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打火雞阿煙醬book18.org
【29、除魔大會】 book18.org
方先生一離開林羽和的院子便被林正陽叫去了，確認秦桑受了內傷，內力全失後，他大大地鬆了口氣。即便林羽和明著暗著想要護著秦桑，他也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等半月後，「除魔大會」一開，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book18.org
林羽和最近過的很悠閒，他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事情一點也不在意。白天醒了他就在院內練劍， book18.org
等到秦桑也醒了，他就開始逼著她喝各式的補品。秦桑在床上躺了兩日便忍不住要四處走動，有時候她看見林羽和在練劍，還會順口指點兩句。 book18.org
兩人很默契地閉口不談將要到來的除魔大會，似乎在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 book18.org
各派在除魔大會前日便到了曦和山莊。大會當日，林羽和帶著秦桑走出了院子，迎面走來林正陽的心腹，手中拿著一副手鐐。 book18.org
「少莊主，莊主吩咐屬下將魔教妖女帶上大殿。」 book18.org
林羽和往秦桑身前一攔，「我會親自將她領去大殿。」 book18.org
「少莊主，這是莊主的命令。」那人將手鐐一舉。 book18.org
林羽和還想說些什麼，秦桑就將他撥開了，雙手往前一伸，示意那人將手鐐給她戴上。林羽和沉著臉看著那人將秦桑的雙手鎖上，在他準備拉著手鍊扯著秦桑往前走時，林羽和伸手按住了那人。 book18.org
「少莊主，不要讓屬下難做。」那人皺著眉頭看著林羽和。 book18.org
「我會帶著她去大殿，」林羽和另一手放在自己的劍上，面色陰沉，「這是我的底線。」 book18.org
那人不想在這個節骨眼跟林羽和起衝突，只好鬆開了手，退到一旁，緊跟著兩人往大殿走。 book18.org
殿前廣場上，各門各派的人排成了兩列，秦桑跟著林羽和走進去時忍不住笑出了聲。 book18.org
林羽和給了她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秦桑小聲說，「這陣仗，跟我要登基了似得。」 book18.org
「」林羽和無奈地別了她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book18.org
秦桑雖被綁著，神情卻很是輕鬆。她站在殿下專門搭起的高台上，林羽和就在她身後一肩寬處。 book18.org
林正陽對林羽和這樣一幅保護者的姿態感到很不滿，但他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book18.org
作為武林盟主，林正陽的開場白說的自然是正氣凜然，開口閉口都是江湖大義，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秦桑在底下聽的都快睡著了。 book18.org
等他們的話題終於扯到秦桑身上時，已經不知過了多久。 book18.org
少林妙空方丈德高望重，好聲好氣地率先發問，不知秦桑是從何得到少林的幾本秘籍的。 book18.org
秦桑歪著腦袋，思索了片刻，說是少林的人硬要塞給她的。 book18.org
妙空方丈面上的笑容僵了僵，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book18.org
林正陽冷哼了一聲，說這妖女嘴裡沒有一句真話。 book18.org
秦桑微微回頭看了林正陽一眼，笑了一聲，說她說的可都是真的，不就是妙空方丈的二弟子拿著秘籍到了逍遙教冀州分壇，硬要分壇壇主收下秘籍的嗎？ book18.org
妙空眉頭一皺，立刻回過頭。他的幾個弟子此次都來了曦和山莊，回過頭時，二弟子面上的一絲慌亂被他捕捉在眼裡。 book18.org
「妖女，少在那妖言惑眾！」妙空二弟子面色漲紅，就連頭皮似乎都泛著粉色。 book18.org
妙空收回目光，又念了句阿彌陀佛，不說話了。 book18.org
秦桑看了那弟子一眼，也笑笑不說話了。 book18.org
接下來又有幾個大門派的掌門詢問秦桑秘籍的來處，秦桑一一給出了答案。結果千篇一律，都是他們門下的弟子將秘籍送出去的。其餘門派見狀，想問又不敢開口，唯恐在眾人面前像他們一樣，落得一個管教不嚴的名聲。大殿下一片混亂。 book18.org
秦桑看著眾人的姿態，笑容不減。她勾著嘴角，微微低頭，比起大殿門口處的林正陽，居高臨下的意味還更濃一些。林羽和在她身後，默默地注視著秦桑的背影，一言不發。 book18.org
眾人討論了半天，話題終於被重新引到了秦桑身上。一些同逍遙教有仇怨的人爭先開口，列數著逍遙教的罪狀。 book18.org
林正陽問秦桑，犯下這麼多惡事，她是不是應當給眾人一個交代。 book18.org
秦桑嗤笑一聲，說自己已不是逍遙教教主，沒什麼可交代的。 book18.org
林正陽罵她滿口謊話，秦桑卻滿臉平靜，道自己的教主信物早就給了別人，逍遙教此刻同她也沒什麼干係了。見林正陽皺著眉頭怒視著她，秦桑挑挑眉毛，說教主令便是那杆白玉笛，林正陽可是親眼看著她將它交到方閒雲手上的。 book18.org
「這麼說來，林盟主還見證了我逍遙教的教主交接呢。」秦桑笑道。 book18.org
林正陽怒極。殿下的眾人也嚷著要將秦桑正法，來告祭慘死在逍遙教妖人手下的親朋好友。 book18.org
「不過，好歹我也是逍遙教的前教主，自然也是知道一些舊事的。」秦桑面上的笑容漸漸冷去，她垂著眼睛，輕輕地掃了台下眾人一眼，將他們面上的表情一一收入眼中。「你們要是想聽，我也不介意跟你們分享一下。從哪開始呢」她沉吟片刻，眼神掃過台下的人。 book18.org
「三個月前，黃山派門主馮思成遠行訪友，其三弟子妒其長子馮潛天賦平平卻得師父真傳，便聯合副門主盜取秘籍。為馮潛發現，便痛下殺手，將其滅口。」 book18.org
黃山派門主馮思成方才還在台下嚷著要給獨子報仇，此刻臉色發白，不敢置信地後退一步。旁邊的副門主臉色也變了，罵著秦桑血口噴人，一手提著劍就想往台上沖，卻被旁邊的馮思成紅著眼攔下了。 book18.org
「半年前，霹靂門永州分壇火雷失竊，分壇亦被炸毀。三月後，洛河派在商州境外炸山建府，所用炸藥正是霹靂門失竊的那批。」 book18.org
霹靂門門主之前也指責逍遙教為竊火藥，炸其分壇。此刻那門主怒目直視洛河派掌門，似有提劍相上之勢。 book18.org
「一年前，崇州楊家刀譜失竊，祖傳利刃紅雲不知所蹤，上下一百二十口為人所屠。紅雲與刀譜此刻就在天山派副掌門私庫之中。」 book18.org
崇州楊家二子因出門訪友逃過一劫，此刻也在除魔大會上。天山派副掌門並未來曦和山莊，楊家二子看了秦桑一眼，又打量了天山派掌門一番，最後帶著自己的刀，匆匆地離開了。 book18.org
秦桑慢條斯理地將眾人先前羅列的種種罪狀真相一一道出，台下已亂成一片。若不是顧忌著曦和山莊，有些人紅著眼，幾乎就要打起來了。 book18.org
秦桑冷眼看著底下情形，在心中冷笑，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啊，面上都端著君子做派，內里卻早如朽木一般千瘡百孔。 book18.org
「秦教主，我們如何知道，你所言非虛呢？」妙空抬眼看著秦桑，眼底一片沉寂。他不是不知道，正派之間也有許多污穢之事，可如今擺上檯面的真相，實在是太過醜陋。 book18.org
秦桑冷哼，「你沒辦法知道。」她冷聲看著所有人，「我不會證明我說的話，但就算今日我橫屍於此，我的血也告祭不了你們口中任何人的在天之靈。」 book18.org
「你們所謂正道人士，若是想要用我一條命粉飾太平，放任真正的仇人逍遙法外，悉聽尊便。」 book18.org
【30、秦教主下線了】 book18.org
眾人的神經都如同緊繃的弦，隨時都可能隨著理智一齊斷開。 book18.org
林正陽走下大殿，站在階梯中央，蹙著眉頭，看著秦桑。似乎是感受到了林正陽的目光，秦桑回過身，抬頭看著他。 book18.org
「十五年前，魔教犯下揚州陳家的滅門慘案，殺害我妻子及家僕二十餘條性命，這筆帳如何算？」 book18.org
秦桑認真地望著林正陽，「林盟主，十五年前我才三歲，這筆帳你也想算在我身上嗎？」她悄悄地看了身旁的林羽和一眼，林羽和一直注視著她，眼神不悲不喜。 book18.org
林正陽沉下聲，「魔教犯下此等惡行，總該給個交代。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book18.org
秦桑搖了搖頭，「我逍遙教做事全憑本心，沒有犯過的事，自然給不出什麼交代。」 book18.org
「十五年前，陳家家主陳錦河自創無歡掌，掌法霸道無比，配上陳夫人的家傳劍法，可克制許多武功。」秦桑仿佛講故事一般緩緩道來，她羅列了幾個門派的名字，然後說道，「這六派唯恐武功被壓制，私下聯合，在四月初三當晚屠盡陳家滿門，接著又因猜忌，將無歡掌秘籍同陳府一齊燒了乾淨。」 book18.org
「林盟主，你當年查案難道看不出，陳家有被火雷炸過的痕跡嗎？」 book18.org
霹靂門就是當年六個門派其中一個。那時的門主給出的解釋是，火雷為逍遙教所竊，各種人證物證之下，眾人都相信了他們的一面之詞。畢竟相較而言，逍遙教行事乖張，本就不為正道武林所好。 book18.org
就在此時，不知緣何，殿下突然有人動起了手。一石驚起千層浪，底下頓時打成了一片。 book18.org
秦桑側過頭，看向一處，方才便是那人先動手的。林羽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那人是曦和山莊的一名弟子。下一刻，林羽和突然朝秦桑撲去，摟著她的肩帶著她往旁邊一晃，一個暗器擦著她的衣角飛過。秦桑靠在林羽和懷裡，不合時宜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book18.org
「」林羽和低頭瞪了她一眼，然後拔出劍，環顧著四周。 book18.org
秦桑安心地靠著林羽和，然後繼續看著林正陽，開口，「貴夫人歸家省親，途經滄州，偶遇孟叔林二弟子，發現其與逍遙教有私。孟叔林唯恐其勾結外教之事暴露，差人伏於貴夫人回府路上，意圖滅口。」 book18.org
「大哥！」孟叔林有些慌張，他衝著林正陽叫道，「別聽這妖女妖言惑眾！」 book18.org
林正陽神色複雜地看著孟叔林，他已有很久沒喚自己大哥了，久到他都快忘記，兩人還是結拜之交。「叔林，我自問待你不薄。」他面上浮現痛色，手放在劍上，有些顫抖。 book18.org
孟扶搖在一旁大叫，說自己父親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book18.org
林羽和身體僵硬，也有些不敢置信。他突然想到秦桑曾故意告知他某個逍遙教分壇的地點，若沒記錯，那分壇便是在滄州。他眼神複雜地看著秦桑，心中百味陳雜。 book18.org
見林正陽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話，孟叔林面露厲色，也終於露出了真面目。他說自己永遠被林正陽壓一個頭，林正陽是武林盟主，自己卻只能是副莊主。他只得用曦和山莊的情報去交換各種好處，不料被林羽和母親發現。她雖說只要孟叔林不再犯，她便不會告訴林正陽，可孟叔林如何信得了她。 book18.org
最終還是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將她滅了口。 book18.org
林正陽聽著孟叔林的話，氣急攻心，拔出劍便同孟叔林打到了一塊。孟叔林功夫不如林正陽，卻下了狠招，林正陽也不知是顧忌著什麼，雖壓制著孟叔林，卻也未下死手。孟叔林的心腹見狀，也撲了上來。曦和山莊的弟子自己也打成了一片。 book18.org
林羽和紅著眼，也想手刃仇人，替母親報仇，卻顧及著秦桑，最終沒有動手。 book18.org
孟扶搖崩潰地跪坐在地上，哭著看著眼前的一切，仍不願相信自己父親驀地變成了林羽和的殺母仇人。 book18.org
亂局之中，方閒雲帶著一眾逍遙教弟子從大門處走進。正道眾人忙於混戰，廣場上一片混亂，一時之間也沒人注意到方閒雲他們。 book18.org
方閒雲面上還有兩道淡淡的傷痕，他走到台下，看著秦桑，道，「邈邈。」 book18.org
「」秦桑有些震驚地回過頭，看著方閒雲，「你怎麼來了？」之前的計劃中並沒有方閒雲帶人上曦和山莊這一環，秦桑皺起眉頭，思索難道左護法沒有同方閒雲道明整個計劃。 book18.org
「來接你回家。」方閒雲目光掃了掃林羽和摟著秦桑的手，變得有些晦暗。 book18.org
秦桑愣了愣，頗有些訝異地看著方閒雲。他先前只會畢恭畢敬地叫她教主，惟她馬首是瞻。即使是最難受壓抑的時候，他也只會握著拳頭啞著聲音，問為什麼。如今他卻這樣站在自己面前，雖然還需要抬頭看著她，卻終於把自己身份給放平了。 book18.org
秦桑心裡頗有些欣慰。她也沒多想，直接朝方閒雲走了兩步，卻被林羽和給拉住了。秦桑扭頭看他。 book18.org
「林大俠，聽了那麼多，你還想討伐我逍遙教嗎？」 book18.org
林羽和皺了皺眉頭，往前兩步，給秦桑把手鐐給解開了。看著她手腕處一圈紅印，林羽和眼神冷了冷，深吸一口氣，他開口道，「你要去哪？」] book18.org
秦桑盯著林羽和看了好一會，似乎想將他看穿一般。半晌，她試探性地開口，「那，我去扶風鎮？」 book18.org
聽了她的話，林羽和露出今日第一個淡淡的笑容。他點點頭，伸手摸了摸秦桑的頭髮，「等事情結束了，我去接你。」他將秦桑交到方閒雲的手上，還跟方閒雲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眼裡都有些不甘示弱。 book18.org
此刻沒人還記掛著逍遙教和這位前教主，他們輕輕鬆鬆地就從曦和山莊離開了。林羽和目送秦桑離開後，也加入了戰局。 book18.org
正派武林這日元氣大傷，林正陽最後生擒了孟叔林，將他關在了曦和山莊的水牢里。孟扶搖並不知道她父親所做的事，林正陽念及舊情，將她禁足在了原先的院子裡。幾個大派的掌門回到自己門派後便封了山，聲稱要清理門戶。? book18.org
此次之後，逍遙教算是洗脫了魔教這個名字，雖還是稱不上什麼名門正派，但也不至於再為正道武林所摒棄。 book18.org
方閒雲本想帶秦桑回逍遙教分壇，秦桑卻說自己要去扶風鎮等著林羽和。 book18.org
「反正我現在也不是教主了，以後逍遙教的事情就歸你管。」秦桑坐在馬車上，趴在窗口處，歪著腦袋看著方閒雲。 book18.org
「你若介意，教主令隨時可以還你。」方閒雲將白玉笛從腰間解下，遞給秦桑。 book18.org
秦桑也不接，她看著方閒雲，問，「方閒雲，你想當教主嗎？」 book18.org
方閒雲怔了征，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看著秦桑，心情複雜。在知道自己是她兄長之前，他就愛了她很多年。秦桑對他向來不假辭色，可他總覺得她待他是不同的。那日大抵是醉了酒，他第一次對秦桑袒露了心跡，秦桑果斷地拒絕了他。過了幾日，她還要求他幫她將林羽和引入知府府中。 book18.org
那日帶逍遙教弟子撤離總壇前，他問秦桑，為何明知他的心意，還要讓他親手將她推給林羽和。林羽和究竟好在哪裡，才能讓她不過見他一面，就願意千方百計，委身於他。 book18.org
秦桑沒有回答，只是讓他走。方閒雲不過是逍遙教的右護法，也只能聽命離開。然後秦桑為他隻身一人闖了龍潭虎穴，他以為前路是柳暗花明，不料一句「哥哥」將他再次打入深淵。 book18.org
原來他在起點處，就輸了。 book18.org
方閒雲注視著秦桑，想，或許只有這樣，自己才敢這樣看著她。於是他開口，「想。」 book18.org
秦桑笑笑，放下了馬車的窗簾。 book18.org
馬車一路朝著扶風鎮駛去。 book18.org
【31、重新開始】 book18.org
秦桑在扶風鎮的逍遙樓里住了下來，林羽和過了十餘日才風塵僕僕地出現。秦桑早便交代了掌柜，林羽和若來了，直接領上樓便是。是以林羽和剛到逍遙樓，就被領去了秦桑的房間。 book18.org
秦桑此時正在榻上午睡，她側著身子，一手放在臉邊，一手按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book18.org
林羽和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撩了撩她耳邊的頭髮，「怎麼這麼沒有戒心？」想著秦桑現在沒了武功，又手無寸鐵，他不禁有些擔憂。 book18.org
秦桑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見林羽和來了，她撐著軟塌坐了起來。林羽和伸手扶著她，把她摟進自己懷裡。秦桑蹙著眉將林羽和推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起身走到房中的桌旁。 book18.org
大抵因為處在孕期，她近來有些嗜睡。秦桑坐在圓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林大俠，你們山莊的事可都處理完了？」 book18.org
林羽和點點頭。他還坐在榻上，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兩人經歷了先前的事情，都不知該用什麼方式再同對方相處。 book18.org
秦桑面無表情地盯著林羽和看了好一會，暗暗嘆了口氣，「我在此處等了你半個月，你可有什麼要同我說的？」她微微垂眼，看向手中的茶杯。 book18.org
林羽和遲疑了一會，走到了秦桑身邊坐下，斟酌了許久，他艱難地開口，「之前的事」 book18.org
「如果是要道歉，還是算了吧。」秦桑無意識地用手指摩擦著茶杯，「說到底，我們其實也是互相利用，也沒有誰對不起誰。」 book18.org
林羽和突然伸手抓住了秦桑，秦桑手一抖，茶杯磕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桑桑」 book18.org
秦桑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林羽和卻握得很緊。她不喜歡林羽和這樣叫自己。這總讓她有些不適時宜的心軟，她不喜歡這種情緒。 book18.org
「你已不是逍遙教教主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林羽和微微前傾，認真地看著秦桑。 book18.org
秦桑一抬頭便撞進林羽和幽深的眼眸，她一時有些失神。半晌，她輕笑一聲，「如果我還是逍遙教教主呢？我們該怎麼做？」 book18.org
林羽和嘴唇一顫，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秦桑打斷。 book18.org
「林大俠，道不同，不相為謀。」秦桑終於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你們正道人士其實都是一樣的，總想把你們的是非觀加諸到所有人身上。你是不是覺著，我若離開逍遙教跟你在一起，便是改邪歸正了？」 book18.org
林羽和想反駁，卻無從開口。 book18.org
秦桑看著林羽和的表情，笑了出來，「林大俠，對錯為什麼要由你們定義呢？說到底，是非對錯不過是你們名門正派編出來用於粉飾太平的概念罷了。你知道這些正道大俠手中到底沾了多少人的血嗎？」她的聲音有些咄咄逼人，「就是你自己，林羽和，你手中沒有人命嗎？」 book18.org
「若讓我說，強取豪奪為對，循規蹈矩為錯。萬事只隨本心，便是問心無愧。」 book18.org
「桑桑，你這是強詞奪理了。」林羽和耐著性子，試圖同秦桑講道理。 book18.org
秦桑嘆了口氣，搖搖頭，「林羽和，我的經歷決定了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我或許不再是逍遙教教主，但我的行事作風決定了我就是你們口中的妖女。你要我改變我的所有同你一起，我做不到。」? book18.org
「我沒有讓你改變，桑桑。」林羽和重新抓住秦桑的手，他聲音很輕，眼裡都是認真，「你這樣說對我不公平。你說的這麼決斷，難道不是在逼我接受你的想法嗎？」見秦桑眼裡閃過一絲慍怒，他繼續說道，「你的意思是，若我想同你一起，就必須接受你口中這樣的你。那你呢，你想同我一起嗎？」 book18.org
「桑桑，我不知道你都經歷了什麼，但我願意去了解、理解你。我不需要你為我改變，只是希望以你也願意聽聽我的想法，了解我，理解我。」林羽和將秦桑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桑桑，這裡除了你，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人。就當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愛你的機會，可以嗎？」 book18.org
秦桑怔住。她掌心感受到林羽和胸腔里的跳動，從這頻率里又聽出了林羽和未說出口的忐忑。她覺得自己心裡仿佛有個大鼓一下一下正敲擊著，每一下都帶著一點溫柔焦急地想要跳出胸腔。 book18.org
她覺得這樣真是太糟糕了，自己不該是個溫柔的人。她努力想著為難林羽和的方式，好使他主動打退堂鼓。這樣有些慌亂的自己便永遠不會落得下風。 book18.org
秦桑嘴唇微張。她覺得自己有些口乾，咽了口口水，又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林羽和的目光變得更為晦暗。 book18.org
「你覺得，曦和山莊容得下我嗎？」半晌，秦桑終於開口。 book18.org
「你若不喜歡，我們就不回曦和山莊。」 book18.org
秦桑有些意外地挑起眉毛，「你可是曦和山莊的少莊主。」 book18.org
「父親正值壯年，母親大仇已報，我這個少莊主留在莊裡也沒有什麼作用。」林羽和沉聲道，「況且，這武林短期內怕是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再者，秦桑腹中還有兩人的孩子，父親就算再不喜秦桑，也不會對自己的孫兒下手。等過了這個風頭，就算帶著秦桑和孩子回山莊，他必然也不會再說什麼。 book18.org
林羽和心中打的一手好算盤。 book18.org
秦桑不知為何輕哼了一聲，「林大俠倒是天真。」過了一會，她拍拍林羽和的胸膛，「那你好生計劃一下，我們之後去哪吧。」 book18.org
林羽和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面上露出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book18.org
這日林羽和便直接宿在秦桑房內。秦桑準備睡時，見林羽和正坐在燭燈下研究路線，心中默默搖搖頭，暗想這名門正派的大俠臉皮厚起來也真是不得了。 book18.org
見秦桑準備休息，林羽和開口，「我可會吵著你？」 book18.org
秦桑白了林羽和一眼，「燈滅了，晃眼。」 book18.org
林羽和放下手中的紙筆，拿著燭燈走到床邊，將燈熄了後，側臥到了秦桑身邊。他伸手給秦桑掖了掖被子。秦桑翻身面對著牆壁，留給林羽和一個背影。 book18.org
半晌，秦桑又翻了個身，將被子撩開，給林羽和也分了一半。最後從善如流地縮進了他的懷裡。 book18.org
既然萬事隨心才是自己的人生守則，那這個懷抱這麼舒服為什麼要放過。 book18.org
林羽和輕笑，在秦桑額上落下輕輕一吻。 book18.org
便是一夜好夢。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