好這麼複雜棘手的狀況，是很富有挑戰性的。畢竟生活就是這麼實在，你面對的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動物。 book18.org
春節的氣氛從來沒這麼緊張過，獨自一人的曉月以前都是和湘雲一家過節或是去深圳探望父母，但如今她已經不想和別人分享節日了，但我怎麼能把她帶回家呢？即使高數和理論力學也沒讓我的腦袋這麼大過。老爸也沒回來，我總不能把媽媽一個人扔在家裡，去和女朋友過節吧，那我的那番感孝的言論不就成了狗屁了嗎？ book18.org
農曆小年，我和曉月包了頓餃子，雖然我捏的形狀不敢恭維，但好在沒成片兒湯。吃著我們第一次共同合作的食物，我倆都挺開心甜蜜的，而曉月卻以更讓人感動的姿態讓我接受了一次再教育。 book18.org
「耀宇，三十兒你就不要來了，在家陪你媽吧。我一個人在家就行。她說這話時，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做作，很自然。」 book18.org
「你？今年不去湘雲家過了嗎？」我小心地問著。 book18.org
「不了，咱倆的關係她還不知道，我也不知該如何跟她講，現在我見她都有點尷尬。她說的很實在，確實有點那個。」 book18.org
「那？我初一再來。」我儘量讓語氣淡化，把這個孤獨的結果施加給她。 book18.org
「恩，你自己決定吧。」她回答得很輕，看來還是很希望我來陪她，但有不好意思表現的太過火。 book18.org
「你真的行嗎？」我還是不放心，怕她難過。 book18.org
「真的，孝順是你應該做的事，再來我們也要為將來打算呀。」她說的很誠懇。 book18.org
放下筷子，我過去抱住她，這一刻我感覺我們就是一家人，雖然現在還無法讓其他人接受她。我心裡真 book18.org
是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下巴輕輕地在她的頭髮上摩挲，胸中被憐惜和歉意填得滿滿的。那天我為了讓她高興，吃了三十個餃子，結果回家發現老媽也包了一堆，強撐著又吃了十個，差點沒冒了，被老媽好一頓數落。怎麼能讓兩個女人都失望呢？我真得好好想想了。 book18.org
我媽愛打麻將，她的麻友可謂是遍布整個住宅區，所以我琢磨著在年三十為她安排一場通宵牌局，這樣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溜出去陪曉月了。但還有個麻煩，小舅也和我們一起過年，他怎麼安排呢？我決定前去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是不是令有安排，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嗎？還不上趕子去未來的丈人家拍拍馬屁呀。 book18.org
果不其然，小舅要去文欣家過年，所以只要搞定老媽就行了。我先鼓惑我媽去和徐阿姨家一起過年，因為她的叔叔也在外地，她和女兒也是倆人過年，而徐阿姨是我媽的超級牌友。經過不懈地斡旋，這事很自然的成了，而且她們如我所料還叫上了其他兩個阿姨計劃了牌局，真是天算不如我算呀。 book18.org
我決定給曉月一個驚喜，事先並沒告訴她。爆竹聲中，舊歲將盡。我到花店買了十一支馬蹄蓮，還買了一捧藍色草本的勿忘我，這可是提前預定的，又準備了些煙花，準備讓二人的除夕過的溫馨浪漫些。（其實我早就對放炮沒興趣了，但看電影電視里女孩子都喜歡，所以也就效顰一把） book18.org
年夜飯局我顧作胃痛狀草草吃了幾口，等牌局伴隨著晚會開始，我就藉機溜了出來。到存車的貯藏室把東西取出，我就悄悄來到了曉月家的門前。門開了，一張充滿寂寞疲倦的臉被我的花嚇了一跳，她半天沒有動，只是用吃驚的眼神看著我，接著就有淚水落下。不知是委屈，還是感動。木木地走進房間，我和她還是無言的相對著，仿佛時間凝固了。突然，樓下一陣破鑼般的嗓音吼出幾句， book18.org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book18.org
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book18.org
我的情不變，我的愛不移，月亮代表我的心。 book18.org
（王三哥居然親自操刀演唱，唱到我心裡去了。可惜嗓子破了點，要不然崔健估計沒啥戲了，這輩子我要不請你喝喜酒，我就不姓江了。） book18.org
「你聽見了嗎？那就是我想說的。」我深情地望著她，又把花遞上前一點。 book18.org
「謝謝……」她有點失語，聲音也有點抖。 book18.org
「這是馬蹄蓮我知道，但這是什麼花草？驚訝讓她的思維停留在具體物質上，而精神還在迷幻狀態。 book18.org
「勿忘我，知道你喜歡藍色，正配你那房間……」還沒說完，她已經扎進了我的懷裡，誰說稚氣不能感動人，她的淚水就是最好的註腳。 book18.org
沖天的煙火印著她的笑顏，仿佛人生在此完整。那邊媽媽也一定很開心，我的任務完成的很圓滿。但另一個危機卻在不知不覺地逼進我，是因為我重新打開了一個女人心裡的那扇窗戶，而她又不想再把它關上。 book18.org
我媽聽說我前一段時間的事了。曉月不無憂鬱地說著，看來不到我臨走的這幾天還下不了決心說這事。 book18.org
「恩。」我正琢磨著這和現在的情況有什麼聯繫嗎，故此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book18.org
「她現在正急著託人想給我介紹對象，估計想早點把我給嫁了。」她的話不緊不慢，卻象大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book18.org
「什麼？」我驚得如同槍口下的兔子。 book18.org
「不過我不會答應的，即使她親自回來，也沒用。」看得出她的決絕，卻不知道她心裡那個驚人的計劃，這就是社會閱歷少的缺陷，我考慮事情還太嫩。 book18.org
「你害怕嗎？」對以後的事我並不害怕，但我對她的問題感到害怕。 book18.org
「害怕，曾經有過，但現在我已經不怕了。怎麼？你害怕嗎？」我希望她堅定地相信我，事實上她是，而且是以一種極端的方式捍衛了自己的忠誠。 book18.org
「不。我現在挺幸福的。」她笑著搖搖頭，類似天真的表情把我弄的很迷惑。 book18.org
四年，我們一定要堅持住啊，已經過了半年了。我希望用實證來穩定我倆的情緒，其實這是多此一舉，女人在感情上有時是最堅決的。 book18.org
「只要你堅持，我是不會改變了。」她曾經調侃的表情又出現了，似乎在試探我。 book18.org
「我一定不會的。」我看著她說。（還是孩子氣，世上無絕對，雖然有時心不會改變，但行為卻被迫地違背了心意，好在我們的境遇要好的多。） book18.org
最後一個星期我們天天如膠似漆，感覺又要一段漫長的等待，所以有點忘乎所以的放縱，而我一點也沒察覺她的反常，只是加倍的依戀她。等到我登上返校的列車，她居然一反常態地平靜，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 book18.org
事情終究要浮出水面的，剛回校園的一段時間我們的電話還是照舊的頻繁，只是她好象突然理智了，說話以安慰我為主，讓我既感慨又有點奇怪。老大終於完成了他的初戀，儘管只有一個半月，他徹底和我成了無一不談的好友，儘管我還有個秘密埋在心底沒告訴他。 book18.org
三月末，曉月突然消失了，電話沒人接，信也不回。我就象陷阱里的野獸一樣焦躁，終於忍不住又把電話打到了她的單位，得到的答覆卻是她辦了停薪留職然後人就不知了去向。 book18.org
我快瘋了，甚至想往深圳她父母那兒打電話，問是不是他們把她給藏起來了。 book18.org
這期間我人瘦了很多，學習也沒了心思，維修的活兒也不幹了。 book18.org
老大那段時間天天陪著我，怕我想不開，以至後來把新交的女朋友也給氣跑了，雖然他說那女的也不是真心喜歡他，只不過拿他解悶，可我還是很感激他，心裡默默地把他當成一輩子的好哥們兒來看待。丟失了曉月，卻認識了一位真朋友，我多少有點欣慰。 book18.org
又過了半個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女人的電話，這人我從來都沒聽說過。她說是曉月以前的同學，在重慶涪陵地區的地稅局工作，還說曉月在她那兒讓我放心，暫時安心學習，不要找她，說她現在有事要處理，過段時間再和我聯絡。 book18.org
我當然不能就此罷休，強烈要求直接和曉月通話，但她說曉月並不在她身邊。 book18.org
我就要她轉達我的意思，如果曉月不接我電話，我就到深圳去和她父母攤牌，她無奈表示會告訴曉月我的話。 book18.org
第二天，我終於接到了她的電話，當我說了很多不理智的話以後，曉月也發了一通火，說她在重慶學習，先不要打擾她，說等年底都結束了再來討論以後的事。 book18.org
我再次被她的氣勢所壓倒，默認了這件事，但要求定時通電話，她猶豫了片刻答應了。就這樣我們每月打一次電話，暑假我回去她也沒在，那年的夏天正好是世界盃的舉辦期，我放鬆了對她的懷疑，要說這世界上能讓男人暫時忘記女人的事也就是足球了，更何況我是個嗜球如命的人。 book18.org
轉眼又是一年春節，我終於又在家見到了她，當我在她家看見她的時候，感覺她變化好大。原先披散的長髮在腦後盤成了一個短髻，臉好象胖了一點，還長了一些棕色的小斑點，儘管還是很美麗，但好象變成熟了。這些變化擱到現在必然會引起我的注意，但當時我高興地忘乎所以，早把曾她莫名的失蹤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book18.org
我自己也長高大了些，鬍子開始變重，本來在同齡人當中我就顯內向老成，經歷了這些事更見了幾分成長。 book18.org
聽說曉月從重慶回來就調到了單位項目部工作，我真相信她是去學習了。她的英語比之一般大學生要好的多，尤其口語好，就是和正宗的英美人士交流也不存在任何問題，她說在項目上收入很豐厚，加上她以前為出國準備的錢，已經有了一筆不小的積蓄，可我現在還沒有獨立生活的能力，這讓我挺慚愧的。 book18.org
曉月第一次和我談到了錢的事，她問我每月的花銷和父母給錢的金額，當聽到我每月還打工貼補電話費用時，她眼圈紅了一下，然後就平靜地要求我降低開支把錢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電話也要改為一周一打，通話也不得超過20分鐘，但和父母的隨便。我很驚訝，她要幹什麼？ book18.org
另外不知為什麼，她也不和我親熱了，即使看得出她很想，她也忍著。這是一次奇怪的重逢，我們雖然少了身體的接觸，但好象已經在按家人的方式交流了，所以對她的安排我沒有異議。返校前，她居然自己做了很多川式的臘肉讓我帶回去吃，想不到她還會這個，總之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縈繞著我，讓我感覺在這個世界上自己不在是孤單一人了。 book18.org
按照曉月對我的要求，我大幅削減了自己不必要的開支，並立了一個死期的帳戶，定期往裡面存錢。由於老爸在南方收入增加，他加強了對媽媽和我的經濟支援，我的月費已經加到了1500左右，而我實際的花出去的大概不到500元。校外的工作依舊，我的薪水甚至漲到了700塊，因為我給老闆拉了不少校內的生意。 book18.org
季末的一天，老大突然問我是不是家裡出事了，為什麼開始節約並攢錢，如果困難他可以幫我。面對他的真誠，我覺得我不該再隱瞞他了，我破例把他拉到外面的飯館吃了頓飯，然後把我和曉月的事和盤托出，毫無保留地全告訴了他，這是第一個知道我們事情的人。他吃驚地楞了很久，半天沒說一句話，最後冒出一句， book18.org
「你們打算結婚？」 book18.org
「當然，要不然我還是人嗎？況且我也離不開她了。」我說得很平靜隨意。 book18.org
「所以你要攢錢為畢業後打算？他木木地問著。」 book18.org
「恩，雖然還是父母的錢，但白白花了，多可惜呀，再說我不能讓她一個人背這麼重的負擔呀，畢竟她也是個女人。」我的成熟已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book18.org
「老四，你真長大了，雖然原來你就顯老成，但你已經和咱們同輩的師兄弟們想的不一樣了。」老大嘆了口氣，顯然既羨慕我有曉月這樣的女朋友，又有點擔心我們以後的發展。 book18.org
「其實我家裡也有個姑娘在等著我呢。」他突然說出一句讓我萬分驚奇地話。 book18.org
原來他家在廣東的鄉下，家裡早就給他安排好了婚事，是他叔伯姻親家的一個女孩子。老大一直很苦惱，試想一個當代大學生卻還要遵從家裡的要求去和一個只會種田的女人結婚，確實有點不可思議。我想安慰他，卻不知如何開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頭表示理解。 book18.org
「過段時間有個賺錢的贏當你幹嗎？」他又甩出一句嚇人的話。 book18.org
「幹嘛？你想提攜我呀，君子周急而不繼富，我要是在國民革命時期都算得土豪了。你不會是幹什麼非法勾當想拉我入伙吧。」我和他開著玩笑。 book18.org
「切，你把我們廣東人都看成奸商了吧。」他也笑著望向我。 book18.org
原來他說的贏當是教預算的一位老師帶著幾個學生給人做標，一旦中標就有錢拿。 book18.org
後來我們確實參與了，可老師是要拿大頭的，我們一人只分了兩三千塊錢。 book18.org
老大還罵北方人原來也這麼奸，後來他自己出去聯繫了個地方的包工頭給人家算材料。對於我們學生來說，完整的標書是做不出來的，但算個土方台班，畫個流水圖安排個材料計劃還湊合。 book18.org
現在有些包工頭目不識丁只會接人待物，理論知識狗屁不通，你讓他桑拿按摩洗澡他到是很在行。說起來這位包工程的唐老闆還是老大通過前任女友認識的，（現在的女大學生啊，都在幹什麼呀）我們幫他乾了小半年，末了他到很大方，除了買了些東西吃了頓飯還一人給了三萬塊錢。 book18.org
我這輩子還沒拿過這麼多現金呢，老大卻不以為然，他說唐老闆至少賺了六位數。其實他們這種人才不會這麼大方呢，是老大無意中讓他貪到點便宜省了些的材料費，牽扯到偷工減料所以他要糊住我們的嘴。以後他也不會再見我們了，大家兩不相干。 book18.org
我一直不明白曉月的計劃，只是隱隱覺得和成家有關。（社會是現實的，離開了父母的庇護，我們只能靠自己，而且一旦把事情攤開，父母肯定要阻撓，到時沒有準備還不兩眼抓瞎啊。）深挖洞，廣積糧。毛主席的策略到了現代同樣可以活用，我們要做好和家裡持久戰的準備。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