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杉原夜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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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夢— book18.org
「志茂……？」 book18.org
我呆愣著凝視著明明已經好好地被我抬起來了，卻顯然是在幾秒前憑空穿透了我的手臂，重新跌回地上的志茂，一時間失去言語能力。 book18.org
他憋了好久，擠出一句：「好痛。」 book18.org
「我知道你好痛，但……」 book18.org
我再也說不下去了。 book18.org
我大致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只可能是這一種可能性。 book18.org
但比起驚喜與興奮…… book18.org
待事情真正地演變成這種地步後， book18.org
我的心情，卻由衷地只剩下了惶恐不安。 book18.org
「我們……先回家吧。我做了小香腸。」志茂就像是故意想要轉移我注意力一樣，強忍著疼痛站起身，拉住我的手臂就要帶我走。 book18.org
他正是在轉移我的注意力。 book18.org
路上，我無數次想要停下腳步，好好地回想一下剛才我與志茂間在物理層面上遭遇了什麼，好好地消化一下自己身上到底產生了什麼變化……可我，卻莫名地打不起精神。 book18.org
有關志茂到底是哪裡搞來的一身傷，我也還並無頭緒。 book18.org
站在家門口時，我斬釘截鐵地命令他，要他將剛才遭遇的一切，毫無保留地、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給我。 book18.org
這不是什麼可以妥協商討的請求。 book18.org
這是我必須得知曉的，有關他與我自身的重要信息。 book18.org
「三天之後……那個歐洲女生就要回來殺了你？」 book18.org
志茂真的不是在講小說劇情嗎……？他說的這些話，明明所有的詞甚至段落我都能聽明白，連起來卻完全無法進行理解。 book18.org
「志茂，雖然我從來都沒有問過這種問題……也沒想到會有要問這些的時候，你們家族的固有能力……難道是有什麼詛咒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黑暗的秘密？」 book18.org
「據我所知是沒有的。」他緩緩地嘗試坐在床邊，看得出他正在強忍著身上擦傷的疼痛。幸虧傷勢還算輕，我認為至少三天之內應該就能恢復到可以正常行動的程度。 book18.org
但現在這樣子…… book18.org
誰還敢放他出去亂跑啊。如果真的如同志茂所說，這個人的來源是新教的什麼宗派，那連耶穌的信徒這些理應會很仁慈善良講理的人都要來殺了他（而且好像對面還是個美少女……），說不準也會有更加危險的存在盯上了志茂。 book18.org
只不過，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目標究竟在志茂之外有沒有將我包括在內，我們卻沒有頭緒。 book18.org
現在唯一能掌握的信息是，由於我的存在……剛剛那個女生放了志茂一條生路。志茂說，是因為那個女生說，她不想「傷及無辜」。但這番話具體是什麼意思，志茂顯然是有些頭緒，卻不願將其告知予我。 book18.org
現在最需要想明白的，果然不是三天後那麼遙遠的事情。畢竟……他現在誰名副其實的可能會在任何一天的任何時候死去。如果不是像基督徒那麼有教條有底線的阻止，說不定真的會連我甚至其他周圍的人都一併牽連遇害的地步。 book18.org
「那個，理夢……」 book18.org
「還有什麼情報嗎？」 book18.org
「有一點我真的很在意，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告知你，但我覺得事已至此，已經很有必要了。」 book18.org
「是……」我留意到志茂那吃了苦瓜一般糾結至極的表情，瞬間察覺到他要說的一定是什麼對我、對我們兩人都不利的壞消息，「志茂……？你是不是，一直瞞著我什麼？」 book18.org
「沒有。我沒有瞞著理夢任何事情，只是……」他深呼吸數回，「這才是錯誤的選擇。我告訴了你一些、正常人類，表面社會的人類，絕對不應知曉的事物。」 book18.org
「是魔術吧。」我淡淡地猜測。 book18.org
他沒做聲。但我知道，這便是正確答案。 book18.org
「所以，我因為作為普通人類知曉了魔術，我就必須也要被滅口。」 book18.org
「……除此之外。」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事實上，作為已經向正常人主動泄露過一次魔術存在，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發動了魔術的我，也絕對不是什麼對魔術界保持安全的魔術師了。雖然那次理應是沒有任何人觀測到我發動固有魔術救下了你，但、我也已經觸犯了大忌。只要我拿『救人』做我使你知曉魔術存在的藉口，遲早我在公共場合使用魔術的事情都會暴露。」 book18.org
「你有考慮過……說謊嗎？是不是，還能有用於測謊的魔術？」 book18.org
「那樣的魔術必定難以修習，可……我知道基督教徒中絕對存在持有這種固有能力的魔術師。」 book18.org
「所以現在，我們兩個都不安全了……」 book18.org
我與志茂誰都沒看誰，雙手低下頭默默地心中沉思，就連轉移注意力都無從開始，只得默默地咽下這層現實。 book18.org
「志茂……我們現在，有多少存款？」 book18.org
「很難稱得上餘裕。是正好能吃得飽飯的價錢。」 book18.org
我對此沉默片刻，心中滿是鬱悶。聽了太多超出我世界觀範圍的事情，反而卻感覺不那麼驚奇了。 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騙局吧。志茂一定是在騙我，他一定只是跟人打了一架，為了面子才跟我編造了這些虛晃的東西。 book18.org
……明天睜開眼，志茂會說：「其實昨晚都是我騙你的！」，我與他一笑了之，我罵他幾句，他求饒幾句，我們再一起吃早飯，一起上班……日子會與曾經一樣，雖有些坎坷卻也開心地走下去，我與志茂會一直幸福地一同生活。 book18.org
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哪怕僅僅是這樣渺小而可悲的夢想，卻也難以實現了。 book18.org
會不會，原本這一切，就是一場幻夢？ book18.org
一場在我死前發生的……美好的夢境。 book18.org
「理夢。」 book18.org
我感到那股真實的，無比真實的，無限真實的，真實到足以打破一切故作夢境的期望，真實到令我心碎的溫度，正於我的背後纏繞至我的身前，將我擁在懷中。 book18.org
「理夢……對不起。明明只是保護你而已，明明我想做的都只有保護理夢而已，最終卻……將你卷進了這種事情之中。對不起，你……請你，永遠不要原諒我。」 book18.org
我的心中一顫。 book18.org
「是我的軟弱無能。理夢，我……最後，還是沒能保護好你。」 book18.org
時間，至少是對我而言，減緩流動至近乎停止的程度。哪怕是對這個世界而言……也並無差距。世界對我已經不再重要了。「我」，已經對我不再重要了。 book18.org
慢到就連我的氧氣需求，都難以繼續滿足。 book18.org
慢到面前那燈泡所散發出的刺眼的光線，都仿佛現出了疊影。 book18.org
這時，心好痛。本該是沒有任何誘因的。 book18.org
可是我卻不能在這瞬間哭泣。 book18.org
——至少是在志茂擁抱我的時候，絕對不能哭泣。 book18.org
因為在志茂懷中的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book18.org
正是如此。最幸福的女孩……絕對、絕對不能哭泣。 book18.org
只要是你陪伴著我， book18.org
我永遠不會彷徨迷茫。 book18.org
……就算是，與你一同…… book18.org
理夢，做你該做的事。向他……做你該做的事。 book18.org
我使勁忍耐住哽咽，緩慢地呼吸著房間裡這昏暗的空氣，閉起眼不再接受那沉重的光芒。 book18.org
「志茂。」 book18.org
他的心跳。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book18.org
他的胸腔，他的、志茂的心跳，唯獨此時此刻——我能感受到，我對此非常清楚——是在為我而跳動。 book18.org
「你想聽我的回答嗎？」 book18.org
狹小的出租屋內，空氣沉悶而光線生硬。 book18.org
偶爾還能因為垂直方向樓板的隔音問題而聽見樓上的走動聲。 book18.org
就連月光都難以自那面向鋼筋大樓的玻璃窗，以那種苛刻的角度撒入房內。 book18.org
我與志茂，吻在一起。 book18.org
就是這樣平淡的動作，劣質的環境，以這種甚至稱不上羅曼蒂克的方式。 book18.org
我雙手按在你的肩膀上，將你的身軀拉下，深深吻入，不願縱離。 book18.org
簡直像是但凡我鬆手，就會與你此生不再詳見一般。可笑的臆想，冰冷的現實。 book18.org
已經快要分不清妄想與真實，甚至再也無法再去認為那種差別有何意義，多少關鍵。 book18.org
良久，像是數個時辰已然流逝，卻好像又短其數倍。 book18.org
我將那絲唾液自你的舌尖拉扯進唇上，輕輕地將其舔舐，飲下。 book18.org
你的臉，也因為我這大膽到有些出格的行為而在不知哪一刻起紅透。我此時的體溫與心跳，一定比你的還要不像話吧，你覺得這麼放肆的我，到底……此刻算是在做些什麼？ book18.org
在做些什麼……只要是在對你所做的，我都不會後悔。 book18.org
我會心甘情願地，我會幸福地……為你，做下去。 book18.org
「我原本就是應死之人，就算離去也不會對社會造成任何損失，同等就算活著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的人。志茂，你對我所做的，只不過是一場可有可無的拯救。 book18.org
「但志茂……你教會了我，就算沒有價值，為什麼人還應當活下去。 book18.org
「你教會了我，如何關心自己，關心他人。如何……去對另一個人獻出就連自己都不會對自己展現的，內心的情感。 book18.org
「你對我，早已不是救命恩人與被綁架者間的關係了。我欠你的，遠遠不只是一條性命，你卻用你的心意告訴我，我不該當做自己虧欠你任何事物。 book18.org
「明明我全身心地將自己當成你的所有物，你卻……用自己的全身心，關心著我、照料著我，讓我能夠活著。喜歡著我，哪怕喜歡我這樣的人，往後也對你不會有一點價值。」 book18.org
我向你展露出，或許只是我一廂情願地如此誇大其詞，但卻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微笑。 book18.org
「我不會就這樣從你的身上『奪取』，讓你為我而付出。」 book18.org
我要……傾盡一切地，愛你。 book18.org
「理夢，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book18.org
「直到終焉之時。」 book18.org
他苦笑道：「很中二呢。你和我一樣變成中二病早期了。」 book18.org
「都是你害的。」我頂嘴，「我的壞習慣。之前我再怎麼也是很乖巧聽話的女孩子。」 book18.org
「就你啊，還乖巧聽話，和你戀愛了才發現你脾氣那麼強勢，我都快被你變成妻管嚴了。」 book18.org
「你應該為此感到幸福。」 book18.org
「是呀，能和理夢小公主相戀，我上輩子一定是積攢足夠的德了。」 book18.org
「你也要一直把我當成你的小公主，可以嗎？」我鼓著臉，雙臂掛上他的頭頸，「就算氣質什麼、出身什麼都相差太遠，但我一定是你的小公主。」 book18.org
他將額頭輕輕地貼在了我的額頭之上。 book18.org
「好的，我的小公主。……直到終焉之時。」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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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茂— book18.org
我與理夢正乘坐於從千葉出發駛向東京的列車之上。 book18.org
目的地並不是東京市區（雖然我們確實會在那裡停留短暫的數小時），而是更遠的靜岡。這次行程會花費我們所有的積蓄，很大機率還會嚴重透支，但我向父親借了一筆錢，隨時都可以抵扣路上的開支。 book18.org
這是一場沒有考慮後果的旅行。 book18.org
如果兩天後真的註定是我死亡的日子，我除了接受這樣的命運——並半強制地讓理夢與我一同接受這種未來以外……其實並沒有哪怕一條其他選擇。我更不能求助於父親：如果整個基督教都要獵殺擁有我這種固有魔術的魔術師，那聯繫父親不僅不能幫到自己，說不定還會更快地連累到父親。 book18.org
但有關要不要提前警告父親這件事……我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打算斟酌到最後一刻再做出決定。此刻，我想不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假設兩天後我真的會死，那光是琢磨這些事情便會耗費掉我所有僅剩的時日。 book18.org
理夢說，既然我仍在她的身邊，她想與我一同旅行。 book18.org
我不假思索地欣然答應，諮詢她有什麼不錯的目的地。最後決定……旅程的目標是富士山。 book18.org
哪怕是在山腳下仰頭望一眼都會滿足。 book18.org
我知道理夢心中的願望是什麼。僅僅是與我一同旅行而已。 book18.org
我十分憎惡自己。 book18.org
我讓理夢喜歡上我，卻根本無法給她帶來足夠的享受。甚至在最後，我也只有一次與她旅行的機會。這樣的物質缺乏，對於很大可能性已經一隻腳踏進棺材的我不再具有實質意義，但理夢……理夢可是一定要活下去的啊。 book18.org
我無法接受這一切。導致理夢如此深深喜歡我的根本原因就是我自己，我會親手將理夢的前途蒙上一層由我的存在構築而成的心結。 book18.org
但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理夢此刻就不會還在我眼前鮮活地存在著。 book18.org
這算是什麼該死的二選一？ book18.org
讓理夢在那一刻便因車禍死去…… book18.org
抑或是，讓她的餘生，都被以「鹽月志茂」之名詮釋的陰霾所籠罩。 book18.org
這……怎麼算得上是公平的選擇。 book18.org
難道就沒有什麼能夠讓我們幸福地活下去的方法嗎？ book18.org
難道就沒有讓理夢幸福地活下去的方法嗎……？ book18.org
為什麼，非得讓她承受這些事情不可？這個世界……難道神明完全是沒有心的嗎？ book18.org
……神明，去他媽的神明， book18.org
什麼神明，神明絕對是不存在的東西，是無知愚昧的人類最無根據的妄想。 book18.org
要是有神明，理夢就能開心地生活著，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與我同居的地步，她才初中而已，她的年齡才這麼小，比我都小了太多歲…… book18.org
去死吧，什麼神。 book18.org
列車上，我與理夢十指相扣凝視窗外，多半無言。 book18.org
在東京找了一家很有名氣的拉麵店享用了中飯後，又和理夢逛了逛其實到頭來基本什麼都沒買的秋葉原。說是「基本」，原因則是理夢總覺得難得光臨一次秋葉原，不買點什麼簡直是對這聖地的褻瀆，最後便忍痛購入了一個其實也不知道出處是哪裡的紅白配色可愛小幽靈吊飾，一看身上也沒有包，就扣在了裙袋的拉鏈上。 book18.org
「因為我某種意義上也是亡靈。」選中這個幽靈吊飾時，理夢超級淡然地咕嘟出這句話。 book18.org
我不經大腦地銜接一句：「你比它更可愛。」 book18.org
「志茂——？」她將蔑視的目光投向我，「這種老土的情話，我不要聽到第二次。」 book18.org
「抱歉抱歉，我去網上搜一下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聽什麼。而且我也只是說實話啦……」我撓頭髮。 book18.org
「……嘛算了，反正是志茂說出口的我都愛聽。」理夢鼻子吐氣，「下次要說長一點的。哎哎志茂，再帶我到r18分區去看一看嘛！」 book18.org
我老大不情願地反抗：「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要老是去看腐區的東西啊，跟著你看搞得我心驚肉跳的……」 book18.org
「哎呀，因為很有意思嘛。」她拉著我又風風火火地闖入了r18的區域。 book18.org
就這樣玩鬧到下午三點左右，我們再次啟程，這回是直達靜岡縣。 book18.org
「玩得好開心。謝謝志茂，那麼讓著我，陪著我到處無意義地亂兜亂逛。告訴我真心話，志茂會無聊嗎？」 book18.org
我立刻答道：「跟你在一起玩我怎麼可能會無聊！而且，二次元文化我本來就有所接觸，其實也很享受的。雖然什麼都沒買，但這就和光顧書店不一定要買書是一樣的道理嘛。理夢你應該也懂這種感覺吧？什麼都不買，但就是逛得很舒服。」 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我倆相視一笑。 book18.org
爾後，她稍稍轉過頭，望向列車遠方似乎是海水的一線碧藍。原本以為她就會這樣陷入思緒的我，卻聽她無意間輕聲開口。 book18.org
「要不是時間不夠了，我還真的想有一天跟志茂去橫濱玩。」 book18.org
「嗯。我也是。……但是我們說不定只有、……嘛啊。」 book18.org
果然，兩人都不知道該以何種方式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因此我與她好久都再無話語聲。不知是單純的冷場，還是再次擔憂起說好不要再去多想的未來。 book18.org
已經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進行了「反正橫豎都會死，痛痛快快旅行一場」的自我暗示。 book18.org
——覺得已經充足了。 book18.org
現在看來，「我生命僅剩兩日」這種事，任憑是誰都無法輕易接受的吧。 book18.org
雖說我這一生至今為止都碌碌無為，對社會也沒什麼價值，但、…… book18.org
這世界上，又有幾個人能對社會真正地造成改變？普通人就連負面地影響到整個社會體系都難以做到，更別提對這人口過多的世界做出半點有價值的貢獻了。難如登天，登天可能都更加容易。 book18.org
興許是剛剛玩得有些累了吧。我如此安慰自己道。 book18.org
這段車程，又轉變為多半沉默的安靜之旅。 book18.org
臨下車之時，我去車上的洗手間洗了一下手。回到座位的這段路上，我留意到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后座一直坐著一個身旁依著一根拐杖，身著純白色異國禮服，胸前掛著十字架的女生。 book18.org
……但看著只有小學四五年級左右的樣貌。 book18.org
她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靈巧地抬頭瞅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玩起了手機。 book18.org
……是我神經過敏了吧。 book18.org
但是，就在我即將走過這排座位之刻…… book18.org
「玩得開心哦。說好三天，不會提前。」 book18.org
就算隔著列車的噪聲，我也能清晰地聽清這句話的內容與來源方向。 book18.org
這是某個小女孩所發出的話語聲。必然是她，這個身著奇裝異服卻人畜無害的殘疾小學生。 book18.org
顯然，這個小學生年紀的人也是與先前那個伊芙琳什麼楷一夥的基督教徒。 book18.org
……我故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實則流了一倍的冷汗，就這樣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book18.org
我們已經到達了富士山腳下，找到了提前在網上有預定的古風旅館。這裡雖然設施並沒那麼高級，卻也比我們的小出租房要舒服很多。終於也體會到了就算都是木地板也會有天壤之別的腳感。 book18.org
理夢一看到有免費的蜜瓜味冰牛奶喝，草草丟了行李就想要直衝溫泉，被我給立刻攔了下來。我倆已經餓了好久，現在我胃都有點受不了了，還是得先出門找找有什麼飯店解決伙食問題才好。這麼商量下來，我與她簡單放下行囊，一齊出了旅店。 book18.org
「理夢……？」 book18.org
還沒朝街上走出幾步的我，感覺自己的左手被一拉，五根纖細冰涼的手指與我的手掌輕輕相扣。 book18.org
「牽手嘛。」 book18.org
我被她這一出搞得臉一下就紅了。雖說經過的路人甚至根本不會往這裡看，可我還是…… book18.org
「但、呃……」 book18.org
「有什麼好害羞的啦。和女朋友牽手逛街，不該是很幸福的？」我終於察覺，她的小臉早就比我還紅了。 book18.org
不想讓她失望。我偷偷深呼吸一回，放著比平常與她同行時還要慢上許多的步子，兩人沐浴著遲來但到的夕陽餘暉，走在了這條房屋低矮，和風古香與現代元素交雜的大街上。 book18.org
就第一次的旅行而言，能來到這麼寧靜的地方，與她一同感受這世間的一切…… book18.org
雖然我與她近乎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住人。 book18.org
但…… book18.org
真的，很美好啊。 book18.org
身旁，理夢正作沉思神情，卻不斷地轉頭眺望著視野可及的一切景象。她難道是第一次出遠門旅行嗎？我回想起她曾經的生活——被我綁架之前的生活。 book18.org
如果真的有能夠旅行的閒錢，會不會早就轉學了呢？畢竟是經受了那樣的待遇，被人以蠻不講理，甚至踏入犯罪範疇的方式欺凌。 book18.org
身旁——就在我手心中緊握的理夢。 book18.org
我忽然感覺，自己與她的距離始終都保持在很遙遠的程度。 book18.org
那一刻，我誕生出一個猜想。 book18.org
理夢完全有希望，甚至有充足的能力轉學。 book18.org
但她……自願放棄了這條道路。 book18.org
因為，她已經感受不到了：自己就算轉學，不再被欺凌，又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意義。 book18.org
如果被人欺凌，至少就能讓那些人開心的話，至少就能防止另一個比她還要優秀的同學成為下一個受欺凌對象的話…… book18.org
理夢她，為自己找的…… book18.org
始終，不都是這樣的理由嗎。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啊、志茂怎麼了嘛？」 book18.org
「你……」我咽了口口水，「想吃什麼類型的？我覺得居酒屋點一些烤串的話……」 book18.org
她呆呆地像是在腦中想像著自己吃雞肉串的場景，然後興奮地點點頭：「太好了！快去找一家……！」 book18.org
我靜靜地注視著她，我想要將她沖我笑的模樣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記憶之中。 book18.org
現在的她，至少應該是發自內心地懷抱著喜悅吧。 book18.org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太好了。 book18.org
但、如果不是這樣…… book18.org
我仰起頭，望向橘黃色的雲天。 book18.org
微風吹拂。我心曉：這縷清風，二日後便將捎走我的生命。 book18.org
某處，不起眼的小飯館內，碗筷聲碰撞，隔壁幾桌痛快飲酒的聲響與這裡的大小數盤菜形成鮮明的對比。桌前平行的無靠背木椅上，我與理夢排排坐吃著烤雞肉和五花肉串。 book18.org
「好好吃，這份味道也好棒……但是辣、！！」 book18.org
「快點喝茶啦，可以解辣解膩……」 book18.org
「笨蛋，嗚舌頭痛、——茶是燙的會更辣的啊！！」 book18.org
「真沒料到理夢很不會吃辣呢、……我倒是感覺還好。」 book18.org
「呼呃、呼噢噢、……你這直腦筋都完全聽不出我在暗示什麼嗎好氣人！還在那炫、呼…呼——炫耀…！快點給我點飲料，不然我就要死了唔嗝、！」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