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伯利亞挖土豆 (1-2)(調教、反戰、洋馬)作者:snor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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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norgonbook18.org

2021-03-11發表於:M系book18.org

前言:男主角是一個被俘虜的娃娃兵,女主角是一名蘇聯軍官。book18.org

鑒於題材可能有些敏感,我說下設定:男主開始是被洗腦的狂熱分子,但屬於個別沒殺人的,因為他只是看守邊境的小兵。結局是他清醒後活了下來,回國後還有和女主角的聯繫。靈感也有來自於一個日本戰俘創作的回憶漫畫。我閱讀了很多相關的史料,儘量避免不符歷史(例如實際上蘇聯並沒有大規模殺死日本俘虜)。book18.org

  【1】 book18.org

  中村井澤清楚,自己面臨著嚴重的危險。和他一起面臨著危險的,還有幾十萬人,都是他的戰友。 book18.org

  那天晚上,中村正準備睡覺。營房忽然就破了個大洞,鑽進來一輛蘇聯的坦克。脆弱的營房的梁子掉下來,砸在了他的腦袋上。再睜眼睛,他已經在如喪考妣的戰俘列車裡面了,這列車要開到西伯利亞。愚蠢的高層甚至沒來得及叫醒他們應戰。 book18.org

  真沒有想到啊,他唯一一次親眼看到敵人,居然就幾乎成了最後一次———他沒上過一次戰場。中村一點也不服輸。他幻想著要在敵人面前有骨氣地被處決,也算是一種忠誠了。 book18.org

  現在,他正在戰俘營的體檢中心排隊。檢測完了, book18.org

  「下一個,557號。」具有磁性卻充滿著嚴厲的女聲從門內傳來。「為什麼俄國女人也當兵?我會向這女的投降嗎?」中村鐵沉著面龐,在蘇聯士兵輕蔑的眼神下走了進去。 book18.org

  這個穿著軍裝的女人,一本正經地注視著她。她漂亮的藍眼睛不像他見過的任何女性那樣柔弱和害羞,而是充滿了堅毅和強悍。 book18.org

  「你一個小姑娘,還想制住我嗎?」16歲的中村暗自打量著這個實際上20多歲的女人。 book18.org

  還沒等那女軍官開口,中村就先發制人了:「我叫中村井澤,是個光榮的軍人,不會向你們投降!有種和我一騎討,就是一對一決鬥的意思!」 book18.org

  「在偉大的聯盟軍人面前表現得老實點!」背後遭到了士兵槍托猛然一擊,迫使他跪倒了地上。 book18.org

  「薇拉,這傢伙斃了吧?也不缺這一點生產力。」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高級軍官的軍人呡了一小口伏特加。他很明顯正處在亢奮狀態。 book18.org

  但是薇拉卻沒有這個打算。「別隨便殺人,會上軍事法庭的。」她繼續對中村以平靜的日語說到:「把衣服都脫下,現在軍醫要對你進行體檢了。」 book18.org

  他狠狠地掙脫了士兵的胳膊,高舉雙臂,就像過去的日日夜夜那樣。「我!不!脫!天鬧黑卡,版...」 book18.org

  一個黑影從眼前閃過,隨即就是被胸部遭受了重擊,他被薇拉當場制服了。 book18.org

  「俄國的女人也太強了...完全不像是我國那些嬌羞的女性的樣子..不過,我絕不屈服!」 book18.org

  薇拉一隻腿跪在中村的胸膛上,兩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這修長纖細的手有驚人的力氣,以至於中村完全無法抵抗。 book18.org

  「還半載不?」 book18.org

  「蘇卡布列!」中村用幾個月前和邊境蘇軍打架時學會的俄語狠狠地回敬。背後的士兵面部直接僵住了,顫抖著給步槍開保險,身為老兵的他硬是沒有找到保險在哪。 book18.org

  中村本來以為薇拉會羞憤交加地揍他一頓,或者直接槍斃他,沒想到,她只是冷冷一笑:「你還真是有骨氣啊,像你這麼強硬的傢伙我還是頭一次見。」 book18.org

  士兵打開了步槍保險,憤怒地準備要處決這個刺兒頭。但他被薇拉制止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粗暴地把中村身上所有衣服一件件脫了,並且揪起他的耳朵,讓他看到了令自己痛不欲生的場景:薇拉當著他的面,把他自豪的軍服扔到了壁爐裡面。中村發出痛苦的大叫,躍上前的雙腿卻被狠狠地壓制住。這一切,遠遠比在戰友面前被扒光衣服羞辱痛苦。 book18.org

  但是更可怕的懲罰還在後面。 book18.org

  「阿列克謝,這傢伙看起來不肯屈服,我決定拿他給這群兔崽子殺雞儆猴一下。我要讓他感受下西伯利亞的氣候。讓戰俘們都來好好看看,政治教育一下。」 book18.org

  這段義正辭嚴的話,是用俄語說的,中村完全聽不懂,但是他知道自己最後忠誠的時候到了。 book18.org

  薇拉按著中村的後背,押著他出了房門,來到了一扇門前。「要槍斃我嗎?正好!可惜死在你這娘們手裡!」中村期待著死亡。 book18.org

  看守的蘇聯男兵敬了個禮,露出沒被中村發覺的幸災樂禍。薇拉猛地把門打開。強烈的冷空氣像是火箭炮一樣衝擊在了中村赤裸的軀體上。 book18.org

  「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ook18.org

  中村被冷風吹得差點窒息了。他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肺裡面的水分都要結冰了,他不禁想起了怪談報紙上記載北歐的血鷹酷刑———把肺部從背後掏出,血腥的肺葉在冷空氣裡面顫動。 book18.org

  現在是10月份,室外氣溫接近零下。在戰俘們驚訝和恐懼的注視中,中村起初還感到自豪。在戰友面前被凍死犧牲,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book18.org

  但是隨後,他被薇拉猛地踹了一下,跌倒在了面前的一個小水坑裡面。水坑已經結起了冰碴子,當中村落下去的時候竟然不是寒冷,而是疼痛。薇拉抬起一隻穿靴子的腳,狠狠踏在了他頭頂上,泥水灌到了他的肺裡面,也湧進了他的食道,在身體裡面製造了難以忍受的嚴寒。 book18.org

  中村拚命地想抬起頭,可是踩在他頭上的腳卻像是一座山一樣壓在他頭頂上,迫使他不得不憋住呼吸。他的鬥志很快便被寒冷和窒息所溶解。 book18.org

  過去所有的愚忠和勇氣,被這水刑帶來的痛苦打敗了。一分鐘後,薇拉輕輕抬起腳,中村總算獲得了一次呼吸的機會。 book18.org

  「你效忠的對象,值得你這麼痛苦嗎?」 book18.org

  「不..我承認,天皇是實實在在的大惡人,他無惡不作...」 book18.org

  「聽不見!重來!」頭上再次是軍靴的猛然一擊,冰冷的泥水再次從中村腦袋的孔洞裡面灌入,噁心的泥漿裡面夾雜著腐爛的植物,令人作嘔地被他咽到肚子裡,他不禁乾咳,結果更多的污泥湧入口鼻。他只有一個慾望————能活下去,或至少不要以這麼噁心的方式死去。 book18.org

  他沒想到,一分鐘後,軍靴的壓力消失了。中村把自己所有的骨氣都忘掉了,他把沾滿了污泥的腦袋吃力地抬起來,以微弱的力氣說到: book18.org

  「我要謝罪!外面這麼冷,泥巴這麼髒,都是天照大神看不下去他了!我再聽到他名字,我都感到像看見屍體一樣晦氣...」 book18.org

  這一次,頭上的聲音變得甜美而又帶著戲謔。「好,這樣才明白道理。」半死不活的中村,被薇拉從泥坑裡面拉了出來,這一次倒是很輕柔地把他放在了地上。 book18.org

  中村已經被折磨到神志不清了。在這獲救的欣喜和對薇拉恐懼的交織中,他雙膝跪地,腦袋幾乎貼到了面前女人的靴子上。幾百名戰俘就這麼看著這個「硬漢」給敵人——還是個女人,以這麼卑微的姿態土下座了。 book18.org

  雖然薇拉不懂日本人的土下座,但是她看得出,這個傢伙已經被她打服了。 book18.org

  「不是說不會屈服嘛?這服輸的速度,怎麼比德國佬打法國還要快呢?」 book18.org

  她抬起左腳,把身體最末端、最低賤的部位,踩在了這個出盡洋相的戰俘的頭上。 book18.org

  中村知道,自己徹底成為了一個小丑,還讓戰友們也一樣遭到了不可估量的侮辱。他完了。 book18.org

  【2】 book18.org

  「踏著冰在雪中進軍,連哪裡是河哪裡是路都分不清。」 book18.org

  唱著戰前傳唱的歌曲,大夥們在田地裡面鏟雪。遠處的貝加爾湖已經在徹底封凍,西伯利亞迎來了嚴酷的冬天。戰後的蘇聯物資短缺,嚴寒的氣候侵蝕著每一個人,連本地人都無法避免被挨餓受凍。 book18.org

  幾個月來,總共700人的戰俘營,已經有三十個人被死去了。這些曾經效忠帝國的軍人,如今一一擔心著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到日本。到處都是絕望的氣息。薇拉等人不止一次給中央電報,請求更多的物資,得到的答覆僅僅是:「等到生產力恢復到戰前的時候。」 book18.org

  「再過幾個月,家鄉的櫻花就要開了...可我們還在這裡受苦。當初真不該去參軍。」中村放下鐵鏟悲傷地想到。監督勞動的幹部示意他可以去休息一會兒。 book18.org

  由於表現得優異,中村有時候還能得到一些休息的機會。每到休息的時候,他便會爬上戰俘營的水塔,拿著借來的地圖參考著,向日本的方向張望。然而,再怎麼遠眺,中村能看到的也只有一望無際的針葉林,這可怕的綠色讓他感到窒息。松樹是他最討厭的植物,因為它們一年四季都是無聊的綠色,不像故鄉的楓葉一到秋天就從綠色變成熱情的黃色和紅色。 book18.org

  「不知道今天薇拉會不會找我..那個可怕的女人長那麼漂亮,怎麼會這麼喜歡虐待人。」 book18.org

  中村成了薇拉發泄壓力的工具。那天中村被薇拉當眾水刑後,薇拉就經常「特別關注」中村。也許是遠離故鄉過於壓抑了她的情緒,她也想有一個發泄的渠道,便把中村這個「熟人」當做了靶子。 book18.org

  中村經常被薇拉叫到自己的房間,接受她的打罵。然而,挨打對中村來說並不是新鮮事———在服役的時候,他就不少次被上級用「精神注入棒」體罰,相比起來,薇拉的欺負———讓他跪在地上舔靴子,或者用皮帶抽打他,對他拳打腳踢,簡直就是綿綿細雨。也許是因為於心不忍,也帶著無端虐待他的愧疚,薇拉有時候也會有一點好意。她知道現在食物短缺,中村和大多數戰俘一樣挨餓,就把自己吃剩下的麵包和土豆給中村,這樣他就能吃飽肚子了。 book18.org

  在通過戰俘營的新聞廣播上,中村知道戰爭已經結束了。美國在日本本土實施了核打擊,這場殘暴的侵略戰爭以日本徹底戰敗、被占領告終。中村幾乎沒有感到悲憤,他只想要回到祖國。 book18.org

  「557號!557號!請立刻接受聯盟勞動營的同志的傳喚!」刺耳的廣播聲侵入了中村的耳朵。中村知道,薇拉又要「特別照顧」他了。 book18.org

  進入了薇拉的單人宿舍,中村便老老實實地跪下,等待著薇拉的要求和打罵。然而,今天的她並沒有對他動粗,反而讓他抬起頭來,看下桌子。 book18.org

  今天的食物意外的多。薇拉的桌子上有喝剩下的半碗羅宋湯,以及兩三根酸黃瓜,旁邊的碗里居然還有幾塊紅燴牛肉!往日,由於物資短缺,連蘇聯軍人都未必吃得上可口的飯菜,今天可能是什麼節日,居然吃這麼豐盛。 book18.org

  「快吃吧,你這條狗。」薇拉從床底下拿出了一個盆子,把剩菜都倒了進去。中村在向薇拉請求並得到允許後,才開始跪在地上,像狗一樣吃了起來。 book18.org

  實際上,這是中村入伍以來吃得最好的一次。他上次吃到肉,是和戰友搶一個過期的牛肉罐頭裡面的一小塊牛下水。他低著頭在盆子狼吞虎咽,汁液弄得滿臉都是,薇拉有些心疼,但還是不禁大笑。 book18.org

  「好吃嗎?」 book18.org

  「是我吃過最好的一餐。謝謝您。」中村跪伏在薇拉的腳上,表現的虔誠和底下又讓她忍俊不禁。 book18.org

  薇拉抹了下高挺的鼻樑,很顯然是出了不少汗。「吃好了,就該做你應該做的事情了。今天一整天,我一直在監督你們勞動,簡直累死了。幫我洗下腳吧。」 book18.org

  中村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但是,他知道直接注視薇拉可能招來暴打,所以又垂下去了。 book18.org

  薇拉坐在椅子上,翹起雙腳,讓中村把她的靴子脫掉。蘇聯寒冷的冬天,促成軍人都穿著長靴和纏腳布。中村謹慎地把皮靴脫掉,薇拉被纏腳布包裹的腳型露了出來,展現在了他的面前。這不同於中村曾經目睹的中國老太太畸形的裹腳,而是健康,優雅,有力量的正常的腳。 book18.org

  他把纏腳布脫下來,夾雜著酸味的刺鼻惡臭像是那天他被推出大門遇到的冷風一樣,撲在了他的臉上。 book18.org

  薇拉臉上產生了轉瞬即逝的紅暈,畢竟讓別人聞到自己的腳的臭味是有些尷尬的。但是隨後,她忽然冒出了一個惡作劇的念頭。她抬起左腳,腳心輕輕按到了中村的嘴唇上。和薇拉腳接觸的柔軟的感覺,居然讓他感到有些舒服,像小時候妹妹的小手一樣柔嫩。 book18.org

  他鼻子卻實在無法忍受這可怕的臭味。中村不敢表現出不滿,他無暇顧及這可怕的氣味,捧起薇拉的雙腳,輕輕放入熱水之中。 book18.org

  刺鼻的味道,一下子就減輕了不少。透過水,中村才發現薇拉的腳背還是很白嫩的,皮膚和她的面龐一樣光滑柔軟,絲毫沒有被纏腳布磨損的痕跡。嚴峻的軍事訓練,在她腳上無法被看出。 book18.org

  她腳上的皮膚,像是玉子豆腐一樣雪白。細長腳趾也很整齊地排列在一起。她的腳趾甲修剪得很規整。原來這個暴力的女人還有這種心思,繁重的勞動帶來的壓力並沒有壓制她的愛美之心。 book18.org

  「味道是不是大了些...」薇拉有些害羞。但是她隨後就扶了下金色的短髮,一副不以為意的神情,又對中村說:「要把每個部位都要洗到!」 book18.org

  把薇拉的腳從水中抬起,中村輕輕地在她腳上摩挲著。她的足弓很深,一點也不扁平,看起來十分靈巧。它們的樣子,讓他想到電影院裡面看到的芭蕾舞者足部靈巧的動作。 book18.org

  「薇拉入伍前學過芭蕾嗎?」中村腦海裡面滿是薇拉優雅地跳舞的樣子,那樣子完全是一個優雅的美人,一點也沒有粗糙和暴力。 book18.org

  當中村輕輕按摩著薇拉的腳趾時,他聯想到了家鄉的巨峰葡萄。她的腳趾和巨峰一樣,飽滿而又柔嫩,皮膚下像是包含的都是水。真奇怪,他居然有一種把它們含進嘴裡的衝動,當然這樣做的結果八成是被這隻美足踢掉牙齒。 book18.org

  他細細地把薇拉的雙腳擦乾,毛巾在她略顯硬化,但仍然是雪白里透著粉紅的腳掌上掠過,讓她的皮膚似乎更加細膩了一些。薇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看來這個傢伙,也不僅僅可以當一個出氣筒,也可以讓他當自己的僕人———當然,這事情可不能讓同志們知道。 book18.org

  正當中村以為會有新的命令時,薇拉卻用一種很溫柔的語氣對他說到:「對了中村,你知道嗎?現在你們已經可以和老家寫信了,只不過三個月才能有一次機會。好好珍惜你家裡的信吧,看裡面的寫的,你家人看樣子小日子過得還不錯哩。」 book18.org

  薇拉遞給他一封寫在書皮上的信。這封信如同之前在軍營收到的一樣,是長野老家的妹妹寫來的。妹妹說,她找到了一個很好很體面的工作,目前家裡人都吃穿不愁了。家裡人每天都能吃上午餐肉罐頭。妹妹期待他回家團聚,到時候有很多午餐肉和天婦羅在等著他。 book18.org

  中村卻忽然感覺,這封信上面有一股讓他感到熟悉卻又作嘔的味道。這不是薇拉和戰友身上的汗味,也不是發霉的土豆的味道,而是他曾經好奇地經過風俗店門口聞到的香水味。在(偽)滿俄邊境駐紮了一年多,他得到了不少帶著這味的家書,卻從沒意識到那是什麼味道,反而聞著信做起了日本勝利後和妹妹團聚的美夢。他把信搓成了紙團,腦袋緩緩貼到水泥地上,號啕大哭了起來。 book18.org

  「你怎麼了這是?」高高在上地坐著的薇拉有些懵,她從沒見過中村哭過,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極而泣。中村遭受她再嚴厲的發泄、面臨的勞改環境再艱苦,也一直是面不改色。薇拉心情挺好,有興趣聽這個被馴服的戰俘的心事。 book18.org

  中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了薇拉聽。「是的,我也覺得很難接受,這樣的事情。」中村感覺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腦袋上。這讓他渾身一震。 book18.org

  「她居然也會有溫柔的時候嗎...」中村感到驚愕。薇拉用他從來沒見過的輕柔動作,在他剃短的頭髮上撫摸著。中村的頭皮直接接觸到了她的手掌,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又很喜歡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被異性這樣對待過,雖然面前的這個女性讓他感覺恐懼,但是卻又讓他有了被關懷的快感。 book18.org

  「我小時候住在列寧格勒。那個時候,聯盟建立只是十年左右,到處都在建設①,我父母也離開了家鄉。那年春天父母離開後不久,我爬到了水塔上,向遠方眺望。遠方的山坡都是油菜花和白樺林,正在建造一座巨大的發電廠。我心想,爸爸媽媽是不是也去了那裡呢?我一個人跑了好遠好遠,站在工程區的大門口,等著他們回來,可是一直等不到。後來,我知道他們去了基輔,距離家至少上千公里遠。到了我上高中的時候,我們一家才團聚。」 book18.org

  「我也有過和至親分離的經歷。在他們不在的時候,我就看小說度日,那個時候班上喜歡我的男同學都特別多才多藝,有的拉手風琴特別棒,有的還想考列賓美院。我當時一直拒絕他們,只懷念和家人都在一起的日子,天天只是讀托爾斯泰的小說。現在想想,真的很難過...曾經熱愛生活,那麼優秀的他們,後來大多數都在史達林格勒被法西斯給殺了,倖存下來的打到了柏林,又因為以牙還牙而進了監獄甚至被政委處決。」 book18.org

  「戰爭能摧毀一切。你要知道,如今你家裡乃至全國人民面臨的一切,都是因為日本軍部發動不正義的戰爭引起的。」 book18.org

  薇拉這些話,對中村而言比廣播裡面面向戰犯的政治宣傳更加有效。他反思著過往的一切。小時候夏天,他和家人一起去釣魚,一起去看煙火晚會。妹妹睡覺前,他給年幼的她講宮澤賢治的《銀河鐵道之夜》,在蟬鳴中不知不覺和妹妹一起睡著。平靜的日子,直到那些畫著大鯊魚圖案的美國飛機從頭頂飛過———前往轟炸日本城市。政府號召大家都去參軍,他也義憤填膺地在45年報了名。在(偽)滿洲國邊境駐紮的時候,中村見到了戰友對當地百姓不少殘忍的行為,從前他只是熟視無睹,如今再回想卻是觸目驚心。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他頭一次意識到了這一切的錯誤,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都是一個被利用的白痴罷了,以前所有的熱血只不過是一場可笑又殘忍的鬧劇。 book18.org

  在情緒崩潰的不知不覺間,他居然抱住了薇拉的小腿,腦袋伏在了她的膝蓋上。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中村在各種負面的情緒中已經哭不太出聲了,連理智都消失了。薇拉並沒有把這個異性推開,而是輕輕地繼續撫摸著他的脖子和腦袋。 book18.org

  薇拉看著眼前和往日判若兩人的中村,心裡有些矛盾。一方面,她認為這些戰俘都是需要被懲罰的,但是她也覺得,中村並不是一個無藥可救的人。更何況眼前的他看起來如此悽慘。 book18.org

  她起身,從櫥櫃裡面拿出了什麼東西。那是半瓶伏特加。按照規定,軍人在沒有勞動的時候,可以喝一些酒。在這裡,伏特加幾乎是硬通貨,一瓶普通的伏特加可以換來不少麵包。 book18.org

  「不過,你作為一個戰俘,應該多被「教育」一下。你就用我的鞋子喝吧。」她端起瓶子,喝了一大口,便拿起了穿過很久的靴子。 book18.org

  「謝謝您,薇拉大人..不,薇拉上尉。」中村居然不禁想用這種敬語去稱呼她。 book18.org

  帶著憐憫的獎勵和侮辱,在這個時候同時出現了。 book18.org

  中村有些期待地看著她倒酒的動作,那個姿態像是製作插花的藝術品。薇拉縴細的手指握著瓶子,把烈酒倒入了靴子裡。這靴子是密封的,液體不會漏出來,往日她經常穿著它淌水,裡面的味道可想而知。 book18.org

  「味道大了點..我比較懶惰,不太喜歡去洗鞋子。」薇拉另一隻手捂住了嘴,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掩蓋自己的偷笑。 book18.org

  中村端起靴子,放在了嘴邊。靴子帶著薇拉的濃厚的氣味,但是此時卻和酒香混合在一起,莫名其妙就讓他感到一種特別想喝下去的衝動。他用嘴唇包裹住了邊緣,鼻子嗅著薇拉腳被靴子包裹產生的汗味,將這些90多度的烈酒一飲而盡。 book18.org

  他脆弱的身板很難承受這麼多的酒精,因此他的臉瞬間紅了下來,人也有點要斷片的跡象。薇拉用兩根手指揉了下他的臉頰,笑著說:「酒量是真的不行啊...我得彙報下你可能要缺勤今天的勞動了,就說你身體不行暈過去了。就在這裡睡一覺吧。」 book18.org

  說完,她輕而易舉地把中村抬了起來,打開廁所的門,把用作酒杯的靴子放在廁所的地板上,並把他的腦袋枕在了上面。薇拉輕輕把門關上,出門開始今天的勞動了。 book18.org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中村此時正跪在地板上,雙手虔誠地捧著靴子,把裡面剩下的一點酒倒入嘴裡。他把鞋墊抽了出來,放在嘴裡面嚼著。過往的腳汗和伏特加混成了一種味道不太好,卻又讓他喜歡的液體,被他咽進了肚子,通過血液流向了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book18.org

  「我居然喜歡上這種味道?」中村一邊把鞋墊塞回去鋪平,一邊喃喃自語。今天發生的一切,給他帶來了難以置信的變化。回想著今天的經歷,中村在快樂和疑惑中枕著靴子睡著了。 book18.org

  ①:1933年。薇拉出生於1923年。中村則出生於1929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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