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k book18.org
01 book18.org
睜開眼睛，入眼的景物一切如常，除了坐在我床邊的陌生人。 book18.org
「早上好！你醒——你死啦！」 book18.org
在聖誕節清晨，黑斗篷白色長髮的少女笑咪咪地跟我打招呼。我用呆滯的目光盯著對方，大腦裡面幾乎完全空白。 book18.org
面前的陌生人見我有這樣的反應後輕笑兩聲，從我的床上起身，立在床邊，帶著讓人看不透的微笑安慰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你現在還好好的活著呢。」隨後輕輕豎起一根手指補充道，「要等交易完成了，我才會把您的靈魂收走喲。」 book18.org
聽著令人難以理解的話語，我完全沒有搞清楚現狀。依舊呆滯地看著對方。到這時候我才回過神來觀察這個闖進我私人空間的陌生來客。 book18.org
剛睡醒時只看到了一個背影，此時才注意到面前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身上的穿著讓人覺得精簡幹練。銀白的裙式西裝款式簡單，領口還系了一枚領結。外披著一件暗紅色內襯，表面純黑的斗篷。而且……相當可愛。毫無爭議的是位美少女。但從沒在其他人身上見過的淡白長發和淡粉色的瞳孔，讓我覺得她絕不是通常意義上的人類。 book18.org
過於古怪的場景讓我非常遲疑，試探性地提問，想要稍微理清一點思路：「請問……您是哪位？」 book18.org
面前的美少女依舊保持著微笑對我說明：「初次見面，您可以稱我撒旦，或者什麼您喜歡叫的名字都可以。昨晚您發送的郵件我已經收到了。我來實現您的願望，如果沒有更多問題，您在這合同上籤個字就可以了。」說完，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張合同單遞到我的面前。 book18.org
合同單上用油墨清楚的印刷了合約，和我所見過的契約書沒有太大出入。但上面的「靈魂」「壽命」之類的字樣讓我覺得有些後背發涼。我抬起頭，輕輕拍打兩頰，稍微清醒了一下開口問：「我不記得我昨晚發過什麼郵件，您真的沒找錯人嗎？」 book18.org
自稱撒旦的美少女保持著業務員般的微笑取出了一部手機，熟練地操作著打開了郵箱向我展示郵件：「沒找錯喲，像您這樣的認認真真的寫著『想要戀愛』的客戶真的很少見。我之前接觸的人總是想要金錢啊，權力啊一類的願望。」這時候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帶著些許懷疑和不安問道，「還請確認一下郵件內容，這該不會是您朋友的惡作劇吧？」 book18.org
我把視線放在手機螢幕顯示出來的郵件的內容上，發信人是我，內容和我昨日發送給網傳的聖誕老人的郵箱的郵件信息完全一致，就連時間也是一模一樣。這封郵件我記得很清楚，是我親手發出的。不過收信地址里的santa被拼寫成了satan。 book18.org
媽的，我就不該信有聖誕老人。 book18.org
02 book18.org
「非常抱歉——」我雙手合十對放鬆坐在的茶几對面的撒旦小姐深深低頭，「我不過是抱著玩鬧的心態發送的郵件，完全沒有想到真的有人回復。」 book18.org
現在的我正處於一間辦公室中，兩張簡約的辦公沙發配上一個方形茶几。除此之外再無別的陳設，四面純白的牆壁和寬敞的房間讓人感到放鬆。我是突然之間被她從臥室之中轉移到這裡，或者更準確的描述是：被「置換」到這裡和她對談。 book18.org
「不必驚訝，這只不過是個小把戲而已。也方便您這樣沒接觸過我的凡人能夠認清現實。」我面前的撒旦小姐用一副稍顯遺憾的表情對我說：「本來說如果某場交易並非出於本人意願發起，那他還有拒絕簽訂合約的權力。但您這樣的情況屬於主動發起交易，您只剩下和我談交易本身的細節的權力了。」 book18.org
我仍然保持著表達歉意的姿勢，小心翼翼地問道：「那請問您有沒有主動取消這場由意外而產生的交易的權力？」 book18.org
撒旦小姐用平靜溫柔的語氣回答我：「嗯，我當然有這種權力。」 book18.org
「那請您就將此事當作一個小小的誤會，讓它……」 book18.org
撒旦小姐出聲打斷了我的請求：「不行。」她向前探身，用手輕輕托起我的下巴，強迫我直視她的雙眼，用溫柔的聲調威脅道，「我對你的靈魂很感興趣，我們接下來要談的只有我這邊報價的形式與內容。您的靈魂已經被我預定好了。」無視我頭上滲出的冷汗，擺正身子十指交叉，又恢復了剛見面時候的那種令人看不透的微笑：「不過還請您放心，我個人非常注重交易的公平性，等價交易也是我的原則。」 book18.org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接著活下去了嗎？」 book18.org
「是的，不過那也是在我們之間的交易結算完成之後再談的事情了。您靈魂的歸屬權那時候才屬於我，不過取不取倒是我個人的自由。用更通俗的話來說，您必須要賣身為奴了，還是沒人權的那種。」 book18.org
我無奈嘆口氣，伸手想取個杯子喝水，才發現茶几上空無一物。撒旦見我做出取物的動作，微微一笑，周圍景物突然間扭曲，下一個瞬間我又回到了出租屋中。 book18.org
我疑惑地看向她，她聳聳肩解釋道：「剛才是幻術，你在裡面喝水也不能真的解渴。本來以為那樣的環境能顯得更正式一點，我們也好談生意。可惜您根本就不想和我談呀。」 book18.org
我稍微一愣，下意識地說了句謝謝，起身去取我的杯子。背後傳來撒旦小姐的聲音：「如果你實在不知道想從我這拿到什麼，不如由我來定價？只不過我要觀察你段時間，這樣才能確定你想要什麼。」 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背對著她給自己倒水。稍微遲疑了一下，又取了一個杯出來，簡單沖洗閒置了相當長時間的水杯之後往裡倒了半杯水。回到我房間裡，順手把另一杯水遞給撒旦小姐。 book18.org
撒旦小姐稍微挑了挑眉頭，就著剛才的話說：「我對您倒是很感興趣，稍晚一些再收走您的靈魂也無妨。在此期間，還請允許我和您同居。」 book18.org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不解地問：「為什麼是同居？」 book18.org
「因為這樣可以在融入您這樣的凡人的環境的同時非常方便進行觀察，而且……」她停頓了一下，「您知道我作為魔鬼，最擅長的事情就是誘惑人心嗎？我會讓您心甘情願地交出自己的靈魂的。」說完，她向我展露了一副天真純潔的笑容。我一時間被這樣的美麗的笑容迷住了， book18.org
這時候她要是真的要求我獻上靈魂，我大概就會被如此輕鬆的被搞定了。 book18.org
回過神來，不抱任何希望地、象徵性地詢問：「我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book18.org
「從一開始我見到您郵件的那一刻就沒有了。我很期待接下來和你共度的時光。」 book18.org
03 book18.org
「歡迎回來——」 book18.org
撒旦小姐換上了一身家居服，站在門廳開心地笑著來迎接我。身前還圍上了圍裙，看上去是剛剛從廚房裡出來。 book18.org
又是超出想像力極限的場景。從早上一醒來就看見撒旦開始，再到後來被美少女模樣的撒旦脅迫要求同居，中間好不容易去學校，稍微體驗了一下以往的生活節奏，回來又面對這樣離奇的情況。現在多少有了點免疫力了 book18.org
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隨手帶上門往屋裡走，對面的撒旦小姐大概是對我冷淡的反應有所不滿，移步堵到我的面前，身體前傾，和我的距離貼的超近，我甚至聞到了她身上傳來的我常用的香波的味道。眯著眼問：「您是先洗澡呢，還是先吃飯呢，還·是·我？」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沉默著後退一步，重新與撒旦小姐拉開距離。細膩而精緻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得吹彈可破，熟悉的香波味道，隨意披散略顯濕潤的長髮，再加上這身家居服，我一時間妄想了她剛剛在浴室的氤氳熱氣中淋浴的畫面。下意識地乾咽一口之後，以大腦幾乎空白的狀態發問：「你剛剛……用了浴室了嗎？」 book18.org
「嗯？是啊。」她對我這和之前的對話毫無關聯的提問感到些許疑惑，「我在這邊也是有各種生理需求的，做不到不沾污穢，還是要經常清潔身體才行的。」說到這兒，她好像理解了我動搖的原因，壞笑著挑逗我：「你剛才是不是在想我洗澡的場景？我應該挑你在的時間洗澡的，抱歉咯。」 book18.org
沒等我做出反應，她稍微紅著臉伸手颳了刮我的側臉：「我那邊趕緊回去啦，要不然煮過頭了就不好了。還請您期待一下我的手藝。」隨後就看上去心情愉悅的去廚房了。 book18.org
經過數個深呼吸之後心跳才平靜下來，不過還能明顯的感覺到兩頰發燙，尤其是剛才被手指划過的觸感仍然停留在臉上。幸好撒旦小姐看上去對我的反應非常滿意，沒再進一步捉弄我。我把衣服換下，用溫水洗了臉之後安心的坐在桌前，看著在廚房忙碌的撒旦小姐的背影。 book18.org
說實話，她雖然自稱是撒旦，但看上去不像壞人。倒不如說是個非常有禮貌的好姑娘。早上的時候雖然被強制同居，不過她在我出門的時候把房間整理了一遍，回來時還在準備晚餐……雖然被捉弄了，但的確也很愉快。除了那個令人相當不安的代價。正瞎想著這究竟是不是魔鬼誘人墮落的詭計時，那邊的撒旦小姐招呼我過去吃飯，我便拋開自己沒邊的想法起身往餐廳走。我確實很期待今晚的晚餐。 book18.org
晚飯是水餃，裡面是很平常的餡料。可能因為食材本身品質的原因，算不上非常美味，不過也完全算得上好吃。一起吃飯的時候意外的發現撒旦小姐居然是無蘸料派的，有點好奇隨口問了一句，她回答說是為了享受食材的本味。之後我也沒再找話，兩個人安靜的吃完了晚飯。 book18.org
我接過洗碗筷的活，很快就都收拾完了。撒旦小姐之前把我的遊戲主機收拾到了電視旁，現在正在沙發上愜意的享受遊戲。我坐到她身邊看著她在以高難度著稱的遊戲里激烈地和敵人拼近身戰，一次次地倒在對手的刀下，卻完全不惱，心平氣和地再度挑戰強敵。我就這樣悠閒地度過了一段時光。 book18.org
等她嘗試了若干次之後，終於也滿足地放下了手柄。雖然還沒成功破關，但已經能順利打掉一半血量了。撒旦小姐故意把身體靠在我身上，枕著我的肩頭說：「今天你還有很多疑問吧？早就看你一副想問問題的模樣了。請隨意問吧，我儘量回答你。」 book18.org
明顯地感覺到了女孩子身體的柔軟和溫度，那種觸感未曾體驗過，仿佛全身浸泡在溫水中一樣舒適，但又有著諸多不同之處。收回綺念，我也全身放鬆，把身體靠在沙發上。 book18.org
看著面前真誠可愛的女孩子，我沉吟著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book18.org
「大家說到『撒旦』，一般的印象都是謊言、欺騙、恐嚇一類的。但是你給我的感覺和那些東西完全不一樣，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嗎？」 book18.org
「那些說法幾乎都是你們臆想出來的，我在很多很多方面都和人類沒有太大的差異，聖經故事裡面描述的故事基本都是假的喲。」 book18.org
「而且我從今天與你見面開始，直到現在為止，應該都沒有刻意欺騙你，對於這點你大可放心。交談也好動作也好，包括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光的心情都完全是出自真心的。」 book18.org
「可你早上的時候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騙人的啊？」 book18.org
「哎？」身旁的撒旦小姐發出了疑惑的聲音，好像對早上的事情已經沒了印象。 book18.org
我用她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嘟囔：「……你說我已經死了。」 book18.org
撒旦小姐這下把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到了我身上，稍顯不滿問道：「就這你還賭氣呀？」 book18.org
我剛才提問時嚴肅的表情這時候也完全放鬆了下來：「我沒放在心上，開個玩笑而已。」 book18.org
她輕輕應了一聲，整個人貼到我身上，雙手環住我的脖子，貼在我耳邊用相當愜意慵懶的聲音說：「今天剛搬進來，收拾了一下家裡。明天開始就要和你一起上學了，怎麼樣？」 book18.org
我對她親昵的舉動毫無抵抗力可言，柔軟而富有彈性的皮膚隔著幾層衣物傳遞過來的觸感也能讓我心臟狂跳，努力維持著至少表面上的鎮定和她對話。 book18.org
「我要是說拒絕，你能還就此作罷嗎？」 book18.org
「姆？你看上去分明一點抗拒的意思也沒有嘛。」 book18.org
「我們學校應該不太方便外人隨便進，這樣你也要來嗎？」 book18.org
「裝作你們學校的學生就可以了吧，我想稍微體驗一下校園生活的感覺。」 book18.org
「那，在人前怎麼稱呼你？我覺得撒旦小姐這麼叫實在不方便。」 book18.org
「之前好像是說過隨你喜歡怎麼叫都好……不過你好像沒想到合適的叫法，既然如此，那就叫栞那吧，我還很喜歡這個名字呢。」 book18.org
我輕輕點頭，儘可能的去平息躁動的心跳。我能明顯的感受到心臟在我胸口不安分的震盪。 book18.org
耳邊傳來她似笑非笑地聲音：「還有別的問題嗎？」 book18.org
「今晚……你睡那個房間？」 book18.org
「噗。」她沒忍住笑了一聲，撒手放開我，站起身來伸個懶腰，往門口走去：「今晚不留宿了，祝你睡個好覺。」 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問出了口：「為什麼？」 book18.org
她一副得逞似的表情壞笑著看著我：「我怕你整夜心跳過快，滿腦子胡思亂想一直睡不著。還請好好休息，今日我已經很盡興了。」隨後在門廳換上鞋子，早上見的那身斗篷也不知從何處取出，披到了她身上，擺擺手示意要離開了。 book18.org
「栞那。」我輕輕出聲叫住她。 book18.org
「怎麼啦？」她臉上仍然掛著微笑，完全是一副享受生活的模樣嘛。 book18.org
「在我剛回來的那時候，如果我說先要你……會怎麼樣？」 book18.org
此時她臉上的微笑已經變成了思考的神情，她真的像剛才說的那樣，幾乎完全不掩飾自己的情感啊。 book18.org
「唔……您要聽完全的實話還是部分實話？」 book18.org
「想聽完整的實話，部分實話那部分也很好奇。」 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又沒真的說出來，我會有什麼反應我也不清楚。這是完全的實話，部分的版本就是……我大概會用一些小把戲欺騙一下你的感官，然後收走你的靈魂吧。」 book18.org
「嗯，大概就是這樣，比喻來說的話，就像你大概不會介意你喜歡的寵物狗闖進浴室，但絕對不會和它真的做什麼的。還有疑問嗎？」 book18.org
04 book18.org
托撒旦小姐沒有留下過夜的福，我姑且能像平時一樣安心入睡。早上也按照以往的作息平安起床了。洗漱之後自己去廚房煎蛋，再配上超市買來的麵包作為今天的早餐。在我馬上準備好早餐時響起了敲門聲。開門之後果然是撒旦小姐。 book18.org
「早上好。」撒旦小姐看上去精神飽滿。我點點頭算是回應，讓開身體請她進來。 book18.org
她進來之後隨手把大衣掛到門旁的衣架上，之後往廚房方向過去。看我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相當隨意的提了一句：「我還想今天為你做早飯呢。」之後就坐在桌旁看著我在廚房忙碌。 book18.org
我很快就把收尾的活做好了。簡陋的早餐並沒有多麼複雜的滋味，撒旦小姐安靜的吃了一點東西之後就開始毫不掩飾地盯著我看。我裝作對此一無所知，專心對付自己的早餐。 book18.org
她的注視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在我很快把早餐解決掉了之後，她見縫插針式地出聲發問：「昨天你問了我幾個問題，我倒是一直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能聽聽嗎？」 book18.org
「你先說吧。」 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向我許願『想要戀愛』呢？」 book18.org
「我是向聖誕老人許的願，不是向撒旦許的願。」我開始嘴硬了。想以此試圖糊弄過去這個話題。 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要向聖誕老人許願『想要戀愛』呢？」她根本不在意我表現出的反抗態度，微笑著訂正了問題。 book18.org
「不想說。」 book18.org
她又臉上又浮現出不懷好意的壞笑：「是不是因為平安夜向暗戀了好久的女孩表白，結果被告知她要和別人一起過？」 book18.org
我臉上稍微抽搐了一下，努力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正對撒旦小姐，堂堂正正的承認道：「沒錯，這個別人還是我一直單身的好朋友，我失戀了失心瘋才向聖誕老人許願說我想要戀愛。」 book18.org
她聽了我這話被逗笑了，等她笑的差不多了還從座位上下來走到我身旁，把頭湊到我的臉旁，好像要說什麼話一樣猶豫了一下，最後只是輕輕地颳了刮我的鼻子：「說謊的時候可不要表現的這麼明顯，這種程度的謊言最多騙騙小孩子而已喲。」 book18.org
我被她這個舉動搞得哭笑不得，不過她看上去也沒想再追問下去，於是起身收拾起盤子拿去清洗。不過像她確實說得沒錯，我在說謊。那並不是真實的原因，真實的原因其實非常簡單。 book18.org
我站在水槽前，故意把水龍頭開到最大，用一般大小的聲音自言自語式地對著空氣說：「我只是……想體驗被愛的感覺。」 book18.org
「我好想有個人來陪我，有個人來關心我，甚至是不是真的人都沒太大關係。」 book18.org
栞那應該是聽到了我的低語，走到了我的身後。我被她輕輕擁抱了一下，她在我耳邊輕輕道歉：「對不起，有點唐突了。」 book18.org
不自覺地露出一個稍微有點落寞的微笑：「沒事的，就算沒有也能正常過日子。等會兒我去學校了。」 book18.org
「嗯，我在客廳等你。」 book18.org
05 book18.org
臨近期末，自習室里卻只有我們兩人，身旁的撒旦小姐在教室里仍然穿著大衣，把臉藏在厚實的圍巾後面饒有興趣地看著我。還好我本來也不是特別在意他人目光的類型，僅在剛坐下的時候稍微有些不自在，之後就非常順利地進入了學習狀態。 book18.org
時間過得很快，大概在一兩個小時之後，撒旦小姐恰到好處的在我稍微有些疲倦的時候向我搭話了。 book18.org
「原來你說去上學，就只是在教室里自習嗎？」 book18.org
她的幾縷長發正好灑在我的手邊，我在說話的同時順手拾起，用指肚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我本來以為你只是純粹想把我保持在你的控制範圍內，隨便找個藉口和我保持近距離接觸呢。」 book18.org
撒旦小姐沒介意我的小動作，把手貼在自己有些發涼的兩頰上面傳遞溫度，小小的不滿道：「為什麼要用那麼失禮的說法啊？我被你描述的就跟痴女沒兩樣了！」 book18.org
「那你實際上想體驗的是大學生活的什麼內容？」 book18.org
撒旦小姐的臉上露出了思考的神情：「大概……在課堂上學習知識，社團里的人情交往，還有……實驗室里科研項目推進？」 book18.org
我向她投過去懷疑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問出了這兩天內我一直都想不通的問題：「你一天天想的事情都這麼積極向上，做事也優先考慮他人感受，怎麼看都是品行端正的好孩子，你真的是撒旦嗎？」 book18.org
「我早就說過了呀，我跟你們想像中的那個撒旦不一樣的。之前你不也問過我所作所為都是在欺騙你，讓你放鬆警惕。按照那所謂聖經的書里寫的東西，我說什麼都不能信了。要學會自己做判斷嘛。」 book18.org
我手上頭髮的觸感出乎意料的光滑，我更加過分地把桌子上的髮絲也斂到自己手上把玩。「那各種傳說裡面到底有多少成分可以當做參考？」 book18.org
撒旦小姐用警惕的眼神盯著我：「……你該不會想從那些東西里找我有沒有什麼弱點，或者想著找個機會跑去找幾個和尚道士什麼的給你作法吧？」 book18.org
「弱點我沒查到……後邊那個真沒想過，再者說我也應該去找牧師神父，或者做彌撒什麼的才對吧？」 book18.org
撒旦小姐撇撇嘴：「反正都一樣啦，他們說到底都是凡人，正經的能接觸到神明的估計一個也沒有。」 book18.org
她瞪了我一眼，伸出手整理自己的頭髮，我也識趣地放開她的頭髮，把自己的手收回來。出乎意料的，她倒是慷慨地把一整束的頭髮遞給了我。 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接過了發束，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在她面前這麼肆無忌憚地把玩，沉默了一小段時間之後，我生硬地挑起話頭：「今天這裡怎麼人這麼少？平時來自習的人還不少呢。」 book18.org
「我不想讓別人進來，只是心理暗示而已。」 book18.org
咽了一口口水，手上開始輕輕撫摸撒旦小姐遞來的粗細恰到好處的白色長髮，保養的很完美的長髮的細膩觸感非常舒適，為了緩解我自己的尷尬，我嘗試性地再一次提起話題：「你的白色頭髮……別人看著不會覺得奇怪嗎？」 book18.org
「噗——」她輕輕笑了出聲，「這也是心理暗示啦，別人看到不會覺得奇怪。」她相當無奈的嗔怪道：「與其關心這些，你還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為什麼都孤獨到了要和撒旦許願的地步。」 book18.org
「我要是能明白，大概也不至於到現在這種程度了。」無所謂地搖搖頭，反問撒旦小姐，「你覺得為什麼？」 book18.org
「我才和你接觸幾天啊？從哪知道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不過倒是我見過挺多苦於單身的人，他們單身的原因大概就在三條以內。」她帶著認真的表情湊到我面前，豎起三根纖細的手指。 book18.org
「要麼是認識的異性實在太少，要麼是自己眼界太高，或者乾脆就是自己太差了。反正你自己挑著對號入座一下多半都能找到。」 book18.org
「我哪明白啊，再說我考慮這個有什麼用，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何苦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呢？」 book18.org
撒旦小姐皺眉盯著我：「看起來你對自己的未來完全沒信心呢。」 book18.org
「我現在要天天面對一個這麼溫柔體貼，而且這些善意都是出於真心的女孩子。」說到這兒我忍不住笑了笑，「至少是看上去出於真心，我是完全沒有感受到虛假的成分。只要稍微露出一個破綻就要完蛋。就算是聖人也會有內心動搖的時刻，更何況我只是一個凡人呢？」 book18.org
撒旦小姐罕見地露出了擔憂的表情：「您要是開始這麼考慮了我反而會很難做。不如我們之間的交易不用那種『我實現您的願望，然後取走您的靈魂』的模式了。」 book18.org
「那用什麼模式？」 book18.org
她的臉微微泛紅：「既然您覺得自己必定會淪陷，那我們之間來一場對賭協議吧。在你認為自己已經完全淪陷的時候，如果我願意和你結成平等的戀人關係，那我就放棄對你靈魂的追求。如果我沒興趣，那您也會高高興興地向我獻上靈魂，基督下凡也沒機會再從我手上把你搶走。怎麼樣？」 book18.org
聽著她像是表白的話，我的心臟也跳的飛快，勉強維持著理智的狀態問她：「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和我？」 book18.org
撒旦小姐遞過來挑釁的眼神這時候在我眼裡變得非常煽情。「體驗並享受各式各樣的人類生活本來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喔，而且你這樣低沉失落的表現會影響到我享受生活的。再說了，給你以凡人的身份和撒旦……和撒旦戀愛的機會還敢拒絕嗎？」 book18.org
我心臟狂跳，但還是撐著作出鎮定的樣子回答她：「那我只好卻之不恭了。順帶一提我還以為你會非常享受我的負面情緒呢。」 book18.org
「我都說了我沒有那麼惡劣啦，你非要我給你表演一次把周圍幾座基督教教堂天主教教堂都給揚咯才開心嗎？」 book18.org
「還請務必不要傷害別人，有什麼事情對著我來就好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