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蔡小雀 book18.org
【第七章】 book18.org
他是在嘔氣。 book18.org
但那又怎樣？法律沒有規定成年人不能嘔氣，更沒有規定嘔氣不能嘔太久。 book18.org
他氣她的不聞不問，冷靜如故。 book18.org
他更氣自己自那一夜的狂歡派對後，就失去了所有流連PUB與左擁右抱著辣妹美女的興趣。 book18.org
他尤其痛恨自己每天乖乖準時下班回家吃晚飯，甚至不加班了。 book18.org
可他還是無可避免地感到莫名心慌與恐懼，總覺得有種倒數計時、炸彈即將引爆的忐忑驚悚感。 book18.org
終於到了這一天——天殺的七月三十一日。 book18.org
最後期限。 book18.org
最後生死關頭，決定他到底是衰到爆的當上爸爸了？還是恢復逍遙自在的黃金單身漢生活？ book18.org
恐怖的是，他突然覺得這兩個天堂與地獄的分際開始變得很模糊。 book18.org
而且如果小紅帽沒有懷孕，他就得放她走，永遠從他的生命中走開…… book18.org
他的呼吸倏地停頓住。 book18.org
翟恩突然發現自己最近心臟常常像這樣，可怕的停止跳動一兩拍，這些症狀一點都不妙。 book18.org
「也許今年度的健康檢查報告有點不太正確，」他模模左邊胸口，自言自語，「也許我有沒檢查出來的狹心症。」 book18.org
「我需要去買個東西。」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book18.org
他抬頭，有些欣喜地注意到她主動跟他說話了。 book18.org
「什麼東西？」他還是大男人本色不減——狗改不了吃屎——口吻霸道跩跩地道，「最後一天也別想偷溜，沒有什麼東西是我秘書不能買來的。」 book18.org
連她指定的十尺精梳棉布，他的秘書都弄來了不是嗎？ book18.org
吳春光聳聳肩，「除非你很高興讓你的秘書知道，你有可能就快搞出人命。」 book18.org
他登時啞口無言。 book18.org
「……驗孕棒？」 book18.org
「對，謝謝你還記得有那種玩意兒。」她手裡揣著小錢包，一副準備出門的樣子。 book18.org
「我陪你去。」他一頓，隨即警戒提防地道：「不對，我去幫你買。」 book18.org
對於他的手忙腳亂，她那張清秀小臉浮現一絲微笑，但笑容隨即斂止，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book18.org
「那你——不要動，就站在這裡——不對，還是坐著好了，就乖乖坐在沙發上不要動，我馬上就回來。」翟恩同手同腳地往外走。 book18.org
她鼻頭髮酸，想笑，卻又鬱郁難解地望著他的身影。 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一定會離開，也知道自己永遠不會忘記他。 book18.org
整整四十五分鐘後，他高大的身形才再度出現在大門口。 book18.org
吳春光沒有問他，驗孕棒是跑到基隆去買的嗎？她只是伸手要拿過，卻怎麼也無法從他捏得死緊的指節中怞出來。 book18.org
「翟先生？」她眉頭皺了起來。 book18.org
翟恩盯著她還是亂得礙眼的短髮，雪白如牛女乃的肌膚，烏黑的眼珠，小巧的鼻頭，豐潤如玫瑰的小嘴…… book18.org
腦子亂成一團，各種念頭統統跑了出來。 book18.org
小孩會像他還是像她？不對，他必須先決定性別，男生女生好？不對，性別是由老天爺決定的，等等，他記得曾經看過類似的報導，胎兒性別是取決於時男上女下或是女上男下的姿勢……見鬼了！他是不是把閣樓雜誌跟醫學期刊搞混了？ book18.org
他胡思亂想到不知不覺鬆了手，就連她拿著驗孕棒進到浴室去了也不知道。 book18.org
三分鐘後，吳春光慢慢地走了出來。 book18.org
「怎麼樣？」他屏住呼吸，黑眸盛滿緊繃的忐忑與…… book18.org
「沒有。」她把驗孕棒遞給他看，平靜的臉龐看不出任何一絲喜憂之色。 book18.org
他奪過她手上的驗孕棒，瞪著上頭的一條紅線，心煩意亂地衝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沒有？說明書呢？」 book18.org
「兩條紅線代表懷孕，一條紅線代表沒有。」她蒼白的臉色難掩一絲迷惑地望著他。 book18.org
他這是樂壞了還是氣瘋了？ book18.org
翟恩也不知道自己對這結果究竟是如釋重負還是落寞失望，他只覺得自己應該要很高興，很慶幸，要歡呼大笑。 book18.org
但這一刻，他卻感覺到自己像是被五十噸重的大卡車迎頭撞上還重重輾過去。 book18.org
漸漸地，理性慢慢地浮現，猛掐住他的脖子要他正視這個喜訊。 book18.org
馬丁尼、美女、音樂、自由自在的人生……統統都回來了。 book18.org
他臉上逐漸恢復了血色，嘴角緩緩往上揚起一抹慵懶微笑。 book18.org
「看來我們倆都很幸運。」驗孕棒還緊緊攢在他的掌心裡，指尖不知怎的卻格外冰冷與僵硬。 book18.org
「沒錯。」她喃喃，腦子裡也這麼想，可心裡卻仿佛丟失了什麼東西，感覺有些空空落落的。「那我可以走了嗎？」 book18.org
他沉默了三個心跳的辰光，總算記起該怎麼說話。「如果你願意的話。」 book18.org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book18.org
翟恩恨不得狠狠重踢自己一腳，他本來的意思是，如果這真是她「想要」的話……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會說話了？ book18.org
「那當然。」吳春光聳了聳肩，狀若不在意地轉身離開。「我去收拾行李。」 book18.org
「我要出去慶祝！」一氣之下，他又開始口不擇言地大說蠢話。 book18.org
「請便。」她背對著他揮了揮手，甚至懶得回頭。 book18.org
砰地一聲，翟恩怒氣沖沖地甩門走掉了。 book18.org
吳春光腳步站定，慢慢回過頭來，淚水已然爬滿了雙頰。 book18.org
這樣很好，這樣的結局……是最好的。 book18.org
她早知自己不會變成某人的，也沒有人是屬於她的。 book18.org
不管在任何城市、或任何人生命中，她都只不過是個過客…… book18.org
像是膝蓋再也承受不住身體的重量般，她單手撐著牆壁，雙腿軟癱跌坐在地。 book18.org
受傷的嗚咽逸出喉頭，她緊緊捂住顫抖的嘴巴，唯恐離去不遠的他聽見自己的哭聲，可是不管再怎麼死命阻止，都無法擋住那全然潰堤的淚水。 book18.org
就算腦海里久違的渴望歸屬感瘋狂、任性、厚顏，並勇敢地乞求著她為自己豁出去一次，留下來。 book18.org
但她就是不能。 book18.org
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從有一些喜愛到最後全盤厭倦、痛恨她的那天真正來臨。 book18.org
她只希望當她停止繼續攪亂他的人生，當她走了之後，至少他可以感覺到舊日的自由與快樂。 book18.org
至少，有人是快樂的。 book18.org
「大野狼，願你幸福。」她的聲音低微而破碎，淚水狂墜。 book18.org
要像那些，雖然我們從來無緣、也不信的童話故事結局一樣…… book18.org
請你，一定要從此過著最幸福與快樂的日子。 book18.org
MybreakingheartandIagree book18.org
ThatyouandIcouldneverbe book18.org
Sowithmybest book18.org
Myverybest book18.org
Isetyoufree book18.org
(我和我那破碎了的心都不得不承認，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於是，我竭盡所能，讓你自由。) book18.org
Iwishyoushelterfromthestorm book18.org
Acozyfiretokeepyouwarm book18.org
Butmostofallwhensnowflakesfall book18.org
Iwishyoulove book18.org
(願你平安，有個舒適溫暖的地方幫你遮風擋雨，但最重要的是，當雪花飄落時，我願你幸福。) book18.org
三個半小時後。 book18.org
自強號火車上，吳春光默默注視著車窗玻璃外不斷倒退的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了錯落點綴的平房與農田。 book18.org
車窗外已是黃昏了。 book18.org
該是結束一天辛勞的工作，回家吃晚飯的寧馨時刻。 book18.org
但她沒有工作，沒有家，並且早已習慣了日夜顛倒、晝伏夜出的生活。 book18.org
她疲憊地將額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但她也蠢透了地極度想念在他家生活的那一整個月。 book18.org
最像「家」的三十一天。 book18.org
「不。」她努力振作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酸澀脆弱的心緒全推出腦外。「我好高興一切又可以重新開始了，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沒有惡夢、沒有煩惱、沒有那個花心大蘿蔔……」 book18.org
也沒有孩子和孩子的父親，以及一個可能很溫暖的家…… book18.org
她喉頭再度哽住。 book18.org
「吳春光，你瘋了。」她又做了好幾次的深呼吸，總算恢復冰冷強硬的理性，喃喃自語，「不過你慢慢會清醒過來的。」 book18.org
袋子裡的手機鈐聲突然響起，她猛地心一跳。 book18.org
可惡，走得匆忙，她都忘了要先去解決掉手機號碼！ book18.org
在鄰座乘客不滿的目光中，吳春光趕緊翻找出手機。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搞錯了！」翟恩氣急敗壞的吼聲轟隆隆震來。 book18.org
一聽見熟悉的嗓音，她的胃瞬間沒了底，突如其來的依戀和脆弱渴望緊緊地攫住了心房，眼眶再度灼熱潮濕了起來。 book18.org
「什麼？」她聽不清楚他的話，只聽見自己的顫抖與哽咽。 book18.org
「你懷孕了！」他在手機那端鬼吼鬼叫。 book18.org
她腦袋瞬間一片空白，片刻後才衝口而出：「你說什麼?！」 book18.org
就連鄰座乘客們從不滿開始變不爽的瞪視都無法讓她恢復冷靜。 book18.org
「兩條紅線！」翟恩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喘不過氣來，咬牙切齒道：「它變成兩條紅線，我翻爛了說明書，還問了一海票醫生，他們說有的驗孕棒反應會比較慢，你得等上五分鐘！」 book18.org
她懷孕了？她懷孕了？她懷孕了？ book18.org
吳春光張口結舌，拿著手機的左手被汗浸濕了，右手顫抖卻溫柔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月復……寶寶。 book18.org
「你現在在哪裡？你馬上給我回來！不對，你在原地不要動，我開車去接你，還有，找張椅子乖乖坐好！」他語氣兇狠得像綁匪。 book18.org
「我坐在椅子上。」她喃喃言語。腦子裡奇異的麻痹感漸漸消退，起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恐慌和不知名的快樂。 book18.org
「那就好。」他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咆哮起來，「你到底天殺的在哪裡？」 book18.org
「不關你的事。」 book18.org
手機那頭瞬間戛然無聲，應該是氣呆了。 book18.org
吳春光嘴角慢慢浮起一彎笑意，胃暖暖的，心口也暖暖的。「這是我的孩子，我的寶寶，是我的。」 book18.org
這就對了，再對也不過了。 book18.org
翟恩是個顛倒眾生的萬人迷，自由自在的黃金單身漢，而她是個浪跡天涯的獨行俠，他什麼都有，而她有寶寶…… book18.org
她的孩子，將成為她孤獨的旅程上最美好的伴侶，她生命里最珍貴的禮物。 book18.org
突然湧現的幸福與滿足感幾乎令她快樂到暈眩，連他在手機那頭氣急敗壞的獅子吼都無法破壞她的好心情。 book18.org
「我們有過協議，只要你一懷孕我們就結婚！」翟恩暴跳如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嚴格來說你現在就算是我的未婚妻了，你休想翻臉不認帳！」 book18.org
「別太生氣了，你眼光應該放遠一點，」吳春光又重拾和他鬥嘴時感受到的滿心愉悅與樂趣，「台北市滿滿的PUB里有滿滿的美眉，你會重新找到人生目標的，Bye！」 book18.org
「Bye什麼Bye？」翟恩瞪著手機那端嘟嘟嘟的斷訊聲，那個可惡的小紅帽居然掛他電話？ book18.org
並且還偷走了他的寶寶，和他原本歡樂美好的浪蕩生活。 book18.org
翟恩發了瘋似的持續狂call猛call了半個小時後，直到聽見手機那端響起空號音，他原本狂怒焦噪到極點的情緒，瞬間反常地平靜了下來。 book18.org
要玩遊戲是吧？ book18.org
「很好。」他性感的嘴角彎起一抹危險的獰笑，「狩獵小紅帽的時候到了。」 book18.org
他發誓，這輩子絕不再任由哪個人擅自進出他的生命並揚長而去！ book18.org
晚上八點五分，臉上噙著微笑，雙眼腫若核桃的吳春光走出台中火車站前站，背著行李抱著盆栽，望著燈火璀璨的台中市，深深吸了一口氣。 book18.org
得先找間旅館投宿，然後好好睡一覺，明天開始找落腳的地方。 book18.org
她的目光突然被一張貼在某個柱角的廣告單吸引住了。 book18.org
時間：二0一0年 book18.org
地點：中部某大城市 book18.org
建築物：六0年代巴洛克舊洋房 book18.org
地址：自由路X段XX號1-3F book18.org
招租啟事：歡迎各界舉凡未婚妻、正妻、午妻、下堂妻……等等婚姻適應不良者參觀入住(逃婚者尤佳)，環境幽雅，租金合理，保密度佳。 book18.org
房東兼保全簡介：為美國CIA某高階探員前妻，資歷豐富，經驗可靠。 book18.org
意者電洽：(04)X×X×X×XX book18.org
或E-mail：Whocares vahoo.com.tw book18.org
Ps：非誠勿擾 book18.org
「是惡作劇嗎？」饒是前途茫茫，心事重重，吳春光還是忍不住笑了。「或是什麼舞台劇的新戲要上演？」 book18.org
不過環境幽雅、租金合理、保密度佳……這幾個字眼瞬間打動了她。 book18.org
「好吧，就算是惡作劇，起碼也很有創意，是值得花幾塊錢的電話費。」 book18.org
因為手機門號已經被她取消了，所以她背了一下廣告單上頭的電話號碼，走到一旁的投幣式電話前，決定冒險試試運氣。 book18.org
一串悅耳的音樂過後，電話那端被接起。 book18.org
「喂？」她猶豫地開口，「請問——」 book18.org
「你是哪一種？」一個清脆卻不耐煩的女聲打斷她的禮貌。 book18.org
她一愣。「什麼哪一種？」 book18.org
「逃婚的哪一種？」女聲帶著一絲質疑，仿佛自己正和只智能不足的鸚鵡對話。 book18.org
好個友善的房東太太。 book18.org
吳春光正考慮是不是該客氣而冷淡地結束這通電話，也許到別的地方碰碰運氣，對方已經閃電拋下一句：「我剛好在家，你要有興趣就現在來！」 book18.org
她還來不及回答，電話已經喀地一聲掛上了。 book18.org
瞪著傳來嘟嘟斷訊音的話筒，吳春光愣了幾秒鐘才想起要放回去。 book18.org
「也許我下錯站了。」她搖搖頭，「早知道就少買一段票，到彰化花壇去當苗圃工人也不錯。」 book18.org
她轉身邁開腳步，可離去前還是忍不住再瞥了那張傳單一眼。 book18.org
半小時後，吳春光站在那棟隱身在巷弄花樹後的白色巴洛克式洋房，儘管天色黑了，猶能看見在濃密花樹牆後透出暈黃光線的窗口。 book18.org
會不會一按門鈴，她就被巫婆一把抓進去吃掉？ book18.org
拜那頭野獸所賜，吳春光，你中童話故事的毒太深了。 book18.org
儘管前來的路上她不斷告訴自己，光是通電話就已經那麼難搞的房東太太，若是真的住了下來，說不定會讓她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book18.org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內心深處隱隱感覺能寫出那廣告單內容的人，本質也不會糟到哪裡去。 book18.org
再說她勉強夠得上是「逃走的未婚妻」，資格也不算不符合，但事實是她現在又渴又餓又累又倦，肚子裡還懷著寶寶，她迫切需要馬上找到落腳歇息的地方。 book18.org
她閉了閉雙眼，背著行李袋的肩背僵硬酸痛得微微發抖。 book18.org
今天真是太漫長了。 book18.org
帶著不安卻堅定的腳步，她鼓起勇氣走向那棟美麗的洋房，在鐵鑄的大門前按下門鈴。 book18.org
片刻後，一名身形豐滿的鬈髮女子打開門，拾階而下，穿過小花園而來。 book18.org
吳春光愣住了，有一絲遲疑地望著眼前和她年紀相近，也許只大了一兩歲的酒窩女子。 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淡綠色小碎花洋裝，腰間圍了條白色織花圍裙，胸前扣子危危險險地在迸開來的邊緣，可是整個人毫無半點艷女該有的強大殺傷力，反而有種母性的、溫暖甜美的小婦人氣息。 book18.org
簡直就是限制級的小甜甜，還是胸前偉大的那種。 book18.org
出自某種荒謬的自卑，吳春光低頭看了看自己……並頗引以為恥。 book18.org
「你好。」她抬起頭，清了清喉嚨，「請問……」 book18.org
限制級小甜甜只用銳利的目光掃了她一眼，立刻按了開門鈕，隨即轉身走回屋子。「進來。」 book18.org
顯然眼前這位就是她可能的新房東，如果她沒有在進屋三分鐘後奪門而逃的話，也是稍早前電話里的那一位。 book18.org
吳春光深深吸了一口氣，趁自己改變心意前趕緊跟上去。 book18.org
客廳里充滿了六0年代的洋樓風，有點像是圓山附近那座由茶商所建的台北故事館的放大版，或是上海和平飯店的縮小版。 book18.org
光可鑑人的木頭地板，雪白的牆面，螺旋優雅的柱角，一套看來很有歷史卻舒服的紅色古董皮質沙發椅，還有一張大大的長方形櫻桃木桌，一盞罩著綠色厚玻璃的立燈散發溫暖光亮，底下還有張單人的釘銅扣深色皮椅。 book18.org
她一腳踩進了老上海嗎？ book18.org
「我很想請你坐下，」限制級小甜甜的聲音穿透舊時代風情的魔咒，讓她當場清醒了過來。「但我怕你張太大的嘴巴會滴得沙發上都是口水。」 book18.org
吳春光定了定神，漸漸習慣了對方說話的方式。「只要給我條抹布，我會負責擦乾淨的。」 book18.org
限制級小甜甜上下打量她，眼底閃過一絲光芒，隨即聳聳肩，波濤洶湧的酥胸能令每個男人口乾舌燥花了眼。 book18.org
吳春光突然想起嗜美色如命的翟恩，胃不自覺翻騰攪弄了一下，旋即又有些不爭氣地黯然神傷起來。 book18.org
「我是管娃，房東小姐。」連名字都很可愛的限制級小甜甜加重了「小姐」的語氣，但聽來卻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book18.org
「我叫吳春光。」 book18.org
「好慘的名宇。」 book18.org
「這個姓是不太好取名宇。」她同意。 book18.org
不管原先想要什麼，只要一冠上「吳」，最後就變得什麼都沒有了。 book18.org
……悲慘的先天命運。 book18.org
管娃點點頭，還是看起來很不爽和難搞的樣子。「你逃哪一種婚？」 book18.org
「就勉強算是……差一點點……」她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老實承認，「呃，沒有正式訂到婚的那種。」 book18.org
「那你資格不符。」管娃立刻指出。 book18.org
「對。」她心情沉重地吁出一口氣。 book18.org
她到底在想什麼？只是想要攀住根浮木，好讓自己不要被仿佛永無止境的沮喪與落寞打沉嗎？ book18.org
也許她應該馬上告辭，去找家便宜的旅館，然後明天到附近的公布欄看看那些招租紅紙。 book18.org
「但你在逃離某個男人？」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管娃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吳春光目光疲憊但坦率地迎視著。 book18.org
「月租七千，含水電，每個月五號交房租，押金一個月。包三餐另外再貼三千，我煮什麼就吃什麼。還有，禁止攜帶寵物進屋，男人包含在內。」 book18.org
吳春光心先是一松，面上卻難掩愕然。「所以……你是答應租給我了？」 book18.org
「我剛剛說的話都沒有人在聽嗎？」管娃冷哼了一聲。 book18.org
她立刻閉上嘴巴，臉上依然滿滿驚異。 book18.org
「房間在三樓，東邊那間。」管娃站了起來，「明天早上下來打租賃契約。」 book18.org
然後她就走了。 book18.org
吳春光很少有說不出話來的時候，但遇到這麼有個性的房東小姐，她也只有啞口無言的份。 book18.org
不過，她終於能在這個城市、這間屋子裡落腳，好好歇口氣，思考一下未來。 book18.org
她下意識模著平坦的小月復，努力不去想寶寶那個令她一夜就中獎的種馬老爸。 book18.org
他現在在哪裡？吃過晚飯了嗎？還是在PUB里尋歡？又流連到哪個美女身上了？ book18.org
他看見她留在客房裡的東西了嗎？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