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璽書 (6-9)作者:默默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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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折 悲智雙運 易地神殊 book18.org

  這麼一想,一切便說得通了。book18.org

  在越浦城外的密林灘岸之上,段慧奴的大隊人馬和勒仙藏都說是循煙花火號而來,勒仙藏更言之鑿鑿地指稱是見從施放,質疑她有誤導之嫌;從時序上說,雖未必全無道理,但見從是徹頭徹尾的自了漢、單幹王,她心裡根本沒有「同伴」的概念,遑論刻意隱瞞獄龍一事,私吞的意圖昭然若揭,在未尋到天龍蜈祖以前,不可能主動叫人來攪局。長孫旭始終覺得有蹊蹺,如今總算真相大白。book18.org

  放出火號之人,必是最先趕到的勒仙藏。book18.org

  這位王叔在楊柳岸棋攤安置的眼線,第一時間向他回報騷動,勒仙藏尾隨於天龍蜈祖與箭舟之後,甚至可能追上蜈祖——這也能解釋,為何蜈祖在後段放慢了速度。book18.org

  奔行間開口說話,真氣一泄,輕功自是大打折扣;放小舟、見從,乃至段慧奴的人馬進入煉蠱之地,恐怕也非天龍蜈祖的本意,而是出於「國主」的要求,不得不從也。然而,遵從指示的結果,非但丟了獄龍,連精心豢養的銅蜈赤蛇也完蛋大吉,天知道獄龍還殺了多少蠱物,此際老魔頭的沖天怒氣,或許是其來有自。book18.org

  長孫旭只覺懷中嬌軀簌簌顫抖,巧君姑娘此前無論殺人或逃難,都不曾失去沉著,冷靜得令人心寒,而衣櫃內通風有限,兩人身子密貼,兀自升高的體溫相互蒸熨,也不可能是因為寒冷。少年不明就裡,仍緊了緊手臂,將玉人摟得更滿,仿佛這樣就能接住她似的。book18.org

  巧君姑娘一怔回神,輕輕掙動,難得顯露出一絲孩子氣似的倔強。日九天生是溫順的性子,不好強人所難,順著她的執拗略松臂圍,仍是貼背環擁,畢竟櫃里就這麼點地方,外頭天龍蜈祖不消說,連勒仙藏也可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以巧君姑娘玲瓏心竅,當然不會傻到為了鬧彆扭而暴露行藏。book18.org

  蜈祖把話說得忒硬,就算當場翻臉也非不可能,勒仙藏的聲音卻未顯露絲毫不滿,聽著依舊和悅平穩,渾無芥蒂。「師父對我恩同再造,所有人都看我不起的時候,只有您老人家沒有放棄我,莫說坐上國主之位,就算我成了南陵之王,師父永遠都是師父,不會變的。」天龍蜈祖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明顯是十分受用的,聽著已不似前度那般憤烈。book18.org

  「獄龍固然是我天龍山的至寶,千金萬貴,說到了底,它要能對付見三秋那個老怪物才行,而本門並無成功煉化獄龍的前例。」勒仙藏續道:book18.org

  「要殺見三秋,我為師父準備了兩招殺著,其一是鐵衛軍,其二便是酋首的武功。『逐世王酋,雙十抱日』之名傳遍諸封國,讓這兩頭老虎互相嘶咬,我等作壁上觀即可,連手都不必弄髒,豈不甚好?」book18.org

  長孫旭頭一回聽到「見三秋」之名,心念略動,登時恍然:「原來『覺尊』叫見三秋,他的徒弟一個叫見從,另一個叫柳見殘,全是見字輩,興許是門派里的規矩。」book18.org

  而「逐世王酋」韋無出的名號,則連遠在東海的少年都如雷貫耳。book18.org

  此人極之神秘,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最著名的事跡就是格斃諸鳳殿遊俠之首李桑,以及一手訓練出悍猛絕倫的赤尖山飛虎寨「十五飛虎」,在南陵諸國間橫行無忌,為禍劇烈。奇怪的是:韋無出鎖定的劫掠對象,絕大部分都是當時的鎮南將軍段思宗的敵人,或為暗裡反抗央土朝廷的勢力,或為拒絕加入南陵聯盟的國家,一度被認為與南鎮有所勾結,甚至是段思宗本人所扮。book18.org

  然而,靠著一枝健筆以及非凡的膽識謀略,由一介南疆荒僻小縣的縣令,一躍成為堂堂南鎮,藉由捭闔縱橫之術,將諸封國團結在鎮南將軍府的軍旗之下,完成我朝順慶皇帝數十萬南征大軍都沒能達成的目標,將南陵諸封國實質納於央土朝廷的轄權內……辦到了數百年來無人能及之功業的段思宗,在南陵諸國間擁有極高的威望,他是以英雄魄力和同理土人、不以上國自居的智慧贏得尊敬;南人一向崇拜英雄,把韋無出這種惡寇與「代巡大人」——這是他們對段思宗的敬稱——相提並論,嚴重冒犯了他們對英雄豪傑的敬意。book18.org

  但在央土的京師平望,對這個謠言的理解就完全不同了,乃至順慶皇帝後來將段思宗召回京師,隨便找了個藉口軟禁在御賜的華邸美園時,還有人認為陛下太惜情,對這種狼子野心之輩就該拿出鐵腕魄力,夷他九族才是。book18.org

  當然,這也不純是間關萬里、風土殊異所造成的兩極說法,段思宗回京述職、忽遭軟禁之後,韋無出這人就像化為煙塵也似,突然便不見了蹤影,以致赤尖山上群寇無首,最終被孤竹、嶧陽等諸國聯軍剿滅,威懾南陵一時的「十五飛虎」自此除名,只余罄竹書惡,以儆世人。book18.org

  巧君姑娘是段慧奴的貼身侍女,對這些事的了解在他之上,對「逐世王酋」此一匪號的反應果然很大,長孫旭可以清楚感覺到女郎嬌軀繃緊,還沁著細汗的雪潤腮幫驀地繃出棱峭線條,還好沒迸出咬牙的格格輕響,顯然已是極力克制。book18.org

  天龍蜈祖鴟鴞般的一聲怪哼。「瞧你這話說的,若被韋無出那廝聽見,還想要命不?」勒仙藏笑道:「我倆師徒一體,徒兒不怕。況且酋首屬意我上位,也非念著人情義理,而是看中我對那『螭虎印』略有研究,能助他成事,師父卻不同。當年在我和勒雲高之間,師父您老人家可是選了我的。」book18.org

  天龍蜈祖冷笑道:「勒雲高那白眼狼嫌我天龍山的玩意污穢,頗有貶抑之意,誰知打不過長孫天宗,才巴巴的跑回來找我,當我天龍山是娼寮妓寨,有錢便能瞎逛麼?本想讓他把段思宗的寶貝女兒活活肏成蟲穴,引來鎮南將軍的報復,才特意給了他『女陰獄』的;豈料這活寶捨不得千嬌百媚的嫩妻,只肯肏她屁眼,還囑咐側近保守秘密,不得向主母泄漏交媾其實該插的是腿心裡的穴兒,非是臀後拉屎的地方。」淫猥的笑聲嘶嘎刺耳,聽得人雞皮聳立,腳心刺癢難當。book18.org

  這人莫不會連聲音都能放毒——正這麼想著,女郎忽揪緊了日九的手掌,如溺水者攀住浮木,酥滑柔膩的小小掌心裡濕滑一片,居然全是冷汗。book18.org

  少年立時會過意來:「連她侍奉的段慧奴都被人蒙蔽,巧君姑娘誤把肛菊當作媾合所入,也是理所當然。」娘娘每月來紅總有幾天不便,由侍女代受針砭,那是天經地義。為免被妻子窺出蹊蹺,料想勒雲高不好明著走另一處,只能享用後庭,將錯就錯,造就了這一批旱道嫻於男女情事的童貞侍女,和段慧奴一般模樣。book18.org

  長孫旭本以為說服她尚需若干口舌,好在始作俑者自陳其罪,倒省了他不少氣力,誰知巧君姑娘是個劍及履及的性子,沒等天井內正說著話的兩人離去,小手往他腿間一撈,捉住尚未全軟的肉茄便往腿心裡塞去。book18.org

  少年猝不及防,只能苦苦抑住聲息,儘量順著女郎的動作隨她擺弄,以免發出聲響,引來敵人。但玉戶與後庭雖然位置相去不遠,用的就不是同一套,一樣是翹臀踮腳,巧君姑娘的動作依舊輕緩有致,卻怎麼也弄不進穴兒里,越發心焦,大腿內側和腿心裡濕漉漉地全是香汗,鮮明微刺的汗潮混著她的肌膚香氣和泌潤異嗅,一股腦兒鑽進日九的鼻腔里,半軟的肉棒迅速恢復精神,又脹回了茄瓜般的駭人尺寸,然而仍無尺寸之功,滾燙勃挺的龜頭在股間、蜜縫等不住擦滑錯位,舒服時固然美得很,但更多時候卻只有疼痛而已,料想女郎的感受也差不多。book18.org

  長孫旭雖才剛失了童子之身,在風月冊方面可說是博覽群書的大家,實作不夠理論來湊,他認為歸根究底,問題出在巧君姑娘不夠濕。book18.org

  出汗是無法當作潤滑的,她黏閉的縫兒間漏出一抹滑膩薄漿,並非全無反應,但對插入所需的緩衝來說還遠遠不夠,遑論破瓜。站立的背後體位更非適合初入的姿勢,女郎一覺危險或疼痛,便下意識地挪臀閃躲,瞧著像她主動抓住陽物迎湊,其實閃避的也是她,純粹是白費功夫。book18.org

  少年沒敢反抗,任她捉著陽物胡整一氣,被掐得都有些麻木了,偶爾蘸著酥股間一抹黏膩的濕滑,油油潤潤的十分熟悉,腦中才剛閃過「腸液」二字,龜頭前端像被一張無牙小嘴包含吮入,腔壁的夾啜比牙齦更軟更黏卻咬得更狠剌,那股持續蠕動著朝內吞的逼命騷勁他再熟悉不過。book18.org

  與其讓她的屁股越扭越猛失去自製,長孫旭當機立斷,將她牢牢壓上了櫃壁,直沒到底,插得女郎不自覺地張嘴伸舌,中劍般扭過螓首,乘勢銜住她涼透的酥嫩唇瓣,二度施展以真氣透體滲入的法門,兩人漸至物我兩忘之境,令這深深插入的一霎至美極度延長,直到天井內說話的二人遠去,長孫旭才將她鬆開。book18.org

  巧君姑娘痙攣似的顫抖著,股心裡忽然一熱,淅淅瀝瀝地沿腿內澆落一股股的汁水,揉砸了肌膚氣息的溫溫花果香氣中,隱有一絲淡淡尿臊,長孫旭才知她居然失禁。book18.org

  而兀自抽搐不休的腸壁,正清楚訴說著女郎的銷魂快美,要不是他已經出過四回,這下未必能守得住精關。巧君姑娘癱軟似的掛在他臂間,少年只覺腳踩之處全是水,尿味再淡、再怎麼富含花果蜜香,終究是尿,在衣櫃里一悶捂,此地斷難久避,確定外頭再無聲息,趕緊捏開合葉,打開櫃門。book18.org

  但他還沒想好該去哪裡。book18.org

  正準備拔出陽物,女郎嚶嚀一聲,居然又想搖起屁股來,長孫旭趕緊抱緊不讓她動,湊近她耳畔道:「別!我要留著點救你的,別再鬧了。」女郎轉過小半張烘熱汗濕的酡紅小臉,吐出的香息都是滾燙的,膩聲道:「好舒服……我還要……再來……」book18.org

  能抵抗這種誘惑的簡直不是男人,長孫旭只差沒痛毆自己一拳來保持冷靜,使勁將她抱出衣櫃,上身略向後仰,「剝」的一聲從肛菊中拔出了彎翹的大肉茄,龜頭的傘狀肉棱在肛菊卡了一下才拔出,兩人不約而同吸了口長氣。book18.org

  但身子裡忽感空虛的巧君姑娘比他更快回神,慾望驅使她尋求方才那強烈的填塞充實,不住想掙脫他的臂圍,一旦被抱離地面,赤裸的修長玉腿便不住在空中亂踢,若是嬌聲呼喊著「給我」、「我要」之類,說不定看起來反而有幾分童趣,但只有濃重如雌獸般的吐息忠實反映交合的慾望,掙扎與抑制掙扎的兩方宛若野獸嘶咬,回過神長孫旭已將她壓制在榻緣,泛起朵朵嬌紅仿似荼蘼盛開的光裸玉背被他按在鋪平的被褥上,從薄薄的脅腋底下壓出兩團渾圓乳廓,高高翹起的桃臀縫間,柔嫩的粉色肛菊像小嘴般微微開歙著,正使出渾身解數引誘男兒深入。book18.org

  透過照入「香塵貳」的銀色月華,長孫旭清楚望見在她淫冶的後庭之下,兩瓣飽滿肥美的外陰因充血而脹成粉橘色,顯露出奇佳的膚質,光用眼睛似都能感覺膩滑,是與女郎的高貴氣質極相稱的秀氣可人。book18.org

  然而,從雪膩陰阜上蔓延而來的纖卷細茸,卻沿外陰一路生到菊門下方,即使邊緣經過悉心修剪,但從毛根的卷濃烏亮恣意橫生,仍能看出原本該有多麼茂密雜亂,宛若蔓草,與秀氣黏閉的一線鮑形成強烈對比。book18.org

  這異樣的生機勃勃,全反映在她興起時便一要再要、仿佛難以饜足的強大性慾上,長孫旭忽然很想得到她,即使恢復理智之後仍然是。book18.org

  脹成了艷色紫紅、形如瓜蒂的龍首抵住蜜縫,擠開緊閉如蛤殼的兩瓣肉脂,她連小陰唇的形狀和粉潤色澤都是非常秀氣的,尺寸也是,少年總覺硬塞進去的話,小穴兒肯定會裂開來,但仍是不住向前抵送,宛若著魔。book18.org

  女郎從蜜穴被抵住開始,忽然便停止了掙扎,仿佛知道將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啊」的一聲向前一繃,省起已然無路,雪潤潤的汗濕臀股一陣,似是回過神,片刻才勉力回頭,低聲問:「進……進去了?」book18.org

  長孫旭一抹額汗,訥訥搖頭,遲疑一下才道:「進不去。不夠……不夠濕。」自己也知哪裡怪怪的,但就是說不清楚。book18.org

  「不夠濕」當然是不夠精確的說法,女郎身受淫藥煎熬,已至自行泌出腸液的地步,這固然是她體質異於常女之處,但要油潤到沁出肛菊,可見動情之甚。儘管因長期養成的習慣所致,愛液的分泌不比腸液豐沛,但也非是不利交合的干,而是她心底並未準備好迎接男兒進入陰戶,此舉誠不得已也,致使勃發的性慾只對後庭生效。book18.org

  在「女陰獄」的強力藥效之下,她臀後成了脫韁野馬般的淫娃,腿心裡卻依舊是個石女。book18.org

  長孫旭雖說不出其中的道理,卻隱約明白:唯二的解法就是耐性和時間——沒有足夠的耐性就會浪費更多時間。而二人眼下,甚至連能施展耐性的地方也沒有。book18.org

  「……在床上弄。」巧君姑娘忍著慾火煎熬,努力維繫最後一絲清明。「我躺著,你……你壓緊我,這樣……便無處可逃了。」book18.org

  與自己心儀的女子討論如何姦淫她,讓長孫旭的理智差點斷線,但有個更重要的問題他卻無法逕自無視。「這兒不行。莫說是天龍蜈祖或勒仙藏,便是任何一名鐵衛軍回來,我也沒把握不讓他聲張,我們……得換個安全的地方,一時三刻不會被別人打擾。」book18.org

  巧君姑娘定了定神。「有個地方……或許可以。」book18.org

  長孫旭取來一條薄被將她裹起,趁著四下無人,橫抱著摸出了「香塵貳」。他過去不以氣力見長,在流影城生存靠的是頭腦,不管是什麼樣的體力活,總能想到省力又有效的法子;就算偶爾失手,也有耿照幫忙收拾爛攤,日子倒也不算難過。book18.org

  自從那位前輩傳授他《神璽金印掌》之後,長孫旭的體內像有什麼暗門突然被打開了似的,內中所貯數倍、乃至十數倍地強於他那白胖的兩膀所有,而「不敗帝心」似又更增幅了這股力量;潛運心訣,頓覺女郎輕如棉絮,連越過高牆也只須隨意一蹬,奔跑起來足不沾地,看來他從未練過的輕功了不起也就是這樣。book18.org

  他在巧君姑娘的指點下三繞五轉,穿梭於層層院落之間,越走越僻,直至一座經閣也似的殿院前。「……那門上該是有鎖的。」女郎低道:「但你能扭開合葉,或能用類似的法子開門,只是儘量別留下痕跡,讓人察覺有異……一二刻的時間,應當是有的。」book18.org

  長孫旭抱著她躲在月門一側的樹影里,凝眸眺望片刻,搖頭道:「門上沒鎖,至少我沒瞧見有鎖頭。」巧君姑娘略抑輕促的烘熱鼻息,閉眸蹙眉:「那就是裡頭有人。我們……晚來了一步。」book18.org

  少年垂落視線,仿佛入定一般,片刻才道:「應該沒人,我沒聽見聲音。賭一賭?」女郎仍未睜眼,只略一頷首,連被淫蠱慾念蒸得小腦袋瓜暈陶陶的當兒,仍是一般的果決,絲毫不讓鬚眉。book18.org

  長孫旭抱著她貓兒似的竄上階台,背倚門扉,偎開一角,但見燈火通明的殿閣內果然無有人影,一溜煙兒鑽了進去,反手將門扉重新閉緊。他正式修習《神璽聖功》的時日尚短,與傳功的前輩高人聚散匆匆,關於內功的運用之法還未學全,然而方才本能地將真氣凝至雙目時,竟意外地提升了夜視能力,連起碼在百步之外的門扉細節也能瞧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少年當然不知道有這種駭人的兼容並發之能的內功心法,便放眼東洲全境、綜觀上下三百年內,也不過是寥寥異數,視夜如平明的「夜眼」乃是一門既專精又難練的功夫,不是哪家的真氣集運目中,就能憑空得到這份能力。book18.org

  長孫旭福至心靈,將神璽之氣運至耳內,果然聽力所及急遽擴展開來,似連風入閣內引起的簾幔摩擦聲響都能聽得。但他沒受過聽聲辨物的訓練,陡地紛至沓來的各種雜聲對他來說,大多沒有意義,長孫旭只專心辨別某種規律的、沉穩近乎呆板的聲響。book18.org

  ——沒有心跳聲。book18.org

  他並不曉得神璽聖功的緻密功體,對殺氣之類的奇妙感應也特別靈敏,直覺閣里是安全無虞的,兼且懷中巧君姑娘果斷地拿定主意,賭上運氣一舉潛入,果然贏了這一注。book18.org

  東海道民生富庶,流行的佛教風尚都是些混雜了本地龍王大明神信仰的什錦雜燴,並無殷實的佛法底蘊,淪為富戶豪門炫耀財富的膚淺門路,寺廟無不是金碧輝煌,宏偉氣派。這座閣子絕不算小,然而遠遠不是主祀大殿的規模,連偏院都稱不上,充其量也就是個放大了的佛堂,閣中地面遍鋪大片的青石地磚,打磨光滑,其上乳色的漸層雲紋氤氳流轉,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貨。book18.org

  雕成蓮座模樣的三階神壇作長方形,寬度足有兩丈余,十分氣派。相較於此,壇上那尊約一人多高、貼滿金箔的佛像就略顯單薄,只是它奇特的造型仍是攫取了少年的注目:book18.org

  那「佛像」乃盤翹起一條腿的立像,頭戴蓮冠,獸面獠牙,模樣十分猙獰;背後生了十幾對細小手臂,多到長孫旭來不及數,而最接近正常人比例和位置的一雙主臂間,則環抱著一隻小得多的赤裸玉像,略顯誇張的凹凸曲線一見便知是女子,兩條姣美的腿兒盤在男神腰際,姿態十分誘人。book18.org

  不僅如此,玉像半轉過一張閉目張嘴的精緻小臉,仿佛凝自交媾的高潮瞬間,雕得維妙維肖,居然與巧君姑娘有幾分相似。book18.org

  都露骨成這樣了,還怕人會不過意來似,那象臉男神胯下更雕出栩栩如生的陰囊和小半截陽物,徑直搠入女子玉像的股間,活像被一根椽柱插進胴體里,雖是獵奇已極,卻因匠人高明的手藝,雕出玉像的鮮活神韻與交合間的微妙動態,瞧得長孫旭褲襠里倏又硬起,抱著女郎勻不出手來遮掩,尷尬得直欲飛起。book18.org

  「別……別道歉。」巧君姑娘星眸半閉,蹙眉輕道:「干都干過了,一會兒還讓你干,嘟嘟囔囔的,聽著心煩。」book18.org

  他從沒想過恁般粗俗的字眼,從她嘴裡說將出來,冷冽爽利之餘居然還帶幾分靈秀仙氣。好嘛,原來粗口也是看人的,仙子不管說什麼都仙,我等肥魯連吟詩作對都是報復社會,沒的遺穢人間。這麼一想倒是消軟不少,不想再自討沒趣,訥訥轉移話題:book18.org

  「這佛像倒也挺……挺別致,你們南陵都拜這種佛麼?哈哈,哈哈。」book18.org

  這點其實不難推知:長雲寺再怎麼說,名義上也是大乘一脈,不會有這種奇形怪狀的佛像,定是為了迎接「貴客」所設,甚至就是出於段慧奴的要求。這尊男女合歡的怪像上毫無陳跡,顯然是新近造就,寺方撤去原本神壇上的佛像,改放異域神祇,才有如此突兀的尺寸差異。book18.org

  不僅如此,閣內兩側迴廊似的精美雕欄,長孫旭判斷是擺放五百羅漢或卅三天人一類複數神像的立龕,此際也已悉數撤去,掛上簾幔,肯定是因應南陵人的小乘信仰,才刻意改變了原有的布置。book18.org

  「歡喜佛……不是南陵信仰,這是外道。」巧君姑娘勉力凝眸,瞧了一眼,挺翹的瓊鼻中輕輕一哼,甚至蔑冷。「『歡喜天』乃是象頭雙身,雕作靠背挽手的形象,非是如此;而明王、明妃作環抱交合貌,是象徵慈慧同修,又稱之為『悲智雙運』,豈有著意刻劃私處的道理?弄出這種無聊玩意之人,既無意、也不懂小乘佛學,只有滿滿的狂悖傲慢,自以為是。」book18.org

  那就不是段慧奴指定的了,少年心想。她從小在南陵長成,更掌嶧陽國大權逾十年,在諸封國的盟會裡捭闔縱橫,不會不懂這些細膩枝節。「是勒仙藏麼?」但出口又覺無稽。除非嶧陽不信小乘,不然那廝可是土生土長的南陵人,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整這齣也太沒必要。book18.org

  果然巧君姑娘昏沉地搖搖腦袋,停了一停,才輕聲道:「不是他。」瞥見神壇之下橫置一物,似覆草蓆又未全蓋,隨口問道:「那是……那是什麼?」book18.org

  其實長孫旭一進來就瞧見了,若女郎未曾問起,他是沒打算說的,這下子避無可避,訥訥道:「是何嬤的屍體。」欲言又止,生生忍住了一聲嘆息。book18.org

  女郎微微蹙眉:「你怎知是——」省起覆蓋屍體的草蓆何以並未全遮,刻意露出何嬤的頭面,奮力瞠開波光欲滴的迷濛星眸,揪緊少年的衣布低道:「不好,是陷阱!」 book18.org

  第七折 通感霧合 雲泥別處 book18.org

  思考的速度僅比女郎稍慢一霎,長孫旭也發現了問題之所在。book18.org

  據說小乘佛法持戒更嚴更虔誠,非東海大拜拜似的俗爛淺薄可比,因此當巧君姑娘引他來此——一座專為南陵高層人物所設的禮佛處——時,少年心底是暗暗稱妙的:「戒殺」的信條將使鐵衛軍不敢於佛前妄動刀兵,就算不幸被發現了,存活下來的機會也大些。book18.org

  敵方會不會揣摩這條思路,專程等在此間?當然有可能。然而,一瞧見何嬤停靈於此,長孫旭反而放下心來,代表「這裡他們已搜過了」,短時間內二搜的可能性不高,沿途越見鬆懈的布防也佐證了這一點。book18.org

  何嬤的臉刻意不以草蓆掩起,雖有些奇怪,但長孫旭以為是南陵習俗,直到巧君姑娘開聲提醒,他才發現不妙;正欲抱女郎竄出,忽聞閣外傳來腳步聲,心尖猛地一吊,慌忙竄進左側的廊龕里,卻差點被絆一跤,簾幔雕欄內居然布置了一張綿軟錦榻,其上枕被齊備,絲滑鬆軟,也不知是如何疊成,但肯定是作床用,而非其他家生。book18.org

  這也他媽太奇怪了。book18.org

  廊龕內的空間不算寬闊,頂天也就一丈多,幾乎被軟榻塞滿,更怪的是龕內的壁面全以似酒紅非酒紅、似紫棠而又非是紫棠色的細軟絨布遮起,與軟榻之上的枕被同色,觸目所及,仿佛深深陷入這種迷離冶麗的深濃色澤之中,讓人不由自主慵倦起來,只想賴在上頭伸個大大的懶腰,擁被酣眠。book18.org

  就算才剛破了童身不久,長孫旭也能隱約察覺,布置這一處空間的人,想激發的絕非是虔誠佛性,而是最原始的色慾。所幸綿軟的頂級枕榻沒別的好處,消除雜聲可說是對症下藥,巧妙地掩去跫音之餘,就連將巧君姑娘擱上軟榻也沒發出多少聲響,來人手提燈籠,推門而入,直至壇下的草蓆之前,絲毫沒發現左側雕欄的紗幔後藏得有人。book18.org

  長孫旭心念微動,省起這正是深色絨布製造的效果,不只吸音,更令燈燭所發照之不進;置身其中,形同藏跡於眼耳覺察之外。問題在於是誰,又是出於何種目的,才如此大費周章,挖空心思做到這樣的地步?book18.org

  手持燈籠的少女沒發現欄內有人,閣內四處燃著的牛油巨燭卻將她照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湖水綠衫子,鵝黃繡鞋綴金蔥,柳眉杏眼的白皙小臉是比鵝蛋臉更圓潤、卻遠不到圓臉的腴嫩,瞧得只覺年紀尚小,纖腰充滿微風般的通透少女感。然而,由側面乃至背影望去,卻能發現隱藏於衣布下,她其實有著十分飽滿的奶脯臀股,發育豐熟,未必如外表那般稚弱。book18.org

  以外頭的情況,她能旁若無人地來此,身上衣衫無損,肯定是侍女中的內應,與何嬤是一路。如此一來,她吹滅燈籠放落、靜靜跪在草蓆前,良久無語的行止,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巧君姑娘望出紗幔外,直視著跪在屍首前的綠衫少女,神情一片漠然。若她未身受淫蠱,得以行動自如,長孫旭毫不懷疑她也會給少女一刀,送她往九泉之下與何嬤團聚——book18.org

  正自亂想,驀地一道銳利視線投來,待長孫旭回神低頭,巧君姑娘卻已轉回視線,他甚至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book18.org

  咿呀一響閣門推開,少女聞聲轉頭,腦後系成蝴蝶結的湖水綠長絲絛隨濃髮飛甩,姿態固然美如仙子,白皙俏臉上所露出的警戒與凝肅,卻無一絲及笄少女的純稚,那是長年活在警覺里才能淬得、屬於臥底之人的神情。book18.org

  「你在這裡做什麼,湖衣?」book18.org

  (原來她就是湖衣。)book18.org

  綠衫少女瞬間轉成戒慎恭謹的模樣,屈膝福了半幅,低道:「奴婢參見統軍大人。」book18.org

  來人正是冼煥雲。以其修為,長孫旭也是到了他扶刀上階時,刀鞘似乎輕撞著裙甲一類的硬質之物,才發覺閣外有人,暗忖:「果然以我這點可憐的造詣,不運功便察覺不了周圍動靜,下回得更謹慎些才行。」book18.org

  冼煥雲手挎腰刀,繞著她緩步而行,如欣賞獵物軟腿瑟縮的掠食獸一般,不住在少女既苗條又豐盈的曲線巡梭,冷道:「段慧奴還能藏到什麼地方去,我正等著你的答案。還是我該將你的衣衫剝去,盡情凌辱之後,扔到你那幫受盡酷刑折磨的姊妹當中,讓你再當一回臥底?」book18.org

  少女渾身一震,從長孫旭的角度,恰能望見她杏眸圓瞠,露出很難說是驚恐或憤怒的神情,勉強定了定神,顫聲道:「依……依奴婢猜想,太后娘娘……她必然會逃到這裡,沒有別的去處。」book18.org

  冼煥雲走到她身後,微眯的眼神透著險惡,冷哼道:「我命人里里外外搜過三遍,連螞蟻都沒搜出一隻來,你的預測對我而言是毫無用處。況且這草蓆是誰掀開的,我甚是好奇,若段慧奴當真來此,只消在窗外瞥得一眼,見咱們大剌剌地把何嬤擱在著,只差沒立個『此處已然搜過,絕不二搜』的木牌,會不會一眼看穿這個瓮中捉鱉的陷阱,連一步也不會踏進來?」book18.org

  湖衣慌忙道:「不……不是我!求……求統軍大人明鑑!」語末同哀泣也沒甚兩樣。冼煥雲瞧不見她的臉,但長孫旭卻看得一清二楚:她那與外表毫不相稱的微冷神情,跟倉皇哀求的顫抖聲音全搭不上,她說的絕對是謊話。就算不是她親手掀開草蓆,也是背後推動所致。book18.org

  巧君姑娘也察覺蹊蹺,淡漠的神色里透出一絲微妙的動搖。book18.org

  待冼煥雲繞回她身前,湖衣驚惶的小臉已與顫抖哭音嚴絲合縫,變臉的速度比變天還快。面色青白的英俊將軍捏著她的下巴,將那張楚楚動人的白皙小臉抬起收近,湖衣不得不拈起腳尖,抖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我聽說你母親是長孫天宗的親妹妹,因夫婿奪權失敗,為長孫天宗所殺,不得不逃亡到嶧陽國來。你母親蒙勒雲高收容庇護,不僅薦身席枕,還讓你給他的正妻做奴婢,那時你才八九歲罷?估計她是盤算著近水樓台的好處,待你長成,乘隙與段慧奴爭奪寵愛,母女倆聯手把嶧陽國主搶將過來,不也一樣是舉國富貴,盡入彀中?」男子冷笑:book18.org

  「可她卻死了,死得慘不堪言,殘屍如遭萬蟲蛀穿,瞧一眼能倒三天胃口。段慧奴知勒雲高以那毒蠱『女陰獄』練功,只肯讓他干後庭,卻由著你母親侍寢,教她與勒雲高那愚蠢莽夫陪葬,自己扮作好人,繼續留你在身邊。book18.org

  「你道這是恩德,殊不知她享受的是把雲端之上一介貴女,當作是腳底泥般踐踏。若放你歸國,你好歹是個公主,『戰王』長孫天宗駕崩前,早已赦免你母女的罪,仍以宗室目之;在段慧奴跟前,你就是個任人使喚的奴婢,孰好孰壞,不言可喻。」book18.org

  饒以長孫旭聰慧過人,聽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大驚失色:「這麼說來,她……湖衣竟是我親姑姑的女兒,那就是……我的表妹?」見巧君姑娘沒甚反應,顯然少女的身世在侍女間並非秘密,是以見怪不怪。book18.org

  他本以為在世間已是舉目無親,如今忽有個表妹從天而降,心中五味雜陳,莫可名狀。偏偏湖衣陷於冼煥雲魔爪,少時若真有什麼不軌的行止,長孫旭萬無法坐視不理,但以眼下之形勢,要是和統軍使大人動起手來,引入寺中鐵衛軍的話,下場肯定是無比悽慘的,忙索遍枯腸,怎麼也要想出個兩全之策。book18.org

  卻聽湖衣顫聲道:「何嬤……也是這麼說的,才吸收奴婢追隨統軍大人麾下,略效棉薄。奴婢自從棄暗投明,一直是兢兢業業,絕無二心,還請大人明鑑。」不知是否太過害怕,又或天生體質如此,少女白膩的豐頰透著酡紅,如染胭脂,這是方才所沒有的,絕非塗抹什麼易容物品所致,盡顯膚質細潤之餘,亦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青春活力,在在提醒著冼煥雲,眼前的少女是何等鮮嫩可口,縱比不上朝思暮想的青梅竹馬,可也不是庸脂俗粉,不值一哂。book18.org

  「這麼一瞧,你倒是標緻得很,不愧是窮山國皇室出身,也流著鳳凰之血。」冼煥雲輕歙鼻翼,貪婪地嗅著少女襟里透出的處子幽香,緩緩湊近湖衣的嘴唇。少女嬌軀頓僵,無論這個場面她事前想過與否,一旦親身經歷,她就是怕得一動也不敢動——長孫旭幾乎能聽見她心底無助的尖叫呼救,忍不住握緊拳頭,卻被巧君姑娘按住。book18.org

  他本想以嘴型安撫住女郎,再伺機營救表妹,豈料餘光赫見巧君姑娘那張絕美的小巧臉蛋,竟比湖衣還要紅,眸光渙散,酥瑩滾燙的雪肌沁出細密汗珠,捉著他的手一翻身,就這麼牢牢夾在修長的兩條大腿間,死命地往股溝里摁,哪怕塞之不進,貼肉狠狠地磨他一磨也是好的。book18.org

  她股間濕膩得一塌糊塗,極黏極稠,混了汗漬塵灰,乃至肌油污垢的玉戶氣味極是鮮烈刺鼻,卻無比催情,長孫旭迄今十九歲的人生里,從未嗅過如此迷人而嗆人、一嗅之下竟難以自拔的氣味,若非數層紗帳與廊龕掛滿的絨布有效阻隔了聲音氣味的傳遞,外頭的兩人是決計不可能毫無知覺的。book18.org

  (糟糕……是淫蠱的藥效發作了麼?)book18.org

  他對「女陰獄」一無所知,只聽蜈祖寥寥數語,無法判斷藥性發作的時間、徵兆等,只能眼睜睜看女郎發騷。殊不知即使是天龍蜈祖,也料不到獄龍不僅解封現世,因緣際會寄生於少年體內,在「不敗帝心」之中安家落戶,達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諧共生。book18.org

  須知獄龍乃世間一切毒物的剋星,厭毒克毒是它本能所致,而這條太古即存的異蟲是有潔癖的,眼底難容顆粒。長孫旭並非是百毒不侵之身,但只要他一中毒,又或周遭有毒,等於是朝獄龍的巢里潑糞,是可忍孰不可忍!異蟲立刻將之消解,徹底維護居家環境的整潔,以便酣睡。book18.org

  少年深入女郎後庭時,獄龍察覺到女陰獄蠱的存在,不但透過陽物散發出克毒之氣,更於陽精內灌好灌滿,原汁原味地注入女郎體內。自天地間有「女陰獄」這種蠱蟲以來,就沒一批死得如此悲慘的,被超高濃度的克毒之氣正面碾壓,便是灰飛煙滅的一霎間,也夠死上幾百次不止。book18.org

  但誘發慾火的淫藥不是毒——起碼獄龍不認為是——高能殺滅甚至加倍濃縮提純了淫藥,饒以女郎神智之清明、意志之堅頑如鐵,終被熬至理性全失,要不是此前幾乎耗盡了體力,只能像個發燒的病人暈陶陶的,一徑夾著長孫旭的手臂聊充安慰,女郎早已翹起屁股頂住少年,浪他個驚天動地。book18.org

  獄龍又不會說話,此一節長孫旭自是無從得知,眼看里外兩名女子同陷險境,急如熱鍋上的螞蟻,驀聽閣外傳來一聲鴟鴞般的刺耳怪笑:「冼煥雲!老子找你,你要不出來,我便闖進去啦。」book18.org

  冼煥雲聞言一凜,揚聲喝道:「國主有令,此間乃是停靈禁地!天龍蜈祖,你這是反了麼?」轉頭對湖衣低道:「你回何嬤陳屍之處,細細檢查一次,我始終覺得她還沒離開。若遇盤查,就說奉了我的號令。」扔給她一枚金字腰牌。book18.org

  綠衫少女如獲大赦,雙手接住,瞧著倒也敏捷,趨至神壇移開一隻蒲團,彎腰撥得幾撥,居然掀開一扇暗門,並未發出絲毫聲響,顯然轉軸合葉才點過油,無比潤滑。book18.org

  長孫旭暗忖:「原來偏室里的暗道除了通往外頭,亦有分支與此間相連。也可能扮成黑衣刺客的鐵衛軍自始至終都是躲在這裡,賭段慧奴連夜趕路,落腳後並無禮佛的閒心,或者欺騙她密道是連通寺外,段慧奴懶得自己試走一回,至多派遣心腹勘查一二,自是倒戈內應的何嬤攬了這個活兒。」book18.org

  湖衣才隨闔起的暗門消失,閣門「砰!」盪開,天龍蜈祖大步而入,冼煥雲只來得及以腳跟踢回蒲團,轉身按住了刀柄。book18.org

  「天龍蜈祖!你這是幹什麼?」book18.org

  相貌醜惡的老魔頭嘿的一聲,誇張地撫頷四下打量,嘖嘖有聲:「你小子不錯嘛,連在佛寺也能整出個洞房來,你想在這兒肏段慧奴,狠狠替她破瓜,來個先奸後殺麼?」book18.org

  「你——」冼煥雲倒抽涼氣,很難說是恚怒抑或心虛,怒目峻聲:「我沒話同你這種齷齪匪類說!再不滾出去,哪怕干犯國主的禁斗令,本鎮今日,也要教你後悔莫及!」book18.org

  天龍蜈祖連連咋舌,搖頭晃腦,翻起一隻怪眼。「看來,勒仙藏這小子是對你說了他哥以『女陰獄』練功,只入了段慧奴的後庭,前邊還是童貞處子,才釣得你背棄父親和諸多叔伯兄弟的期許,反叛段慧奴的罷?book18.org

  「以那女人的心性手腕,你干出這等事來,難道還巴望事後雙宿雙棲,長相廝守麼?她要是能給雞巴肏服,就不是諸國聞名色變的段慧奴了,還是你的雞巴比老子拳頭大,女人嘗一回便死心塌地,不能自己?」book18.org

  冼煥雲陡被他戳中痛處,陰沉著一張青白無須的俊臉,默然獰視。book18.org

  最初他對段慧奴只有恨,恨她薄情、恨她移愛,恨她拿得起放得下,不但嫁人守寡,還只手攪動南陵風雲,成為央土朝廷最忌憚的敵人……回過神時,他愛了幾十年的女人搖身一變,竟已成為比他父親、甚至比她父親更偉大的人物。book18.org

  在勒仙藏透露那秘密前,他已許久許久,無法想著她的模樣自瀆了。他定是愛她的,但想著越發艷光照人、雍容華貴的心上人,他連勃起都有些困難。吳伯伯老想著幫他談一門親事,只有舟楚客還算是了解他,幫他安排形形色色的艷女發泄邪火,撐過相思煎熬的每一天。book18.org

  冼煥雲靠著「她遲早得放手」安慰自己,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想明白。段慧奴的權力既強大又脆弱,等感念「代巡大人」恩德的老一輩凋零殆盡,她就只剩下這些年施行鐵腕結下的梁子,若不急流勇退,必遭怨恨反噬。book18.org

  屆時,她會需要一個遮風避雨的家,就像普通女人那樣,感謝有他始終在一旁守候。book18.org

  他要在這個精心布置的歡喜天閣里好生淫辱她、教育她,毀去她那令人厭惡的自傲,徹底滌凈爭權奪利之心,按童年時的美好單純重新形塑,引導她回歸女子的正途。book18.org

  行動至今連何嬤都犧牲了,侍女們不知被蠱毒苦刑弄死了幾個,始終找不到段慧奴,令他不禁焦灼起來,想起她的厲害手段,越發坐立難安。會對湖衣出手,或也是因為這股異樣的躁動所致。book18.org

  天龍蜈祖的話,不啻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但老魔不是專程來嘲笑自己的,這廝定有圖謀。book18.org

  「『女陰獄』的厲害,你是親眼看見的。」天龍蜈祖吊足了他的胃口,才怡然道:「段慧奴身中蠱毒,料想你也下不去屌,想到那萬蟲鑽體猶未斷氣的慘狀,有再大的雞巴都硬不起來。你想安心肏她,除非讓她服下解藥。」取出一隻小瓶,搖得沙沙作響。book18.org

  冼煥雲面上陰晴不定,良久無話。說不心動那是騙人的,但出自這老魔身上之物,怎麼想都無法放心使用,就是這種毒和另一種毒的差別而已。book18.org

  天龍蜈祖猜到他的心思,取出另一隻小瓶,咧開滿嘴錯落黃牙。「這瓶更厲害了,有個名目叫『一心蠱』,你肏她之時抹在雞巴上,捅入花心裡,她這輩子就只認你這根了。恁是三貞九烈、知書達禮,只要聞到你褲襠里的味兒,淫水便如山泉般出個不停,被肏到破皮流血都還想要;讓她扮母狗,她便趴地上撅起屁股,決計沒有第二句。」book18.org

  他粗俗的措辭令冼煥雲蹙眉,卻明顯露出動搖之色。若這「一心蠱」的效用屬實,完全能解決姦淫段慧奴之後,捨不得殺又不敢放的難題——用淫蠱將她變成性奴,從此沉溺於與他一人的交媾之中不可自拔,這還真是冼煥雲不曾想過的完美解法。book18.org

  「……你要什麼?」他決定先弄清老魔的意圖。book18.org

  「聯手。」天龍蜈祖陰陰一笑。「打條落水狗。」book18.org

  「打誰?」冼煥雲都糊塗了,深蹙起兩道入鬢劍眉。book18.org

  蜈祖的答案卻令他瞠目結舌。book18.org

  「勒仙藏。」book18.org

  「你知道『謀反』兩字是什麼意思罷?」嶧陽國統軍使、南陵勁旅鐵衛軍的總指揮握住刀柄,肩膀微沉,以最少的移動幅度完成拔刀應敵的準備。「嶧陽只有一主。要殺吾王,先問本鎮之刀!」book18.org

  「且慢!」天龍蜈祖收起蔑笑,肅然道:「你是冼銳賓的兒子,不是腦子一熱便喊著忠君報國的蠢蛋,我以為你能聽實話。勒仙藏與我合謀弒君,但那場是我們敗了,段慧奴後來居上,找到光頭賊當靠山,殺得天龍山渣都不剩。你以為勒仙藏靠得什麼——或說靠誰,才有機會東山再起?」book18.org

  「酋首」二字閃過冼煥雲的腦海。book18.org

  「逐世王酋」韋無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陰謀家,害死遊俠之首李桑、訓練出赤尖山「十五飛虎」這幫禍世悍匪的絕頂高手,要說一亮出名號便足以威懾南陵諸封國的,除了段思宗、段慧奴父女之外,此人能算上一號。book18.org

  況且,韋無出還有深不可測的武力,連執諸鳳殿牛耳、繼承了名劍「鼎天鈞」的李桑都不是他的對手,為其重創死於病榻,激鬥間甚至沒能揭下此人的覆面巾。book18.org

  勒仙藏在嶧陽國一直被視為是無用廢物,冼煥雲直到歸順於其下,才知主君與暴卒的勒雲高那廝一樣,都曾於蜈祖的座下學藝,但他游於央土期間,顯然得到高人指點,才有後來的突飛猛進,憑藉一柄鋼刀殺得冼煥雲無招架之力,就連鐵衛軍中最精銳的「鐵鷂子」都留之不住,冼煥雲心悅誠服,遂奉其為真主。book18.org

  從勒仙藏言必稱「酋首」,可知他無意隱瞞自己背後的倚仗。段思宗……不,該說是整個鎮南將軍府,乃至後來轉輾落腳於嶧陽的南鎮幕賓派,皆與韋無出無有瓜葛,是視此酋為寇讎的,畢竟從結果來看,威震南陵的策士將軍算是折於此人那莫名其妙的假攀附真抹黑之上,段慧奴恨極了韋無出,在她面前,連個「虎」字自好都莫提起,以免受池魚之殃。book18.org

  這也是勒仙藏亮出底牌後,最終促使冼煥雲轉投麾下的關鍵。book18.org

  要徹底打倒段氏父女,令其萬劫不復,舍韋無出其誰?畢竟,他已漂亮地贏過一次,段思宗至死都弄不明白此人的真身、目的為何,徒呼負負,含恨歿於平望都的幽邸之中。book18.org

  「勒仙藏這兔崽子,每回找我都是有目的。」面目醜陋的老魔頭忽然把話題轉開,罕有地露出一絲感慨。「頭一次回山找我,明著是通風報信,說他老哥有了異心,想尋個更體面的門派取代天龍山,其實是問我討『女陰獄』坑他老哥。我故意給勒雲高指了條歪路,讓他敗給長孫天宗,勒雲高那賊殺才果然咽不下這口鳥氣,鋌而走險,才中了『女陰獄』的毒計;瞧著是我收拾了逆徒,實際上是替勒仙藏清除通往王座的障礙。要不是段慧奴那丫頭橫里殺出,他早就當上國主了。book18.org

  「這回,他找我來東海煉蠱,明著是替我整一條對付光頭賊的路子,其實是讓我給他擋刀。要是段慧奴帶見三秋來,我肯定死頭一個;討撈什子獄龍、五命通秘法全是假的,想坑死師父才是真。」book18.org

  冼煥雲不知他叨叨絮絮說這些幹嘛,仍忍不住反口:「據本鎮所知,蜈祖卻也不是白給。你那雙眼本毀於天龍山的焚林大火,同真瞎也就差了小半步。主君不惜千金,給你弄來那兩枚珍貴的通感靈珠,取代你的半瞎老眼,哪邊吃虧,還真是不好說。」book18.org

  蜈祖重重一哼:「我當初同他說好的,可是兩枚鹿石,不是這種混充的次貨!什麼『通感靈珠』?我呸!靈珠代眼之法,就只能試一次,誰也沒有第二雙眼珠子能重來。以次充好,存的是什麼歹毒心思!」book18.org

  據主君所說,通感靈珠能令蜈祖看見沒骨畫法似的黑白影子,已較他原本的視力為強,且不受黑夜影響,即使沒有月光燭火,所見仍相差無幾;從半瞎到擁有視夜如晝的夜眼,怎麼想都是天龍蜈祖占了便宜。book18.org

  冼煥雲懶得聽他師徒間的爛帳,欺老魔目力有限,正欲尋隙拔刀,天龍蜈祖忽道:「勒仙藏那小子跑了,你還不知道罷?」book18.org

  什麼……「跑了」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老子觀察他幾天了,方才在走脫段慧奴的那院裡,我同他留下說話,正想試探,回頭突然不見了人影。料想院內有關密道,他欺我不辨細瑣,故意挨著牆影樹影走,覷准機會鑽了進去,我竟來不及攔阻他。」book18.org

  「荒唐!」冼煥雲氣到失笑,按刀眥目道:book18.org

  「你真是滿嘴的瘋話!主君再顧念香火情,眼看也留不得你了!這般神智昏瞶口不擇言,萬一泄漏事機,誤了大業,你拿什麼擔待!」唰的一聲拔出佩刀,指著老人生滿癤瘤的紫醬塌鼻。book18.org

  「見三秋來了。」book18.org

  天龍蜈祖笑道,嵌了兩枚夜明珠的眼眶裡明明無有眸神,不知怎的卻透出一股幸災樂禍。「他沒找我,徑尋最強的那個,打生打死不知道,但韋無出自此再無消息。勒仙藏從昨兒起便聯繫不上靠山,見苗頭不對,來此虛張聲勢一陣,轉頭就跑了。book18.org

  「他若逮著段慧奴,還能同見三秋說上話,興許沒那麼糟;一見你這兒半點屁用沒有,還留下來過年麼?如今這局裡,就剩你我兩個倒楣鬼,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來找你商量商量。你要能找到段慧奴,那就計劃不變,老子拿一心蠱幫你肏服她,待見三秋那怪物找上門來,讓你的女人去說幾句好話,請他莫要擰下你我的狗頭。」book18.org

  冼煥雲終於明白這瘋狂的感覺何來——天龍蜈祖不只嘲笑他、嘲笑勒仙藏和韋無出,更嘲笑註定逃不過此劫的自己。論起世間至慘,這樣的無力回天肯定能記上一筆。book18.org

  他寄望獄龍,獄龍不知所蹤;寄望韋無出,「逐世王酋」卻再次拋棄了扶植的勢力;寄望挾段慧奴以制見三秋,誰知在瓮中捉鱉的死局,竟能走脫一名全無武功的弱女子……求生之路悉數斷絕,這會兒連勒仙藏都跑了,誰能比留下來的人更倒楣的?book18.org

  冼煥雲無法分辨真假,見老魔狂態難抑,笑得肆無忌憚,宛若中邪,沉聲道:「天龍蜈祖,你神智不清,咱們到主君之前再論分明。」天龍蜈祖獰笑:「好啊,你帶我去!」枯爪探出,斗篷挾烏影腥風兜頭蓋落,一晃眼已居高臨下,逕取冼煥雲的腦頂天靈蓋!book18.org

  冼煥雲沒想到這廝說打就打,忙掄刀成圓,匹練刀芒颼颼旋攪,如龍掛上卷,正是鎮南將軍府的《夜戰刀法》。這式「八方流聲」看似防守,實則暗藏螺旋勁,稍觸即入,待卷進鋒銳的刀風中,那便是身不由己,只有被削成了片片碎花一途,藏攻於守,極是刁鑽。book18.org

  他發憤練刀廿年來,從未在臨敵第一招便使「八方流聲」,而統軍大人的「八方流聲」更是不曾空回,豈料龍捲風般的迴旋刀仿似泥牛入海,全無著落,頓遭爪勢撕扯開來,嗤嗤幾聲,精鋼所鑄的長刀四向開花,宛若紙裁。book18.org

  這是修為上的巨大差距所致,精妙的刀法扛不住千鈞巨力,鑌鐵也只能應勢裂散,余勁甚至震爆虎口;再慢避分許,連指掌臂骨都保不住。book18.org

  冼煥雲刀柄脫手,踉蹌欲走,蜈祖卻枯爪暴長欺入中宮,年輕的統軍使奮力撥擋,雙臂接連被盪開,像嬰孩撥著攻城槌般徒勞,被一掌當胸轟飛,重重地撞上神壇,隨即癱坐不動,烏濃的血漿不知是出自口鼻,抑或是直接從塌陷的胸膛汩溢而出。book18.org

  廊龕內長孫旭兩眼發直,實戰的兔起鶻落深深震撼了他,不明白為何眨眼便是生死事,甚至搞不清楚蜈祖緣何出手,見骨碌碌冒著血、行將斷氣的冼煥雲摸出一枚水精模樣的小石頭,顫道:book18.org

  「主君……早料……死……」book18.org

  靈眼難辨細瑣,天龍蜈祖根本沒發現他拿出物什,讓冼煥雲拼著最後一口氣舉起砸落;水精迸碎的霎那間,蜈祖眼眶中兩枚「通感靈珠」似生感應,竟爾炸成齏粉,混著紅白稠漿迸出七竅,於短頸上爆成一團血霧! book18.org

  第八折 山窮有應 黃藤紅酥 book18.org

  長孫旭原以為就算沒炸碎頭顱,這下起碼也該重創倒地,豈料天龍蜈祖一陣踉蹌抽搐,宛若醉酒,待血霧化作肩膊胸膛上濺甩的點點紅珠,赫見老魔的胖大腦袋都沒怎麼扭曲變形,雖是血肉糢糊如遭凌遲,顱骨未受大損,看來爆炸威力有限;細碎的創口間穿插著無數明珠破片,仿佛灑了金蔥銀粉也似,被滿閣的牛油燭焰折射出了寶氣珠光,像財神廟裡的咬錢金蟾還多過人。book18.org

  「通感靈珠」的表麵皮光介於珍珠和蛋白石間,老實說稍嫌黯淡,的確不像重寶。但炸開之後,破片的光澤顏色卻是五花八門,有的恍如岩漿凝成的黑曜石,有的則是虹彩流轉,暈芒璀璨,應是寶珠內里所蘊。book18.org

  天龍蜈祖痙攣了半天,忽停住神經質的動作,像要甩去皮肉劇痛似的甩了甩腦袋,仰頭笑起來,震得椽梁間粉塵簌落,直欲震破耳膜。book18.org

  「哈哈哈哈……寶貝徒兒,老子真是錯怪你啦,這通感靈珠真不是次貨,而是千金不換的寶貝!我從沒瞧得這般清楚、聽得這般仔細,思路比大羅金仙更清楚通透……忒簡單的道理,老子怎地想不明白?蠢,真夠蠢,實在是太蠢啦!哇哈哈哈哈——」停聲歪首,猛然轉頭,隔著幾重紗幔對正少年,空洞的眼窩和血肉糢糊的癩蛤蟆臉無比猙獰:book18.org

  「有活人!嗯,一男一女,這騷屄的味兒也太濃了,怎麼嗅著像是哪個熟人的衣香……咦,是她!哈哈哈,居然在這兒!」烏影一晃,枯爪攪紗攫入!book18.org

  長孫旭全沒有實戰經驗,「拒絕暴力」向來能在他的座右銘中排入三甲,「不還手者少挨揍」則略遜稍稍,畢竟不是每回都管用,但這會兒已不是挨不挨揍的問題,為保小命和巧君姑娘不失,硬著頭皮雙掌推出,直接從起手式「干清坤夷」打起。book18.org

  掌爪甫接,天龍蜈祖怪叫一聲,收爪踉蹌倒退,渾身迸飛無數黑點如烏蠅,打得紗幔上一片沙響。老魔像受了什麼重創似的呻吟著,嘶嘎破嗓聽似痛苦不堪。book18.org

  莫說掌擊,長孫旭摸都沒能摸實,不會天真到以為是什麼隔空勁傷著了他,但帝心內獄龍確有動作,異感宛若漣漪,以他為中心四向散出,蜈祖首當其衝,才有其後種種怪異反應。book18.org

  烏蠅般的黑點一打上紗幕便碎如煙塵,連殘骸都沒得撿拾,少年無從廓清。卻聽蜈祖自言自語道:「老子已悟出無敵於天下的法門,哪裡還需要人質來威脅那光頭?沒的浪費時間!」大笑聲里,雙手分拖冼煥雲與何嬤之屍,就這麼乒乒砰砰磕碰而出,快若蚰蜒迤邐,颼的一下便不見了蹤影。book18.org

  閣子這廂動靜之大,不可能不引起叛軍注意,呼喝、慘叫乃至兵刃鏗響一路游出閣院,騷動間隔卻越來越長,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又重新陷入死寂。book18.org

  危機解除,巧君姑娘似也耗盡所剩不多的氣力,鬆開夾在玉腿間的男兒手臂,長孫旭乘機爬出廊龕。才掀開紗幔,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寬欲盈尺的殷紅血跡從神壇下直至閣門外,如巨筆蘸飽朱墨一揮而就,水暈墨章,不見皴皸,令人怵目驚心。book18.org

  少年提氣抑住噁心,開窗透氣,心念微動,快步來到壇前,掩鼻移開蒲團——好在冼煥雲不是死在上頭——摸著青磚的縫隙,邊回憶湖衣所為,果然摸到暗掣,學著她一掀,「呀」的一聲驚呼,藏身密道的嬌小少女不及熄滅燈籠或縮身逃跑,睜著水汪汪的杏眼掩口,宛如無助的小雪兔。book18.org

  但長孫旭見過她背對冼煥雲的淡漠鎮定,不以為她有這麼嬌弱,徑向綠衫少女伸手,紅著臉訥訥道:book18.org

  「呃,那個……我叫長孫旭,似乎是你表哥。你母親是我父親的妹妹……那就是我姑母。所以我們……」天啊,長孫日九你他媽到底在說三小,為什麼沒有人來把你毒啞?book18.org

  湖衣卻無巧君姑娘截斷話頭的果決,也可能是沒有那樣的慈悲,在被拉出密道的過程中放任他持續自殘,直到長孫旭絕望地咬住舌頭,她才淡淡開口。book18.org

  「我知道,我見過你。你是長孫天宗的那個兒子。」book18.org

  昨晚在溪林轎畔,她肯定見到呼延宗衛帶走少年,事後多半聽說了長孫旭的身份。何嬤沒能記住他的臉,湖衣卻有一眼辨出的本事,或許就是決定兩人生死的關鍵。book18.org

  長孫旭從她末句的口吻,充分感受少女的敵意。她不以為她倆之間的血脈有何意義,甚至痛恨這樣的聯繫,但長孫旭無法確定她的恨意何來。book18.org

  他是「戰王」長孫天宗的遺腹子,母親逃離國境時孕腹尚不明顯,否則也不可能逃出。湖衣的年紀瞧著還小他幾歲,但姑母因其夫婿篡位失敗被戮、不得不孤身出逃,託庇嶧陽,是在他出生前的事。book18.org

  而表妹肯定是姑母流亡後才懷上,那時長孫天宗已不在人世,上一輩的兄妹間便有殺夫之恨,也不幹日九湖衣的事。book18.org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問題尚待釐清,急切更甚於血親相敘。book18.org

  「這條密道能通往寺外麼?」長孫旭問湖衣:「若可以,能不能……麻煩你帶個路?」他已做好答案是「不能」的準備,然而卻不能不問。book18.org

  湖衣靜靜凝視他,清澈的眸光仿佛穿透蓬鬆的齊眉瀏海,片刻才點點頭。book18.org

  「密道中只有一處分岔,你走左邊那條,出口在山腳下。以我的腳程要走上近三刻,毋須人引路;下半段的地面有些濕滑,裡頭能通風舉火,你自己留神。」逕自結束對話,掀開神壇上的錦織和地面蒲團,似是在找什麼,不避血污腥穢,甚是明快俐落,半點兒也不像嬌弱惹憐的小白兔。book18.org

  對面而立,長孫旭才發現她比隔紗窺視的印象更嬌小,個頭同那魔女見從差不多,但見從肉感豐盈,除了少女的清純,另予人艷麗之感,大奶脯誘得男兒慾念勃發,偏偏那丫頭極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一逮到機會便往死里撩,簡直不能更饞人了。book18.org

  湖衣則是苗條纖細,清新如春風拂檻,柳腰遠看已覺細得過分,來到近處,赫見也沒比他並起手掌寬上多少;從比例看,甚至會覺得她身量出挑,該有雙過人的長腿,豈料竟是這般嬌小玲瓏。book18.org

  即使如此,她絕非是單薄的幼女身形,鼓脹脹的襟口,裹著幾層衣裳猶能顯露曲線;臀股在細腰的烘托之下,更如鮮滋飽水的肥美熟桃,彎腰趴在壇底搜刮時,長孫旭那雙噴火賊眼簡直不知該往哪兒擺。book18.org

  也就是說:客觀上她不大,放在她身上可就夠大的了。怎會有這般奇特又美妙的人兒?有妹妹實在是太好了。book18.org

  本想添一條「妹妹不能幹」的臨時座右銘,自我約束些個,視界裡突然浮現另一個俏生生的湖衣,乜眸蔑笑,清純不可方物,細聲輕哼:book18.org

  「誰要讓你干?肥魯滾開!」神情、語氣,連聲音都是見從,日九萬箭扎心,含淚把「妹妹不能幹」改成「看看又不幹」,這回輪到耿三炮溫情登場,露出充滿包容理解的男人的眼神,理直氣壯地與幻想夥伴勾肩搭背,一同拿眼前的美景療愈創傷。book18.org

  姑表結親,在東海是常事,尤其流行於豪門富戶,南陵風俗奔放,這方面的限制應該更寬鬆才對。book18.org

  若命運在某處拐了彎,就像通往山腳的密道那樣,他倆會不會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父親和母親仍在,姑父姑母也是忠君愛國的稱職皇親,早早為他與湖衣訂下親事,只等他倆平安長大……在那個腳本里,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更加幸福、更無遺憾?book18.org

  回神已無一絲窺美旎艷,長孫旭略一思索,正色道:book18.org

  「我目下落腳越浦,但非是長住……我是在流影城……呃,是朱城山的白日流影城,東海七大派那個,我在山上的執敬司幹活。你之後要回南陵麼?那邊還有親人不?你爹……我是說不是我姑父的那個爹——」book18.org

  他同女孩子說話通常不會這麼慘,只怪湖衣太標緻,是初時不覺、越看越美,最終不由摒息的極品等級,看著她會覺得自己又肥又魯,光活著都算是報復社會。book18.org

  長孫旭現在完全能理解冼煥云何以把持不住,若表妹不是做賊似的東翻西找,沾了塵灰血污顧不上揩抹,而是斯文地俏立裝仙,他恐怕更難有條理地說話。book18.org

  「流影城你不能待了。」book18.org

  湖衣頭都沒回,一條縫、一條縫地摸著地面的大片青磚,專注的神情意外呈現出另一種凜冽英颯,亦極動人。「從呼延宗衛找上你,你的平凡日子便已結束,別想再有清靜。book18.org

  「你要不聽他們的,做或不做窮山國主,另一邊不得遂的,會糾纏到你改聽他們的為止,又或殺掉你;要不你試著逃遠些,但失敗的下場極慘,而且通常都會失敗。我不曉得哪個更糟。」book18.org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越早接受這一點,可少受些無謂折騰。可誰也幫不了你。」book18.org

  長孫旭本想問她願不願意同他回去,在流影城當奴婢大可不必,他的積蓄夠在山下給她搭座茅廬,圈塊種菜養雞的小苗圃,安頓下來,也好就近照拂……少女卻令他瞠目結舌,無言以對。book18.org

  而她所說極可能為真,長孫旭並非沒有想到。她是走過什麼樣的日子,才能以輕描淡寫、渾不著意的口吻,說著如此慘痛的經歷?book18.org

  湖衣抬起頭來,嘴角微揚,但他不覺得是在笑。book18.org

  「你的姑母,也就是我娘,是在嶧陽懷了我的,所有人都認為我的父親是勒雲高,畢竟長孫天宗寵愛的妹妹,也不是誰都能染指。」她見少年眉目一動,早有準備,淡然續道:「在南陵,血脈未必跟生身父母有關。王族淫亂是家常便飯,私生子多到數不來,你有誰的血統半點不重要,王不認你,你就不是王族,沒有人會擁戴你為你賣命。book18.org

  「我有個孿生的弟弟,他和我不一樣,一看就是勒雲高的骨肉。勒雲高死後國中混亂,有人想以我弟為號召,乘機占據王座。」book18.org

  這肯定不是南陵人的思路。長孫旭心念微動:「……南鎮幕賓派?」book18.org

  湖衣嘴角揚得更高,一霎間沒能守住,回神已然笑開,不及抑制,是極美極通透的純凈笑容。看來她也喜歡聰明的男子,更甚武勇。book18.org

  「最後,是段慧奴阻止了他們。」少女微斂笑意,下意識地晃了晃蓬鬆齊整的空氣瀏海,正色道:「她與另一名繼承資格上毫無問題的成年王族合作,以收義子的方式將他推上位,免去了我弟弟的災厄。」book18.org

  事實上,這種光明磊落的作風,為段慧奴贏得了嶧陽乃至諸封國的敬意,那時她還不怎麼來陰的,它們之所以視她為「代巡大人」的正統繼承者,或許這就是關鍵的契機。英雄最重要的是心氣,心若英雄,才能成就偉業;血統都不重要了,女兒身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為這份恩德,我心甘情願給她做奴婢。」湖衣輕聲道:「我見夠了娘親以央土思路,意圖在嶧陽王庭博取權勢,不管是興兵為前夫報仇,或為貪圖享受……最後盡數落空,不但淪為笑柄,甚至犧牲性命。我弟若成國主,下場只會更悲慘十倍不止。」book18.org

  「姑母……」長孫旭心思細膩,立時便聽出了蹊蹺。「莫非是在央土長成?怎地她的想法,與南陵風尚竟有如許大的差異。還是姑父——呃,我是說不是你爹的那位——是央土人氏,夫唱婦隨,才得如此?」book18.org

  湖衣抿著小嘴兒,似在憋笑,烏溜溜的翦瞳一轉,這個動作極小極快,又極滑溜,是稍不留神便即錯漏的那種,卻比他平生見過的任一枚白眼要更靈動,就不該是端著斯文秀氣的小架子、人前絕不顯露真心的長孫湖衣——他那死鬼爹爹臨終前赦了姑母的罪,恢復她的王室身份,湖衣就該姓長孫——所應有,只能屬於某位調皮慧黠的少女。book18.org

  或許是命運分岔的另一時空里,那同他一起長大、最終成親的湖衣罷?book18.org

  「呼延宗衛若連這都沒對你說,那你也該提防他。」少女一本正經道:book18.org

  「我們的故鄉窮山國,是南陵百國中唯一個由『北人』所建立的國度,只我們的王室鳳凰之血來自央土,開國以來,不僅鄰國想把我們的先祖趕回北方,連國境內的南人也不服治理,動輒叛亂;幾百年廝殺下來,血中有血、仇上加仇,早已無從排解。book18.org

  「窮山國主有『戰王』之稱,坐擁勁旅『征王御駕』,高喊著『歷戰四方』的戰呼……這些都是不得已的,沒幾人真心愿意,稍有不甚,猶如南陵孤島的長孫氏便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更糟的是:終年有雨、不降冰雪,土壤肥沃,種什麼都能收成,更別提有海洋林丘,食物和各種資源取之不竭的南陵大地之上,只有窮山國是一片光禿禿的石崗,連牧人都很難養活自己。當北方來的長孫氏一族圈地自稱國主時,連抵抗都是意興闌珊的;他們認為北人終會被這塊貧脊的惡地消滅,根本用不著動刀兵。」book18.org

  少女神色自若,動聽的嗓音帶著奇異的魔力。透過她吟哦般的曉暢敘事,長孫旭仿佛能看見那片他未曾親履過的深紅砂岩之地,目睹它是如何奪走侵略者和原生之人的性命,一視同仁地教會他們敬仰自然之力。book18.org

  「……我們的先祖,是怎麼在那裡活下來的?」book18.org

  「劫掠。」湖衣淡淡一笑。「沒有食物,就去搶食物;沒有女人,就去無法反抗的村落搶奪,牲口金銀、馬匹鐵器……全都一樣。在制衡的力量還未成形前,窮山曾是南陵最強大的國度,殺掉的南人比央土朝廷多得多。book18.org

  「後來,其他封國漸漸學會了窮山國打仗的法子,學會結盟、分進合擊,先祖的劫掠就越來越難得手。但他們還能向北方的央土朝廷稱臣,挾外援以威懾,或直接從央土得到賞賜接濟,勉強撐持;等到諸鳳殿的遊俠開始維持和平,避免不義和無益之戰,甚至教導南人團結起來,免被央土大軍夷平,失去正統鳳血傳承,窮山國的好日子算徹底完蛋,至此一去不回。book18.org

  「你若接下窮山國主的大位,將面臨比你父親更嚴苛的困境,卻幾乎沒有應付的手段留給你。你會在王座上失去頭顱,或承受你不曾犯下的罪行所積累的百年怨恨,遭致比死更可怕的折磨。這些,呼延宗衛有告訴過你麼?」book18.org

  他的確有,長孫旭心想。只是不若表妹這樣沉痛而通透,誠實到能硬生生戳出血來。也許呼延宗衛不具備少女的視野,這也令他感到好奇。book18.org

  「段慧奴計劃扶植傀儡國主上位,她要拿窮山國怎麼辦?問題沒變,就擱在那兒,誰來都得解決。」book18.org

  湖衣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猜她最終是想成為整個南陵的王,就像央土皇帝。到了那一天,南陵就不是幾十個國家,而是一個國家了,各國做自己擅長的事就好,用不著做所有的事,豐饒處有餘糧,就分一點給貧脊的地方,約莫是這樣罷。」book18.org

  長孫旭道:「這叫做『互通有無』,實際上並不容易辦到。要是商人,還能以利誘之,但朝廷操使公器,求的是大利,大利很多時候是不同於個人小利,彼此間甚至是衝突的。窮山國人再怎麼會打仗,也不能舉國都變成軍隊,無法提供武力的老弱婦孺,拿什麼交換流通?」book18.org

  「你說的這些我聽不懂。」湖衣道:book18.org

  「窮山國的人只會打仗,最後就是通通上戰場,越死越少,也就不耗糧食了。在此之前,窮山的困境絲毫不會改變,而她打算扶植上位之人,就是我的雙胞胎弟弟。book18.org

  「他同我娘一樣,只看見王座的好,不見王座下堆滿骸骨,上頭以鮮血染成錦緞。他只知自己錯失了一次成王的機會,段慧奴將給他新王座,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到後來眼裡只剩下瘋狂,像看仇人一樣地瞧我,這些年總是這樣。book18.org

  「我並沒有背叛段慧奴。我一直記著她不讓我看我娘的屍體,我沒有忘記這件事,我只是要阻止她害死我弟弟,哪怕他已經不認我這個姐姐了。」book18.org

  「下回你帶他讓我見見。」長孫旭一本正經:「表哥說說他。」book18.org

  湖衣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白皙小手本欲掩口,然而已來不及。兩人相視微笑,片刻她才垂眸輕道:「別回南陵,別做那撈什子國主。你會死的。」拍拍手上的灰塵,按著湖水綠的膝腿起身,裙上繃出既苗條又浮凸的腰腿曲線,聳肩抿嘴:book18.org

  「不找啦,該是沒有的。」book18.org

  「在找什麼?表哥幫你。」長孫旭興致勃勃。book18.org

  「我也不知。」湖衣忍著笑。「冼煥雲和勒仙藏不是一條心,我本以為會有什麼要緊的物事藏著,找到的話回去也好交代。」見少年微一蹙眉,像聽見什麼不敢相信、又無法置之不理的事,心念電轉,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長孫旭猶豫片刻,才慢吞吞道:book18.org

  「原來你不是勾結冼煥雲,而是勒仙藏那邊的人。」book18.org

  「他答應不讓我弟去窮山。」湖衣一霎恢復鎮定,咬了咬豐潤的唇珠。book18.org

  「段慧奴和她的人花費十年布局,說服國主和諸盟國,她是勢在必得,無論如何不能放手,就像她不惜一切殺掉你。我在她和弟弟之間選擇了手足,豈非理所當然?」book18.org

  長孫旭溫言道:「可你也掀開了草蓆。」book18.org

  「她、她中蜈祖的蠱毒,躲著也是死,何必多受苦頭?恁誰都會這麼做……」一貫安靜的少女忽激動起來,白皙俏臉漲起兩朵異樣紅雲,攢得小拳頭浮露出淡淡青絡,揚聲道:book18.org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懂我什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活著已經很難很難了,我這種微不足道的婢子下人,連唯一的弟弟都快要顧不上,沒法忠於主人;要說忠於自己……哈,又談何容易?」被少年按住手背,才發覺自己隱帶哭音,但到底是因何失控,一時也說不上來。book18.org

  是臥底的壓力太大麼?她已做了好些年,時不時給勒仙藏報訊,經常犯險,都有些麻木了。沒被逮到她總認為是運氣使然。book18.org

  長孫旭帶笑的溫煦眼神令少女莫名安心,應非血脈相連之故,她早過了相信這種話的年紀,或許這就是他的天生之材,同她的好運氣一樣。book18.org

  「段慧奴不推你弟爭嶧陽國主,是為了讓他回窮山國去,這點想必你也明白。既如此,她對你們姐弟就不是恩德,不過算計而已,但你念她阻止你觀視被蠱蟲毀損的母親遺體,掀開草蓆向她示警,不希望她落入歹人手裡,飽受折磨。這是你的善良。」少年柔聲道:book18.org

  「不能警告其他侍女,讓你很痛苦吧?其中便有欺侮過你、無意友好之人,你也不忍心看災厄降臨在她們身上。我不會說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如你所言,活著夠難了,再微小的善良都是珍貴的。book18.org

  「你現在必須停止責怪自己。你本救不了、也毋須背負拯救所有人的責任。你已經很努力了。」book18.org

  湖衣本想甩開他的手,身體卻強烈排拒著這僅剩不多的倔強與尊嚴,她需要他那溫暖、厚實,卻又異常綿軟的手掌,仿佛非這樣無法繼續撐持。book18.org

  印象中母親似乎說過,男人手軟,代表耳根子也軟;耳根軟,心腸必定柔軟,這種心性做不了英雄,無論何時都髒不了手狠不下心。但為什麼,現在她會這麼想依靠他?book18.org

  「我原本是不打算當窮山國主的,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幹這種累人的事,麻煩死了。但現在為了你還有大表弟,我向你保證我會認真考慮,畢竟表哥嘛。」book18.org

  少女橫他一眼,這回索性不躲了,嗔道:「這爛笑話讓你再說!你又不認識我們,別開這種玩笑。回南陵你就死定了,你很想死麼?」book18.org

  長孫旭有種適合演滑稽戲的特質,毋須說學逗唱,光看他的臉就想笑;這樣若還不夠,那「下一霎眼就會自己笑場」的精緻別腳感,簡直就是會走路的搔癢棍,哪兒不行戳哪。湖衣想哭又想笑,不知怎的還有點想揍他。book18.org

  「你讓我明白一個重要關鍵:這事兒是不會完的,除非我徹底解決它。你說段慧奴想用混一南陵來處理窮山國,就好比我說『等世界和平我娶你』一樣,這就是『一本正經脫褲子』。」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換個姿勢放屁。」book18.org

  少女忍俊不住,長孫旭卻越說越起勁,完全不像在開玩笑。book18.org

  「算她二十年能建立大一統王朝好了,在這二十年間窮山國除了打仗死人少費糧以外,和現在有什麼不同?這不叫解決,這叫擱置!不會算就說不會算,不會寫就說不會寫,裝著什麼都會,卻只拿得出這種破爛玩意,王座之下堆什麼骸骨?教她自好去撞豆腐!book18.org

  「這幫人動輒讓人去死,很偉大似的,就為這個?也好意思!我爹你舅舅聽說是很能打,我爺爺你舅公說是個更能打的,我瞧呼延宗衛也能打,顯然『能打』完全不能解決窮山國的問題,才讓我這個半點兒不能打的從天而降,撞上了好時節。你信不信命運?」book18.org

  湖衣辛苦憋著笑,猶豫了一會兒才道:「我相信運氣,我的運氣一向很好。」book18.org

  「有一個字對上就行。世道這麼難,要求兩個過分了。」book18.org

  長孫旭都沒來得及臉紅,攘臂陳詞,滿臉正氣:book18.org

  「這就是你相信的命運!命運讓我來解決大家的問題:我當國主,大表弟就當不上,窮山國的困難我來扛,呼延宗衛開心,舉國臣民開心,湖衣開心,段慧奴也開……開她媽的,鬼才理她!讓她該幹嘛幹嘛去,窮山又不是嶧陽,她自個兒家裡難道沒別的事忙?」book18.org

  少女的白皙雪靨越脹越紅,鼓起猶如一頭花栗鼠也似,驀地「噗哧」一聲扶著柳腰,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迸出來了,就差沒滿地打滾。長孫旭原本就不是有意促狹,是說著說著激起了義憤,才把平常只在腦袋裡逞威的吐槽旁白徑直說出,被她一笑嘴角也難守住,不禁有些無奈:book18.org

  「喂喂你不是吧,給點面子行不?我剛逗你你還嫌笑話爛,這麼慷慨激昂、感人肺腑的講演,你他媽別笑成這樣啊!」book18.org

  湖衣毫無矜持地大笑一陣,肩頭像卸下幾隻米袋似的輕鬆許多,以羊脂玉般秀氣小巧的指背拭淚,輕打了他手臂一記,感覺兩人忽然間熟稔起來,頗有幾分青梅竹馬之感。book18.org

  「你這人熟了什麼話都敢講啊!結巴是裝的罷?」book18.org

  「我也是看人的。」長孫旭握住她另一隻柔荑,抹去指背濕涼,忍著笑一本正經。「世界和平我娶你啊,大表妹。」book18.org

  湖衣沒手掩嘴,差點笑噴在他臉上,狠狠瞪他一眼。book18.org

  「誰說嫁你了?」嬌嗔的模樣竟和想像中一模一樣,只這回不是見從的聲音語氣,甜如甘泉點蜜,偏又通透清澄,牛飲再多也不會膩。book18.org

  長孫旭骨酥欲化,整個人輕飄飄的,這樣的湖衣要能每天給她罵上幾遍,也算做神仙了。book18.org

  「……別回去。」片刻少女收了笑聲,垂落眼帘。「你救不了也毋須拯救所有人,這可是你的話。天真會害死你的。別回南陵,算我求你了。」book18.org

  垂落於廊龕前的層層紗幔里,傳出一聲蔑哼,氣音慵膩,感覺卻冷。book18.org

  湖衣像受驚的小動物般閃電抽手,退後幾步,雖還是那張越看越討人喜歡的甜美臉蛋,表情卻於一霎間化作食肉獸的精悍警戒,仿佛成了另一個人。長孫旭不確定少女懂不懂武藝,但她和普通人不一樣,普通人的恐懼就只是恐懼,而湖衣的恐懼是武器;他無法想像運用之法,卻直覺能傷人。book18.org

  「裡面……有人。」湖衣的聲音微微發顫著。book18.org

  她先前搜過廊龕,包括設了軟榻的這一側,而冼煥雲的淺薄果然未令人失望,這些麻煩布置僅是為了行淫而已,無有其他。book18.org

  身為南鎮幕賓派的讀書苗子、蔑視小乘佛法的統軍使大人,若肯於情報下點功夫,便知表面禮佛虔誠的嶧陽太后,骨子裡和他一樣不信神佛,不過是安撫國主和本地貴族之用,更不會搞出不倫不類的假佛像,以為雕出男女交合的性器,就能折辱壓服段慧奴。book18.org

  長孫旭見她緊繃若此,趕緊出言安撫。book18.org

  「別怕!我本打算一會兒再告訴你的,讓你安心下山。並非所有侍女都不幸遇難,我誤打誤撞救了一位,尋到此間僻靜,欲為她解去『女陰獄』,卻被蜈祖和冼煥雲打斷。」唰的一聲拉開紗幔,一股掩捂許久、無比淫靡的蜜膣騷氣混著潮汗腥咸,蜂擁漫出。湖衣光嗅到便即臉紅,鎮日出入宮廷的少女雖仍是完璧,卻很清楚這是什麼氣味。book18.org

  況且,這股濃重異味中那一抹若有似無的花果香氣,以及幾乎被咸騷所掩去的肌膚氣息,已成為她生活里的一部分,湖衣再熟悉不過,掩口瞠目,整個人仿佛被浸入冰水,原本酡紅滾燙的俏美小臉上,血色迅速消褪。book18.org

  廊龕之內,鋪於軟榻的酒紅色細絨被汗水愛液浸透,在透亮的牛油燭焰下呈現出深濃艷紫來;橫陳其上的玉體修長窈窕,有著一雙在南陵女子中罕見的美腿,宛若兩隻倒扣玉碗的玲瓏玉乳渾圓飽滿,酥綿卻仍足夠堅挺,便仰倘著略略攤平,依舊保有蜂腹般的丘墩形狀,並未攤溢如酥。book18.org

  北人最愛拿南陵女子的肌膚色澤說笑,說她們不是極黑就是極白,而女郎明顯的央土血統正應在她那不算特別白皙的膚色上,此際卻因胸口、大腿內側等湧起的片片潮紅,以及薄汗所籠上的一層晶瑩液光,更襯得肌膚柔嫩,絲毫不遜少女。book18.org

  真正令湖衣愕然無語的,是她從未想像過高貴雍容、光憑儀態氣勢便足以壓服諸國國主的女郎,居然也有這般淫冶放蕩的一面:book18.org

  她修長的玉腿微微屈著,有點羅圈兒的味道,像被釘上砧板的雌蛙,天生的貴氣巧妙去除了粗鄙低廉之感,徹底釋放出艷姿的迷離魅惑,更別提劇烈充血、大大敞開的艷麗陰部,連同為女子的湖衣都想湊近,細嗅那近乎刺鼻的鮮烈異味,說不定還會伸舌舔舐,品嘗刺刮腥咸輕咬舌尖的滋味——book18.org

  湖衣從不知道,自己對她竟然有這樣的想像。book18.org

  女郎睡前習慣飲用特製的花果蜜水,將腸穢排泄一空,然後才沐浴精潔,讓侍女以打磨光潤的小巧玉棍蘸點香料油膏,以深入菊門保養;久而久之連股間都是香噴噴的,便是玉棍也攪不出半點臭氣來,簡直同佛經里說的「天人」沒兩樣。book18.org

  這活兒多半落到湖衣頭上,女郎從未說過為什麼。但每月湖衣休息那幾天,據說女郎在睡前特別容易發脾氣,待少女銷假回來,看上去又特別愉悅,或是真喜歡她的服侍。book18.org

  湖衣為她修剪長得又快又雜亂、宛若雨後蔓草般的茂盛陰毛,替她最私密的陰部抹油按摩,更別提就寢前的香膏和小玉棍。但無論何時,女郎都是高不可攀的,這些並未稍稍增加她的人味。段慧奴不管在王庭或閨閣,人前或人後,都是偶然踏足凡間的天人,隨興地施放暴雨雷霆,盡改江山之舊,指不定何時又乘風飛去,對一切皆無眷戀。book18.org

  人見螻蟻,又怎會生出半點愛憎,念茲在茲?神看紅塵世人,亦復如此。book18.org

  少女萬料不到,會在此時、此刻,見到這樣的她,一具活生生的、情慾勃發的血肉之軀,仿佛她真是個普通人似的。book18.org

  (段慧奴她……為何會藏在這裡,又怎會與他走到一塊?) book18.org

  第九折 對影成雙 出庭入戶 book18.org

  與長孫少年結有合體之緣的女郎,正是虎口下消失蹤影、各方人馬遍尋不著的嶧陽國太后段慧奴。book18.org

  她被淫藥蒸得小腦袋瓜里暈陶陶的,好不容易出了身汗,再加上大量分泌的愛液,分薄了血中發散的藥力,雖仍嬌慵酥軟,連想翻個身都撐持不起,神智倒是清醒許多,意外聽見紗幔外兄妹倆的對話。book18.org

  段慧奴御下嚴謹,靠的是一視同仁,賞罰分明,不因信寵而增減,就算地位高如何嬤,也別想往太后府里多塞個親戚,更沒有犯錯免責,或恃老遇厚這種事,這也是婦人死前痛罵段慧奴冷酷無情之處。book18.org

  她的好惡只在心底,外表不易看出。而她確實喜歡湖衣。book18.org

  少女能毫髮無損出現在這裡,便是背叛的鐵證。book18.org

  要不以她出眾的姿色,身具嶧陽、窮山兩國王室的高貴血統,淪入敵手,就算勒仙藏不欲姦淫自家侄女,多的是冼煥雲這種人趨之若騖,況且女郎實不以為「亂倫」對南陵王族會是問題,特別是勒仙藏。book18.org

  儘管沉痛依舊,但湖衣背叛的理由,居然稍稍消降了女郎的怒火,或還有一絲她不肯承認的欣慰。book18.org

  湖衣的孿生胞弟長孫鮒浪是個草包,和他母親一般的貪婪愚蠢,目光如豆,大抵幹著同勒仙藏差不多的蠢勾當,會與荒淫好色的廢物王叔走到一路並不意外。送他去窮山國作箭靶,段慧奴全無心理負擔。book18.org

  她認為長孫鮒浪在一兩年內便會慘死,所引發的動亂,足以提供嶧陽和周遭敵國夠好的藉口,舉兵瓜分窮山國的領地,屠盡長孫氏一族,讓糾葛數百年的仇恨落幕,了卻宿怨。book18.org

  沒人對那片貧脊的荒山石崗感興趣,是歷史需要血債血償,如此而已。book18.org

  父親曾經說過,異域之人落地生根六十年,只須三代人的時間,就能切斷與原鄉的車馬聯繫,升華成為宗祠里的寄託;忘本是不可以的,但不以新鄉為故鄉,同樣是愚蠢已極。book18.org

  長孫一族幾百年來與土人通婚,除姓氏外,連外表都是徹頭徹尾的南人,但段慧奴無意為它們解套。窮山國在長孫林火之時,便是碧蟾王朝澹臺氏的忠犬,到長孫天宗繼位,不過是把搖尾乞憐的對象換成白馬朝的獨孤氏罷了,為虎作倀的習性不改,明里暗裡針對她父親,完全不值得同情。book18.org

  不放湖衣歸國,是為保護她不毀於這場亡國方止的復仇之火,卻成為少女反叛她的最後一根稻草。起碼湖衣是看出窮山國的死局的,段慧奴想。女郎不曾、也沒耐性教導任何人,這孩子是憑藉自己的努力,試圖拯救廢物弟弟,哪怕長孫鮒浪絲毫不領姐姐的情,她也沒想放棄他。book18.org

  段慧奴微眯星眸,慵懶地揚起姣美的嘴角,此生初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給了她一個讚許的眼神。book18.org

  湖衣那千嬌百媚的小腦袋瓜里一片空白,半晌才省起表哥那句「為她解去『女陰獄』」是什麼意思,失聲脫口:「你同她好……好過了?」俏臉霜白,連微顫的櫻唇上都無半點血色。book18.org

  長孫旭臉頰烘熱,不知該如何解釋進錯洞的事,但否認肯定會寒了巧君姑娘的心,見少女連連後退,忙道:「非是表妹想得那樣,事急從權,我不是有意——」伸手欲挽,湖衣卻尖叫一聲,見了鬼似的踉蹌逃開,跌跌撞撞撲至壇前,摸索著掀開了暗門,厲聲叫道:book18.org

  「別……別過來!」book18.org

  長孫旭怕她悶著頭倒栽進去,聞聲頓止,一臉茫然。book18.org

  湖衣意識到他什麼都不明白,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顫著手從懷裡摸出一物,喀喇喇著地滾去;中途兩分,前前後後磕碰著,卻是天龍蜈祖出示冼煥雲的兩隻小瓶。book18.org

  「我不知哪個是『一心蠱』,哪個是解藥,但……但我不能死在這裡。」湖衣像拿暗門當屏障似,只要長孫旭有上前的跡象,她便要縱身跳進去,哪怕摔斷腿也比被他觸碰來得好。「對不起,哥……對不起。」book18.org

  長孫旭瞧著她像是要崩潰,但湖衣說完後又迅速恢復了冷靜。那是與他永訣的神情,她在片刻之間便已放下:相認的驚喜、掏心挖肺的傾訴,對他的倚賴,還有會心的促狹笑語……一切都是。book18.org

  「我不會死的。」少年露出寬慰的笑容,差點又令她淚崩。book18.org

  「……哥說了,咱們故鄉見。你別擔心,定要照顧好自己。」book18.org

  湖衣咬著嘴唇,望向酒紅軟榻上誘人的女郎,暗把這筆新帳添上。「女陰獄」的恐怖她非常清楚,長孫旭若同段慧奴歡好,就算靠陽精替她解了毒,他也不可能沒事,勒雲高就是這麼死的,只能祈禱蜈祖給的不是假藥。book18.org

  她想過喊破女郎的身份,但這樣只會害表哥死得更快。段慧奴的目的是控制窮山國,傀儡是哪個於她渾無所謂,若是嘗到了表哥的好處,忽然捨不得少年死了,或反過來長孫旭對女郎言聽計從,段慧奴也可能改變計劃,拿他來代替鮒浪,推上窮山國王座——少女的私心令她胸中隱隱刺痛,沒來由地厭惡起自己,但事態如此變化,說不定就是最好的解法了,簡直是天降的好運。book18.org

  鮒浪與她畢竟一母同胞,有十八年的感情,同長孫旭相認還不到一個時辰,取捨不難。少女不知心痛何來,直到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與段慧奴的視線對上。book18.org

  「草蓆的事,我們兩清了。」女郎輕聲道。book18.org

  這麼嫵媚慵懶的段慧奴簡直像是另一個人。這是讓我別泄漏她身份的意思麼?湖衣不解,卻無意於此時廓清,點了點頭。「我放出了鷹書通知吳老師,算算時間也快趕到。你待在這兒很安全,不會……不會有人打擾。」book18.org

  「有你這麼做叛徒的麼?」段慧奴笑起來,居然還能更嫵媚些,湖衣覺得眼都花了,險些把持不住。看來,她是不打算把匕首搠進表哥肚子裡的,能取他性命的就只剩下那女陰獄蠱。book18.org

  「我只是忠於自己而已。」她負氣似的不肯認低。book18.org

  「那也就不需要懊悔了。」段慧奴淡淡說道,聽著不像是嘲諷。book18.org

  湖衣聞言一凜,若有所思,估算著吳卿才收到鷹書傳訊的時間,也不容許她再繼續盤桓,瞧長孫旭最後一眼,嬌小玲瓏的湖水綠衣影隨暗門關閉,迅速消失於少年的眼前。book18.org

  長孫旭悵然若失,抓不准雙姝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該做的還得趕緊做,重新閉門上閂,鑽入廊龕,見巧君姑娘的俏臉上風情滿溢,胸膛里怦怦直跳,肉茄硬得像要彈出褲衩,「骨碌」一聲吞了口津唾,兩頰發燒。book18.org

  女郎的淫蜜騷氣濃到都有點嗆鼻了,但他不討厭那味兒。book18.org

  巧君姑娘引誘他似的開著腿兒,原本粉潤的大小陰唇脹得彤艷欲滴,與一路長到肛菊周圍的茂盛陰毛,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淫靡氛圍,大如櫻核兒的陰蒂圓潤鼓脹,無論色澤形狀,都像極了熟到垂落攀架的鮮嫩葡萄。或許手感也像。book18.org

  長孫旭差點忍不住伸手,但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得到允可,遑論鼓勵。book18.org

  不知是使不上氣力之故,或還有其他原因,巧君姑娘半睜星眸乜著他,既釁且冷,似又有些輕蔑,總之就不像要纏綿的模樣。book18.org

  長孫旭不無心虛,將湖衣給他的兩隻小瓶放到女郎手裡。「巧君姑娘,這是蜈祖交給冼煥雲的藥物,我分不出哪個是解藥,哪個是一心蠱,料想一心蠱未抹在男兒的那……那個地方,應該沒什麼用處,你看要不要都瞧——」book18.org

  匡啷一響,段慧奴將藥瓶砸於榻下,冷笑:「天龍蜈祖的藥你若敢用,怕是蠱蟲鑽進腦袋了。那一心蠱說不定是真的,但解藥肯定是假,冼煥雲若不畏懼『女陰獄』,立時便成蜈祖的敵人,豈能給他真解藥?」book18.org

  這道理長孫旭自然是懂,只下意識拖延時間而已,訥訥道:book18.org

  「那就只能……得罪了。」book18.org

  段慧奴冷哼:「少囉唆,快來便是。用不著脫衣,我沒想瞧你。」book18.org

  長孫旭哭笑不得,原本硬得發疼的小日九,在女郎連番威壓下,沒同大表哥打聲招呼就餒了,掏也不是、不掏也不是,隨口轉移話題。book18.org

  「巧君姑娘,我先把紗帳拉起來,外頭……血味重。」這倒不是胡說,冼煥雲的烏濃血漬一路從神壇前拖到門檻外,迄今尚未全涸,他在習慣之前,也被薰得夠嗆。book18.org

  段慧奴冷笑道:「你不是要做國主麼?王座上的男人,個個都是在鮮血屍堆里還能想著女人、慾念同殺性一般強的豪傑,連這點血都能嚇軟你,南陵還是別回了罷?」book18.org

  長孫旭撓著後腦傻笑:「我就是哄哄表妹,巧君姑娘莫取笑我了。」遲疑了片刻,才在女郎輕蔑的乜視下,擠進她雙腿之間,一壓軟榻沼澤也似,落膝成窪,溢起的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淫蜜;掏出半軟的陽物,抵上那濕糯烘暖的妙物時,原本氣勢逼人的女郎也不禁發出受傷小動物般的嗚咽,本能仰起螓首,又突兀扭過一邊,像是避免直視什麼。book18.org

  但少年試了老半天,還是進不去。book18.org

  就算是段慧奴,破瓜還是怕疼的,況且後庭破身之痛迄今記憶猶新,勒雲高貌似粗豪,其實是體貼的情人,睡過的處女沒一百也有幾十了,手段甚高,陽物還不似少年偉岸,也教她趴了幾天才能勉強下床;鑑往知來,她是有受罪的準備的。book18.org

  一連「準備」了幾次都沒進,她緊張得都有些乏了,耐性向來不好的段慧奴無名火起,也不知哪來的氣力推開他。「……沒用的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還妄想當國主!」book18.org

  長孫旭嘆息道:「巧君姑娘,非是我不盡力,而是你的身子沒準備好,它不讓我進。」段慧奴怒極反笑:「忒多被姦淫的女子,難道都是心甘情願,把身子交給淫賊匪徒的麼?荒唐至極!」book18.org

  長孫旭道:「不一樣。姑娘若想用那種法子,我雖沒有經驗,也願為姑娘勉強一試。巧君姑娘想讓我停下時,喊『不要』即可。」book18.org

  段慧奴微蹙柳眉。「又在胡說八……呀!你、你做什——」分明無有力氣,卻在少年身下掙紮起來,只如蜻蜓撼柱般,絲毫阻止不了他。女郎抵抗越發激烈,無助感卻越強,莫名驚慌起來,仿佛即將吞噬理智。book18.org

  長孫旭將她修長的玉腿連股抄起,膝蓋幾乎抵入堅挺乳丘;段慧奴連馬都不會騎,沒開過一天腿筋,小腿根本無法伸直,卻被一把扳到極限,痛得她連叫都叫不出。book18.org

  不僅如此,兩隻蓮瓣也似、修長姣美的腳掌卡在男兒肩上,被寬闊的身軀往前壓,這是連大腿根部的筋都硬著開了,段慧奴給掰得嗚咽起來,眼角迸淚;好不容易清明略復,從齒縫間迸出嬌膩哭音:book18.org

  「不要……不要!」book18.org

  弱女子般的哀喚連她自己都嚇一跳,女郎已近二十年不曾以此聲調說話。這是她原本的嗓音,甜脆之中略帶酥軟,很難區分是不是在撒嬌。book18.org

  丈夫死後,她發現壓低喉音更易威懾他人,總比動刀好。這久違的哭音令她湧起滿滿的屈辱感,屈辱又迅速化成怒火,儘管少年立刻起身,微舉雙掌以示不動,段慧奴仍以驚人的速度仰起,啪的一響,狠甩他了一記耳光。book18.org

  長孫旭居然是更不驚訝的那個,安靜從容,平和的眼神讓段慧奴一瞬間生出落敗之感,卻無法明確說出敗於何處。book18.org

  「……所以這法子不好。」book18.org

  長孫旭邊說話邊解腰帶,有條不紊地褪下衣褲,疊在一旁。book18.org

  「巧君姑娘的手臂和大腿內側,是不是熱辣辣地十分疼痛?這就是要脫衣服的緣故,要不衣布摩擦肌膚,也可能會受傷的。我不是南陵豪傑,用這種強暴的手段半點也硬不起來,勉強進了,約莫也射不出。」果然胯下肉蟲軟軟垂落,不復先前威風。book18.org

  段慧奴不想聽他教訓,倔強地咬咬嘴唇,終於還是低了頭。book18.org

  「要……我要怎麼準備,你才能進?」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長孫旭無視她瞠大的美眸,苦笑道:「但我想要的時候,那兒就會變大,我猜只有巧君姑娘想要了,身子才會打開來。」book18.org

  段慧奴俏臉微紅,本想啐他「再想也不會要你」,無奈形勢比人強,若天龍蜈祖不曾發狂四出殺人,萬不得已之時,自有大把虎狼叛軍願意替她開苞,拿濃精灌滿太后嬌貴的玉宮,即使是生不如死,起碼也不會死。book18.org

  此際外頭恐無活人,吳卿才的援軍不知何時會到,不知不覺間竟已無路可走,只余眼前這名少年。「我……不知道該怎麼弄。」女郎放軟口氣,低聲道:「你給我想想辦法,好不?」book18.org

  長孫旭點了點頭,突然離開錦榻,在神壇舀了凈手的蓮瓣水清洗陽物,才又回到紗幔里。「巧君姑娘,咱們先從知道的做起。你給我嗦幾口,教我硬了,後頭也才好辦事。」book18.org

  段慧奴一愣,先怒後窘,小臉通紅,但連她也知生氣無益,勒雲高都不曾叫她吸吮陽物,只知是低三下四的淫賤活兒,是不要尊嚴、無有心氣的卑愚女子討好男人的手段,但才智無法令女郎無師自通,不得不說出這輩子從沒想過會出自她嘴裡的話語:book18.org

  「我……我不會。」book18.org

  「這我也有辦法。」book18.org

  長孫旭似不意外,側身往榻底一撈,以同一隻手往陽物上捋了捋,露出蹙眉忍痛的表情,如遭齧咬,片刻才道:「巧君姑娘方才說一心蠱或許是真,咱們便來試試。蜈祖說陽物塗上這藥,女子便會打從心底喜歡,說不定巧君姑娘便知要怎麼做了;待進入時再洗去不妨,又或姑娘吸吮乾淨了,也用不著再洗。」book18.org

  段慧奴一想,果然挺有道理,正想叫他躺下,卻見少年站到面前,女郎只能跪在男兒身前服侍。book18.org

  這事平常段慧奴是決計不能忍的,但今時不比往日,況且有個她不欲少年知曉的秘密,此舉未必只有折辱,守著最後一點尊嚴咬唇道:「你閉上眼。」長孫旭依言而為。book18.org

  她一咬牙捧起了那物事,近距離一瞧,更能領略尺寸之巨。book18.org

  長孫旭皮膚甚白,不似南人,南陵女子雖有膚色極白膩者,男子卻普遍黑黝,陽具色深是理所當然。但這白皙的少年居然也有一根粗黑獰物,視覺上更為懾人,對比他的矮個頭,放大效果則又加乘,大到都有些不講道理了。book18.org

  段慧奴心驚肉跳,暗忖:「怪我身子不開,根本是他大過頭,這才進不去。」但菊眼比穴兒更小巧,吞沒此物毫無困難,也知不全是少年之故。想起那刮腸的快美,忍不住夾起緊並的大腿,伸出小舌,試探般輕點著圓鈍肉尖,只覺滿嘴清爽肉味,長孫旭似乎頗注重清潔,氣味並不令人反感。book18.org

  少年被她舔得長長「嘶」了一聲,大腿發顫,忍不住仰頭。book18.org

  段慧奴卻抓住他的手往下拉,示意似的拍他大腿,長孫旭順從俯首,仍閉著眼睛,沒敢睜開。book18.org

  段慧奴對他的乖覺滿意極了,她一向喜歡腦子快又聽話的部屬,女郎自己都說不好拍那兩下大腿代表什麼意思,少年卻按著意義不明的指示低頭,正合段慧奴的心意,有什麼比這更舒心的?book18.org

  一心蠱的藥效起了作用,她對少年的陽物越發滿意,或因想起衣櫃里他是如何攪得她死去活來,那駭人的昂翹堅挺、一硬再硬,印象中連死去的丈夫都不曾如此悍猛能持,只能說年輕真箇是硬本錢。若蒙眼挨肏,女郎肯定以為身後是野獸般的毛族巨漢,身長九尺以上,兩膀怕沒有幾百斤氣力,戰場上的萬人敵之類,怎知竟是個白胖小子。book18.org

  心情一好,跪著都不怎麼屈辱了。book18.org

  她確定長孫旭的眼皮闔緊,未曾偷看,才緩緩抬起了視線,對正頭頂上方。book18.org

  包裹住整片廊龕的酒紅絨布向上延伸,直至藻頂,赫然收於一塊一人多高、三尺寬的長方形銅板後。這片銅版異常平整,打磨光亮,遠甚尋常銅鏡,連汲引幔外燭照都算得恰到好處,能在這片幽暗之中,清楚映出錦榻,纖毫畢現,望之極是動人心魄。book18.org

  段慧奴看見一名濃髮汗濕的赤裸女子,嬌嬌翻著淫冶的三白眼兒,張大的小嘴裡插了條駭人的巨物,吮得女郎玉頰凹陷。銅版甚至連微晃的雪乳頂端,細細一點的勃挺乳蒂都能映出,說不出的淫穢誘人。book18.org

  那個既像自己、又不是自己的妖艷女人,令段慧奴目眩神馳,恍如一場超然物外的迷離春夢。book18.org

  然而,塞滿檀口的滾燙鈍尖,以及少年胯間那混雜了汗水、毛根脂膩的肌膚氣味,使夢境真實到令她顫慄不已,逐漸鬆手沉淪,甚至開始享受起來——book18.org

  這水磨銅版毫無疑問是淫具,說不定是冼煥雲這堆無用設置里,唯一撼動她的機關。若不幸被俘,在這張錦榻上慘遭淫辱,最終得以攻破她的肯定就是此物。book18.org

  段慧奴被帶來此間時,一睜眼便瞧見了嵌於藻頂的銅版,以及映於鏡中的、渾身赤裸的自己,瞧著瞧著,不知何時露出了痴迷的冶艷笑容,緩緩挪動肢體,觀察細顫的粉潤乳尖如何膨起,汗珠如何滑淌過渾圓緊緻的大腿,興奮時菊門如何輕輕開歙若魚口,滲出玉戶的愛液為何是飽經拈磨擦滑的乳糜狀……book18.org

  她知自己很美很高貴,從不知也能誘人如斯。book18.org

  先王是該為她瘋狂的,哪個男人——或是女人——不會這樣?連她都想同自己耳鬢廝磨,好生親熱一番。book18.org

  早放棄了的「身為女人」部分,就這麼如鬼魂附體般,竊占了鏡中的女子。要不是長孫旭那番狂言將她拉回現實,段慧奴早把食指插進肛菊,忘情自瀆起來。book18.org

  少年忽然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段慧奴急忙收回視線,掩飾心虛似的吐出新剝鵝蛋大小的光滑龜頭,輕喘道:「好……好硬!這樣可以了麼?」長孫旭沒有說話,蹲下與她四目相對,冷不防啄了她嘴上一口,顯也非駕輕就熟,差點碰著了鼻子。book18.org

  女郎用力推開他,怒不可遏:「你幹什麼!」露出一臉嫌惡。book18.org

  長孫旭卻不為所動,既不生氣,也不像氣餒的樣子,溫言道:「干你啊,巧君姑娘,我以為你打開了。」他這種完全不會受傷的態度,令女郎的刻意貶抑毫無著力處,攻擊的一方破不了防,勢必得承受反彈——段慧奴只覺他每句話都令人害羞欲死,把粗俗的「干你」二字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也罷了,什麼「打開」……她覺得自己像朵花苞,或負氣蜷起的含羞草,柔弱到令人生氣,偏又拿他、拿這種窘迫毫無辦法,嗔道:book18.org

  「你……你……胡說什麼……呀!」一聲嬌呼,卻是敏感的雙乳被他握住,少年順勢將她壓倒於錦榻,嬌軀嵌入濕膩的填充芯材,微微卡住,令她無從逃脫;逐漸變冷的濕榻使段慧奴不由一顫,柔肌泛起大片嬌悚。book18.org

  長孫旭記著她不肯與他接吻,貼著她的頸側鎖骨,喃喃道:「巧君姑娘的乳頭這就變硬了呢,又挺又軟……真是好厲害啊。」book18.org

  「哪有……嗚嗚……啊、啊……你胡說!才……才不是……」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比剔凈的櫻核兒更光潤的奶頭被溫暖的指腹夾住,把玩似的輕輕搓揉,明明他年紀忒小卻半點也不莽,不是勒雲高那種善用疼痛刺激的厲害手法,卻比先王更寶愛著她。book18.org

  段慧奴倔強地抵抗呵護,顫聲嗚咽道:「是……是冷……才這樣的……啊……快、快住手……啊……別碰我……那邊不行……嗚嗚……」book18.org

  少年果然依言鬆開,女郎略感失落,他卻挪下胸膛,用溫暖的身軀壓覆著她,一手一隻地攫住了玉乳,五指箕張仍不能全握,灼熱的掌心貼熨著最敏感的飽滿乳肌,按摩似的恣意搓揉。book18.org

  「啊,不要……你做什麼……不行……啊啊啊啊……」book18.org

  「還冷不冷?」少年朝撮起的筍乳尖端呵著熱氣,比銅錢略小的淺潤乳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紅膨起,櫻桃兒似的乳蒂硬如紅梅,段慧奴嗚咽著弓腰,仰起雪頷,被他半握在掌里的嫩乳滲出新汗,濕滑黏手,揉得漿膩唧唧如攪泥,真箇是又挺又軟,眼看是不冷了。book18.org

  段慧奴並不知道,長孫旭在流影城是一路頂著各式各樣的攻訐嘲諷,才走到今天,這種程度的輕蔑貶抑在少年眼裡,連惡毒都稱不上,頂多是個笑話。清楚知道自己是誰,就不在意別人怎麼說——這不是長孫旭的座右銘,而是他賴以生存的核心。book18.org

  他一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算不知道,也能按條理分析找到方法。book18.org

  長孫旭不急不慢地向下游移,撫摸啃吻著女郎的柳腰、削平的小腹,直到大大分開的股間;在把嘴覆上玉戶的同時,蘸裹著乳糜稠漿的食指也插進女郎的肛菊,段慧奴的嗚咽呻吟頓轉成了銷魂浪叫。book18.org

  「不要……不是那裡!啊啊……好麻……嗚嗚……好麻!啊啊啊————!」book18.org

  女郎瘋狂把他的頭摁入腿心,舌尖上下刷著陰蒂帶來的巨大快感,是她非常陌生、甚至是感到害怕的,初時只想掙扎逃開;腸壁里的鑽挖適時分散了女郎的注意力,等嬌軀適應過來,段慧奴已無法自制地挺動腰胯迎湊,宛若脫韁的小母馬。book18.org

  她不知攀上峰頂多少次,快感自陰戶和菊門紛至沓來,不要命似的競搶著,女郎早已應付不來。有股焦灼之感自胴體的最深處隱約蔓延,像藏在不明處的癢,從輕輕撓抓,逐漸膨脹成巨大的貪婪饑渴似將焚軀,段慧奴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抵擋。book18.org

  「來……上來!」她揪著少年的頭髮將他扯到眼前,修長的玉腿迫不及待地纏上他的腰,勾著腳掌不讓男兒飛去,飽滿的陰阜抵著肉茄不斷廝磨,卻無法填補體內的空虛。book18.org

  「要……我要……給我……快點!」她蠻橫的命令中甚至帶著怒火。book18.org

  長孫旭喘著粗息覆著她,雙掌撐在女郎脅下,唯恐壓壞了巧君姑娘。book18.org

  兩枚渾圓乳球擠溢在男兒臂間不斷向上抵著,但欲焰不能賦予養尊處優的女郎更多體力,段慧奴腰都快拱斷了,酸爽到沒敢停下,卻無法從少年處得到更多,極度的空虛和撓癢持續折磨著她。book18.org

  莫名的怒火攫取了段慧奴,女郎奮起餘力仰起,狠咬住他胸膛不放,直到脫力仰倒,檀口中才嘗到腥咸血味,而長孫旭仍未占有她。book18.org

  她命令他、傷害他,始終無法得到她想要的,女郎幾乎崩潰,忽然伸手捧住少年面龐,嚶嚶啜泣起來:「干我……干我!求求你……嗚嗚……」哀婉而斷腸,仿佛又變回那個流落異國、頓失依靠的柔弱少女。book18.org

  長孫旭低下頭來,段慧奴本能地湊上櫻唇,仿佛這樣就能與他交融成一體。兩個人四唇緊貼,吻得咕啾漿響,淫靡得不得了,身軀緊緊交纏到再無一絲空隙,勝似攀藤,竟是難捨難分。book18.org

  在這之間,肉茄不知何時擠開黏閉的蜜縫,裹著稠漿一點一點沒入,懸殊的性器尺寸按說是插不進的,杵尖卻徑直排闒而入,僅在撐頂著那片薄薄肉膜時略微一頓,隨即粉碎了段慧奴的無瑕之證,徹底占有女郎。book18.org

  「啊……好……好滿……好脹……」book18.org

  跟肛裂的痛楚相比,破瓜之疼遠低於女郎預期,她顫著吐出一口悠悠斷斷的長氣,夢囈的喃喃自語著,不旋踵又被欲焰吞噬,貪婪地抱住少年的脖頸獻上香吻,扭著腰鼓勵他一徑深入,繼續拓開她、填滿她;未有外物侵入過的花心裡麻癢若蟻齧,狡猾的童男攻破她堅守二十年的欲壑高牆,潰決的慾念登時泛濫成災,難以遏抑。book18.org

  蜜膣的穿刺感較腸壁更強也更貼肉,無論疼痛或快美都更加強烈,而長孫旭的粗硬成了唯一的解癢藥,不算懂女人的少年單純地插著她,細細品嘗女郎的緊縮抽搐,舒爽到說不出話來,已泄三度的精關隱約鬆動,他都不曉得自己還能射出東西來,但即將噴發的銷魂滋味又把快感提上另一個層次。book18.org

  段慧奴被汗珠滴碎在臉上,忽然回神,伸手撫他的眼眉,頭一次仔細端詳少年的面孔,又從他寬闊而圓潤的肩上望出去,見銅版里的白皙男子背肌虯鼓,布滿細汗的肩胛腰脊起伏有力,聳動的節奏與膣戶里那強而有力的撐開、深入、撞擊等若合符節,和諧到令她心魂迷醉。book18.org

  男子身下的女郎露出不可思議的幸福神情,她從未見過自己眉呈八字、檀口大張的迷濛媚態,筆直修長的玉腿穿出少年脅下,在他腰後交叉扣緊,那股子噴薄而出、毫無遮掩的需索迫切,淫艷到令女郎臉紅。book18.org

  段慧奴從沒見過她男人幹著她的模樣。book18.org

  勒雲高總從她後面來,明明是極懂情趣的花叢老手,也不曾把嫩妻架到鏡前好生針砭,所以她也沒見過自己行淫時的模樣。那時要是有鏡子,該會映出勒雲高一臉愧疚、飽受良心折磨的掙扎表情吧?book18.org

  但此刻在女郎身上馳騁的少年卻不一樣。book18.org

  段慧奴想起英雄了得的父親,其實一直是溫和敦厚、心腸柔軟的,在拿出「英雄的心氣」以外的時間裡,父親泰半是個愛笑又好說話、可能還有點不符年齡的淘氣的好好先生,她不得不承認長孫旭有些地方像極了他。book18.org

  她喜歡少年的巨碩和溫柔,喜歡他攻城車似的鈍重有力渾無花巧,碾得花心裡酸碎如糜;喜歡他的龜棱刮人,和頭粗尾細的棒槌形狀;喜歡他狡猾,喜歡他往那兒虛抹一記,騙她是「一心蠱」的急智;喜歡他發現銅版卻詐作不知,還利用它攻陷了自己。喜歡他聽話,喜歡他對她的痴迷,喜歡他為了她不惜一命,喜歡他——book18.org

  喜歡他。她喜歡他。book18.org

  恍然一驚的霎那間,蜜膣急遽緊縮,像要夾斷什麼似的,又不似自己所為……或許是他又脹大了些個,但女郎已酸到無法分辨,只能死死吐息,咬唇嗚咽。book18.org

  「巧君姑娘,我……我要來了……」book18.org

  他抑著低吼,一下比一下撞得更重。book18.org

  好酸……好美可好酸……嗚……真不行了……book18.org

  「不……不准射!嗚……沒、沒用的東西……啊啊……再一會兒……啊……還要……還要……啊啊啊啊……」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還要什麼,酸到弓起柳腰,絞擰著像要從他懷裡溜出去,掙扎到活像條一行將崩潰的鰻魚精。book18.org

  受不了了……好脹……快死掉了,你……啊、啊……你為什麼還這麼有力……混帳!啊啊啊……壞掉了……救命……嗚嗚嗚嗚……快求我啊!book18.org

  「你都到幾次了,別……別嘴硬啦!乖,再一下……」book18.org

  他……為什麼都知道啊!不是童男嗎?段慧奴實在不服氣。book18.org

  但的確在短短一霎間她已來了第三回,連餘韻都不及品嘗,一波又一波的猛浪直往死里拍打,沖得她暈頭轉向。她在後庭從未品過這等駭人快美,始知快感不僅是會麻人的,甚至讓人覺得痛苦。book18.org

  被狠狠蹂躪的膣里持續傳來雷殛般的強烈感覺,但只有憋尿般的刺疼她能勉強分辨,她既想知道接下來會怎樣,又想聽他求她,哀叫著「巧君姑娘求你讓我射」之類,聽著討人歡喜的舒心話語。book18.org

  但真是受不了了。天啊……怎麼能……天啊、天啊……呀————!book18.org

  能在高潮之間轉這等心思,也是沒誰了。這讓女郎的逞強聽起來毫無說服力,就像邊暴哭邊撂狠話的小女孩,簡直可愛到能要人性命。book18.org

  「還要……再來……還不夠……好沒用……啊啊啊啊啊啊————!」聽著更像她在求饒,可女郎受不住了,繃到了極致的快感連同心智瞬間斷線。book18.org

  長孫旭往前一頂,滾燙的濃精強勁射出,注滿了女郎嬌嫩的花谷,一股接著一股地激打著花心深處,段慧奴指尖幾乎刺進他背肌里,玉腿箝緊男兒熊腰,一滴不漏地接收了全部精華。book18.org

  段慧奴眼前一白,失去意識的瞬間,仿佛看見一片漆黑的無垠空間裡,憑空懸浮著小小金球,表面焰光旋繞,流轉如岩漿,充滿旺盛生機,如初初誕生的東昇旭日。book18.org

  長孫旭趴在她汗濕的雪乳間喘息著,心滿意足地閉上眼。book18.org

  射精的一霎,他強烈感受獄龍共鳴,感知內的邪穢倏被凈化一空,自也包括身下的美麗女郎。巧君姑娘看似文靜高貴,其實是很貪歡的,是興起便停不下的那種執拗,還特別好勝。book18.org

  這點可愛極了,長孫旭忍不住露出微笑。book18.org

  休息未久,少年感覺膣里隱約又有動靜,正想勸她偃旗息鼓,必要時捉住她的手腳好了。巧君姑娘只要腰臀還能動,是做到破皮都要榨乾他的——鼻端忽嗅到一陣淡淡尿騷,混了膣中氣味和一縷鐵鏽般的血腥,驚覺身下溫熱,才聽女郎以空靈氣音喃喃道:book18.org

  「……原來,是真尿了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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