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杉原夜季book18.org
2022年8月10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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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夢— book18.org
志茂君現在是去書店工作了。他讓我好好地待在出租屋裡等他下班回家，但我除了坐在桌旁盯著桌面冥想，或者抱著幾本書拚命地閱讀以外，便沒有任何其餘的事情可干。 book18.org
這個公寓里……什麼用來消遣的東西都沒有。真不愧是志茂君，離家出走之前居然連遊戲機都沒有帶上一個。就算是想要喝點飲料消磨時間……這房間裡不要說是飲料，就連茶葉都沒有半片。之前我實在無所事事的時候還圍著出租屋屋內轉了兩圈，勉強是有用電驅動的爐灶，但冰箱什麼的也找不到蹤跡。甚至不如我自己家。 book18.org
這樣空閒過頭的日子已經過了一周多。就算是我也實在憋不住寂寞與無聊了。志茂君隨身所帶的性玩具也被我玩了個遍，哪個震動器有哪幾種頻率都倒背如流。之前還有兩天我因為實在是想不到做什麼，乾脆主動要求志茂君將我綁在床上用玩具折磨了一整個白天。 book18.org
但這樣玩下來，我本就從未完全恢復元氣的身體更虛弱了，而志茂那點微不足道的薪水根本就不能給我買能夠補充大量營養的食物，總是這樣下去遲早要玩出問題來。 book18.org
雖說女孩子高潮多少次都不會有問題，但我好累啊。…… book18.org
真想出去玩，但一分錢都沒有的我又能做些什麼呢？志茂君偶爾還會挨餓給我買點清涼飲料回家，但白天待在家幾口就不知不覺喝見底了，根本沒法充當消遣。 book18.org
後來就是志茂君想到憑藉職業便利，借了好幾本書回出租屋，讓我看了個痛快。很難想像我的特小範圍知識面居然比大我好幾歲的志茂君還要廣泛，他不論帶的是消遣性還是技術性的書刊，我都能看個將近全懂。 book18.org
只可惜沒有網絡，我的手機除了發簡訊也沒什麼功能，本就寥寥無幾的遊戲脫離了Wi-Fi就是幾團擺設。很難想像，我「失蹤」了那麼久，半個跟我發消息問我在哪的人都沒。大開眼界了，我對他們真的是一丁點的存在意義都沒有啊。 book18.org
回去的話，他們也會大吃一驚吧。 book18.org
「啊呀，違星同學，我都忘記班裡還有你這號人物了。」想像著這樣盛滿譏諷語氣的問候，「最近過得怎麼樣啊？你居然還能來上學，是不是想我們了？」 book18.org
有點打噁心。 book18.org
回去。回到那……對我與反之都毫無好感的學校，對我與反之都毫無好感的家中。 book18.org
其實……只要能從好心人那裡討要到車費的話，我也是能想辦法回去尋求幫助的吧。 book18.org
但、就算回去之後，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book18.org
……回去了，我也什麼都做不了。 book18.org
我改變不了任何現狀。我無能為力，對那些霸凌什麼都做不了。只要不再受欺凌，不再被孤立，我的願望僅僅是如此單純而已。 book18.org
這就是為什麼……我最終選擇一走了之，沒想到記憶卻在走上大街後突然截斷，再有回憶時便已是被志茂君綁架之後。 book18.org
我知道自己……弱小得一無是處。就算是被志茂君用這樣的方式調教也好，對比我曾經所遭受的一切極度不公的對待，這些也足夠稱得上溫柔了。 book18.org
至少，我知道志茂君是因為喜歡我、關心我，才會對我做出這些事。 book18.org
光是知道這件事實，我就能接受志茂君對我的一切所作所為。 book18.org
甚至……就現狀來看，雖說還是不信志茂君所提到的類似他會「魔法」的說辭，但我足以肯定我欠他一條命。 book18.org
證據……什麼的，我當然沒有啊。 book18.org
但……我信任他。我信任他，所以他說的有關救了我的這件事，一定是真的。 book18.org
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我知道他至少就算不小心讓我受傷了，也不是故意想要使我感到痛苦。他……他只是太喜歡我了，以至於甚至在離家出走後，還想要與我同居。 book18.org
這樣的男生，我認為自己成全他也沒什麼不可。 book18.org
所以，志茂君的話…… book18.org
我……我也知道自己現今的思想已經完全墜入病態的範疇。可是我對我自己的思考方式，早已無能為力了。 book18.org
就算現在，這間出租屋的正門只在自己觸手可及的範圍內……就算現在，我只要輕輕地一擰門把便可重見天日。 book18.org
我……真的，願意這麼做嗎？ book18.org
我是否……理應這麼做？ book18.org
還是說，遵循我自身病態的一廂情願，甚至不可稱之為喜愛的無端獻身慾望，去成全志茂君這些針對我的犯罪行徑？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嘗試扭了扭門把，卻發現不論是推動還是拉扯，門都紋絲未動。 book18.org
「……果然，他是早就做好了我會逃跑的準備啊。」 book18.org
這麼想著，目光轉移到了位於門把上方的門鎖旋鈕。 book18.org
——難道說，是這裡鎖上了？ book18.org
我試試將旋鈕順時針扭動。「呼噔」的輕輕一聲，再擰門把，老舊活頁的吱呀聲伴隨著新鮮流動的空氣與一束午後的陽光，激起了我的所有感覺器官。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自由了。 book18.org
我咽了口口水，四下張望後在門毯處找到了自己那破舊且沾滿泥漬的小皮鞋，蹬著鞋跟走出了門外。 book18.org
應該不用鎖門吧，這屋裡幾乎是文字意義的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而且…… book18.org
我朝室外走出幾步遠，回頭一看。這公寓從外頭看，都不像住了人的樣子。 book18.org
所以在隨意地關上了門後，我便離開了這棟出租房。 book18.org
——之所以鎖上了能從室內開的門，是為我的安全著想嗎？ book18.org
明明我的存在價值都比不上他隨身攜帶的那個空空如也的大行李箱。就算把我人拿去賣錢，應該也賺不成多少日元的。 book18.org
所以啊，到頭來還是完全沒能想通。志茂君究竟是為什麼會說喜歡我呢。…… book18.org
—志茂— book18.org
街邊的書店就算有著四層樓，卻也招引不到市圖書館那樣的客流量。而且相比其他的服務場所，來這裡的人也沒有被招呼「歡迎光臨」的意願。這裡是個絕對安靜，近乎隔絕了一切交流可能的工作場所。 book18.org
但我倒是挺喜愛整天無聊而無事可做的日子。從小修習魔術的時候最少不了的就是閉目冥想。雖說我的天賦與能力也只能算個魔術界墊底中的下乘，但在靜下心來感受身體周圍的環境時，還是依稀能夠察覺到很多旁人不會去在意的事物。更多，甚至是早已沉淪的人們無法再去感知其存在的，自然中本就存在的微小細節。 book18.org
感受這些東西對自己的魔術能力也不會有任何提升，但確實不會令我在手頭沒事可做時感到無聊。說是這麼說，又有人進店將書還進前廳推車的籃中了。我慢慢走上前，無意識地一句「謝謝您」，拾起了書本，打量了一圈，讀出書側白色標籤上的號碼。 book18.org
——E3-175。 book18.org
E欄位於二樓，以這個字母起頭的都是與機械工程學有關的技術性書籍（我可熟悉這編號了，他們歸還的有80%都是E欄的書籍）。我懶得去理解這方面學問，更不可能會去讀這種題材的書。 book18.org
我一般在休息時間都會到四樓泡著，讀一讀藝術設計類的書刊。雖說我不會自己去設計任何東西，但那些東西看一看也不太費腦子，開闊眼界、鍛鍊審美，也算是比什麼都不看要強得多。 book18.org
走上二樓的途中，迎面從樓梯下來的是一個走路搖搖晃晃的讀高中年齡的女生。她也是這裡的常客，和我在開始工作後的短短九天中打過最多次照面的人。 book18.org
要說為什麼的話……她最喜歡去的，也是四樓的藝術設計區。我看的是繪畫類與建築設計類的書籍，她則是每天背著19英寸一看就很重的筆記本電腦與手繪板上樓，對著用戶介面與圖像設計的書翻閱半天，再畫畫劃劃許久，這樣的循環。 book18.org
我之前被她給直接坐在了旁邊座位（甚至沒有隔開），便沒忍住好奇心問了問她為什麼總是戴著個鴨舌帽，明明是在圖書館，這樣不會影響看螢幕的視野嗎？ book18.org
她聽後也沒回答我，摘下了帽子，我只能見到她頭頂偏前的地方缺了一大塊頭髮，怎麼看都像是那個部位動過刀子。 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道歉後，她淡淡地回答了「沒事」，便繼續看起書來。那天我們沒再對話。 book18.org
在後來，也是截至目前同她最後一次對話，緣由是她將公交卡包忘在了書店的閱讀長桌上，背面居然是一張學生證，寫著高中的名字。我用書店查了查雅虎，是這裡的重點高中。 book18.org
所幸她第二天就在和平時同樣的時間出現了。我還記得與她的那段對話。 book18.org
「請問……小原小姐，這個公交卡包是你遺落的嗎？」 book18.org
她雙眼無神地上下打量了我：「是你。」 book18.org
「小原小姐您沒什麼精神呢。」 book18.org
「要你管。還我。」 book18.org
「卡包？啊、好的。」我趕緊將卡包提著遞還給了她。 book18.org
她將其一把扯過，塞進了腰間挎包。走出幾步又停住步子，用蚊吟般的聲音擠出一句：「……謝謝你」。 book18.org
我餘光瞧著她離去的身影，忽然意識到什麼不對勁的跡象，抬手想要向她詢問一個問題。 book18.org
「啊對了，那個、」但還是立刻打消了念頭，「……沒事。」 book18.org
我本來是想問她既然在重點高中讀書，每天從早到晚都在這書店裡看書不會影響學業嗎？後來轉而回憶起她頭上那駭人的傷疤，便沒去問出這個問題。 book18.org
她當時也並沒打算再理我，直接上了樓。 book18.org
今天的這次照面也是，她一發現是我正要上樓，拉了拉鴨舌帽的前沿，偷瞄了我一眼便顫著步子朝著書店正門快速離去。 book18.org
在二樓將書放入原本的位置後，我朝著一樓返程，繼續靜待著下一個前來還書的人。 book18.org
就這麼重複地做著如此幼稚的工作就能白賺時薪800，真不知道那些死宅們為什麼要宅在家裡打遊戲，賺錢多爽啊。 book18.org
雖然我不幹這些的話，家裡別說遊戲設備了，柴米油鹽是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這樣的話，倒感覺將理夢留在家裡有些不太明智。雖說自己給理夢帶了很多書回去看，總不能接下來多長時間內都只讓她宅在家裡看書吧。我連給她買零食的閒錢都沒有，果然是時候去換一個能賺更多錢的工作了嗎…… book18.org
……那樣的話，每天也會更累的吧。 book18.org
但好像為了理夢每天過得舒適些許，這也是無可避免的抉擇了。原本打工賺錢就不該是干這麼輕鬆的活，該來的還是遲早會來的。反正……我在這當書店店員賺來的閒暇時間，自己也不願意用於修煉魔術，所以與其純粹地浪費人生，還不如…… book18.org
……話說，「第一代魔術師」究竟是怎麼來的？ book18.org
我從小到大從父親那裡所得知的都是一些魔術世家的修煉與潛能遺傳學，但說到底魔術師也不可能是在一開始憑空誕生的吧？那麼第一代魔術師……難道就是這麼，自然而然「嘭」地就「我懂得世間真理大機密」了？這怎麼想都太不科學……呃、太不「魔術」了。 book18.org
呃，嗯…… book18.org
想到這種事情的原因，自然是因為我的腦中炸出了一條離譜的異想天開—— book18.org
如果我教理夢學魔術，會發生什麼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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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茂— book18.org
教理夢魔術。讓她……成為所謂的，「初代魔術師」。若是能成功的話…… book18.org
好像也沒什麼用處。 book18.org
但若是不能成功……也完全無傷大雅啊？ book18.org
但、就憑我也要擔任教會另一個人魔術這種事。別說互相修習了，我真的想要用我這打基礎功底都不夠的知識程度去讓另一個和我連血緣關係都沒半點的人覺醒魔術？ book18.org
我靠……絕了，雖然說讓我心潮澎湃，但我居然能智障到腦中冒出這種主意來，要是父親知道就我這種半切半分半吊子都想教人學會魔術，非得將我狠狠教訓一頓吧。 book18.org
搞不好理夢原本是相信魔術的存在的，被我這麼一糊弄一教學，反而堅決不信了。對不起！要給家裡人丟臉了！ book18.org
不過到時候再見理夢的時候，跟她提一下自己的這個想法好了。 book18.org
萬一她有興趣的話……嘗試一下，也沒有什麼大礙。 book18.org
而且總感覺……如果是理夢的話，不論我提議什麼，她都可能會願意嘗試吧。為什麼我會對她產生這種印象呢。 book18.org
說到底，理夢自始至終，也對我太順從了。就好像……我對她所做出的這一系列行為，都完全沒有影響她看待我的方式，反而她比我曾經認識的那個尚未死去過一次的她要更加地親近我、黏我了。這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呢，難不成還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可……可我在這之後也沒怎麼對她好過、倒不如說我在將她綁架後，對她的態度也從來都沒有轉變過才對。 book18.org
那又是出於什麼因素？不從她本人口中問出答案來就絕無可能知曉謎底。但我又怎麼開口去問？「你為什麼會黏著我，一個綁架性虐你一個初二女生的罪犯？」她又會怎麼回答？就以她現在的認知能力，真的能回答出真實的答案嗎？ book18.org
理夢…… book18.org
心中的雜絮毫未理清，倒是有點想她了。她真的會乖乖地待在家裡嗎？我寧可她跑出來轉幾圈，哪怕無所事事，哪怕什麼都買不了。窩在家裡什麼事情都沒得做，就連我自己都可能要瘋掉，別說她一個玩心本該未泯的女孩子了。 book18.org
別的女孩子像她這樣的年齡應該都是沉迷交際玩耍的高熱時期。雖說她顯然不會有任何朋友，但……至少也不該是被困在家中浪費生命。 book18.org
多希望理夢能偶爾叛逆一回，偷偷溜出家中一次。只要……不再像她最初的叛逆決意一樣，導致車禍就好。 book18.org
……所以如果要出來閒逛的話，至少遇上我。至少我能保證她的安全——但願。 book18.org
這麼想著，理夢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等等、嗯？ book18.org
她其實是從書店正門走進來的。雖然一開始就在納悶誰穿著睡衣就進店了，但由於我走神嚴重，為自己的異想天開感到一半興奮一半自嘲，然後就是陷入針對我與理夢戀情的深思，甚至沒發現這就是我給理夢準備的睡衣。等她都停在我跟前了，我才反應過來這個理夢不是我腦海中幻想出來的理夢的身影，而是個大活人。 book18.org
「理夢……？！你怎麼來的、不……不是，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上班的？」 book18.org
「我之前……一路跟著你來過這裡。你一直沒發現我就在你後面。」她近乎不帶語氣地回答我，還未等我做出回應就張開雙臂摟住了我。 book18.org
「之前就有跟著我出來過？我都完全不知……呃喂、這裡是公共……理夢！我還在上班呢，你幫我保留一下形象啊。」 book18.org
「我能和你一起上班嗎？這裡……這裡還招圖書管理員嗎？」理夢毫無徵兆地直球問道。 book18.org
啊……？我一下都沒反應過來。一想再不說話搞不好又要被她搶掉先機，果然不管吱唔些什麼，先開口就好。 book18.org
「你、你應該……你過來問我是看望、不……呃，你說上班？這裡還招不招店員？應該還有缺人手的吧。不對，為什麼突然想到要跟我一起打工？」哎呀轉念一想……肯定是她在家太無聊了吧，就和我之前所擔心的完全一致，果然她也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想通這單單一點，我沒給她留出回答的機會，直接接下去道，「其實呃、不是，我也不太清楚……初中生可以打工嗎？而且你甚至沒有辦法拿到父母的許可。這事我得問一問我的頂頭主管才行。」 book18.org
「或者……我也可以偷偷地幫志茂君分擔一半的工作。」 book18.org
「你大老遠從我們的出租屋跑來、而且還是穿著睡衣，你、給我一點組織語言的時間，理夢你是認真的嗎？……等一下，我帶你去四樓閱讀廳，到那裡再聊？」 book18.org
「其實沒有關係的。志茂君……你知道哪裡能給我弄到體面的衣服嗎？」 book18.org
我突然心疼自己的錢包：「我也……我想一想辦法，肯定能給你弄到的。你是……打算應聘？」 book18.org
「嗯。……想和志茂在一起工作。」 book18.org
「好、好的……」我竭力控制住不讓臉上顯露出為難的神色。 book18.org
光是衣服這一關，我就……完全無法逾越。說到底，我當時來應聘穿的也不是什麼西裝革履，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直接錄用的，應該真的是之前新冠那段時間將日本全體年輕人都養得更懶了吧。然後……導致各種大小工作場所到現在都還多少缺服務生。 book18.org
「我……會跟你一起去跟他們說明情況的。」 book18.org
「志茂君……願意幫我嗎？」 book18.org
「畢竟他們錄用我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議了啊。如果我要求薪水減少到80%的話，加上你在這裡打工能賺到的錢，其實還是賺到了的。而且……省下了一頓午飯的支出，這筆錢可以買不少耐吃的零食了。理夢你……很喜歡吃零食喝飲料的吧？」 book18.org
「因為……我也沒有『權利』持有其他的愛好。」理夢苦惱地低下了頭，「對不起哦，我的愛好……還得花志茂君你的錢。」 book18.org
「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是我擅自綁、……」我左右張望，「帶來與我一同生活的，嚴格點來說還要你和我一起打工都已經很不合理了。」 book18.org
「這份則是我心甘情願的。就讓我……和志茂君一起做點什麼，好嗎？」理夢略帶羞澀地抬頭問我道，但語氣中卻反差地沒有絲毫遲疑。 book18.org
「當然、當然沒問題了。」我嘆了口氣，「我想辦法……幫你找到一套不是校服不是睡衣的外出服裝。」 book18.org
「你們是要外出服裝嗎？」 book18.org
出去做了些什麼後不知自何時返回書店的那個頭上有傷的高中女生從書架後方幽幽地走了出來。我與理夢對看一眼，一齊瞧向不遠處的她。 book18.org
「真的是沒想到你們窮得衣服都買不起了。我和你妹妹的身型挺相似的。我可以借她我以前的衣服。」她也不等我倆開口，直截髮言。 book18.org
「這……不太好意思吧。」我立刻想要謝絕這突然的好意，但一想到除此之外就不存在任何給理夢立刻找到衣物的途徑，抿了抿嘴唇又問，「我可以出低價、從你手上買下來嗎？」 book18.org
她面無表情地聳了下肩：「我可以直接送給你們。我再也沒有機會穿上那些衣服了，不給你們也只能拿出去填垃圾袋。」 book18.org
「這樣、的話……雖然真的真的很感謝，但這樣真的太不好意思了，畢竟你也和我不是很熟，我會不會果然不方便從你手上接受這份贈禮？」我內疚地攤了攤手，「真的沒任何我能給予的回報嗎？」 book18.org
「……幹什麼婆婆媽媽的，你們不要的話當我沒說。」她轉身欲走。 book18.org
「唉等等、」我趕緊追上前去，「先……先商量一下衣服的事情，我要了、我接受。」 book18.org
全都當是為了理夢。 book18.org
為了理夢能順利在這裡找到工作。為了她能每天不再過得那麼無聊…… book18.org
我在心中整理好語句，已然決心接納面前那高中女生短暫一時的善意。 book18.org
—理夢— book18.org
夕陽的光斜射至書店的路外，我趕在書店關門的一小時半前歸返，而我身上穿的是那高中女生贈予我的衣物。 book18.org
也不是什麼起眼的衣物，白色襯衫搭配黑白配色的背帶長裙，比起工作倒像是在進行學術演講時會穿的衣服。 book18.org
學術……演講。 book18.org
我在那高中姐姐的家中發現了不少我都無法理解價值的很厲害的獎狀。不知道這樣的優等生為什麼會在今天這種上學的日子裡大白天現身書店。 book18.org
而且……「再也穿不到這些衣服」，這番話也令我非常地困惑。她……是家庭狀況方面遇到了什麼難以逾越的坎坷嗎？只可惜，現在的我絕無可能向任何人伸出援手。 book18.org
姐姐還送了我很多很多的衣服，但我只針對每個必要的場合收下了一套合適的衣裝，其他的再怎麼我都沒有臉面去收下。雖說是姐姐的一片好意，但果然……我還是，完全沒有資格去接收任何人提供的任何善禮。我甚至無法理解，一向都是被欺凌者的我甚至無法理解，為何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遇見志茂君與這位姐姐一般對我這麼好的兩個人。 book18.org
為什麼……從前就沒有對我這麼好的人？那些人為何都拿我作為欺負的目標？難道真的只是跟風嗎？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跟風這麼毫無意義的原因嗎？就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我……就被霸凌至今？我做錯了什麼？我想不到我做錯了什麼。 book18.org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book18.org
我明明……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甚至已經做到了儘量不去招人煩、討人厭，為何這樣卻只是顯得我更加乖巧老實，更加好欺負？ book18.org
「每個班級都會有一個受欺凌者」嗎？ book18.org
所以……學校的教師並不會來拯救我。他們知曉一所學校內必定會存在一人扮演被飽受欺凌的受害者角色。 book18.org
他們知曉，就算幫助了我，也會有下一個被欺凌者。 book18.org
所以一定是這樣……他們才「一勞永逸」，使我變成了永遠的受害者。犧牲一人，以成全其他或許會被孤立或欺負的對象、犧牲一人，以此節省他們自己的精力與時間。 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你與我是同類人。」 book18.org
那姐姐在我準備拎著衣服離去時，向我這麼述說。那時的我，已經換上了此刻這套「黑白搭配的演講服裝」。 book18.org
我問她那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她也受到了校園霸凌？她搖了搖頭，只是說道：「但我與你走上的是同一條道路。」 book18.org
我最後想著，至少要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卻沒能有膽量問出口。 book18.org
但先前從那牆上滿滿的獎狀，早已默默在內心讀出了她的姓名：小原千鶴。 book18.org
「今天我就不回書店了，在家好好地休息。你要去應聘了嗎？」 book18.org
「嗯。是這樣的……」我羞澀地答道。其實更多的，恐怕是因為自己做出了意外且一般人皆無法領會的決定而感到某種無言形容的惴惴不安。 book18.org
——會成功嗎？會成功的嗎…… book18.org
我逐步遠去時，她並未立刻關門回屋，而是注視著我，目送著我離去。 book18.org
「違星理夢，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book18.org
依稀能聽見她用與之前都不同的口吻，在我背後喊道。 book18.org
我怔在原地，好容易想起回頭去看，遠處那小宅的房門卻早已關閉。我提著裝滿衣物的紙質購物袋，一時無法釋然。 book18.org
——代替她的份。 book18.org
我的腦海中，久久迴響著這句從未有任何人曾說出口的話語。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