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主角作對的下場 (52-54)作者:不歸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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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歸白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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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武林盟的陰謀 book18.org

  或許是這半年來的遭遇,使得柳清月益發容易驚惶失措,但真切的,柳清月微顫的身軀再再感受到寒意襲身,一道不知來自何方的眥惡眼神,正在眈眈地侵害撕裂她,有如伏擊獵豹在等待最佳時機吞噬它的獵物。 book18.org

  這時,燕艷躍上擂台,嬌媚的面容審視著大會現場,彷佛笑謔方才的荒唐,杏目在周天星辰殿眾里發現了婉兒的身影,也掃向柳清月這方,目光閃過虐殺氣息,執鞭柄指著周天星辰殿,朝主導大會的裘裴心開口,仍是那不順口的漢話:「我,找他們,打。」 book18.org

  事出突然,依比試規則來說,目前尚不到周天星辰殿出試的時候,而且燕艷即使方才大獲全勝,也還不到向周天星辰殿挑釁的程度。裘裴心略頓,但在柳孤淵首肯、楊建成磨拳擦掌下,也順了這場比試。 book18.org

  想來楊建成還在記恨那日燕艷對婉兒失禮之事,欲在大會裡討個公道。 book18.org

  兩人在雷台上遊走百招,鞭來劍往互不相讓,燕艷的鞭法相較數日前增進不少,只不過,楊建成也非等閒之輩,較宜久戰,一刻鐘後,燕艷在六弟的攻勢下已顯得狠狽,幾次回擊不果,長鞭撻在台面,激起飛沙走塵。 book18.org

  但漸漸地,一股莫名的憂慮纏上柳清月的心,在柳清月看來,與其說是楊建成身手靈敏狡捷,但不如說是燕艷……挑著台面打。 book18.org

  突然,柳孤淵掩面驚呼:「有毒!」身形一閃,跳上雷台以劍柄隔開燕艷的長鞭,攔腰救下已腳步輕浮的楊建成,幾個起伏,跌跌撞撞的退回席內,確保楊建成無事後,怒氣沖沖、眼目不轉睛地瞪視著燕艷笑得嫵媚的面貌,和後來緩步上台的那幾人,全是那日立於燕艷身後的同伴。 book18.org

  柳清月這才發現,不單是柳孤淵和楊建成,在塵埃落定後,視線頓然開朗,所有場內的英雄豪傑皆神色異樣,不少人開始打坐運氣逼毒,冷汗由他們的額角沁出,看似痛苦難當。 book18.org

  柳孤淵看著普烏蘭不同那日的意氣風發,不顧嘴角淌下的血痕,開口問道:「你們下毒。」 book18.org

  普烏蘭環覽成效的目光轉向柳孤淵,笑得仍是溫雅,卻予人一股張狂意味:「不,燕艷做的,只是催毒,你們體內的散功散,早在踏入武林盟的第一天起,便開始聚積。」 book18.org

  所有人聞言一震!第一天起? book18.org

  「天仙笑一開始只是種三流毒物,雖無色無味但也效果不張,除非是中毒者連著數日食用,不然很快就被自身排出體外,不過,等到了一定分量後,天仙笑就比一流散功藥高明上許多,而且靈力越雄厚者,引發的毒性便越劇烈……」 book18.org

  彷佛印證著普烏蘭的話,幾個面色鐵青的,皆是大荒中大名鼎鼎的高手,還能夠站立的,全是各大門派年紀較輕的徒子徒孫,婉兒也只略為蒼白,而柳清月,她的靈力本就被冷浮雲給封住了,此時反而安然無恙。 book18.org

  很快地,所有疑惑的目光聚集在雷台正前,能連著數日在食物中下毒還能有誰?本該也是同其它人一樣中毒的武林盟部屬仍舊昂首佇候,而武林盟主裘裴心則正頂天立地地傲視群俠。 book18.org

  清心寺的方丈開口,問出眾人心中的疑惑:「裘盟主……老納不明白,你為何……」 book18.org

  「裘盟主?為什麼?」裘裴心笑得猙獰:「哈哈哈……你們可知,我這武林盟主用的是一世為仆的誓言換來的?而今,我卻得為你們假借公道的妒嫉,主舉大會來替掉自己?」 book18.org

  「裘裴心!你該不會以為自己做了這種事,還能穩坐盟主寶座!?」說話的是縱橫山莊的莊主,怒不可遏。 book18.org

  「即然不是我的,那任何人也別想得到!」裘裴心的瞳仁中迷漫著一股痴狂,宛若柳清月那日在左堂之眼裡所見。「明宮神教教主承諾我,若得中州武林,也會交予我管轄,我裘裴心終此一生都是武林盟主!」 book18.org

  「所以你勾結明宮神教,就為這虛名?」柳孤淵冷冷地看著裘裴心。 book18.org

  「虛名?沒錯……的確是個虛名,即便我是武林盟主,卻讓他人握有我的生殺大權,那個人……那個人根本不顧我的再三請求,在他眼裡1我堂堂武林盟主卻連螻蟻不如!1我永遠贏不了他……中州內再也找不到可與他匹敵之人……但……」轉而望向普烏蘭一群人,笑道:「明宮神教教主可以!一定可以!我要他也嘗試,為人為奴為婢、永不得翻身的滋味,我要將那不可一世的傲慢從他的臉上扯下!讓他知道,我裘裴心不甘一世居於人下!」 book18.org

  裘裴心口裡的那三個字衝擊著柳清月,感覺一陣頭重腳輕,果然,還是牽扯到了他。其它人不明了所謂「那個人」意指何人,眼見裘裴心狂怒地仰天大喊,直覺認定裘裴心瘋了。 book18.org

  柳清月猜現場大概也只有她和斗杓知道現況,顯然,裘裴心也記起這件事,他狂亂的赤目在群眾中尋視到柳清月,凌空飛來,輕易躲過柳孤淵和柳方易的攻擊,捉住柳清月的臂膀躍到台上,朝天怒吼:「你!出來!出來!聽到沒有。」 book18.org

  響應他的,只是被裘裴心手下架住的周天星辰殿地址的忿恨咒語,冷浮雲還是沒有出現,柳清月慌亂掙扎中也發現,原先寸步不離的斗杓竟也不見蹤影,武林盟的下屬壓制住所有人,全場目光全集中在柳清月和裘裴心身上,連普烏蘭一群人也禁聲。 book18.org

  不久,裘裴心靜默下來,急喘的呼吸夾帶狂暴,好似想起了什麼,他逼近柳清月,支手撫上柳清月絕美的面龐,喃喃道:「清月仙子……要怨,就怨那個人!」說完,大手一扯,扯去了柳清月的衣服,眾人呼吸一窒,只聽見裘裴心吩咐著:「來幾人,給我上了她!」 book18.org

  兩位兄長怒極的嘶吼,也蓋不去柳清月心中的震撼,柳清月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位曾一度受柳清月敬重、一度折腰謙恭,如今卻卑劣不堪的男人。 book18.org

  狂態中的裘裴心形象全失,原是整齊的頭髮蓬亂,雙眼透著紅絲,獰笑中,彷佛撕碎柳清月可以為他帶來何等的報復快意;同是那個人威嚇下的受難者,柳清月多少還能感同身受,冷浮雲冷然的傲慢、無理的蠻橫的確有逼瘋他人的能耐; book18.org

  不同的是,不像柳清月被迫折服,裘裴心高高在上的江湖地位,似乎無法再容忍冷浮雲的輕賤,可裘裴心又曾想過,今日就算毀去那個人,他也會受制於出手援助的明宮神教教主啊!難道盟林盟主的頭銜,值得他傀儡一世? book18.org

  但最重要的是,拿她出氣有什麼用?冷風襲向柳清月衣不敝體的上身,竄起的寒意牽帶著羞辱與恐懼,但都不及堆累的恨意!這裡是武林大會、江湖各路豪傑群聚,但在比武擂台上演出的,卻是目前手難縛雞的她,會發生的,將是三等下流人也羞於啟齒的醜劇,柳清月奮力推拒著裘裴心摛拿住腕部的手,文風不動。 book18.org

  轉眼瞥見台下的兄弟,因頑抗讓裘裴心的下屬以棒擊而口吐血痕,重傷倒地卻仍是擔憂地呼喊柳清月的名字,慕蓉方,更甚是幾名在豐清城才見過面的人也是極力反抗,婉兒已是淚流滿面,如潰堤的傷慟重擊著柳清月,漸漸,柳清月鬆開掙扎的手,垂下螓首,乏力地任裘裴心提著她。 book18.org

  台下步上幾名壯漢,不顧現場喧囂,褪去衣衫展露結實的胸脯,其中兩個人更是淫穢地一面直勾視著柳清月一面把玩下身,不堪的耳言傳來,白了她的面容。 book18.org

  柳清月掉過頭去,盈著淚望著台下己是滿身灰土的柳孤淵,無言地傳遞著欲死的意念,即使是柳清月的自尊早被片片踐踏在地,但也無法容承自己在兄長面前、在眾多武林名宿面前,被如此污辱!此刻就算是她不死,日後也斷然無法苟活在人言之下。 book18.org

  裘裴心命令道:「清月仙子你還有機會……把那個人叫出來,我就放了你!」 book18.org

  狂怒讓柳清月的眼眸分外明亮,柳清月帶著不齒冷視著裘裴心:「即使沒有他,你的卑鄙仍會讓你只是蛆蟲之輩!」 book18.org

  裘裴心面臉閃過羞憤:「那你呢?清月仙子,你又幾時清高?」 book18.org

  「我是不清高,但至少行得端、坐得正;而你裘裴心即使當了一輩子的武林盟主,卻仍是他人腳傍的一條狗。」 book18.org

  「住口!」彷佛被踩中痛處般,裘裴心的憤恨地打斷柳清月。「那是你不知道!為了成為武林盟主,我到底犧牲了多少!我是如何的低聲下氣、卑躬屈膝,但終究只是兩字不配!」 book18.org

  「你是不配!在你只為一己之私而奉上整個中州武林時,你早已比我不如。」柳清月悽然地笑著:「你犧牲多少?再多,也是你自願選擇的!你又何以厚顏地歸咎於他,牽難於其它人?」我,自始至終,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book18.org

  裘裴心惱羞成怒,反手給了柳清月一巴掌,漆黑的發飛散,火辣的知覺布滿柳清月的頰,柳清月抬頭咬緊牙關回瞪著他,裘裴心一臉殘虐:「清月仙子,別忘了,你的命在我的手裡!」 book18.org

  「不會的……」說完,柳清月使勁往舌頭咬去,說時遲那時快,裘裴心精明地發現,迅雷不及掩耳地強握著柳清月的下頦:「、你想咬舌自盡?」不敢鬆懈地審視著柳清月,一遍又一遍地循看,未了,加重手力,字字清晰地恐嚇:「你要是死了,我就讓南宮婉兒來頂你的位子!」 book18.org

  柳清月再度瞠大雙目,大會裡其它人也不禁驚呼,不得不承認,裘裴心無恥歸無恥,但卻用對了方法威脅,柳清月分神望向仍在席間的婉兒,她似乎也為所聽聞的話愴慌不己;柳清月可以為婉兒死上一百次,也不願她受到這般的屈辱,到這步田地,還有什麼、還有誰能夠改變現況的,腦海里閃過一雙冷冽的眸,柳清月第一次祁求冷浮雲的出現,只要他肯改變這個局面,她什麼都可以給! book18.org

  忽然,「裘盟主,你這是暴殄天物啊!」 book18.org

  震耳的聲音由四面八方傳來,分不出源自何處,時,擂台上無端捲起風沙,吹襲著眾人東倒西歪,等風塵停滯後,一名帶著面具的男子居中昂立,普烏蘭一群人連忙跪拜,齊口共聲:「參見主上!」 book18.org

  這便是明宮神教教主? book18.org

  略褐的發色,高挺的身形,五彩的假面掩不住戲謔的神情,柳清月對上那雙淺色的瞳仁時立即確信,這名男人就是剛才以視線侵擾柳清月的人,他眼中閃著濃厚的興趣、狂熾的掠奪,看著柳清月的方式,彷佛很久以前便專視柳清月一人,不曾轉睛。 book18.org

  「教主!」裘裴心慌忙放開柳清月,朝來人一揖心。 book18.org

  「也只有裘盟主不知憐香惜玉……」明宮神教教主無視裘裴心地走過,伸手牽起跌落在地柳清月,笑嘻嘻道:「中州武林果然物產豐榮,連這般的絕色都有!」 book18.org

  「若教主中看……」裘裴心諂媚而上,那神情,與當日面對斗杓時無異,柳清月都不由為他嘆息。 book18.org

  「笑話!我要人還需你同意?」明宮神教教主不耐煩地斥退。 book18.org

  「教主說的是……」裘裴心的臉閃過難堪和恨意,言行上卻還是謙卑。 book18.org

  「如何?美人兒,跟了我,要什麼都允你。」那教主轉向柳清月時仍是笑容可掬。 book18.org

  柳清月實在不能不驚訝,裘裴心最大的靠山、整件事的主謀,在這情況、在這時點,竟當眾調戲柳清月!這份似曾相識的輕挑,柳清月不經思索地啟口:「慕……」 book18.org

  明宮神教教主以指封住柳清月的口,親昵地傾身抵住柳清月的耳朵:「月兒乖~別說!」 book18.org

  是慕蓉袁!柳清月的驚駭如猛雷炸開,轟得柳清月頭昏腦脹,柳清月不覺地搖頭,但事實還是不容否決,相同的身裁、相同的態勢,眼前面具下之人,竟是柳孤淵多年的好友、慕蓉家的長公子慕蓉袁。 book18.org

  慕蓉袁仍是一派輕浮,在柳清月臉上偷摸了一把後,才又轉回裘裴心:「人呢?」 book18.org

  「那……」裘裴心有些局促不安,想來他認定的明宮神教教主對柳清月的態度出乎他的預料之外,唯喏地開口:「原想以柳清月引出,但教主……」 book18.org

  戴著面具的慕蓉袁冷哼:「裘裴心,你應該沒有不濟到要拿一個女子下手吧?」掃過那些衣衫不整壯漢,鄙夷地喃語:「這等好事……我自個來就行了,還用得著他們?」 book18.org

  柳清月想,只有離慕蓉袁這般近的柳清月,才一字不漏地聽見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book18.org

  忽然,有人在場子四周燃起煙煤,乳色的矇矓由淺轉深,很快地,濃濃的白煙便籠罩住整個試場,伸手不見五指。看不透層層重迭的白幕,只是慌亂中可聽聞其它人被嗆得咳嗽連連。 book18.org

  煙幕中除了嗆鼻,還帶著一絲可辨的藥氣,慕容袁護住柳清月,以掌風扇去襲來的白霧,木然的面具下看不清表情,只聽得出語氣里的驚訝:「有人在解天仙笑!」 book18.org

  解天仙笑? book18.org

  柳清月不明所以,但襲心的驚恐卻不容小覷,只是周遭煙霧太濃,柳清月的視線可及只剩三尺方圓的台面和慕蓉袁一人,比試場內原本喧天的吵嚷漸熄,不少重體跌地的悶響頻傳,柳清月不禁慌張起來,感覺在柳清月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正在發生什麼事,兩位兄長和婉兒是否無恙?就連方才還不斷叫嘯的裘裴心,也漸漸沒了聲響…… book18.org

  猛地,一陣強大的壓迫乍來,帶起柳清月無限心悸,柳清月下意識地抬頭望著半空,熟稔的墨色身影,宛如神人般突現,斜長的魅眸冷冷地凝著柳清月,柳清月只能呆愣地對著,無言。 book18.org

  並不想自抬身價,但他的出現還是叫柳清月胸口難以自拔地動盪,柳清月一直以為他不在乎的,不管是裘裴心的叛變,武林盟的混亂,或著是……她!不然,柳清月又怎麼會在那錐心泣血的絕望中,許諾付出自己的所有?不知名的情緒自胸膛上潰散而出,熱氣盈上柳清月的眸,掏心地、痛楚地……卻還是掩不了淺薄的感動,即使……明知道,可能不是為她…… book18.org

  慕容袁對他的現身不感意外,放開柳清月起身迎上,微嗤:「還以為不來了……」回身向柳清月囑咐:「月兒,顧著自己。」說完,便提起飛撲向那個人,手一打,立即招現。 book18.org

  第五十三章。惆悵 book18.org

  兩人交招數回,身形忽隱忽現,招勁交纏,力勢引得氣流錯竄,周遭狂風四起,柳清月身處風中,也只勉力見兩道身影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纏鬥著,勢如繃弦,一點差池,便是以性命做為代價! book18.org

  柳清月並不知道慕容袁的造詣為何,但他是慕容家長公子在江湖盛名已久,而且顯然身兼明宮神教教主一職;這場勝負之於柳清月,只剩「擔憂」二字,對象是誰,不願深究,只是程度隨著柳清月無法窺見而急速加深。 book18.org

  柳清月能做的,只是緊握住破衣的片角,放任自己顫抖。 book18.org

  孰勝孰敗的結論立現,半刻後,慕容重重跌落回離柳清月不遠處的台面,同時,風止霧散、景象乍明;比試場擺設依舊,詭異的是人事全非。柳清月眼見之處,所有參會的正道世家子弟各各昏厥在座、東倒西歪,宛如狂飲後醉臥一方,留下的,只剩顧守四周的斗杓和幾名黑衣蒙面客,裘裴心與普烏蘭一行人立於另一側,在慕容袁落敗的那一個刻,發出驚懼的呼號。 book18.org

  若慕容袁輸了,那……他呢? book18.org

  抬頭見到冷浮雲凌空傾覆,張手為爪,明顯的殺氣漫著全身,牽得周圍也寒慄似冰,看著他眼裡嗜血的冷酷,幾乎都能預料慕容袁濺血的下場!見此,柳清月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殺了慕容袁! book18.org

  不加思索,飛身覆住慕容袁的軀體,急遽的掌風襲來,有如排山倒海的狂濤,柳清月緊閉上雙眼、咬緊牙關去承受,但想像中的痛擊未現,柳清月感受到襲來的風勢如受阻般自柳清月面前排開,吹襲得柳清月髮絲狂飛,然後,逐漸平息。 book18.org

  柳清月顫動著長睫,緩緩地睜開眼,訝異自己並無損傷,眼前,冷浮雲如穹蒼似的俯瞰,盈動的眸閃著怒氣,冰霜似雪! book18.org

  不發一語,轉身離開。 book18.org

  這場鬧劇的收場極富轉折、筆墨難容,若非親眼所見,還可能笑話是那位說書人編來娛取聽倌的,但事實不容置否,即使是所有人在一刻鐘後陸續清醒時,孤寂的擂台上只剩柳清月和裘裴心兩人。 book18.org

  裘裴心在某程度上等算是如償所願,他瘋了,在他傾所有來依仗的明宮神教挫敗那一刻,冷浮雲予以的無窮盡恐懼如浪濤般地擊潰他,更不用說他出賣中州武林以求榮,所幸,在他僅剩自己的意識里,將永遠可以高高在上。 book18.org

  斗杓和冷浮雲在確定柳清月的安然後也相繼離開,臨行前,斗杓看似愁雲慘霧,柳清月明白那是與冷浮雲的怒氣相關,但卻也做不了什麼。 book18.org

  慕容袁在譴走普烏蘭等人後,回復慕容長公子身份,混雜在人群中佯裝乍醒,在沒有太多的注意下,輕易地掩藏重傷的事實,打混過去。 book18.org

  而柳清月,各大家的關懷和慰問涌至,顯然沒有人認為那個差點受辱的柳清月能在這混亂中目睹一切經過,唯一肯定的,柳家的清月仙子為此,聲名大噪。 book18.org

  事情很快的平息,比武大會照辦,少林方丈由眾人推舉接掌武林盟直到新任盟主脫出,柳孤淵藉口柳清月和婉兒受驚嚇,不顧其它人的勸留,執意歸回周天星辰殿,雖可惜兄長們無法一展長才,但柳清月仍是樂見其成,畢竟柳清月若留下,也只是招來對柳清月所扮演的角色更多的揣測罷了。 book18.org

  回去前,慕蓉袁甩開其它人與柳清月獨處,有太多疑問,只有柳清月和他才給得出答案。柳清月對著慕容袁那實在讓人認真不太起的痞笑,想起他仍有傷在身:「慕容大哥,你沒事吧?」 book18.org

  「自然,有了月兒的關心,天大的傷也好得快!」慕容袁的嘴皮子一如往常地叫人哭笑不得。「慕容大哥幾字出自月兒口中,特別好聽,可惜柳大少堅持要走人……」表情大有白白浪費和柳清月培養感情機會的遺憾。 book18.org

  若平時,柳清月還可能耐著性子和他抬摃,但現下,柳清月比較想知道:「為什麼你會變成明宮神教教主?」柳清月或許不熟悉慕容家的事情,但還是明白在正常之下,絕不可能是由一位中州正道世家之子來領導明宮神教的。 book18.org

  「那個啊……其實還蠻簡單的!」慕容袁笑得痞痞地:「三年前,我在一處林子裡撿到一個重傷的老頭,那傢伙知道自己活不久,便很隨便地把一甲子的功力和明宮神教的教主令牌傳給柳清月,本來我也沒放在心上,後來是明宮神教的人找來了,我收了人家的東西也不好意思不做事,就一直兼職到現在啦!」 book18.org

  柳清月有些發笑,明明是武林中極機密之事,由慕容袁講出到底了笑話。「明宮神教的人……知道你是誰?」想起初遇普烏蘭和燕艷時,他們並未對一旁的慕容袁多加反應。 book18.org

  「沒,只有幾個長老知曉,畢竟我慕容府長公子的身分也不同一般,能省事則省事,我在當教主時都是覆面,只有月兒和我這般心意相通才認出。」朝柳清月眨眨眼,笑得曖昧。 book18.org

  「所以……裘裴心的計謀,你了如指掌?」 book18.org

  「當然,他來求援時還是我接見的咧!只是他不知道,慕容家的人又怎麼可能助他推中州武林於水火?裘裴心以為,借到翅膀的山雞變得了鳳凰,但山雞究竟是山雞,即使今天明宮神教傾全力協助他剷除那個人,中州武林還不是會是他的!」提起冷浮雲,慕容袁的口氣有些挫敗:「果然是個人物,難怪明宮神教那些長老們寧可窩在西邊也不願踏足中州武林一步。」 book18.org

  柳清月大感驚訝:「明宮神教的長老知道那個人?」 book18.org

  慕容袁苦笑著:「我也是在當了明宮神教的教主後才知道,眾人爭相奪取的武林盟主,不管也只是個看人說話的傀儡,真正掌握天下武林的就那翏翏數人,我們以前爭奪相戰,看在他們眼中,也只不過是飼養的狗兒互咬罷了……」 book18.org

  柳清月懼意襲心,她好像從來沒了解過冷浮雲,他除了是鑄劍山莊的公子外,還有多少勢力呢? book18.org

  「你對他了解多少?」 book18.org

  「不知道。」慕容袁回答的乾脆,「長老們猜測他與十年前消聲匿跡的魔教有關,但他沒給機會讓柳清月們坐下來互相了解,真相為何也就無從而知了,只是讓我驚訝的,沒想到你竟然認識他……」頓了頓:「月兒,你知道嗎,那場戰鬥,我沒有盡全力……他也沒有!」 book18.org

  「為什麼?」不論慕容袁是什麼理由,諸殺冷浮云乎就是他的最終目的,很難想像,在這麼一個稍錯即亡的戰況下,這兩人卻未全力相搏。 book18.org

  「我當然是因為月兒你啊,你就在下方,若施殺著,我沒有把握不會池魚至你,而他……月兒,裘裴心會用你來引他出來,一定有原因吧?」 book18.org

  原因?裘裴心會用她引冷浮雲出來的原因當然是有,但……難道要柳清月據實以告? book18.org

  她和冷浮雲本就是死對頭,後來在秘境地強要了她的身體?她在冷浮雲面前,不過是一名自賤的娼妓?說裘裴心把握的,是目睹柳清月自己送上門去,然後承受恩澤地離開? book18.org

  每一字句凝成思緒、纏上舌尖時,都只是錐心無比的痛楚,過往曾經重重迭迭壓在柳清月胸口的陰鬱,過往一直反反覆覆旋繞柳清月心緒的不堪,隨著慕容袁一句問話紛然湧現,一波波,擊得柳清月無法喘息。 book18.org

  似乎是用盡全力,才沒有讓心裡化成水霧的悲泣奪眶而出。 book18.org

  慕容袁等不到柳清月的回答,神色也沉重許多,伸出手指拂向柳清月的額際,黑色的瞳仁里盛著許多未名的情緒,讓他看來有著不同以往的認真:「月兒總是愁眉不展,總是滿懷煩憂,殊不知他人見了有多少憐惜痛心?若不棄嫌,慕容袁是個好聽眾,更會是個好幫手。」 book18.org

  柳清月搖著頭,垂下眼不願正視,就算慕容袁比起其它人更切近癥結所在,但有些事,是說不出也……沒人幫得了的。 book18.org

  慕容袁看著柳清月的傷懷,深吸幾口氣後,唯唯諾諾地問道:「月兒,那個人……」欲言又止,模樣很是為難,似乎是什麼開不了口的疑問;「我只是猜想,但他……那個……他有沒有……」幾次後,終於泄氣地抓著頭髮,語焉不詳地自喃:「應該……不可能吧……周天星辰殿的人不會遇上這種事的……」 book18.org

  柳清月還不甚明白慕容袁意指何事,他只自顧地甩頭擺手,似乎想否定著什麼,等再望向柳清月時,才回復平日的鎮定。 book18.org

  「你沒事吧?」慕容袁反常的舉動,讓柳清月都開始懷疑是重傷所致。 book18.org

  慕容袁乾乾地笑著,「沒事,想太多罷了,不過……」若有深意地凝視著柳清月,眼神中難得地專註:「月兒知道嗎?我一直很喜歡你……從第一次見面起。」 book18.org

  對慕容袁突來的示好柳清月有些訝異,更不用說他若有所求的態度,愣傻之餘,還是禮貌地響應:「呃……謝……謝謝,柳清月也覺得慕容大哥是個好人……」 book18.org

  精湛的眼眸立即蒙上鬱悶,彷佛泄了氣的皮球,神情上很是挫敗,嘆了一口氣:「果然不懂……」 book18.org

  柳清月開始覺得,慕容袁的傷,比柳清月想像得還要來得重了。 book18.org

  半響,慕容袁稍稍平復心情,再度笑容可掬:「總之……反正這事就留到等新盟主選出後讓他自個兒煩惱去,明宮神教短期內也不會相犯中州武林,一切,都會跟以前一樣的。」安慰地拂著柳清月的發,俊朗的容貌帶著可親的微笑。 book18.org

  「嗯。」柳清月拾起悲情,投予慕容袁感激的輕笑。 book18.org

  慕容袁動作一窒,末了,嘆了口氣:「月兒……柳兄不是要你沒事少笑的嗎?」 book18.org

  慕容袁說對了,對中州武林而言,在繼任的天道宗宗主力克群雄成為新武林盟主後,江湖的紛亂回歸平時,黑白兩道照樣相忌如仇、武林新秀依然代起輩出,裘裴心一事似成過往雲煙,些許人談起,卻又讓新起的傳言所掩蓋,只剩下武林史上不顯眼的一筆。 book18.org

  但對柳清月、對周天星辰殿,卻是完全相異! book18.org

  武林盟一事後,江湖上盛傳,清月仙子的天仙絕色更勝那天下第一美人、清月仙子的柔弱纖態可比擬西子東捧心,慕名而來的不管是江湖豪傑或採花無賴、不管是明來還是暗訪都如過江之鯽,周天星辰殿的不堪其擾從父親深鎖的眉宇便可得知。 book18.org

  而柳清月,雖窮於應付來訪賓客,但真正占據侵擾柳清月心的,還是冷浮雲以往未曾發生過的久日未現。 book18.org

  原先柳清月就是全然地被動,他若執意相避,柳清月自然也無從得知任何消息。 book18.org

  這些天情緒總是起伏,明明還恨著他的狂取豪奪和自己的懦弱無用,明明知道不應該,但曾幾何時起,以往斷然的痛恨中,開始夾雜浮現那日深森庭院內、霧氣氤氳水池裡,交付身軀的纏綿;心上脆弱是當初全然接受的主因,但無法否認,他若有似乎的柔情與包容,不能言語的輕憐與愛惜,讓原先總是僵直的身體得到出乎預料的歡愉,每每思及,腦海不經意閃過的煽情畫面,常常叫柳清月克制不了地面紅耳赤,幾次讓其它人撞見,百口莫辯,恨不得地上找洞鑽去! book18.org

  柳清月承認心裡是牽掛著,不僅僅是為了當初武林盟比試場上他的錯手相援,或更甚是後來莫名的狂怒,柳清月在乎的是,再也法罔顧的滿心盈然的想念,到底是因為習以為常的見面,或是那絲曾經纏結的溫存? book18.org

  撥弄著發梢,無語……無解。 book18.org

  終於,父親再也忍受不住那些來意不明的叨擾,和江湖內傳得沸然的流言。 book18.org

  晚膳時分,當著眾人沈吟道:「是時候讓月兒到外頭多走動走動了。」 book18.org

  「爹,月兒的名氣已讓那些不肖之人都找上門了,現在離開周天星辰殿,豈不像是推羊進狼窩?」 book18.org

  柳孤淵也是反對:「何況月兒隻身在外總是危險。」 book18.org

  父親抬手止住兄長們的反議,「自然不會讓月兒漫無目的地獨行涉險,還是會讓你們幾人跟著,地方嘛……記得為父在揚州的朋友蕭伯父吧?」 book18.org

  柳孤淵反問:「爹指的是官拜尚書的蕭戰雲蕭世伯?」 book18.org

  父親交遊廣闊,黑白兩道、三教九流之餘,也不乏朝庭權貴之士,這位蕭戰雲與父親算得是同鄉好友、結拜兄弟,雖說兩人成就不大相同,蕭戰雲最開始也是地方一霸,但是後來退出武界叱吒官場,但數十年的交情借著書信往來還是沒斷過,柳清月只在兒時見過他幾次,印象不是深刻。 book18.org

  「嗯,沒錯。前些日子柳清月向他們提起你們幾人,他也特別中意月兒,他的三公子今年也正好16歲了,我想過了,蕭家也算是名門望族,蕭家三公子素有天才之名,很合月兒的性子,我是想就趁這機會,你們一道過去拜訪,也順便替月兒相樁親事,一舉數得。」說完,逕自笑得愉快。 book18.org

  第五十四章。 book18.org

  「月兒,嫁給我!」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柳清月瞠大眼睛地看著對方,糊成一片的腦子裡,實在找不出婉轉合適的對應來回答,何況對方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聽得進拒絕的人,黑白分明的雙眼裡閃著可的堅決,柳清月連想替他找個天熱昏頭的台階下都覺得自己太多事! book18.org

  兩旁雜立的群眾聞言也是驚愕至極,個個拉長下巴、眼凸嘴歪,柳清月想,就算是見了老鼠追貓、兔子吃狼也可能沒這般陣仗和效果。 book18.org

  冷風颯颯,掃過這一片沈寂,更益蕭瑟;柳清月不得不承認,這世上,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 book18.org

  事情會發生是這樣的,當日父親提及與蕭家聯親之事,柳清月的斷然拒絕,讓父親隨口一句「看看罷了」輕易駁回,柳清月道不出推卻緣由,也不願讓其它人多生疑心,無奈下也只能尊從父命。 book18.org

  父親那聽似容易但實則困難的建議,讓殿里連著數日人仰馬翻,兄長們毫無理由地相信,在這時機帶著柳清月出周天星辰殿大門必惹紛亂! book18.org

  加上之前豐清城的前車之鑑,商議結論,與其投宿進出複雜的飯樓酒館多惹注目,倒不如擇取名門世家借住來得安全,一來,兄長們相識的友人在人品上有得相當保證,二來,求援於地方勢力,若遇上心生歹念之人,多少還是有些嚇阻作用;於是乎,幾張拜帖、幾句請託,他們一路從周天星辰殿到蕭府的行程規劃得嚴嚴密密、妥當完善;在人多嘈雜之處,柳清月露臉的機會屈指可數,且多半時間,也都是由兄長們轉番在馬車相伴著的。 book18.org

  柳清月對柳孤淵的安排向來順從,即使認為沒有必要也一樣。 book18.org

  何況,柳清月的思緒早被濤然的憂懼所據。成親?自受這段劫難後,柳清月便不再妄想同常人一般成家立業,依柳清月這般不堪的處境、殘破的尊嚴、難以告人的遭遇,自顧已是不暇,又如何和一個男人度過後半輩子? book18.org

  再說,柳清月也實在擔心冷浮在知曉後,依那偏執獨霸的個性,會對周天星辰殿、甚至蕭家做出什麼; book18.org

  冷浮雲無論表相、舉止都與宅心仁厚四字相去甚遠;他能無情地草視周天星辰殿一百三十九口性命,只為換柳清月一人的低身就範,也曾不費吹灰之力,便逼瘋雄霸一時的武林盟盟主;即使那冰霜似的眼眸曾多次淺染淡色溫情,柳清月也不認為他現在有長進到那去!可以確定的是,和蕭家的親事肯定招風惹雨、不得安寧!偏偏武林大會上他負氣離去,這時候又多日不見蹤影,不明朗的前路、無法預估的發展,柳清月蹙緊眉宇,讓腦海里不自主的種種揣測,折騰得夜不成眠。 book18.org

  柳清月的煩憂未能拖延蕭家之行,柳孤淵一聲令下,一輛馬車,幾匹駿,以輕車簡從為主。途中,柳清月們所借住的全是江湖上喊得出名號的幫派世家,絕大部分都在豐清城上會過面的。 book18.org

  間接回想起武林大會擂台上那場羞辱鬧劇,柳清月的尷尬彆扭可想而知!所幸,她們的東道主們除了臉上掩不住的驚艷外,多是以禮相待;除卻一些女眷對武林大會一事惡意嘲諷,以及某家聲名狼藉的風流公子試圖夜半時分往柳清月房內吹送迷煙外,也算是相安無事。 book18.org

  江湖中人多好顏面,加上周天星辰殿聲譽中天和主人家們刻意打腫臉充胖的行為,擺設迎接柳清月們的,都脫不開滿室珍饈奇味、滿園戲班雜耍,熱絡的情境頗有廟會的味道;不過,要比起丐幫史前無例的仗陣,其它家明顯暗然失色! book18.org

  打從柳清月們的車馬進入丐幫總舵一里之內,路上即有三三兩兩的乞丐夾道相迎,百尺內後,景象更是絕無僅有!道上不但張燈結彩、四處喜氣洋然,丐幫幫眾還將他們特有的補丁服一律染成大紅顏色,由遠處看上去,好像年節時刻無數個紅包袋在路上閒逛一般! book18.org

  更叫人笑插氣的是,乞丐們一改平時的蓬頭亂髮,不但個個面貌潔凈,頭頂上還無所不用其極地紮成奇形怪狀的文人髻,人手一冊,也不管拿得是正是反,但通通有模有樣的朗讀著,只不過內容文句多是不通,還有些人乾脆唱起歌來。 book18.org

  在兄長們笑得差點跌下馬前,二哥攔下一名乞丐問明原由,乞丐百般無奈地道:「少主說柳仙子是大家閨秀,喜好書卷氣,難得遠道來訪,丐幫當然失不得這禮,不但強迫我們每個人穿戴整齊,還得背上古詩一首……古詩耶!也不想想,我們連大字都不識幾個了,還背書咧!」 book18.org

  柳孤淵失笑道:「莫少主不需如此,柳清月們不過叨擾一晚罷了。」 book18.org

  乞丐回答:「柳大少也不是不知道我家少主那脾氣,說一是一,旁人再講理也沒用……大少還是先請到總舵吧,少主打一早就坐在那裡候著諸位了,要是知道我絆住貴客,回頭肯定沒我好受……」 book18.org

  於是,在一群紅衣乞丐的促擁下,馬車很快來到丐幫總舵大門口,兩盞大紅燈籠掛在簡陋古樸的屋檐下,兩排井然有序的人龍,一旁零零落落、嘈雜難聽的古樂演奏聲,丐幫少主手舞足蹈、興高采烈地迎候,柳清月同兄長們步下馬車,拱手問禮,然後,便發生剛才那件無稽至極之事。 book18.org

  柳清月到現在才真正體會出食難下饜四字之意,並非丐幫內的膳食簡陋,其實相較起其它奢華不實的山珍海味,柳清月更偏好丐幫實在純樸的佳肴。只是,當一個人撐著下巴,兩隻眼連眨也不眨地瞪著你時,再甘美的飯菜也是索然無味。 book18.org

  莫另還很成功地將除了柳孤淵以外的其它兄弟氣到不肯跟他同桌共食,柳清月自認不是個拐彎抹角之人,但相較起莫另直到讓人沒力的行徑,佩服之餘只能甘拜下風!莫另爽朗豪邁,但那強驢般的固執個性推不倒也拉不動,即使是能說善道的二哥再怎麼曉以大義,也改變不了他荒謬的初衷。 book18.org

  「莫少主,」柳清月放下無用武之地的碗筷,決定同莫另說清楚:「在下很感激你的錯愛,只不過婚配一事絕無可能!」 book18.org

  莫另大驚小怪地叫到:「為什麼!?」 book18.org

  柳清月才問你還有什麼為什麼的咧!「我已經和蕭家三公子有了婚約,怎麼成親!?」 book18.org

  莫另比柳清月更理直氣狀:「這就是月兒你不知道了,古來有婚姻束縛的愛侶比比皆是,也不乏情深義重者,只要兩心相守知惜,有婚約又有何礙?」 book18.org

  柳清月翻瞪著眼,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轉而求助於一旁默默用膳的柳孤淵,柳孤淵揮手,本對主人家的尊重,決定不以置評。 book18.org

  柳清月嘆了口氣,絞盡腦汁來反駁;想著,一不留意,觸動心中最深潛的痛處,思緒跌落到暗黑膠著的深潭中掙扎,任由無形的巨力重壓著。是啊,或許她不願意和男人成親,但卻能同男人夫妻一般行房,而已習於在男人身上承歡的柳清月,又如何義正詞嚴地辯駁莫另? book18.org

  「因為……」腦海里浮現墨色的身影,口氣也有些苦澀:「是不……不對的……」 book18.org

  「是嗎?」莫另搖著頭不感贊同,眼中的直率顯而易見,「我可能不像月兒知書達理,只是我知道,世道德行、輿談言論,更甚是人自身,都無法真正強行牽動人心喜惡,喜歡上就喜歡上,一兩個小瑕疵絕難殺真心誠意!」笑了笑,「何況人生短短數十載,若連喜歡個人都需要顧慮再三,豈不苦哉?」 book18.org

  柳清月怔忡地咀嚼莫另的強詞奪理,腦中全是渾沌。喜歡? book18.org

  柳清月從未在她和冷浮雲的關係中,加註這兩個字,原本,便是他單向暴行殘虐地羞辱、肆無忌憚地掠奪,柳清月也從不認為除了身體上的慾望外,他還想從自己身上索取什麼。但,不合情理的是,柳清月也不能否認他對柳自己的專著用心,從他頻然地來訪、心細的贈藥、若有若無的呵護;即使沒有經驗柳清月也知道,依他的權勢、外貌,甚至是不可理喻的個性,能取代柳清月之人眾多,但他偏偏就是獨就於柳清月,心無旁貸! book18.org

  相對在這點柳清月就顯得矛盾,持續太久的牽絆,讓原本恨極的情緒漸漸轉薄而時濃時淡,羞憤中開始摻雜著無頭無尾的思潮,明明知道不應該,明明不想自甘下作,可一開始實在傷得太深太沈,以致於後來冷浮雲點滴淡然的柔情,都可以引動柳清月莫名的感動,然後,再為自己的不知羞恥而痛惡。 book18.org

  恨與不恨之間,突然變得難以捉摸,柳清月猜,柳清月恨自己的無用甚至比恨他還要來得多吧…… book18.org

  莫另看著柳清月沈思不言,以為柳清月被他的論調所惑,感動地握住柳清月的手道:「月兒,只要你給我機會,莫另一定許你一生!」 book18.org

  柳清月呆呆地回望他,好一會兒才想起他說了什麼,莫另的意思,人生苦短、真心難求,即使她前世是男人,情愛仍不可抹殺是吧?「莫少主說的,是兩情相悅……」莫另點頭如搗蒜,臉上充滿光彩,好似柳清月接下來就會答應他的請求一般。 book18.org

  「可是,莫少主……」柳清月頓了頓,有些不忍心地告訴他:「我……沒有喜歡你啊……」 book18.org

  莫另的話對柳清月起了相當作用,柳清月無法不去想,和冷浮雲之間除了忿恨外,還有著什麼?或……不應該有著什麼…… book18.org

  柳清月用盡心思卻還理不清糾結的絲線,總在該與不該中躊躇不前,只是每次盤纏思緒,都迭累著想見他的冀望,思念滴滴點點積聚著,竟到強行也不能自制的地步。 book18.org

  「月兒?你又在發獃了?」柳方易擔心地探了探的柳清月額,「千萬別是個丐幫那個白痴少主傳染了什麼笨病才好!」 book18.org

  柳清月自沈思中轉醒,搖搖頭:「想……事情罷了……」 book18.org

  柳方易笑道:「幸好!」想來丐幫以後在二哥的印象中,都脫不開笨字了。」 book18.org

  柳孤淵說,「再半天就可進城,前方山腳下有賣茶,你要不要先作歇息?」 book18.org

  柳清月一直認為能再見到冷浮雲,卻沒想到是在這般情境下! book18.org

  兩三個驚惶失色的茶客、局促不安的店家,戒慎謹防的兄弟、笑容可掬的斗杓;柳清月佇立著凝視著那依舊墨色的身影,斷線般的珠淚如潰決般滾滾而出,任柳清月如何盡心盡力,也完全地無法抑止…… book18.org

  柳清月想,那絕對是兄長們出道後,難得地落荒而逃。 book18.org

  森然的冷風,強灌進無可遮斷的茶棚內,吹動眾人衣袂颯颯。不知何時,茶客和店家逃逸無蹤,偌大的曠野,只剩下冷浮雲和他身後的斗杓,柳清月和兩旁的兄長們。 book18.org

  柳清月的思緒,在望見那個邪魅攝魂的男人時,全完地被掏空。盈盈的淚眼中,冷浮雲佇立的冷傲身影越漸鮮明;俊美的面容上傲慢而霸氣,幽深的墨瞳閃耀著寒光,他全身散布著令人寒毛直豎、不敢逼視的氣勢,彷佛翻手間,即可令山河變色、天地動容。 book18.org

  像是接續著先前的不歡而散,他沉沉的怒氣漫成漩渦卷襲著周遭,順著寒風將冷意帶進每個人心窩,又像是熾烈的狂焰,放肆地灼燒所有人的呼吸,在場眾人無不心神緊縛,禁聲、不敢言語。 book18.org

  面對如此強勁的威脅和不善的來意,兄長們緊慎戒懼的神情一覽無遺,紛紛抽出武器,團團護住柳清月的四周僵持著。 book18.org

  斗杓仍是渾身笑意,見了兄長們的陣仗更顯愉悅,仔細打量後,似有若無地微微一含首,數名蒙面客即現,手各執刀劍,身形狡捷迅猛,以單挑或群攻方式,輕易地將不得不還擊的兄長們一一帶離柳清月的身傍。等柳孤淵被兩名蒙面人夾擊無法分心顧及其它時,柳清月終是落得一人無援地孤立,只能瞠大眼、顫著身軀,手足所措看著冷浮雲信步逼近。 book18.org

  冷浮雲停佇在柳清月面前,暗黑如夜的瞳仁中,難得的一絲情緒波動,堆棧的眉宇,像是越見柳清月奔流的眼淚越是深積,原先還是可怖的怒氣突然漸趨緩和,神態上卻仍是一派冷漠;尖銳的視線炯炯,像是想從柳清月的眼中探掘出什麼似的,目不轉睛地睇視著。 book18.org

  柳清月只手緊糾衣襟,周遭一切喧囂彷佛淡去,只注意到,在眼前那雙如泓深潭的眼眸中,印射出自己絕美縈弱的模樣,看見自己深鎖的眉睫間透著楚楚的悲悽,看見自己水氣的淚眼中盈著滿懷的委屈,幾滴淚水順著頰面滾落在手背,燒燙不已。 book18.org

  柳清月斷不出在他灼然如暗夜星芒的瞳中,蘊得是什麼樣的思緒,只是,宛如身陷無底的流沙深池一般,任由他的目光牽扯著柳清月的神魂、勾引著柳清月的沈淪。曾經腦海里盤旋不去的疑問,而今在面對時,卻半個字句也吐露不出;一股強烈卻不可俱名的感受漲滿胸口間,緊縛壓迫著心房,好沈、好疼,痛得叫柳清月連喘息都是苦澀的…… book18.org

  猛地,莫另那一席誑言如落雷似地擊中心弦,引起轟然巨響的震嗚,柳清月的呼吸一窒,原先胸懷間的渾沌不明,在經巨變後,漸漸淡化成清晰幾字,響應著柳清月一直不明所以的懸思,解答著柳清月後來不可自抑的情念……衝擊著……柳清月幾乎昏厥! book18.org

  柳清月現在才發現……現在才發現……輕輕地斂下羽翼似的雙睫,卻阻斷不了成流的淚水,一如柳清月壓抑不住的情愫一般,深刻在骨髓里的感情,再也無法操控,一寸一寸地溢出…… book18.org

  柳清月緩緩地睜開雙眼,視線勾勒著眼前的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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