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借鑑，或者說改編自某著名軟科幻小說，如有雷同，純屬故意，絕對不是巧合。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秋天真是個好時節。book18.org
清晨涼涼的秋風帶著清新的空氣吹在臉上分外舒適，深吸一口進入肺里然後再吐出來，仿佛能把全身上下的所有暮氣都給吐出來，整個人都忍不住愉快起來。book18.org
秋天還是個豐收的季節。book18.org
楓葉率先變黃，飄落在地上，金黃的稻穀也終於是在這個時候壓垮了堅挺著不服輸的麥稈垂落下來，勤勞的農民抱著豐收的喜悅揮舞著鐮刀，幻想著今年收的糧食能有多少富餘，帶到鎮上去換取孩子們來年的學費，甚至還能在年夜飯上加上一斤肉？book18.org
秋天還是個養眼的日子。book18.org
忍過了炎熱到讓人不願出門的夏天，距離寒冷的冬天又還有些距離。姑娘們不願脫下已經穿習慣了的裙子，於是紛紛穿上了兼具保暖與修塑腿型的絲襪，盡情展露著充滿活力的青春魅力，讓過路的行人們忍不住側目，惹來一陣伴隨著悅耳呵斥的白眼。book18.org
不過這一切對夏芸桂來說並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事。book18.org
秋天對她來說唯一的意義就在於集市上叫賣的人變多了，這讓她能夠有更多講價的空間，這樣能夠省下更多的錢，雖然可能只是幾毛幾分的差別，但是她對此始終樂此不疲，只是和攤位老闆吵幾句嘴，被奚落幾句，就能省下錢來，這樣的好事別處可找不到。book18.org
今天的夏芸桂也成功地滿載而歸，手臂上挽著的菜籃子已經堆滿了今天的戰利品。除了一個處處看她不順眼的女攤主死活不肯便宜她兩分錢賣給她一把蔥，還把一臉豬哥相想要答應的老公給暴打一頓外，其他的攤主都有些「不堪其擾」地給了她最大的優惠。book18.org
今天是夏芸桂按例去大學看何陽的日子，為此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換掉了漿洗到發白的工裝，穿上了過年時才會穿的花衣裳，當然，這個天氣穿這樣的衣服是有些悶熱的，所以夏芸桂內里只穿了一件胸衣，在挑揀菜的時候，胸口就會露出一片白膩，晃得人眼暈。book18.org
一想到在大學讀研究生的出息兒子，夏芸桂就快活到心臟都要從胸腔里跳出來。book18.org
何陽所在的學校離家不算很遠，不過他並不會每天回家，他更願意把走路上下學的時間放在學習上，晚上在家休息的時間也不如在圖書館看書充實自己重要。book18.org
所以雖然夏芸桂很想念兒子，但是也對他的決定無比支持，並且為之感到自豪。book18.org
只有有時候實在是想念兒子得緊了，她就會在早上買菜的時候，在回家的路上繞上一大圈去何陽的學校轉一圈看看兒子。book18.org
夏芸桂挽著菜籃子依然走得健步如飛，身上那有些不合時節的衣裳讓人忍不住為之側目，然後又被她那姣好的面容吸引視線，她那明媚的笑容更是讓人們的心情都忍不住愉悅起來。book18.org
於是她很快就來到了學院路，很熟練地找到了校門口，朝著圖書館走去。book18.org
對夏芸桂每周一次的到來都已經感到習慣的保安大叔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就沒再關注，低頭繼續看自己手中的報紙，倒是他邊上新來的年輕小保安忍不住把視線黏在了夏芸桂的背影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那隨著快速走路一扭一扭的翹臀上，直到她離開了視線，才忍不住舔了舔嘴唇。book18.org
保安大叔斜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認識？」book18.org
「……她是哪位老師的家屬嗎？」小保安有些心虛地問。book18.org
「不是，不過她兒子在這裡……讀研究生！」保安大叔介紹道。book18.org
「啊？兒子？」小保安驚掉了下巴，「她兒子都這麼大了？」book18.org
「是啊，這可是我們廠當年的一枝花啊。」保安大叔搖頭晃腦地說，「潯機廠知道不？」book18.org
「知道知道，我小時候家裡就有一輛潯機廠造的三八大槓。」book18.org
「那時候夏師傅就是咱們廠的廠花了，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漂亮，我感覺比那什麼……劉曉慶漂亮多了。」保安大叔說道。book18.org
小保安是劉曉慶的鐵桿影迷，所以保安大叔才故意這麼說的。book18.org
聽到這壞老頭貶低自己的偶像，小保安下意識地想反駁，不過腦海里立馬又出現了那對豐滿的晃悠著的翹臀，話到嘴邊又給吞了回去。book18.org
夏芸桂繞到了圖書館的後邊，站在一樓的窗外，眼睛轉了幾圈，然後很快鎖定了坐在離窗不遠的位置的何陽，他正捧著一本寫滿了夏芸桂看不懂的蝌蚪文的厚厚書籍仔細閱讀著，不時在手邊的草稿紙上找一塊空著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寫寫畫畫，寫著寫著就會停下筆皺著眉頭思考一會兒，然後再繼續寫下去。book18.org
明明看不懂何陽所在做的事，但是夏芸桂就是感覺自己可以津津有味地看著他直到地老天荒。book18.org
因為穿的衣服實在是有些厚，再加上她一路走過來，此刻她的粉額上已經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將額前的青絲沾在了臉上，臉頰也充斥著健康的粉色，更添幾分嬌媚。book18.org
夏芸桂想要敲敲窗戶吸引何陽的注意，不過抬了幾次手都猶豫著放下了。book18.org
這反倒是吸引了坐在窗邊的兩位女生的注意，她們先是看了一眼夏芸桂身上的衣服和手臂上的菜籃子，表情顯得有些輕蔑，不過在她們看到夏芸桂的臉龐時，這種輕蔑很快就變成了嫉妒，於是她們惡狠狠地瞪了夏芸桂一眼，低頭繼續複習起功課來。book18.org
夏芸桂當然瞥見了她們的小動作，不過她現在只是看著認真鑽研的何陽就已經感到無比幸福了，所以她懶得跟這兩個小姑娘計較，不然在工廠里和一群大老爺們混跡了幾十年的夏師傅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兩位一直呆在溫室里的嬌嫩花朵什麼叫尊老愛幼。book18.org
夏芸桂滿心歡喜地看著何陽，心中不斷念叨著：「這是我的兒子！他在大學裡讀研究生呢！」book18.org
哪怕是潯機廠，也從未有過子弟能夠讀到過研究生，大多都是借著父母的關係早早地進到中專混個畢業證，然後到廠里做個實習生，拿著正式工一半不到的工資，總算能餬口，勉強補貼一點家用。book18.org
在老何出意外去世後，夏芸桂拿到了一筆工傷賠償金，那時候何陽才剛讀初中，這點錢要供他讀高中都勉強，夏芸桂自然也動過讓何陽初中畢業去讀中專的念頭。book18.org
甚至就連那個經常來縣裡招生的中專老師，都已經開始意味深長地拍著夏芸桂的大腿，用一種充滿官腔的語氣說著何陽一定能在中專學成一門本事，成績優異的話到時候分配到和日本的合資企業去，工資一個月能有200塊！book18.org
不過夏芸桂還是拒絕了。book18.org
何陽在初中就展現出了驚人的數學天賦，縣裡初中的那個師專畢業的數學老師就經常跟夏芸桂說何陽的成績不讀高中可惜了，他是一定能考上大學的。book18.org
大學生！book18.org
夏芸桂被數學老師的話語說得暈乎乎的，她從未想過何陽還能考大學，雖然這小子從小就聰明，但是那個時候，聰明的人都是去讀中專的，只有那些成績中等偏上的才會去讀高中，博取一下考大學的機會。book18.org
中專和高中一樣都是三年，但是高中出來可難找到好的工作，如果考不到大學，和初中畢業的那些人沒有什麼區別，而中專畢業就能包分配，吃到國家飯。book18.org
而且讀高中是花錢的，如果考不上大學就要一直考，就算考上了，家裡還要出更大的一筆錢去供他讀大學，而中專的學費更低，中專出來就是給家裡賺錢了。book18.org
雖說大學生畢業後賺得比中專生畢業多，但是中專生要多四年工齡啊！再算上這四年賺的錢和大學四年花出去的學費和學雜費，哪個更好根本不用選！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看到何陽那渴望的眼神，還有數學老師充滿鼓勵的表情，夏芸桂把拒絕的話吞進了肚子裡。book18.org
那之後，夏芸桂捨不得在自己身上多花哪怕一分錢。book18.org
上工更加認真，盡力多做一點活，就為了那一個月5塊的績效，吃飯就用貓魚豆腐下飯，衣服破了就自己縫縫補補，買菜哪怕要磨十分鐘也要討價還價，這一切都為了何陽能夠順利上大學。book18.org
何陽沒有讓夏芸桂失望，高中三年後成功考上了市裡的一所本科學校。book18.org
在看到錄取通知書的一瞬間，夏芸桂幾乎幸福得要飛起來，倒是何陽有些鬱鬱寡歡。book18.org
何陽的數學考了100多分（滿分120），英語也有80多（滿分100），物理80多（滿分100），可是其他的四門語文政治化學生物都只是在及格線徘徊，最後總分是500分左右，離一本線還有一點差距，最後報上了縣裡的唯一一所二本，連學院路上隔壁的另一所一本都沒能上去。book18.org
不過即便是這樣，何陽也是潯機廠近十年來出去的唯一一個大學生，就連廠長都親自到夏芸桂家裡，給予了夏師傅貳佰元整的助學金！book18.org
夏芸桂到現在也一直記不得何陽所學的專業是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好像是什麼什麼數學的專業，是何陽自己選的。book18.org
數學專業好哇，這個世上什麼地方用不到數學呢？就連自己買菜都要會算數呢！book18.org
何陽買的那些書夏芸桂一點也看不懂，那些歪歪扭扭的蝌蚪文夏芸桂看到了就頭暈，何陽說那叫希臘字母，天可憐見，夏芸桂連26個英文字母都認不全呢！希臘又是什麼國家？比英國還厲害嗎？book18.org
前年何陽已經本科畢業了，可是卻恰好碰上了國家不再給大學生分配工作，何陽試過四處找工作，不過生性木訥的他卻處處碰壁，別人一聽他的專業就搖頭，還說他這個學數學的二本生還不如中專的電焊工。book18.org
所以何陽就又回頭考了研究生，而且一下就考中了，就在隔壁的學校，還是學數學的，那兒有個教授一直很欣賞何陽踏實的性子。book18.org
這下可不得了，潯機廠出了個研究生！book18.org
夏芸桂到現在都還記得那些同事們羨慕嫉妒恨的眼神，這心裡可比吃了多少蜜都要甜。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想到那些同事，夏芸桂的眉宇間變得陰鬱起來。book18.org
她已經四個月沒有拿到廠里發的工資了。book18.org
因為她下崗了。book18.org
潯機廠的生意在改開之後就變得越來越差，以往仗著計劃經濟在全省都橫著走的潯機廠早就變得不思進取，王牌產品三八大槓自行車在那些精細漂亮還便宜質量好的突然出現在市場上的自行車的衝擊下，從風靡全省到積壓庫房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時間。book18.org
潯機廠的廠領導後知後覺地想要轉變方向，但是卻根本沒有技術儲備，只能像只蒙頭蒼蠅一樣，看見市場上什麼東西賣得好就去插一腳，發現打不過人家就又匆匆尋找下一個目標，東一榔頭，西一榔頭，車間的流水線要麼連軸轉，要麼一連停大半個月，再加上有些領導各有異心，只想著趕緊趁最後撈點錢……潯機廠很快就到了倒閉的邊緣。book18.org
因為何陽沒能按計劃參加工作，而且讀研究生又要花一大筆錢，夏芸桂只好把原本壓箱底的錢取了一些出來，她只能安慰自己這些給何陽娶媳婦的老婆本就當作投資何陽了，等到何陽研究生畢業了，讓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破落戶搶著要把女兒送給何陽當老婆，到時候沒有一大筆嫁妝可不讓媳婦進家門！book18.org
居然還有人嘲笑何陽選的專業不好，找不到工作，以後讀完研究生也沒人要。呸呸！數學有什麼不好的？到時候何陽找個頂好的工作，年薪上萬元，嚇不死你們這群短視鬼。book18.org
想到這裡，夏芸桂眉間的陰鬱又散去了不少，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像是做賊一樣捂住了嘴，看向窗戶那邊依舊低著頭認真看書的何陽，這才有些不舍地回頭慢慢離開了校園。book18.org
何陽仿佛有心靈感應似的，突然抬起頭，茫然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找到了窗外媽媽的背影。book18.org
坐在窗邊的兩位女生也抬起頭看向在窗外站了20分鐘後終於離開的夏芸桂，低聲笑著說著些什麼，不時還指一指她的背影。book18.org
然後她們好像感受到了何陽的視線，於是齊齊回頭看來。book18.org
何陽下意識低頭，他可不敢和這些穿著時尚衣裳的姑娘們對上視線，她們那看到何陽時忍不住流露出來的鄙夷神色讓他無地自容，尷尬地想要用腳趾扣地，鞋面下的襪子早就破了個洞，他一直沒有回家找媽媽幫忙補上。book18.org
他假裝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手錶，這是個很新的手錶，雖然是只值幾塊錢的便宜電子表，但是這卻已經是他身上最貴重的東西了。book18.org
這當然不會是他自己買的了，他知道自家的狀況。book18.org
雖然有時候他也會埋怨媽媽當初任由自己隨著性子選了這麼個不好找工作的雞肋專業，但是何陽也明白這跟媽媽沒有關係，媽媽根本就不懂這些，在知道自己不好找工作時，夏芸桂還曾對他說過她的那一套「買菜也要用到數學」的理論，大力支持何陽繼續考研究生。book18.org
他知道媽媽最近下崗了，家裡的經濟壓力會變得更加的大，他曾經無數次想過輟學，隨便找個工作，至少要能養活自己。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何陽低頭看了看手邊的草稿紙，苦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起來，然後抱起書向圖書管理員走去。book18.org
和江雪約好的時間到了，何陽打算把這本書借回去再讀。book18.org
想到江雪，何陽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既有些許歡欣，又有些許自卑。book18.org
江雪是何陽現在這所學校的學妹，比他要小兩歲。book18.org
何陽的父親老何還在世的時候，和江雪的父親江勝是初中同學，不過當初成績更好的老何同志去了中專，最後成為了一名榮譽的潯機廠工人，而成績一般般的江勝則是讀了高中，並且成功考了市裡的一本——也就是何陽現在讀研究生的學校——並且成功留校，成為了一名計算機系的教授。book18.org
何陽和江雪小時候還一起玩過，不過在老何去世後，兩人便也失去了聯繫。book18.org
兩人的再次相遇也很有趣，剛考上研究生的何陽在校園裡轉悠著，有些迷茫找不到食堂，當然不是去打菜，而是去買幾個大饅頭，回去就鹹菜吃。book18.org
轉著轉著就迷路的何陽遇到了江雪，江雪原本只是好心想幫他帶路的，不過兩人走著走著江雪突然問道：「我們是不是之前見過？」book18.org
因為江雪時髦的打扮而一直低著頭看路的何陽這才茫然地抬頭看了一眼江雪，極好的記憶力讓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江雪的名字並且脫口而出。book18.org
江雪這才得以看見一直低頭的何陽的面容，再加上何陽脫口而出的名字，她也是眼睛一亮，終於想起來了：「你是何……何陽哥哥！」book18.org
江雪這一聲哥哥叫得何陽有些無地自容，尤其是低頭看見自己洗到發白的布衣時，他差點想要掉頭逃走。book18.org
不過江雪卻完全沒有在意這些，她欣喜地拉住何陽的衣袖，連連追問他怎麼這麼多年都沒聯繫了，又問他是不是在這裡上學，還要拉著他一起回去見江勝叔叔，一連串的問題砸得何陽都快暈了，好不容易才讓和舊友重逢的江雪冷靜下來，兩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飯。book18.org
何陽原本想咬咬牙把原本想攢著多吃幾頓的錢拿來勉強請江雪一頓的，但是聰慧的江雪卻搶著先把錢給付了，還給何陽點了肉菜，說他瘦了許多，要好好補補。book18.org
後來江雪問清了他的宿舍，還有教研室，便經常來找他，還生拉硬拽把何陽帶回了家，讓江勝也見了見。book18.org
江勝和何陽記憶中一樣的和藹，這讓何陽稍微放鬆了一些。book18.org
在江家的那頓飯是江勝親手做的，他除了計算機外最大的愛好就是做飯了，一手廚藝非常不錯，他也經常自己開玩笑說如果當初沒在大學當教授，出去開個飯店也不錯，說不定比現在賺得多多了。book18.org
不過在吃飯的時候，江勝卻突然若有所指地提了一嘴：「雪兒，你現在跟何陽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江雪聽到這話，差點嗆到，咳著嗽連喝好幾口水才咽下去，狠狠瞪了江勝一眼，耳根子都紅了，一邊低頭扒飯，一邊還說江勝今天做的菜難吃死了，一股子醋酸味，把江勝氣得夠嗆。book18.org
何陽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經跟江雪經常約會許久了，現在連家長都見過了……book18.org
後來兩人回學校的路上，終於開竅的何陽補上了一次表白，江雪笑中含淚地抱住他，也袒露了心聲，原來是小時候有一次何陽保護她打跑一條大狗的樣子讓她一直記在心裡，甚至為了這段被時光不斷美化的記憶拒絕了好幾個追求她的大才子。book18.org
事情就是這麼充滿戲劇性，何陽發現自己就像灰姑娘一樣，被扮演了王子角色的江雪當成了心中的白月光，突然有了一個校花女友。book18.org
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的何陽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笑著小跑過來的江雪。book18.org
說來有趣，穿著打扮十分時髦的江雪卻並不喜歡穿裙子和絲襪，而是更傾向於各種長褲。book18.org
這絕對不是因為她的雙腿不好看，光看她那裹著褲子的腿型，就能看出這是一雙近乎完美的少女美腿，筆直修長，肌肉緊繃，小腿纖細，這毫無疑問是最適合穿裙子的那種大長腿。book18.org
何陽有偷偷問過她為什麼不喜歡穿裙子，江雪卻很是羞澀地表示，她不喜歡把雙腿露在外面，她認為腿是屬於女孩子的隱私部位，除了未來的老公，不能給任何男人看到。book18.org
說這話的時候，江雪還用充滿羞澀但是卻又很大膽的躍躍欲試的眼神看著何陽，仿佛在問他「要不要看看」。book18.org
何陽卻在最後關頭逃避了，附和著說贊同江雪的看法，並且表示支持。book18.org
江雪今天也不例外地穿了一條較為寬鬆的運動長褲，腳下踩著跑鞋，小跑過來也很輕鬆，只是微紅的臉龐上有一些細汗，臉頰像個鮮嫩欲滴的紅蘋果，洋溢著少女特有的活力氣息。book18.org
江雪的頭髮不算很長，披散下來的話大概到肩膀的樣子，不過那樣就不適合運動了，所以她用一條絲質手絹在腦後把一頭青絲紮成一條馬尾，隨著跑動一左一右地搖晃著。book18.org
看到這條手絹，何陽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book18.org
這是在兩人交往之後，他送給江雪的第一件禮物。book18.org
手絹的料子很好，摸上去很絲滑，上面繡著一條清澈的江流，在空白的地方還點綴著幾朵飄落的雪花，何陽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覺得這條手絹天生就應該是屬於江雪的。book18.org
「走吧，我們先去我家吃飯，我爸又弄了一大桌子菜。」江雪跑到近前，興沖沖地說道：「然後下午我們去滑旱冰吧？我和老吳他們約好了，我最近新學了幾個動作，我教你啊！」book18.org
何陽沒有立馬答應江雪的提議。book18.org
今天其實是每周他回家和夏芸桂相聚的日子，一起吃完晚飯他再回學校。book18.org
或許是想要逃離現實，在和江雪交往後他就變得特別不願意回到那個只能稱為「蓬蓽」的家中，尤其是在去過江雪家後，那被大理石鋪滿的地板幾乎讓他不敢踩上去，那歐式大吊燈是他這輩子見過最華麗的東西。book18.org
他很不願意承認是自己變得虛榮了，於是對夏芸桂的解釋就是科研任務重，尤其是現在到了研三上學期，要開始準備畢業論文，沒有時間回家，所以就從以前的每周末回家住一天變成了每周日回去吃一頓飯。book18.org
夏芸桂對於何陽的一切決定都是支持的，所以雖然不舍，但是她卻從不提出異議，哪怕是自己想念兒子得不行，也只是偷偷跑到學校來看一眼兒子。book18.org
何陽其實早就知道媽媽的舉動，但是他卻不敢抬頭，不敢和媽媽對上視線，不想讓媽媽和自己在人前「相認」。book18.org
何陽厭惡這樣的自己。book18.org
如果去滑旱冰的話，今晚就不能回家吃飯了……book18.org
之前何陽在夏芸桂走後抬頭看了她的背影，她手上的菜籃子裡裝著的粉絲，回去媽媽一定會給自己做最喜歡吃的青菜粉絲湯。book18.org
江雪提到的老吳是計算機學院的學生，也是江勝帶的研究生，何陽的前情敵，江雪的前追求者之一。book18.org
在何陽來之前，江雪因為江勝的關係經常往他辦公室跑，這樣一個青春靚麗的美少女天天來狼多肉少的計算機系自然是個大新聞，所以很快她的信息就被扒出來了，雖然礙於江勝的關係大家不敢放肆，但是大家還是做了一番君子協議，通過各種「選拔賽」，最後選出了最優秀的四人組成「四大君子」，開始各憑本事地追求江雪。book18.org
其中老吳更是佼佼者，或許如果沒有何陽這個「天降竹馬」的突然出現，老吳是最有可能抱得美人歸的。book18.org
所以老吳一開始很敵視何陽，不過這江雪明確表態自己喜歡的人是何陽的時候，他也真的很有君子風度地退出了競爭。book18.org
不過做不成男友，朋友還是能當的，所以老吳還是經常約著江雪一起出去玩，滑旱冰就是其中之一，還有諸如打撞球，打桌球，唱卡拉OK之類的活動。book18.org
如果背著何陽約江雪的話，還是有撬牆角之嫌，所以他還會順道邀請何陽一起去，何陽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每次都是老吳請客，不過還是不放心這傢伙，每次也都跟過去，所以後來蹭著蹭著也就習慣了。book18.org
江雪是個活潑愛玩的性子，對各種娛樂活動都很熱衷，何陽則相反，只喜歡悶頭看書，兩人看上去一點也不般配。book18.org
江雪的朋友圈總是戲稱何陽和江雪是「老少配」，不是因為何陽比江雪大兩歲，而是因為何陽身上的暮氣太重了，兩人走在一起不像情侶而像是父女……或者老師和請教問題的女學生。book18.org
何陽覺得老吳一直請客買單有一種在向自己「炫耀」經濟實力的意思，他的家境並沒有很好，至少支撐不起他總是這樣請客玩樂，他的錢全部來自於他的課題組——計算機專業的老師經常可以在外面接到各種私人公司的工作，他們給錢很大方，所以老師給學生的補貼也要大方得多，老吳經常一個月能拿到幾百塊錢，在學生群體中也算是大款了。book18.org
而何陽自己，他細細數過，自己從導師手上拿到的補貼加起來剛好差一塊錢到壹仟元整，他很想從哪個角落裡找出來一塊錢補上，讓自己的收入實現從三位數到四位數的飛躍，可是他連一分錢也算不出來，數學專業並不教他怎麼對數字無中生有。book18.org
不過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有。book18.org
何陽默默想著，緊了緊懷裡抱著的書本，這裡面夾著一張寫滿了字的草稿紙。book18.org
見何陽不說話，江雪也沒在意，拉著他的手就歡快地小跑著往家走。book18.org
何陽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會像現在這樣突然出神，好像在想什麼問題。book18.org
江雪沒有告訴過何陽，其實她並不只是因為小時候的事才喜歡上何陽的，她現在最喜歡何陽的地方，是他的那雙眼睛。book18.org
那雙仿佛蘊含著光芒的眼睛。book18.org
黑得深邃，裡面仿佛藏著一整片星空。book18.org
她喜歡看到何陽思考問題，因為何陽在思考的時候，他的眼神會變得格外深邃，仿佛要把人的靈魂都給吸進去。book18.org
江雪覺得，這是一位真正的數學家才能有的眼神。book18.org
江雪和何陽來到了江家，江勝已經做好了一大桌子菜，正在廚房看煲得差不多的湯，聽到開門聲，便圍著圍裙笑呵呵地走了出來。book18.org
「江叔叔好。」何陽連忙問好。book18.org
「你好你好，小何，雪兒，來，先坐著吃吧，湯還要一會兒才弄好，我待會再端出來。」江勝坐在主位上說道。book18.org
何陽還想客套一下，江雪已經跑過去用兩根手指拈起一隻雞腿啃了一口，一邊嚼一邊豎起大拇指嗚嗚咽咽地說：「嗯，好吃，比食堂的好吃多了！」book18.org
「臭丫頭，手也不洗！」江勝佯怒舉手。book18.org
「別別別，我這就去，這就去！」江雪連忙跳開，小跳著跑去了衛生間。book18.org
何陽輕輕鞠了個躬，然後也跟著去洗手。book18.org
江勝有些神色複雜地看著兩人，在他看來，何陽比起老吳有些太過羞澀了，也不知道江雪這個活潑的丫頭是怎麼看上他的。book18.org
不過他作為一名高級知識分子，思想還是比較開明的，再加上江雪是獨生女，他當然不會去忤逆江雪的決定，反正以他的地位，就算是硬拉也能保證女兒後半輩子一生幸福，所以自然是尊重女兒的選擇了。book18.org
等到兩人洗完手回來坐下吃飯，江勝開口問道：「聽雪兒說你是數學系的碩士？」book18.org
「是的，江叔叔，我現在在劉清副教授的手下讀研究生。」何陽點頭道。book18.org
「劉清？劉清……」江勝念了幾下，有些尷尬地說：「抱歉，我不是很熟悉數學系那邊的老師，只知道李遠教授那幾個。」book18.org
何陽也有些尷尬：「沒事的，我們數學系的老師名氣都不是很大，不像別的系，您不熟悉也很正常。」book18.org
江勝微微點頭，這話也沒錯，何陽的學校比較強的是計算機系，然後就是電力系，都是比較能「賺錢」的系，和校外的合作單位多，有時候弄出個專利能賣幾百萬，至於數學系這種完全不生產價值的邊緣專業，要不是本科生們有高數課，就算裁撤掉也不過分。book18.org
「那你是什麼時候畢業？」江勝又問。book18.org
「明年春天……」何陽有些冒汗了。book18.org
「那找到工作沒有？現在應該正好是招聘的時候吧，我聽小吳說的。」江勝繼續問道。book18.org
「咳咳。」江雪有些不滿地咳了幾下，江勝卻假裝沒聽到，事關女兒的幸福，他當然要問仔細一點。book18.org
「暫時……還沒有。」何陽說，「不過已經有兩家研究所洽談過了，只是都在外地，我不太願意去……此外就是劉教授問我要不要留校，我的成績有希望留下。」book18.org
江勝沉吟了一下，何陽的回答只能說差強人意，這年頭研究所沒有什麼奔頭，誰知道什麼時候會不會又來一回軍工下馬，或者乾脆破產，至於留校……剛剛也說了，就學校這個數學系，也就是混混日子的程度。book18.org
「你有沒有考慮過轉一個專業，來讀一個計算機系的碩士？」江勝提議道。book18.org
何陽額頭的汗珠更多了，他學了六年的數學，對於數學有著很深厚的感情，不然也不會考本專業的研究生了。book18.org
「爸爸！」江雪看不下去了，不滿的打斷了江勝，「你查戶口呢？」book18.org
「哎喲，湯好像煲好了，我去端湯。」江勝連忙起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著一個砂鍋出來，笑呵呵地說：「來嘗嘗吧。」book18.org
三人很默契地翻過了這篇，默默吃飯。book18.org
吃完飯，江雪就拉著何陽跑了，直奔旱冰場。book18.org
何陽原本還想說不去了，要回家之類的，不過剛才江雪「救了他一命」，他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book18.org
旱冰場離這邊不遠，畢竟這裡是學院路，大學生多，而大學生正是旱冰場的消費主力之一。book18.org
老吳早就在旱冰場等著他倆了，見他們來了，笑呵呵地湊過來說鞋子都租好了，直接換鞋就行了。book18.org
江雪客氣都懶得客氣一下，歡呼一聲就脫鞋換上了輪滑鞋，然後嗖地一下就滑進了池子裡，嘴裡還發出「呼呼哈哈」的笑聲，非常魔性。book18.org
「走吧老何？」老吳的鞋子早就換好了，招呼了何陽一聲，也跟著滑了進去，追逐著江雪。book18.org
江雪尖叫一聲，連忙加速，她的技術很好，在人群中來回穿梭，老吳一下子還追不上，期間還不小心撞到了一個陌生妹子，江雪連忙喊他流氓。book18.org
這年頭流氓還是個比較嚴重的詞彙，嚴打可還剛過去沒多久呢，嚇得老吳連忙求饒。book18.org
何陽看著這個場面，總感覺心頭憋屈，也換上了鞋，不過他的技術就很爛很爛了，就連站著也得扶著把手才行，根本不敢鬆手去滑。book18.org
江雪像條靈活的魚兒滑過來，拉住了何陽的手，說：「來啊，我教你。」book18.org
何陽有些擔憂地看了看腳底下的輪子，又看了看面前江雪興奮的俏臉，一咬牙，鬆開把手，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才扶著江雪的胳膊，屁股往後翹著勉強「站穩」。book18.org
「哈哈，你這樣子像匹馬兒一樣……」江雪笑個不停。book18.org
何陽羞得臉都紅了。book18.org
「來，慢慢走，我先拉著你，你感受一下滑行的感覺。」江雪扶著何陽倒退著往後滑，何陽勉強跟著她的節奏往前滑去。book18.org
雖然何陽盡力想讓自己站起來，可是雙腿一用力，腳下就打滑，然後他就忍不住嚇得屁股往後撅。book18.org
到最後江雪都有點受不了了，教了半天完全教不會還怎麼教？她自己都沒玩盡興呢！book18.org
「要不你自己扶著欄杆走吧？」江雪看著池子裡穿梭來穿梭去的老吳，不由眼熱。book18.org
老吳見江雪看他，還故意騷包地做了個1080°三周迴旋，然後又撞到人家姑娘身上了，還是剛才同一個。book18.org
「好你個老吳，又耍流氓！」江雪放開何陽，嗖地一下就竄出去追打老吳。book18.org
何陽扶著欄杆，心中苦澀，但是又沒法，只好苦逼地自己慢慢往前挪。book18.org
突然，一個人快速滑過來和何陽撞了一下，還好何陽扶著欄杆，不然估計要摔倒。book18.org
倒是那個撞到何陽的人，一點事沒有，轉了半圈就穩住了，連扶都沒扶，就站在了何陽面前。book18.org
何陽心一突，以往是社會人士找事。book18.org
「陽子哥？」那人卻突然出聲叫了何陽一聲。book18.org
何陽茫然看向對方，超群的記憶卻讓他一下子想起了對方是誰。book18.org
「林振華？」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真是你啊陽子哥！」那人很開心地說，「你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還沒等何陽說話，他又一拍腦袋，說：「嗨，你看我這記性，陽子哥不是在那個潯陽理工讀大學嗎？那可不就在附近麼。」book18.org
「我現在在潯陽大學……潯陽理工是之前……」何陽小聲說。book18.org
林振華是潯機廠廠長的兒子，比何陽小几歲，今年應該是十六七的樣子，讀完初中，他爸給他找關係弄進中專混個文憑，打算等他畢業後就弄回廠子裡當個生產車間主任啥的。book18.org
以前林振華也是跟何陽一起玩過的，畢竟一個院子長大的，何陽剛考上大學的時候廠子裡可是好一陣宣傳，幾乎每個小孩都受到過家長的「學學人家何陽」洗禮。book18.org
算年紀，那時候林振華正是讀小學，估計沒少被念叨。book18.org
不過現在情況可大不一樣了。book18.org
潯機廠已經在下崗潮了，這樣下去不是倒閉就是被收購，林廠長到時候大機率也就是被調到某個政府閒職去坐辦公室，林振華也沒法被安排工作了。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何陽看了下林振華，這小子穿得很潮，這一身牛仔外套加牛仔褲，腰間還別著條鏈子，墨鏡一帶，簡直像是美國牛仔片的男主角一樣。book18.org
這一身可不便宜，而且林振華口袋裡漏出來的一角煙盒子，看牌子可是中華，乖乖……book18.org
怎麼看也不像要倒台的樣子。book18.org
難道潯機廠還有救？book18.org
「陽子哥你一個人嗎？」林振華掏出煙給何陽遞了一根，何陽雖然不抽煙，但是還是接了過來。book18.org
「和……同學一起。」何陽說。book18.org
「哪呢？」林振華自己也叼了一根，然後抬頭四處張望。book18.org
「這位同志，這裡不允許抽煙！」突然，江雪滑了過來，用嚴厲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啊？哦哦，不好意思……」林振華看到江雪，先是眼睛一亮，然後連忙把煙拿下來，繼續打量江雪。book18.org
剛剛運動過的江雪又變得小臉紅撲撲的，非常可愛，尤其是現在瞪著眼睛氣鼓鼓的樣子，像只小河豚。book18.org
見林振華很好說話，以為何陽被社會人士纏上的江雪也鬆了口氣，然後看向何陽，見他手裡也拿著一支煙很尷尬的樣子，於是便用眼神詢問了一下。book18.org
何陽還沒說話，倒是林振華先注意到了江雪的小眼神，於是便一把摟住何陽的肩膀，說：「你好，我是林振華，是陽子哥的髮小，咱倆一個院子長大的。」book18.org
我倆有那麼熟嗎？何陽嘀咕著，也連忙介紹道：「這位是江雪，是……我的一位學妹，那邊的是吳志偉，也是同學。」book18.org
江雪瞪了何陽一眼，對於他把自己介紹為「學妹」有些不滿，不過也沒說什麼，她知道何陽在外人面前是很羞澀的。book18.org
「你好你好，江雪姐，還有吳哥，初次見面，你們要喝點什麼？我請客！」林振華招呼了一下在旱冰場外賣飲料的。book18.org
江雪正好有些口渴，於是她也沒有太客氣，她一直都是被嬌生慣養的，入學了也被一堆師兄同學當成公主一樣眾星捧月，都快把請客當成家常便飯了，當然她自己也會經常請客，對她來說這點小錢不算什麼，所以收了也不算什麼恩惠。book18.org
不過何陽卻很敏感，想用眼神示意江雪拒絕，不過江雪沒看見，自顧自拿了一瓶可樂，還給何陽也拿了一瓶。book18.org
在場三位男士，一位請客玩輪滑，一位請客喝飲料，只剩何陽一人很尷尬。book18.org
雖然其他人可能完全沒有在意——老吳可能是故意的——但是何陽卻感覺到自己好像在被嘲笑。book18.org
「玩得怎麼樣了？咱們要不下一場？去唱歌怎麼樣？」老吳看了看時間，也快到飯點了，「咱們吃點小吃唄。」book18.org
何陽身上沒有多少余錢，請客吃飯根本不可能。book18.org
他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book18.org
「唱歌沒意思，咱們去玩保齡球吧？我聽說那邊新開了一家保齡球場，叫金……金……」江雪提議。book18.org
「金道！」林振華搶答。book18.org
「對，金道！」江雪一拍腦袋，「你很熟這邊啊？」book18.org
「那是，我天天逃課出來玩。」林振華嘿嘿笑著。book18.org
「嗯，保齡球也不錯。」老吳點頭，看向何陽，然後用一種有些揶揄的語氣——或許只有何陽聽得出來——說道：「怎麼樣？老何，咱們走吧？我請客！」book18.org
最後的這三個字成為了壓倒何陽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顫抖著聲音說：「我就不去了，我有點累了，先回家了。」book18.org
「……」江雪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一副「你怎麼這麼掃興」的樣子。book18.org
「別這樣，出來玩嘛，大家一起唄。」老吳過來摟住何陽的肩膀。book18.org
「……我……」何陽抬頭看了看江雪，然後小聲說：「我答應了我媽今天晚上回去吃飯的，有挺久沒回過家了。」book18.org
「你給夏阿姨打個電話不就好了？」江雪還想挽留。book18.org
何陽苦笑一下：「我家沒裝電話呢……」book18.org
「……」江雪一下子卡住。book18.org
「哦對，我今天出發的時候還看見夏姨買菜回去，我還幫她拎東西回去呢。」林振華突然說道：「買了可多東西了，原來是陽子哥要回家啊。」book18.org
何陽送了口氣，林振華這句話算是給他解圍了：「是啊，早就約好了，總不好讓我媽白高興一場……抱歉抱歉，下次一定……」book18.org
江雪還是不怎麼高興，但是何陽不敢再看她，換了鞋後，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地方。book18.org
「好了，走吧走吧，咱們去打保齡球，那個，振華……我這麼叫你可以吧？一起走吧？」老吳連忙打圓場。book18.org
「好啊，走走走，我可是保齡球場一霸，把把全中。」book18.org
「吹牛吧你……」book18.org
夏芸桂無聊地看著面前18寸的電視機，上面放的電視連續劇是大名鼎鼎的還珠格格，裡面的男男女女互相斥責著對方無理取鬧，這對於這個年代的人們來說是一件很新奇的事，夏芸桂卻只覺得無聊。book18.org
她看幾眼電視就抬頭看一看牆上掛著的鐘表，又看一看外面的天。book18.org
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下來了，桌上的菜也熱了兩回，現在又涼了，秋天的夜裡溫度還是有些涼的，夏芸桂緊了緊身上的衣服。book18.org
何陽怎麼還不回來？難道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夏芸桂想到這站起身想出門尋找，但是走到門口又覺得不應該，學校到家裡並沒有那麼遠，如果真要出了什麼意外，自己這邊應該都接到消息了。book18.org
要是家裡裝了電話就好了……可是裝一台電話也要幾百塊錢，家裡就自己一個人，並不太用得上。而且最近夏芸桂每天出去擺攤，賣一點手工製品和進貨來的一些沒什麼賺頭的諸如打火機一類的小玩意，勉強能補貼家用。book18.org
還有大半年……明年這時候何陽就該畢業參加工作了，到時候進一家大企業，好日子也就要來嘍，自己這才40多歲就要開始享清福了哦，真是作孽啊……book18.org
想到這兒，夏芸桂嘴角忍不住輕輕一勾，姣好的面容上綻放出明媚的色彩，不過很快就重新被擔憂蓋過。book18.org
以往何陽從未遲到家過，這是母子二人之間的約定，雖然並沒有過真正的約定，但是兩人一直保持著這樣的默契，何陽從來都是說話算話的，因此夏芸桂也從來沒有想過何陽不回來的可能性。book18.org
時間走到七點，夏芸桂終於像是認命一般站起身，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走到餐桌前坐下，看著已經涼了的菜和還散發著微微熱氣的粉絲湯，拿起湯勺舀起一勺湯送到嘴邊，這時候門鎖卻突然響了。book18.org
「媽？我回來了……」何陽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喊道，這是母子二人的習慣了，相依為命的母子以此來判斷開門的是不是對方。book18.org
剛才還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夏芸桂一下子活了過來，雙眼也有神了，她一下子站起來，因為站得太猛還把身下的椅子給帶倒了，桌子也因此晃了晃，餐盤碰在一起發出乒哩乓啷的聲響。book18.org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夏芸桂責備的話語卻充滿了欣喜，「餓了吧？我給你盛飯。」book18.org
「不用了，我不餓……跟同學在外邊吃過了。」何陽擦了擦嘴角，他的臉色有些酡紅，似乎喝了酒。book18.org
「你真是，我不是說了少在外面吃嗎？外面的東西不衛生，吃了容易得病……」夏芸桂絮絮叨叨地囉嗦起來，像是一個尋常的中年婦女。book18.org
何陽看著夏芸桂的臉龐，眼神里滿是傷感，說道：「我回來拿一下衣服，晚點就回學校。」book18.org
「還要回學校啊？」夏芸桂看了看鐘，「這都七點多了，外邊太黑了吧……要不今晚就在家裡住吧？媽媽跟之前一樣睡沙發就好了。」book18.org
何陽面龐一抽，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繼續說道：「晚上我們劉教授找我有事，是我畢業論文的東西……你幫我找一下秋天穿的衣服吧，我趁早走。」book18.org
聽到是學業相關的事情，夏芸桂終於不再多言，急匆匆地進了臥室，在衣櫃里翻找出三件雖然舊，但是卻洗得很乾凈，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長袖，還有兩件外套，和三件毛衣，塞在一個尼龍袋子裡鼓鼓囊囊的。book18.org
「這太多了，現在還沒到穿毛衣的時候吧？我現在還穿短袖呢。」何陽打開尼龍袋，無奈地把毛衣拿了出來。book18.org
「萬一下雨了呢？秋天天氣變得快，一下子就入冬了。」夏芸桂有些焦急地看著何陽把毛衣拿出來的動作，又連忙搶過袋子，把他拿出來的毛衣塞了回去，「有備無患嘛。」book18.org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下周再拿就是了，拿多了我沒地方放……」何陽又把毛衣拿出來。book18.org
「那就拿一件，就一件……」夏芸桂拿著其中最厚的一件黑色毛衣，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何陽。book18.org
這是夏芸桂親手織的，非常合身，穿在身上沒有一點縫隙，格外暖和，當初讀高中的時候就是，母子倆擠在一張桌子前，只點亮一盞小燈，何陽在這邊做卷子，夏芸桂在另一頭織毛衣，時不時弄點葡萄乾之類的小東西投喂何陽。book18.org
「好吧……」何陽還是屈服了。book18.org
夏芸桂連忙把那件厚毛衣塞了回去，生怕何陽反悔，然後還像做賊一樣又捎帶了一件稍薄的。book18.org
「對了，你怎麼沒帶衣服回來？換洗的衣服呢？」夏芸桂又問。book18.org
「我自己在學校洗了。」book18.org
「不行，你洗不幹凈的，下次還是拿回來我來給你洗，你讀書已經很累了。」夏芸桂說道。book18.org
「哦……」何陽背起包，轉身往門邊走去。book18.org
「等一下，別忙著走！」夏芸桂突然大喊一聲，就好像下象棋把雙炮對準了對面老將一樣興奮起來，「喝口湯再走吧，你剛剛喝了酒吧，喝點湯正好解酒。」book18.org
說完，她用手測了測湯碗的溫度：「有點涼了，你等幾分鐘我給你熱熱，你就在家……再多坐會兒……」book18.org
然後她就端著湯碗進了廚房，很熟練地熱鍋，把湯倒進去加熱。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她端著湯碗重新走出來，卻沒看到何陽的身影，她低聲急呼了一聲何陽的名字，依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憶。book18.org
「走了啊……」夏芸桂低聲呢喃了一句，視線往沙發上看去，上面只放著一條剛才被拿出來就沒放回去的毛衣，並沒有又多出來兩件，這讓夏芸桂略感放心。book18.org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夏芸桂眼睛一亮：「陽陽？」然後快步走過去開門，不過站在門外的卻並不是何陽，而是一個更小的男孩——林振華。book18.org
「振華？」夏芸桂疑惑出聲，「你臉怎麼了？」book18.org
只見跟何陽分別沒多久的林振華臉上多了點小擦傷。book18.org
「是我，夏姨……您這端著湯碗給我開門是啥意思？給我喝的？」林振華也沒去解釋傷口的來歷，只是有些好笑地看著夏芸桂。book18.org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或許是遇到了什麼喜事。book18.org
「呃……你吃飯了沒？沒吃的話就吃點吧。」夏芸桂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走回餐桌邊，把滾燙的湯碗放下。book18.org
林振華在她背後看著她那因彎腰而挺翹起來的臀部，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然後笑著走過去：「夏姨，我這次來是來通知你一件事的，廠子要被收購了，您之前辦的停薪留職要取消了……」book18.org
「啊？什麼時候的事？」夏芸桂一驚，連忙回身，卻看見林振華已經站到自己面前了，於是便往邊上躲了躲，「那那麼多工人怎麼辦？」book18.org
「這個嘛……」林振華笑著坐到桌前，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喝進嘴裡：「嗯，真不錯，太好喝了，夏姨的手藝真是沒話說。」book18.org
夏芸桂現在可沒心思管這些，連忙坐到林振華另一邊，現在廠子裡是沒活干，但是夏芸桂還一直盼著之後能好起來了，現在只是辦了停薪留職，自己出去擺攤補貼家用，要是以後工作真沒了，那可如何是好啊？book18.org
「你快給姨說說，廠子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誰要收購廠子？之後做什麼？」夏芸桂一臉焦急。book18.org
林振華斜眼瞥了一眼夏芸桂的胸口，她還是今早的那一副打扮，一彎腰胸前就露出一大片白膩，晃得人眼暈。book18.org
「這個嘛……咳咳，夏姨，這話我只跟你說，你可不能亂傳啊。」林振華湊到夏芸桂的耳邊小聲說。book18.org
夏芸桂扭動了一下身子，對於林振華湊到這麼近感覺有些不習慣，尤其是他嘴裡吐出來的氣輕輕柔柔的，讓她敏感的耳垂一陣發癢。book18.org
不過考慮到林振華是比自己兒子還小的小孩，所以夏芸桂也沒有多想，只當他年紀小，不懂男女之防。book18.org
「那些熟練工人，可以直接進到新廠里，繼續上班，不過其他那些混吃等死的，或者機關文員，就都開了。」林振華說完，又坐直了回去，繼續喝湯。book18.org
「開了？怎麼能開了呢？大家給國家風險了幾十年，說開就開了？」夏芸桂不能接受，「不行，我要找廠長去要個說法！」book18.org
「哎哎，夏姨你先別急嘛。」林振華搖搖頭，「也不是說沒有補償，廠里會變賣掉一些設備，然後把錢拿出來補償所有工人，買斷你們的工齡，按照你們這些年的平均工資，乘以你們的工齡，一筆補償勾銷……怎麼樣，沒有虧待你們吧？」book18.org
夏芸桂不說話了，這樣的補償倒是可以接受，從16歲算起，她已經工作了27年了，一次性補償27年的工齡，那得是多大一筆錢啊？book18.org
這樣的話，何陽的學費也有著落了……不對，不行，這筆錢還是得存著，之後何陽終歸是要娶媳婦的，學費還是靠省出來吧……book18.org
「不過嘛……」林振華突然又出聲，把夏芸桂從美好的幻想中拉了出來。book18.org
「不過什麼？」夏芸桂一下子焦急起來，生怕即將到手的錢飛了。book18.org
「不過廠子裡也很難一下子拿出來這麼一大筆錢，那些過時的設備一時半會兒也賣不掉，可能你們得排隊來領。」book18.org
「那得排多久啊？」夏芸桂問。book18.org
「不好說，快則一兩月，慢則……四五年吧？」林振華說。book18.org
「四五年？」夏芸桂急了，就現在這個物價飛漲的速度，再過四五年這錢還值錢嗎？「振華，你姨我也算是老資歷了吧，這排隊能不能往前一點？不用一兩月，就……半年可以嗎？」book18.org
林振華上下打量了夏芸桂一眼，說：「這……我也不好說啊，大家都很著急，我們也不能搞特殊化是不是？」book18.org
「這……」夏芸桂一時語塞。book18.org
「除非……夏姨給點表示？」林振華突然說。book18.org
「什麼？」夏芸桂一愣，表情變得有些難看：「這……你要多少？」book18.org
「我不要錢。」林振華突然抬起一隻手搭在了夏芸桂的大腿上，隔著褲子抓了一把她的腿，「我要這個。」book18.org
「！！」夏芸桂渾身一下子繃緊，猛地站起來，面色十分難看。book18.org
林振華本來支在夏芸桂大腿上的手一下子滑了下去，整個人一趔趄，差點摔倒。book18.org
「你小子什麼意思？」夏芸桂面色不善。book18.org
「我沒啥意思。」林振華看到她這樣，也有點心裡發虛，嘴硬道。book18.org
「好小子，吃豆腐吃到你姑奶奶頭上來了。」夏芸桂快步走到陽台上，抽出一根衣架，氣勢洶洶地朝著林振華走來。book18.org
「我操！」林振華一下子跳起來，躲開夏芸桂氣勢洶洶的一抽，直接奪門而逃。book18.org
「他奶奶的，找抽！」夏芸桂臉都氣紅了，猶自不解氣地狠抽了幾下沙發，才把衣架放回來，回來坐在餐桌前發獃。book18.org
此時，在劉清副教授的教師宿舍里，何陽正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的劉清，耳邊聽著他的話語，卻根本聽不進去。book18.org
「……事情就是這樣，學校認為你的這篇論文寫得太空泛了，而且自創定義太多，整篇文章都很晦澀難懂……你看，你的參考文獻里甚至連一篇都寫不出來，你自己提出了一個問題然後解決了它，這樣的論文根本不足以作為碩士畢業論文。」劉清說道。book18.org
「這已經是我簡化到最簡的版本了……」何陽吞了口口水，說：「微連續方程是我提出的一種假設，然後我用了近10年的時間對它進行證明……我把所有的細節都考慮到了，我可以確定它一定是真的，只不過它確實可能有些難以理解，我會試著將其中的細節都寫出來……只不過這其中內容可能會有些多，我或許會寫成一本書……」book18.org
「你難道想說你用十年時間提出了一條新的定理嗎？」劉清反問道，「好吧，我相信你的論文論證部分都是正確的……至少我看得懂的那一部分，我並沒有發現明顯錯誤。那麼，假設你的論文完全正確，你提出的微連續方程確實存在，那麼他有什麼具體作用嗎？」book18.org
何陽抓著論文紙的手微微顫抖，把紙的一角都給捏皺了，良久，他只能吐出一句：「它是正確的！」book18.org
「我們作為數學研究者，要做的並不只是發現新的東西，更重要的是能將其應用起來，就像黎曼猜想，誰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正確的，但是我們可以假設它是對的，然後基於它推導出無數具有重要意義的其他公式，這就是它的實際意義。」劉清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何陽，這是自己最得意的學生啊，卻不小心步入了歧途，「暫時先放一放吧，以你的天賦，我相信你可以用這一年時間找到一個新的方向並完成你的畢業論文，不然別說留校，你連畢業都有問題……」book18.org
何陽的臉色蒼白，捂著心臟咬住嘴唇，最後卻只能憋出一句：「它是正確的！我能感覺到，我這一生就是為了證明它而存在的！」book18.org
「可是這是沒有意義的工作！」劉清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桌子，「就好像是進位轉換，人們發明計算機的時候也發明了二進位，同時發明了三進位四進位乃至一百萬進位……可是這些進位有什麼意義麼？除了十進位和二進位外，其他的進位難道就不是『正確『的麼？搞創新不能為了新而新！要基於現有的地基去加高你的大廈高度！」book18.org
「可是它看上去是如此的和諧，老師，您說過，形式上的完美往往意味著理論上的正確，就像質能方程和N-S方程……」book18.org
「你不要再說了，好，你既然拿它們舉例，那我問你，你的微連續方程，你能想到哪怕一個能夠用到它的地方嗎？」book18.org
何陽抱住頭，面色蒼白，一言不發。book18.org
之後何陽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看著自己的論文手稿，難以接受自己十年的工作變得不值一提——這幾乎是他對自己唯一能夠感到自滿的東西了，如果連它也被人否定的話，那麼自己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book18.org
何陽回憶著劉清的話，心中還存在著一絲僥倖，或許自己可以將推理過程寫得更加詳細？寫成一本書吧，只要將自己這些年來積攢下來的手稿整理一下，這並不是一件特別費功夫的事……book18.org
何陽一下就把自己關在宿舍關了十幾天，除了吃飯和衛生間外幾乎沒有出過宿舍門，許多手稿因為年代久遠，都已經變得有些泛黃了，字跡也並不是很清楚，還有許多細枝末節的地方，何陽之前都是用「顯然」或者「易知」一筆帶過去的，現在都要重新寫。book18.org
這是一個比較枯燥的工作，但是何陽做起來卻覺得很快活，每當腦海里思考起微連續方程相關的東西時，他就覺得自己快樂極了，他的思緒只要停留到推理過程中的某一個點，它的證明思路，以及延伸出去的更多公式就像是漁民拉起收穫滿滿的漁網一樣，一片接著一片地湧現出來。book18.org
何陽無比地喜歡這樣的感覺，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國王在巡視著自己的領地，他那一直佝僂著的腰也在他進行這項工作時挺得直直的。book18.org
等到何陽「出關」的時候，他的手中已經抱著一本由自己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手稿而編製成的一本「書」，這十來天他幾乎不眠不休，用盡了他一生中最後的動力將他的微連續理論徹底完善了，有許多以前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細節他在這次的編撰中都完成了補全。book18.org
這簡直是一個完美的理論，它的存在形式簡直就像是「1+1＝2」一樣完美無缺。book18.org
可是……劉清的質問依舊盤旋在他的腦海。book18.org
以他的學識和眼界，哪怕是重新梳理了一遍整個微連續理論的知識，他依舊找不到一個能夠將其合理運用到的地方。book18.org
抱著自己的心血走在去劉清辦公室的路上，何陽緊了緊身上的外套，秋天的天氣說降就降，因為他已經兩周未曾回去了，所以他身上還穿著之前帶來的衣服，如果不是夏芸桂為他準備的那件毛衣，他或許現在連出門都要鼓足勇氣。book18.org
上周末夏芸桂如往常一般繞路去到圖書館，想看一看自己的兒子，卻沒有找到，她並不知道何陽的宿舍在哪，所以只能回家後，找鄰居借了電話打給宿管，再讓宿管幫忙找何陽。book18.org
何陽只是說了一句這周不回去了，就又急匆匆地回去繼續自己的工作。book18.org
「何陽？」遠遠的有人在呼喚何陽的名字，何陽茫然地抬頭，只見到老吳在朝自己招手。book18.org
看到老吳，何陽才想起來自己居然已經十幾天沒有和江雪聯繫了，那次在旱冰場不歡而散後，兩人就陷入了冷戰之中，何陽一回來就投入到工作中，也完全忘記了要去找江雪和好的事。book18.org
「你最近都沒找過江雪嗎？」老吳小步慢慢跑過來，皺著眉頭質問道。book18.org
「我……我最近論文工作很緊張……」何陽有些緊張地說。book18.org
「你……」老吳一怒，「你知道江雪有多生氣嗎？」book18.org
「……」何陽對老吳的質問居然也感到憤怒，自己和江雪吵架，你一個外人憑什麼來質問我？難道你還想趁虛而入嗎？book18.org
何陽進而又聯想到老吳說不定還在背後給江雪說過自己的壞話，就是想讓自己和江雪分手然後他好接盤，於是何陽惡狠狠地反駁道：「你這算什麼意思？這是我和江雪之間的事！」book18.org
老吳怒極反笑，說：「好啊，我好心提醒你，你還不識好人心，你知道江雪最近都和誰在一起嗎？」book18.org
何陽一怔，什麼意思？江雪最近和其他人一起嗎？book18.org
然後何陽轉念一想，不對啊，江雪除了自己外比較親近的男生就只有老吳了，他的意思難道是在向自己炫耀：你知道你和江雪吵架的時候，江雪都和我在一起嗎？book18.org
「你！」何陽大怒，直接一把推開老吳：「你什麼意思？你在趁人之危！？」book18.org
老吳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何陽誤會了，便說：「你TMD想什麼呢？」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說？」何陽揪住老吳的領子，差點就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氣動手了。book18.org
「住手！你們倆幹什麼呢？」突然江雪的聲音傳來，然後她就跑過來插入兩人中間，用力把兩人給分開了。book18.org
「雪兒？」何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江雪給推到了一邊。book18.org
老吳還有些在氣頭上，還想衝上來，卻被江雪拉住了胳膊。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何陽的心中更是刺痛。book18.org
「何陽！你想幹什麼？為什麼要打架！」江雪沒注意到何陽的眼神，她剛剛過來只看到何陽揪著老吳的領子，以為是何陽要動手，再加上之前的怒氣還沒完全消去，所以語氣很不客氣。book18.org
何陽眼神一冷，硬邦邦地說：「不關你的事。」book18.org
江雪瞪大眼睛，顯然沒想到何陽會說出這樣的話。book18.org
何陽又看了看江雪還拉著老吳胳膊的手，冷哼一聲，抱著自己的書轉身走了。book18.org
江雪的眼眶裡開始醞釀起淚水，可是何陽卻完全沒有回頭，在教學樓前一轉彎，直接消失在了在了兩人的視線中。book18.org
何陽找到劉清，將自己十餘天閉關的成果拿給劉清看，劉清嘆了口氣，顯然是對何陽冥頑不靈的態度感到可惜。book18.org
他翻了翻何陽的書，裡面的內容和之前的論文大同小異，但是對許多細節的地方進行了詳實的補充，讓它的可讀性變得更高了。book18.org
何陽還用到了自創的符號來進行運算，使得微連續方程的最終結果看上去更加簡潔了，這些公式看起來是如此的優美，哪怕劉清在讀的時候感到很費勁，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何陽的成果像是一個天才的產物。book18.org
可是，最根本的問題並沒有解決。book18.org
但是看著何陽希冀的眼神，這個自己最鍾愛的弟子，劉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將何陽的書放在了自己的辦公桌上，說道：「東西就先放在我這，我會用全力去幫你找一些真正的專家來為你組織答辯，希望你可以在答辯會上向他們證明你的正確。」book18.org
何陽這一次的眼神無比的堅定，他說道：「我一定會的！」book18.org
「去吧……」劉清擺了擺手。book18.org
何陽轉身告辭。book18.org
將自己能做的全部做完後，何陽一下子閒了下來，如果是以往的話，他大概會去圖書館看一看國內外最新的文獻，尋找一下可能使用到微連續理論的研究方向，或者是去找江雪一起約會遊玩。book18.org
可是今天他兩者的心情都沒有，他想回家看看媽媽。book18.org
沒有提前和夏芸桂打招呼，何陽直接邁步往家裡走去。book18.org
「陽子哥？」一輛小轎車突然慢悠悠地停在了何陽邊上，窗戶被搖下，林振華的臉出現在窗後：「真是你啊？我剛剛在後面看到還不敢認呢！」book18.org
何陽打量了一下車身，是一輛本田的日本車，價格一看就不便宜，比起廠里許多年前買來公用的桑塔納要貴得多。book18.org
廠子現在的效益還能買新車？book18.org
何陽倒是沒有奇怪為什麼林振華會坐在裡面，廠子裡的公車說是公車，實際上除了領導來視察的時候，或者有工人結婚可以借一下外，其他時候就是林廠長家的私車。book18.org
「陽子哥你回廠里麼？來來來，上車。」林振華很熱情地邀請何陽上車。book18.org
何陽猶豫了一下，也沒有矯情，打開副駕駛就坐了上去。book18.org
才剛16的林振華坐在主駕駛上，等何陽做好後熟練地踩離合換擋發車，顯然是老司機了。book18.org
這時候駕照考試都還沒有呢，要弄一本駕照主要靠關係，只要你會開，關你是不是未成年，就算你不會開，錢到位了一樣給你辦證。book18.org
看著林振華熟練開車的樣子，何陽有些羨慕，自己長這麼大連方向盤都沒摸過呢。book18.org
「怎麼？想試試開嗎？」林振華注意到何陽的眼神，笑呵呵地問。book18.org
「不了，我不會開……」何陽尷尬地說。book18.org
「那真是可惜了，我跟你說，這日本車就是不一樣，開起來穩，起步也快，還漂亮，比國產那些好到不知道哪裡去了……就是這貴也是真貴，你猜猜這一輛多少錢？」林振華很自來熟地說著。book18.org
何陽搖頭表示不知道。book18.org
「哎你猜一下嘛。」book18.org
「十萬？」何陽小心翼翼地猜了一個天文數字。book18.org
「呵呵，十萬頂多買個桑塔納，想買本田可還差的遠！」林振華笑著搖搖頭。book18.org
「那……二十萬？」何陽難以置信地問。book18.org
「再翻一倍，四十萬！」林振華比了四根手指頭出來，用一種很誇張的語氣說。book18.org
「這麼貴？」何陽吃驚。book18.org
四十萬……給夏芸桂發工資都能發上三百年了……book18.org
「就這麼貴，這還不是最貴的呢，還有奧迪，奔馳，寶馬……上百萬的都有！」book18.org
「……」何陽被震得說不出話，「廠子裡現在這麼有錢？」book18.org
林振華看了何陽一眼，嘴角一勾：「可不是廠子裡的，這我家買的。」book18.org
「？」何陽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怪異起來，你一個廠長家裡敢買這樣的車？哪來的錢？真把紀委當擺設不成？book18.org
「呵呵，夏姨還沒跟你說吧？」林振華一看就知道何陽在想什麼，「廠子已經申請破產了，現在被私人承包了，我爸找銀行貸款把廠子給盤下來的……剩了點錢就買了個好點的車，以後用得到。」book18.org
何陽糊塗的腦瓜子對這些事情並不是很懂，他只對數學感興趣，不過他倒是聽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廠子破產了，自己家這下算是真沒有收入來源了。book18.org
「那工人怎麼辦？」何陽怔怔地問。book18.org
林振華就把之前對夏芸桂的那套說辭又跟何陽說了一遍，聽到有一筆買斷工齡的費用，何陽這才鬆了口氣，有這些錢，至少能夠支撐到自己找到工作，到時候自己自然就能夠結果母親的重擔，以報她的養育之恩。book18.org
林振華想了想，還是沒有對何陽說領錢需要排隊的事，嘴角倒是不經意間勾了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林振華開著車一路把何陽送到了家樓下，何陽有些不好意思，便請林振華上樓坐一坐，林振華自然是一口答應。book18.org
兩人上了樓，何陽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習慣性地喊了一聲：「媽！我回來了！」book18.org
一進門，何陽就看到了一臉驚喜的夏芸桂，不過後者在看到何陽身後的林振華後，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去。book18.org
「媽，我在回來的路上碰到振華開著車，他就順便把我捎回來了，我請他上來坐坐。」何陽解釋道。book18.org
「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水。」夏芸桂不想讓何陽看出異常，便轉身進了廚房。book18.org
林振華站在何陽背後，目光像是黏在夏芸桂的翹臀上一樣捨不得離開一秒，夏芸桂的臀肉非常豐滿，常年的勞動讓她的腿部肌肉非常緊實，將豐滿的臀肉撐住，隨著走路一晃一晃的。book18.org
大概是感受到了身後異樣的目光，夏芸桂原本正常走路的步子一下子變小，強行控制住了自己搖晃的臀部。book18.org
林振華這才收回目光，跟著何陽走到客廳里找了板凳坐下，林振華也沒有露出多少嫌棄的目光。book18.org
「對了，陽子哥，你跟雪兒姐最近怎麼樣？」林振華沒話找話地說。book18.org
何陽抬頭看了一眼在廚房倒水的夏芸桂，說：「就那樣吧。」book18.org
「吵架了？」book18.org
「嗯……」何陽不想提這個話題，「振華，你現在是在讀中專吧？」book18.org
「是啊，上的課無聊死了，那些老師講的還沒車間師傅講得好，我這從小摸電焊的還用他教我？」林振華不屑一笑，「反正就是混個文憑，我直接逃課，他們也不敢管我。」book18.org
「……」何陽是個好學生，從來不逃課，所以對林振華的話不敢苟同。book18.org
兩人的關係說實在的也算不上好，畢竟歲數差了這麼多，按農村裡的算，何陽這年紀早該當爹了，林振華則還處於準備相親的階段，嚴格意義上兩人算是「差著輩」。book18.org
好在這時候夏芸桂端著兩杯白開水來了，等待會喝完水，也就該送客了。book18.org
「夏姨倒的水都比別家的甜。」林振華拍馬屁道。book18.org
夏芸桂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不痛不癢地說了聲謝謝，就轉頭去關心何陽：「哎呀，你怎麼還穿著這衣服，我上次說了要你多帶點衣服你不聽，我就知道你要受凍。」book18.org
何陽低頭嘬水不敢反駁，不過內心裡卻感覺暖暖的，或許是白開水的溫度暖人心吧……book18.org
很快，一杯水喝完，林振華感覺自己呆著也沒啥意思，就起身告辭：「我這待會下午還約了人打撞球，得回去換身衣服，我就先走了。」book18.org
「好的好的，有空常來啊。」何陽起身送了送，不過也只是送到家門口，然後就坐了回來。book18.org
「陽陽，你怎麼今天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媽都沒買什麼菜，我現在去買點粉絲回來吧……」夏芸桂站起身來，這才有時間關心起何陽。book18.org
這個點菜場的東西少，不好講價，而且兒子在家等著，她也不好耽誤時間，現在去買菜肯定得多花不少冤枉錢。book18.org
「媽，不用了，隨便吃點就行。」何陽擋住夏芸桂。book18.org
「那怎麼行？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要不我去隔壁借幾個雞蛋……」book18.org
「不用了，媽。」何陽哭笑不得，「我的論文準備得差不多了，最近都不需要忙了，我可以經常回來的。」book18.org
「啊？真的？」夏芸桂大喜，「哎喲，這真是太好了！」book18.org
「是啊，我現在就可以準備找工作了，每天都不會很忙的。」何陽說。book18.org
「現在研究生都不包分配了嗎？」夏芸桂不是很懂這些，雖然為兒子即將畢業感到高興，但是她也時常因為擔心兒子會被分到很遠的地方去工作，從此母子一年才能見到一次面。book18.org
「現在哪還有包分配啊，都是自己找工作，媽你放心，我肯定找個離家近的，說不定還能留校當老師呢。」book18.org
「天吶，我兒子要當大學老師了？」夏芸桂此刻只感覺自己這一輩子的苦都沒白吃，哪怕是現在自己就死掉也沒多少遺憾了……還是有的，她還想抱孫子呢！book18.org
想到這，夏芸桂突然問：「我剛剛聽你說你和雪兒吵架了？」book18.org
何陽張了張嘴，對媽媽他一直都是報喜不報憂的，不過剛才他一時嘴快被林振華把話給套出來了，現在也只能承認：「嗯……媽，沒事的，只是一些小問題。」book18.org
「那你要趕緊去找雪兒和好啊，你是男孩子，這方面要多吃點虧，女孩子都是要哄的……」夏芸桂絮絮叨叨地說。book18.org
對於江雪這個未來兒媳她一直都是很滿意的，家庭條件比自家要好得多，還不嫌棄自己家，還長得漂亮，這樣的好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啊！book18.org
「嗯……知道了……」何陽悶悶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那媽媽去做飯，你晚上就趕緊去找江雪，給她買點小禮物，媽這還有十塊錢，你拿去吧。」book18.org
「媽！不用這些，我自己有辦法。」何陽連忙拒絕，「放心吧，媽，沒事的，真的就只是一點小事。」book18.org
「哎，你小子……」夏芸桂也拿自己自尊心太強的兒子沒有什麼辦法，不過最後還是強行把這十塊錢塞給了何陽，讓他在學校可以吃一點好一些的東西。book18.org
「對了，媽……」何陽突然想說些什麼。book18.org
「嗯？怎麼了？」夏芸桂一抬頭，關切地看向何陽。book18.org
「……算了，沒什麼。」何陽搖搖頭。book18.org
「真是……奇奇怪怪的。」夏芸桂笑了笑，「坐著等吃吧，可以看會兒電視，很快就好了。」book18.org
吃過飯，何陽便又背著一背包的衣服，換上了厚衣服往學校走去，嚴格意義上來說現在的天氣已經可以算是冬天了，不到五點天就黑得差不多了，何陽只能沿著路邊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不過夜路他也早已走習慣了，這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book18.org
走到學校邊上那條吃喝玩樂俱全的街上的時候，何陽突然注意到林振華的那輛本田正停在一處小賓館的樓下，邊上圍了一群好奇的大學生，這年頭一輛進口車還是很少見的，尤其是還在學院路，這邊幾乎都是學生，除了一些商家進貨的時候會有麵包車經過外，連車都很少見。book18.org
何陽看了看，見車是鎖上的，林振華不在裡邊，便也沒在意，或許只是把車隨便一停，然後人去打撞球去了吧。book18.org
一想到撞球，何陽便又想到了之前和江雪吵架的事，其實那算不算是吵架都得打個問號，如果何陽第二天就去認錯的話兩人可能根本都不會把它當件事。book18.org
時間已經過去兩周多了，何陽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自己當時的反應有些過於激烈了，至於今天和老吳吵架，何陽回憶了一下兩人的神態，江雪看上去更像是打算攔住老吳，而不是自己先入為主地以為兩人搞到一起去了。book18.org
自己好像又搞砸了。book18.org
何陽苦笑一下，拿出傳呼機給江雪呼了一下，然後就去宿管那裡等著江雪打電話回來。book18.org
不過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江雪的電話，何陽覺得她大概還是在生氣，只好打算明天去她的教室找她。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何陽就跑去江雪上課的教室，他對江雪的課表早就了如指掌了，以前也沒少來接她下課，不過今天他卻撲了個空，江雪沒來上課。book18.org
他只好在外邊等著，等到下課他連忙去找到江雪的室友，問她們知不知道江雪在哪裡。book18.org
室友搖搖頭表示江雪昨晚沒回宿舍，估計是回家去了。book18.org
江雪作為本地人，隔三差五就回家住是很正常的事，不過第二天有課的話一般是不會這樣的，更別提直接翹課了。book18.org
何陽焦急起來，不過江雪的室友卻好像不怎麼急，還有些冷嘲熱諷地說：「江雪傷心了這麼久沒看到你找她，怎麼，你不找她就不擔心她會著急？現在她不想見你你還著什麼急？」book18.org
「我……」何陽啞口無言，不過並沒有跟她解釋什麼，自顧自的轉身離開了，江雪的室友看上去完全沒有擔心江雪的樣子，或許她其實知道江雪在哪裡，而且認為江雪不會遇到危險。book18.org
他還想著要不要去找一下江勝，不過他並不知道江勝的辦公室在哪，而且沒有江雪的陪伴，獨自去見江勝他的壓力會很大。book18.org
這樣想著，何陽便回到了宿舍，又呼了一下江雪，希望她能儘快回自己一個電話，可惜一直等到晚上也沒等到。book18.org
餓得不行的何陽這才有些不甘心地往食堂走去，臨出宿舍的時候還叮囑了一下宿管阿姨讓她留意有沒有自己的電話。book18.org
宿管阿姨口頭答應著，不過眼神里卻透著一絲輕蔑，尖銳得讓何陽抬不起頭。book18.org
裹著溫暖的大衣來到食堂，何陽快步走到打飯窗口前打了兩個素菜和米飯，然後端著盤子坐下，埋頭開始大口大口地吃飯。book18.org
可是突然，他眼角的餘光注意到，在他隔壁離他有四五排桌子的地方，老吳正和一個女生坐在一起。book18.org
何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低頭又扒了幾口飯，還是沒忍住抬頭看去。book18.org
那個女生坐在老吳的另一邊，老吳壯碩的身軀剛好將何陽的視線給遮擋住了，何陽只能依稀辨認出那個女生扎著江雪最喜歡的單馬尾，身上也穿著江雪最喜歡的那款紅色棉襖，不過何陽卻覺得有些陌生——上一次見到江雪的時候，她還沒換上棉襖呢！book18.org
這下子何陽就想通江雪的室友為何對自己是如此態度了，她們都是計算機系的，對自己系裡的風雲人物老吳自然是要更偏向一些的，江雪的室友早前甚至還公開表示過不理解江雪為什麼選擇了自己而不是老吳。book18.org
何陽又想到了上次江雪拉架的時候，推開自己而去拉老吳的胳膊，他明明已經很努力想把這件事忘記了的！book18.org
何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飯吃完的，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面前的盤子已經空了，自己卻還拿著筷子夾著空氣往嘴裡塞，路過的同學都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book18.org
何陽連忙起身，端起盤子去水池邊清洗乾淨放好，然後把手揣進兜里低著頭往外走。book18.org
他並不想去質問老吳和江雪——不，如果只有老吳一個人的話他就走過去了，可是他不敢去面對江雪，他害怕如果自己去了，一切就再也無法挽回了。book18.org
可是，他的手指在口袋裡碰到了一個東西。book18.org
何陽拿出來一看，是夏芸桂在他臨出發前硬塞進兜里的十塊錢，並不是最新發行的第五套人民幣，依然還是第四套的十元，上面的兩位人像神色堅毅，嘴角含笑。book18.org
這張紙幣並沒有多少摺疊痕跡，只有中間被折過一下，不過又被壓平了，只留下淺淺的一道白痕，整張錢紙都有些微皺，或許它已經在夏芸桂的床板下躺了許久，只有其中一角微微泛起的黑色表示它常常被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清點。book18.org
這一瞬間，何陽的胸口仿佛充滿了勇氣，他毅然轉身返回了食堂，緩步走到了老吳的面前，張開了嘴——book18.org
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何陽，老吳先是一驚，下意識要伸手去遮擋身邊的女人，臉上不經意地流露出尷尬的神色。book18.org
這是誰？book18.org
何陽張著嘴露出疑惑的表情。book18.org
老吳身邊的女人長得很漂亮，或許比起江雪要差一些，但是依然算是個大美人，五官比起江雪要更大氣一些，眼睛大，嘴巴也大，有點像是最近因為和四大天王黎明戀情曝光而大火的台灣女星舒淇。book18.org
「他是誰？」女人看到何陽站在老吳面前，有些奇怪地問。book18.org
「我……朋友，可能找我有點事，你先吃著，我跟他到邊上去聊聊。」說完，老吳起身拉住何陽走到了角落邊上。book18.org
「她是誰？」何陽已經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準備，結果沒想到自己鬧了個烏龍，剛才準備好的勇氣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心底還悄悄鬆了口氣。book18.org
「……我女朋友，項思思。」老吳的語氣充滿了尷尬，好像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是深圳人。」book18.org
何陽的內心充滿了錯愕，他到現在都還下意識把老吳當作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兩人之間還有一種奇怪的默契，那就是聯起手來一起把其他的潛在競爭對手給隔絕在外。book18.org
何陽從未想過老吳會這麼突然地「認輸」退出，尤其是在現在這個何陽和江雪吵架的關鍵時間點。book18.org
何陽的嘴角下意識想要往上翹，不過他感覺這樣似乎不太好，於是又努力控制著嘴角想把它壓下來，結果導致他的嘴角抽搐個不停。book18.org
老吳把他的這副表情看在眼裡，自己的嘴角也是忍不住一抽，想揍他一頓。book18.org
何陽平復了一下心情，用充滿了愉悅的語氣問：「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都不跟我說一下呢？」book18.org
我跟你很熟嗎？老吳腹誹著，不過還是說：「沒多久，就是上次打撞球的時候認識的，後來又一起玩了幾次，聊得不錯，一來二去就熟悉了……」book18.org
「上次？哪次？」何陽怔了一下。book18.org
「就是你沒去的那次。」老吳笑了下。book18.org
何陽見他又提這事有點不爽，不過心中卻又吐了口氣，意思就是說江雪也知道這件事咯？這樣江雪和老吳之間是徹底沒有可能性了。book18.org
「好啊，那就祝你倆感情幸福，以後有空咱們一起出去玩，Happy 2V2。」何陽笑容燦爛地拍了拍老吳的肩膀。book18.org
「滾邊兒去，行了不聊了，我先回去了。」老吳打開何陽的手，表情有些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又說：「也祝你和江雪……感情順利吧……」book18.org
然後老吳就轉身，小跑回女朋友身邊去了，過程中還順帶收拾好了臉上的表情，露出一副很噁心的故作溫柔的嘴臉。book18.org
何陽也沒再多看，轉身回了宿舍。book18.org
壞事一件接一件，好事也一樣，前段時間充滿壞運氣的不順好像隨著老吳的退出一下子全跑了。book18.org
何陽從宿管那得知江雪終於給自己回了電話，連忙搶過電話撥了回去，那邊宿管接過後便去通知了江雪，江雪很快接起了電話。book18.org
「喂？雪兒？」何陽平復著激動的心情，「你今天早上怎麼沒去上課？昨天晚上回家了嗎？」book18.org
「……嗯，身體有些不舒服，今天早上請假了。」江雪的嗓音有些低沉沙啞，大概是感冒了。book18.org
「感冒了？多喝點熱水，吃過藥了嗎？」何陽關心地問。book18.org
「嗯……還沒，你提醒我了，我待會去買一點藥。」江雪說。book18.org
「我去幫你買，你好好休息就行。」何陽關心地說。book18.org
「……不用，我自己去買就好了……」江雪頓了頓，又說：「現在買藥可以用醫保，我可以用我爸的卡買，不用白不用。」book18.org
何陽的話語卡了一下，敏感的他從江雪的話中聽出了一絲瞧不起的意思，雖然他知道江雪就是這樣一個大咧咧的性格，她本人應該沒有這樣的意思。book18.org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何陽又說。book18.org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就這樣吧，我先去買藥了，拜拜。」江雪飛快地說完，然後就直接掛掉了電話。book18.org
何陽張著嘴還想說些什麼，結果聽到耳邊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只能默默放下電話，轉身回了宿舍。book18.org
何陽在宿舍一下子變得無所事事起來，前段時間沒日沒夜地忙碌仿佛把他這輩子要做的事情都給做完了一樣。book18.org
在將腦海中關於微連續方程的所有東西都給寫出來之後，何陽感覺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動力，用更誇張的說法，就好像他一下子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book18.org
當然，這樣有些太誇張了，更準確的說法，何陽現在就像個忙碌完了所有工作後，提前進入退休狀態的老頭一樣。book18.org
或許以後留校當個老師，專門來教授別人微連續方程相關的東西，平常帶帶學生，閒下來就像江勝一樣研究一下做飯，生活也挺愜意的。book18.org
思來想去，現在除了多陪陪江雪和夏芸桂外，何陽也沒有其他能做的事了，於是何陽出了宿舍，打算去藥店找找江雪，現在過去估計還能碰上，剛才打電話時間太短了，他也沒來得及道歉，男女朋友吵架總是有一個人要低頭的。book18.org
何陽出了校門先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個大藥房，這邊的藥比較多，也全，各種類型的藥都有，來這裡的學生比較多，何陽記得有次自己陪江雪買營養補品的時候就是她帶自己來的這邊。book18.org
不過進去找了一圈何陽沒找到江雪，因為不知道江雪今天穿的什麼衣服，他也沒法問店員有沒有見過江雪，只好走出去打算去其他藥店找找。book18.org
結果找了好幾家都沒找到，何陽也只能當作是江雪已經回去了，畢竟只是買個感冒藥，估計江雪來了就直接拿藥付錢走人，自己在宿舍耽誤了一下沒趕上也正常。book18.org
何陽轉身往回走，在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卻看到江雪匆匆往回走的背影。book18.org
對方穿著江雪最愛的那身紅色棉襖，腦後梳著單馬尾，就像以往的江雪一樣。book18.org
不過由於今天鬧了一次烏龍，所以何陽稍微猶豫了一下，對方也很快就走離了何陽的視線，何陽再想喊住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特意追上去也顯得有些怪怪的，所以何陽乾脆沿著路口往剛才對方出來的方向走過去，結果發現這條小巷裡還藏著一家小藥店，以前何陽都沒走過這條路自然不清楚，現在才知道這邊還有個藥店。book18.org
不過既然這邊有藥店，那剛才那個人就是江雪沒錯吧？江雪為什麼跑到這邊來，而不是去大藥房呢？book18.org
要說距離的話，這個小藥房也沒比大藥房近，非要說優點的話，大概就是這個地方比較隱秘，人比較少，不需要排隊或者擔心被熟人看見。book18.org
何陽走到藥店門口，推門走了進去，藥店的老闆正在看電視，聽見有人進來，嘴上說著要什麼自己拿，然後頭也懶得回一下，顯然電視正演到精彩的地方。book18.org
「老闆，這裡能用醫保付錢嗎？」何陽問道。book18.org
「不能不能，怎麼又來一個問醫保的，要用醫保去隔壁xx大藥房，我這隻收現金。」老闆不耐煩地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book18.org
不能用醫保？book18.org
何陽更加奇怪了，是江雪自己說要用醫保買藥可以省錢的，結果還偏偏選了這個不能用醫保的地方。book18.org
「還有人問過？誰啊，是不是剛剛出去那個女生？」何陽問道。book18.org
「是啊，買個避孕藥還問我走不走醫保，搞笑，現在的女學生啊……你要買什麼藥啊？我給你拿。」這段電視情節演完了，老闆也起身打算做生意。book18.org
「不了，我去藥房……用醫保……」何陽踉踉蹌蹌地推門走了出去，腦海中一陣眩暈。book18.org
他剛剛說什麼？避孕藥？book18.org
誰？江雪？book18.org
何陽的腦子亂糟糟的，一時間完全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江雪和避孕藥這兩個完全搭不到一起的詞語不停衝擊著他的腦海，壓抑著他的肺部，讓他想吐。book18.org
何陽和江雪還沒有進行到那一步，雖說比較開放的江雪並不反對婚前性行為，但是何陽自覺現在的自己還配不上江雪，給不了她一個承諾，所以也沒提過這茬，兩人一直……相敬如賓。book18.org
江雪出軌了？book18.org
對方是誰？book18.org
何陽第一時間想到老吳，但是今天中午的事卻又讓他一瞬間就把老吳排除了嫌疑。book18.org
他左思右想甚至想不出一個可能的對象，連發怒都不知道往哪發。book18.org
去找江雪……必須找到她當面對質……book18.org
何陽跑到江雪的宿舍樓下，讓宿管幫忙找一下江雪，江雪的宿管倒是對他比較熟悉了，所以便上去幫他叫人，不過很快她就返回來說江雪不在宿舍。book18.org
何陽又是一陣迷茫，找不到江雪，難道要去找江勝鬧？可是自己連證據都沒拿到手，而且就算鬧了又能怎樣？自己和江雪只是男女朋友，也沒結婚，江勝會幫誰還用想嗎？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何陽突然笑了起來，回到了宿舍，連晚飯也沒吃，就這樣睡了過去。book18.org
一大早的時候，何陽還躺在床上發獃，宿管又找來跟何陽說有他的電話，劉清找他讓他去辦公室。book18.org
何陽面無表情地去了劉清的辦公室，一進門就看見劉清正拿著電話和人講話，於是便站在一旁等劉清說完。book18.org
「好的好的，麻煩您了，嗯，好的，我會好好跟他說一說的。」劉清點著頭不斷應和著，最後終於掛斷了電話，「何陽，你來了？來，坐這邊，我跟你說些事。」book18.org
何陽聽話地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劉清的對面。book18.org
劉清打開抽屜，拿出了一疊資料——是何陽手寫完成的介紹微連續理論的「書」。book18.org
「我已經聯繫過很多我認識的專家，並把你的書傳真給他們看了……」劉清斟酌著用詞，「他們都對你的思路表達了讚揚，但是……」book18.org
何陽聽到前半句話的時候，心情還稍有些好轉，不過聽到這個但是，心又一下子跌落了谷底。book18.org
「但是他們並不承認這是一套成熟的理論，而是一個自娛自樂的數學遊戲。」劉清最後還是直接說了出來，「他們認為你作為一個研究生，能獨立完成這樣的……理論，算得上是數學底子很紮實，如果加以培養，之後或許也能成為一名不錯的數學工作者。」book18.org
何陽聽完，苦澀一笑：「所以他們都認為微連續是沒有意義的工作。」book18.org
「……是的。」劉清沉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麼學校自然也不可能資助我出書了。」何陽又說。book18.org
「我已經把你的情況和學校反應過了，他們認為你這樣優秀的人才是可以留校任教的，只不過之後需要改變你的研究方向，你可以考慮去接取一些其他學校的課題，和他們的老師達成合作，由他們把控大方向，你負責完成其中的內容……」劉清說。book18.org
那我就不是我了。book18.org
何陽在心中默念道。book18.org
「你放心，我已經說服他們，讓你可以將微連續方程的證明方法作為你的畢業答辯內容，這種巧妙的證明方法作為研究生的答辯內容已經足夠了。之後你就留校任教，找一個其他的方向進行研究吧，怎麼樣？你考慮一下。」劉清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自己最得意的學生，他真的不想讓他誤入歧途。book18.org
「我……」何陽的腦海中閃過了夏芸桂的身影。book18.org
自己需要這份工作，雖然一個普通學校的講師工資並不算很高，而且還是數學系這種沒什麼油水的專業，但是這同樣是一份在這個年代無比稀缺的鐵飯碗工作。book18.org
哪怕之後的日子依舊不會很好過，但是如果自己拒絕了的話，或許就是畢業即失業，然後和同樣失業的母親一起連第二天吃什麼都要想盡辦法。book18.org
「好的。」何陽低下了頭，然後看向了劉清手中的稿紙，「能把它給我麼，我……留個紀念。」book18.org
「當然，這都是你的東西。」劉清欣慰地把東西還給了何陽。book18.org
「謝謝你，劉老師……」何陽起身又一次道謝，然後轉身退出了辦公室。book18.org
走在路上，狂暴的寒風吹著何陽的臉龐，一個勁地往他的鼻子裡灌，幾乎讓他要窒息。book18.org
不過這種幾近窒息而大腦一片空白的感覺反而讓他感到放鬆。book18.org
昨天的他還滿懷期待地希冀著自己出書，然後成名，賺大錢，孝敬母親，迎娶江雪的大好日子，現在夢想就已經完全破碎了。book18.org
沒了，全沒了。book18.org
何陽空白著大腦回到家中，他現在只剩下了唯一的依靠，那就是夏芸桂。book18.org
何陽突然的回家讓夏芸桂很驚喜，她連忙張羅著讓何陽烤火休息。book18.org
溫暖的爐火讓何陽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他看著面前母親忙碌的身影，糾結著要不要說出自己的想法。book18.org
「你還冷不冷？要不要加一點煤？」夏芸桂也不知道何陽會突然回來，今天又沒買多少菜，看樣子又得去隔壁借雞蛋了。book18.org
「不用了，挺暖和的。」何陽咬著嘴唇，心中的念頭卻愈發抬頭了。book18.org
吃過飯後，夏芸桂忙碌地收拾著餐桌，何陽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喊了一句。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怎麼了？」夏芸桂轉過身來看著兒子，眼中依然滿是和兒子團聚的欣喜。book18.org
「媽，你能不能借我點錢？」何陽低下頭不忍去看，「我想出本書。」book18.org
夏芸桂輕快的動作立時停了下來，「借錢？出書？」book18.org
她緩緩坐到了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你要借多少錢？」book18.org
「……幾萬塊吧，是印刷廠那邊要的。」何陽的眼神一直躲閃著，「不過只是暫時的，等書賣出去了，錢就收回來了，還有得賺呢。」book18.org
夏芸桂雙手揪著哪怕洗的很乾凈但是依然有除不掉的少許油污的圍裙，良久才開口說：「你什麼時候要錢？」book18.org
「就最近。」何陽說出口後就感覺輕鬆了許多，「越快越好。」book18.org
夏芸桂起身，緩步走進裡屋，裡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找聲之後，她拿著一張存摺走了出來，說：「這是媽之前攢下來的一點錢，還有買斷工齡的錢還沒下來，媽之後會想辦法去催一催的。」book18.org
何陽接過存摺，看了看上面的錢，有零有整但是僅僅只是四位數的存款。book18.org
夏芸桂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說道：「你看能不能跟出版社商量一下晚幾個月交錢，這存的是定期，還有幾個月才能取呢，現在取的話算活期，可惜了。」book18.org
「人家要見現錢的。」何陽小聲說了句，然後又有些誇張地說：「媽，我跟老師已經說好了之後會留校當老師，明年暑假一過就入職，到時候我就能賺錢了。」book18.org
聽到這裡夏芸桂有些欣慰地笑了笑，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麼情緒又稍微低沉了下來，說：「行了，你先去忙吧，媽之後去找廠里催一催買斷工齡的事兒。」book18.org
「嗯，謝謝媽。」何陽低著頭，像是逃跑似的逃離了家中。book18.org
夏芸桂站在門口猶豫了許久，才去將餐具清洗乾淨，然後燒水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出門去了。book18.org
雖說換了衣服，但是這一身和平常穿的也沒多大區別，都是耐髒的深色衣服褲子。book18.org
不過即便是這樣，夏芸桂的姿色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減少，人靠衣裝馬靠鞍說的只是那些姿色平平的普通人，真正的絕色佳人根本不需要多麼明艷的衣服襯托，就足以讓人魂牽夢縈了。book18.org
夏芸桂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廠里的辦公室，哪怕是下班時間，進進出出的人也依舊不少，而且都是熟面孔。book18.org
「誒，壯子，今天是誰在？有什麼說法沒有？」夏芸桂眼尖，看見了熟悉的前同事，連忙叫住問道。book18.org
被叫住的李大壯看見夏芸桂先是眼睛一亮，不過聽見她的問題，立馬就是怒氣上涌：「桂姨你也來了啊？哼，還不是華子那小子，除了打太極就是推皮球，不管問啥都是說快了快了，要不就是向上反映，他能跟誰反映？還不是跟他那個爹？一家人還在這給大夥裝模作樣的。」book18.org
「那就是說還是沒戲？」夏芸桂皺起眉頭。book18.org
「可不是麼，我聽人說，應該發給咱的錢早就撥款下來了，就是被這姓林的父子給卡住了，留在自己帳上吃利息，好幾百萬呢，一天利息都是幾百上千塊錢！」李大壯越說越氣，「他媽的老子真想去揍他一頓。」book18.org
「他錢都到帳了有什麼理由一直不發？」夏芸桂也咬牙。book18.org
「他就說是工齡一直沒算完，不能讓員工們受委屈，一定要算清楚了才給發，這話誰信？老子乾了多少年老子自己能不清楚嗎？」book18.org
夏芸桂一跺腳，說：「得，我也去找他說道說道。」book18.org
「對，就得桂姨這樣威望高的老員工多去反映，我這剛頂替我爸進來的說話哪有什麼聲音啊？」李大壯表示支持。book18.org
夏芸桂走到財務室，直接推門進去，裡邊是一對夫妻雙職工在鬧，夏芸桂知道他倆最近在準備要娃，正是要錢的時候，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book18.org
「我都說了很多次了，不是不發，只是這錢還沒算清楚，咱們也不能亂髮你說對不對？」林振華的嘴皮子非常利索，說啥都有理，「我知道你們很困難，但是咱們也不能誰困難就誰有理是不是？廠子裡還有很多比你們更困難的，咱們總是要優先考慮的嘛。」book18.org
「哼，我這孤兒寡母的都快揭不開鍋了，也沒見你優先考慮啊。」夏芸桂忍不住嗆聲。book18.org
林振華一見夏芸桂，眼睛忍不住一亮，說：「嗐，這不是夏姨嗎？你怎麼也來了？」book18.org
「別打岔，我就問你這錢還發不發了？再拖可就又是一個月了，要拖下去也行，你給我把這一個月也算成工齡了。」夏芸桂說。book18.org
「對，就得這樣！」那對年輕夫妻也連忙附和。book18.org
「這，廠子也有難處，你們先別急嘛。」林振華眼睛一轉，笑著說：「既然夏姨開口了，那我也不跟你們繞圈子了，我就攤牌吧，其實呢，廠子裡不給你們立馬發錢也是有原因的，錢——確實是到了，但是呢，這錢算下來卻不怎麼夠發，只有三分之一左右。我們這要是發，那肯定也不能只給你們發三分之一，你們說是不是？」book18.org
「廢話。」年輕的丈夫沒好氣地說。book18.org
「所以呢，咱們也只能分批次一批一批地發，不過這樣的話就有個問題，那些後發的人知道了，肯定會有情緒啊。」林振華又說。book18.org
「這……那你先給我們發了，我們保證不說出去。」年輕丈夫想了想，說：「還有夏姨也是，她家這麼困難，你們本來就應該優先照料。」book18.org
「這個困難程度也不是說說就行的，咱們也得評估嘛。」林振華的目光掃過夏芸桂的雙腿，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然後狠狠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這樣吧，我們各退一步，像你們這樣的雙職工家庭，一起下崗確實很困難，我就做主，先給你們其中一個人發了……你看，本來你們只能拿三分之一的，現在拿了二分之一，也可以消停一下了吧？」林振華笑眯眯地對年輕夫妻說。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年輕丈夫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點頭答應了：「那行，就先這麼辦，但是剩下那個人的你可不能又拖很久。」book18.org
「那肯定的，等錢全部到了，我們就會立馬全發下去。」林振華說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提到：「你老婆的工齡比你長一點，我就先按照你老婆的工齡發她的錢，這樣你們也能先多拿一些，怎麼樣？」book18.org
「那當然更好了。」年輕丈夫居然還有些欣喜，覺得自己賺了。book18.org
「嗯，那就請秦姐周末有空了來找我拿一下錢吧。」林振華向年輕妻子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book18.org
年輕妻子臉一紅，背著丈夫輕輕點了下頭。book18.org
「那就這麼說定了，夏姨，我們先走了。華子，夏姨的家庭條件你也清楚，是很困難的，而且夏姨工齡長，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年輕丈夫臨走前還幫夏芸桂說了一句，以此感謝夏芸桂剛才的幫忙，然後才匆匆拉著妻子離開，大概也存了一絲討好夏芸桂不讓她到處去宣傳的意思。book18.org
「嘿嘿，夏姨的忙我肯定得幫啊，你說是不是？」林振華搖頭晃腦地說。book18.org
「你剛剛給小秦打什麼眼色？」夏芸桂板著臉問。book18.org
「咦？被你看見了？」林振華做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哎呀，我還以為我藏得很好呢。」book18.org
夏芸桂翻了個白眼，說：「我又不是瞎子。」book18.org
「那你猜？」林振華又做出嚴肅的樣子。book18.org
「……你提前跟她達成了什麼協議？」夏芸桂問。book18.org
「這都被你猜出來了？」林振華一笑，「是啊，她做了我之前想讓夏姨你做的事情，然後我就答應她先把她的錢結了，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夏芸桂很清楚林振華說的是什麼東西，甚至她在來之前又何嘗沒有做過類似的心理準備？book18.org
可是，那種事……book18.org
夏芸桂一副非常糾結的樣子。book18.org
「我聽說，陽子哥想要出書，是吧？這很花錢吧？」林振華突然說。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夏芸桂一驚。book18.org
「聽人說的。」林振華很隨意地帶了過去，「哎呀，夏姨家裡拿得出這麼多錢嗎？」book18.org
「……」夏芸桂咬著嘴唇，下不定決心。book18.org
「夏姨……」林振華突然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夏芸桂身邊。book18.org
夏芸桂下意識往邊上退了兩步。book18.org
「我的要求其實很簡單，你想想，就一次而已。」林振華舔著嘴唇。book18.org
「……不……」夏芸桂終於還是下不了這個狠心，一把推開了靠過來的林振華，「我先走了。」book18.org
「等一下！」林振華一把拉住了夏芸桂的手，然後快速說道：「我就只是想讓夏姨你幫我打個手槍而已，這樣你都不肯嗎？」book18.org
夏芸桂被他拉住的時候還嚇了一跳，以為他要動強，結果聽到這句話，忍不住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剛剛說什麼？」夏芸桂反問道。book18.org
林振華的嘴角微微勾起來，「就只是幫我打個手槍，打手槍……夏姨知道是什麼意思吧？」book18.org
「……」夏芸桂臉一紅，又問：「真的？就只是這樣……就可以了？你會把錢發下來？」book18.org
「真的，我之前沒說過嗎？」林振華裝出一副很天真的樣子說，「秦姐也是這樣的，不信你去問。」book18.org
呸，這讓我怎麼問？book18.org
夏芸桂猶豫了，如果林振華說的是真的，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book18.org
林振華這一手「各退一步」的手段玩得太熟練了。book18.org
魯迅先生說的好，中國人的性情總是喜歡調和、折中的。礕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book18.org
「怎麼樣？很簡單吧？如果夏姨你答應的話，我今天晚上就去你家裡找你……陽子哥晚上應該不會回來吧？」book18.org
「……」夏芸桂咬了咬牙，看了林振華一眼，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沒答應，但是也沒拒絕。book18.org
林振華眉頭一挑，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見暫時沒人來煩擾自己，便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book18.org
「喂？是我……」林振華剛說完，就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些，等對面罵完了才重新把手機拿回來放在耳邊：「好了好了，別那麼生氣嘛，你昨晚不也挺舒服的麼？喂？喂喂？嘖，就掛了？」book18.org
想了想，他又打了個電話出去：「來一下我辦公室，我晚上有個約會……昂，那當然要做的啦，你先來幫我泄泄火，不然我怕我到時候秒了。」book18.org
聽到耳邊的嬌笑聲，林振華低聲罵了一句：「小騷貨，是不是被你那便宜男朋友勾起火來了？幾天沒幹你，我看你是逼痒痒了，看我待會不操死你。」book18.org
夏芸桂回到家裡，坐在椅子上把爐火稍微升起來一點，然後就開始坐著發獃。房間裡的燈也沒開，漆黑的房間裡只看得見爐火的微光和周圍家具的輪廓，除了爐子裡偶爾傳來的聲響外，一切都很平靜，可是夏芸桂的心中卻感到無比的煎熬。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突然被敲響，夏芸桂猛地坐起來，看向自家大門那漆黑的輪廓。book18.org
又是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傳來。book18.org
夏芸桂挪著步子慢慢走過去，然後打開了燈。book18.org
外邊當然不會是何陽，如果是何陽的話他一定已經在自報家門的同時翻找著鑰匙開門了。book18.org
家裡平常也並不會有其他客人前來。book18.org
所以來者是誰已經很明顯了……book18.org
夏芸桂打開了門，林振華那帶著壞壞微笑的臉出現在面前。book18.org
「哎呀，我剛從外邊看到你家燈都沒開，還以為你不在家呢。」林振華就像個普通串門的鄰居一樣鑽進了夏芸桂家裡，大咧咧地直接走到客廳坐下，圍著爐子把手放上去烤，「這天可真冷啊。」book18.org
「……我給你倒茶。」夏芸桂都被他的自來熟打敗了，關上門後轉身去倒水，然後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目光黏在了自己的身後。book18.org
可是這一次，夏芸桂強忍著噁心，假裝自己沒有發現，依然像之前一樣倒水，然後端過去遞給林振華。book18.org
「來，夏姨，先坐下吧，咱們先好好聊聊？」林振華仿佛自己才是主人一樣邀請夏芸桂坐下。book18.org
夏芸桂強忍著怒氣，拉著椅子坐在了林振華邊上。book18.org
「夏姨啊……」等夏芸桂坐下後，林振華很隨意地直接抬手按在了夏芸桂的大腿上，感受到手中的肌肉瞬間繃緊，他連忙說道：「你給我說說，這陽子哥出書，要多少錢啊？」book18.org
「……幾萬塊吧，他說的。」夏芸桂聽林振華提到何陽，一下子就好像泄了氣。book18.org
區區幾萬塊的空缺卻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了夏芸桂的身上，讓她失去了反抗的勇氣。book18.org
「那是挺多的，陽子哥真是出息了啊，都能出書了，大學問家啊！」book18.org
「那是！」提起這個，夏芸桂的心中又充滿了自豪。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兒子的出息，她才願意豁出去一切去幫助兒子完成他的夢想。book18.org
「所以說，夏姨，這陽子哥的忙咱們肯定得幫他，你說是不是？」林振華突然把身子往夏芸桂那邊一靠，搭在她大腿上的手就順著滑入了她的雙腿之間，摸到了她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夏芸桂嚇了一激靈，連忙夾緊雙腿不讓林振華的手亂動，結結巴巴地看向林振華說：「你……我……你說好的……」book18.org
「嗯？我說好的什麼？」林振華壞笑著問。book18.org
「你說……只要我給你……用手，就可以了的……」夏芸桂生怕林振華要動粗，直接伸手死死握住了他的胳膊，握力之大，差點讓林振華慘叫出聲。book18.org
天天無所事事，除了吃喝就是玩樂的林振華的身體當然是遠比不上在廠里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師傅夏芸桂的。book18.org
開玩笑，人家可是可以徒手擰螺絲的，就林振華這細胳膊細腿的拿什麼去比？book18.org
看到林振華露出吃痛的表情，夏芸桂下意識放鬆了一點手上的力氣，心中也稍稍放心了一些，她也突然意識到要比武力自己根本一點也不虛對方，如果對方敢不守規矩，夏芸桂有把握一腳把他踹飛！book18.org
林振華心裡也有點發怵，他雖說從小跋扈慣了，但是也知道廠里的這些老職工大爺們不好惹，平常小小欺壓一下，他們大機率就忍了，但是要是做過分了，那他們是真敢拿起扳手拚命的。book18.org
要不是實在是饞夏芸桂的姿色，而且現在手裡捏著這麼好的牌，林振華也沒膽子來招惹她。book18.org
林振華還怕自己待會就算真讓夏芸桂幫自己擼上了，她直接一用力把自己給連根拔了呢……book18.org
一時間兩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都有點拿不准對方下一步會怎麼做。book18.org
然後還是林振華色向膽邊生，插在夏芸桂雙腿之間的手掌感受著手心手背同時傳來的充滿彈力的柔軟觸感，他實在忍受不住了，手指微微曲起抓了一把夏芸桂的大腿內側，同時嘴裡飛快地說：「夏姨，我也沒說要做其他的啊，說好用手就是用手，絕不過分。」book18.org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book18.org
夏芸桂咬著牙，伸手抓著林振華的手腕把他的手給拔了出來。book18.org
就在林振華以為搞砸了的時候，夏芸桂卻突然小聲說：「那就快點吧……」book18.org
林振華差點沒繃住嘴角笑出來，但是還是在心中的狂喜下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急急忙忙地去解自己的褲腰帶。book18.org
夏芸桂撇過頭去，不敢去看，心中只覺得無比的尷尬和委屈。book18.org
林振華也不管天氣冷了，直接把外褲毛褲秋褲連著內褲一起扒到了小腿上，然後走到夏芸桂身邊，說：「好了，夏姨你弄吧。」book18.org
夏芸桂這才回頭看了一眼，結果給自己嚇了一跳，這玩意怎麼這麼大？還紫紅紫紅的，藏在一堆黑雜草里看起來非常猙獰。book18.org
要知道，夏芸桂上一次見到男人的這東西，還是林振華出生之前，這可是二十多年前了……而且那時候她和丈夫做這種事，也都是等到晚上睡覺前，黑燈瞎火的，抱著親兩下就稀里糊塗懟進去，動幾下就完事了，那時候夏芸桂才十多歲……book18.org
丈夫的東西是長這樣嗎？book18.org
夏芸桂腦子暈乎乎的，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根本沒仔細看過丈夫的長什麼樣，也沒有用手去摸過。book18.org
在她的觀念里，這東西是非常「污穢」的，平常連提都是羞於去提起的，如何能用手去觸摸呢？book18.org
「夏姨？」林振華挺著肉棒站在夏芸桂面前，看到她這幅反應，心中更是感到有趣，便故意說道：「夏姨難道以前沒有給何叔用手弄過嗎？」book18.org
夏芸桂下意識點了點頭，然後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沒必要去回答這種充滿挑逗的問題，可是看著面前這猙獰的肉棒，她又實在下不去手。book18.org
於是林振華適時地提了一個「好主意」，他說：「要是夏姨覺得不好意思的話，就把燈關掉吧，反正也不需要。」book18.org
夏芸桂覺得這主意不錯，眼不見為凈，而且做這種事就是應該黑燈瞎火的時候做，這很符合她的認知，所以她連忙起身，去把客廳里的燈給關掉了。book18.org
房間內重新回到一片黑暗，夏芸桂很熟練地從門口走回到客廳，借著窗外依稀的月光和爐子裡煤炭的微光看見了光著屁股坐回到椅子上的林振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黑暗中，那根肉棒的輪廓看上去更加地龐大了。book18.org
「來，夏姨，這邊。」林振華拉著夏芸桂的手讓她坐在自己邊上的椅子上，夏芸桂感覺好像兩把椅子的位置發生了變化，原本相隔半米麵對面擺放著的椅子變成了緊挨著擺在一起，夏芸桂剛一坐下就趕緊到自己的膝蓋貼在了林振華的大腿上。book18.org
夏芸桂頓時一動也不敢動，黑暗之中，林振華的一雙招子卻亮得嚇人，就如同盯上了獵物的狼一般，死死地看著夏芸桂的側臉。book18.org
「快點吧夏姨，我這還光著呢，待會要著涼了。」林振華說完，拉著夏芸桂的一雙小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book18.org
有些冰冷的手搭在溫熱的大腿上，林振華打了個機靈，不過卻沒有鬆手，依舊握著夏芸桂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腿上。book18.org
腿毛有些扎手，性慾強的人毛髮也會很旺盛，包括鬍子，腿毛還有陰毛，毛髮旺盛也一直被視為真男人的象徵。book18.org
夏芸桂下意識縮了縮手，不過卻被林振華按住，她便也放棄了這個想法。book18.org
氣氛變得詭異起來，黑暗的房間裡，孤男寡女緊貼在一起，衣衫不整……book18.org
早點完事了結束這一切吧，再這麼拖下去指不定還要發生什麼意外呢……book18.org
夏芸桂這樣想著，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不再表現得那麼抗拒。book18.org
林振華適時地輕輕拉了一下夏芸桂的手，讓她順著自己的大腿往上摸去。book18.org
夏芸桂也非常配合地用小手慢慢往上，輕撫過粗糙的大腿，很快指尖就碰到了林振華柔軟的小腹，她下意識縮了縮手指，不過很快就重新放鬆，繼續摸索著往林振華的腿間摸去。book18.org
這回輪到林振華緊張了，夏芸桂有些羞澀的不知所措剛好讓她的動作變得格外輕柔緩慢，如同戀人在耳邊的輕語，恰到好處的瘙癢沿著他的大腿一路往上，然後又一直在最關鍵的門外徘徊。book18.org
夏芸桂的手指每次划過關鍵地方時，林振華都忍不住從腹肌到大腿一起繃緊，然後在划過之後又放鬆。book18.org
好在夏芸桂沒有「折磨」他太久，她很快就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還帶著一絲微涼的雙手觸碰到了火熱堅硬的肉棒，然後無師自通地緊握住，開始緩緩地擼動起來。book18.org
「嘶……」林振華忍不住爽得吸了口氣，要不是來之前發泄了一發，不然這一下估計他就要秒射了。book18.org
夏芸桂以為弄疼了他，連忙放鬆了手上的動作。book18.org
「別鬆開，就這樣繼續。」林振華連忙抓住夏芸桂的手腕，說道。book18.org
「我還以為搞疼你了。」夏芸桂聽話地重新握上去。book18.org
「沒有沒有，我是……夏姨你的手太舒服了，比我自己弄得爽多了。」林振華說。book18.org
夏芸桂臉一紅，啐了一口：「那你就別發出怪聲音，快點完事。」book18.org
那可不行，我還沒爽夠呢。book18.org
林振華心想著，雙手鬆開夏芸桂的手腕，先是做了個伸懶腰的動作，然後自然地把手放下來，右手搭在身前夏芸桂的膝蓋上，左手搭在了夏芸桂身後的椅背上。book18.org
夏芸桂專心致志地擼著林振華的肉棒，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機械，幾乎每一次都差不多，這是她多年來玩車床練出來的巧手，穩得不行。book18.org
所以林振華在度過了一開始得逞時的強烈刺激後，很快便熟悉了這種感覺，而且夏芸桂並不會去主動尋找刺激林振華的敏感點，所以林振華現在的爽感降低了一些，這也讓他能夠分心去完成自己的後續計劃。book18.org
林振華的左手沿著椅背滑下，然後手指搭在了夏芸桂的衣服後擺上，因為隔著厚厚的棉襖，所以夏芸桂完全沒有察覺到。book18.org
林振華心中暗爽，左手慢慢沿著夏芸桂的背往上，搭在了她的背後，然後輕輕往下壓。book18.org
「你幹什麼？」夏芸桂這下注意到了，手上猛地一用力，差點沒把林振華的肉棒給折了，還好林振華的慘叫讓她想起來了鬆手，不然林振華真要哭了。book18.org
「你這是要讓我斷子絕孫啊夏姨……」林振華哭著賣慘。book18.org
「……誰讓你手不老實？」夏芸桂也有點心虛，雖說很不女權，但是在她老舊保守的觀念里，男人的根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要是她真的不小心把林振華的根給折了，那大概只有把何陽都賠給林振華他爹才行了。book18.org
「我這不是看你一直坐這麼直腰會累麼，幫你調整一下姿勢，手也不會那麼酸。」林振華說。book18.org
夏芸桂不說話了。book18.org
林振華見狀，手上悄悄又用了點力，夏芸桂這回很配合地彎下腰，整個人往林振華這邊倒下來了一點。book18.org
這樣夏芸桂可以手肘撐在林振華的腿上，幫忙分擔一點腰部的壓力，而且這樣擼的時候只用小臂來回擺動就可以了，不用像剛才一樣雙臂一起大幅度上下擺動，確實要舒服不少。book18.org
夏芸桂感覺自己好像錯怪林振華了，於是乾脆閉嘴繼續幫他擼。book18.org
就是這個姿勢，夏芸桂感覺林振華的肉棒都快要戳到自己臉上來了，一股雄性的氣味撲鼻而來，讓她俏臉變得通紅，而且她豐滿的雙乳也會碰到林振華的膝蓋，不過隔著衣服，倒也沒有所謂吧？book18.org
強烈的氣味刺激讓夏芸桂的腦袋變得有些昏沉，一心只想著趕緊完事，逃脫這難以忍受的折磨。book18.org
林振華心中暗爽不已，左手便繼續搭在夏芸桂的背上，然後假裝因為重力的緣故慢慢往前滑，直到搭在了夏芸桂的頸後，壓在她的脖子上不讓她抬頭才作罷。book18.org
然後他的右手也開始悄悄行動起來，先是在夏芸桂的膝蓋上用手指畫著圈，然後圈的半徑越來越大，等到把大腿外側都給划進去之後，圓心也開始慢慢偏移，開始在夏芸桂的大腿上畫著圈，再然後，一直抬著手指畫圈畫累了，便把手掌搭下來，輕輕撫摸著她的大腿起來……book18.org
林振華溫水煮青蛙的動作沒有引起夏芸桂的注意，她已經完全沉浸在給他擼管的動作中了，長時間的機械動作讓她有些煩躁，而且擼了這麼久，林振華完全沒有要射的跡象，她不由懷疑起是不是自己的方法不對。book18.org
想抬頭問問，脖子卻被壓住抬不起頭來，林振華一直在她脖子後面給壓力，長久下來讓她的脖子也變得酸痛起來。book18.org
「你怎麼這麼久還沒出來？」夏芸桂終於不耐煩地問了出來。book18.org
「啊？」林振華裝傻。book18.org
「你是不是故意的？」夏芸桂皺著眉頭，丈夫每次都是趴上來自己動幾下，很快就射了完事了，也不會說去忍著，哪會像林振華一樣半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夏姨你老是一個動作，要不換個姿勢試試？」林振華一不小心說順嘴了，連姿勢都說出來了。book18.org
不過夏芸桂也沒有在意，而是問道：「什麼？」book18.org
「你用嘴試試？」林振華腦子一抽說道。book18.org
「？」夏芸桂一愣，甚至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反問道：「你說什麼？」book18.org
「就是把我的雞巴吃進去啊，用嘴弄，吸，舔。」林振華見好像有戲，立馬色心大起，連忙忽悠起來：「很正常的啊，跟用手差不多，不過有點口水的話，男人更容易射出來而已。」book18.org
「不行，太髒了。」夏芸桂一臉嫌棄，完全想不出來還有人會這樣做，「噁心死了。」book18.org
「哪裡髒了，我來之前洗過澡的。」林振華立馬叫道，「很多人都會這樣做的，還有很多呢，用腳的，用腿的，用奶子……」book18.org
「好了別說了！」夏芸桂聽得面紅耳赤，連忙打斷，「那你說怎麼弄？」book18.org
「很簡單的，就是張嘴吃進去，然後用舌頭舔就可以了，跟吃糖一樣。」林振華大喜，「夏姨你快試試。」book18.org
夏芸桂還是有些抗拒，不過想到要是不弄的話還不知道要多久，只好俯下身子，把臉湊到林振華的胯下，雙手扶著肉棒，幾次張了張小嘴，卻總是提不起勇氣下嘴。book18.org
林振華見狀，便伸手在夏芸桂的腦後一按然後一挺腰，夏芸桂張著小嘴被偷襲，直接被龜頭闖了進去，下意識要閉嘴。book18.org
還好林振華提前就有準備，一手捏著了夏芸桂的下巴，這才保住了自己的子孫後代。book18.org
夏芸桂口鼻之間充滿了林振華的男性氣味，還想吐出來，可是下巴被捏住，只能用舌頭去推，結果正中林振華下懷。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啊，好爽啊……」林振華按著夏芸桂的後腦勺，捏著她的下巴，沒想到夏芸桂還會主動用舌頭來舔，爽得腰都顫了幾下，龜頭也跟著在夏芸桂的小嘴裡橫衝直撞，結果一下子撞到了夏芸桂的嗓子眼，讓她一陣噁心。book18.org
夏芸桂再也忍不了了，回手一把拍開林振華按在自己腦後的手，然後抬起頭吐出他的肉棒，拉著垃圾桶一陣乾嘔。book18.org
「夏姨……」林振華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做過火了點，立馬慫了。book18.org
「你……你不許亂動了……」夏芸桂乾嘔了幾下，也沒吐出什麼東西來，喘了兩口氣，惱火地說：「我自己弄。」book18.org
林振華沒想到夏芸桂居然連這樣都沒有真的生氣，不由狂喜，心中也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夏芸桂在男女方面幾乎就是一張白紙，所以對這些行為所代表的意義根本就不清楚，所以乾脆就一視同仁，除了真的做愛以外的行為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林振華不由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把計劃定得大膽一點了。book18.org
夏芸桂恢復過來後，重新轉過身俯下身子，這一次沒有太大的心裡阻礙了，張嘴將林振華的龜頭吃了進去。book18.org
可惜沒開燈，看不見……林振華心想著，龜頭前端突然傳來一陣巨爽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無意中舔過馬眼和系帶的夏芸桂感受到林振華的動作，還以為弄疼他了，想把舌頭移開。book18.org
林振華連忙伸手按住夏芸桂的腦袋，說：「就是剛剛那個地方，好爽……」book18.org
夏芸桂聽話地把舌頭又移過去舔了舔，林振華又是一陣抽搐。book18.org
夏芸桂這下明白了，林振華如果抑制不住抽搐的話，那大概就是爽到了，所以她便集中用舌頭舔起這個地方來。book18.org
不過林振華被連續刺激了幾次後，又習慣了這種感覺，不再一直腰子抽抽的。book18.org
夏芸桂很聰明地把舌頭移開，去尋找其他的地方，如果林振華抽搐了，她就會連續集中攻擊這個地方，等到他習慣後又換下一個地方。book18.org
林振華這下爽得不行，夏芸桂突然表現出來的反差讓他無比興奮，而且突然變得強烈的刺激也讓他陣腳大亂，每次想重新平靜下來都會被夏芸桂的又一次刺激給擾亂，很快，他就有些受不了了。book18.org
感受到林振華抽搐得越來越頻繁，夏芸桂也終於想起來了當初和丈夫做的時候，他每次要射的時候大概也是這樣的表現，所以也加大了嘴上的動作，當然，她也不會什麼真空吸之類的高級技巧，只不過是連著腦袋也一起前後擺動，在舔弄中加上了吞吐的動作。book18.org
「嘶……要射了……」林振華突然說了一句，然後拍了拍夏芸桂的腦袋。book18.org
夏芸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便又加快了吞吐的頻率，仿佛把自己的嘴巴當成了小穴一樣讓林振華的肉棒在其中進進出出。book18.org
下次該讓夏姨穿上絲襪才好……在要射的瞬間，林振華一把捏住了夏芸桂的大腿，不過由於褲子太厚太粗糙，這一把下去幾乎可以什麼手感，所以林振華有些不無遺憾地想著。book18.org
然後林振華就放棄了強忍住射精的慾望，伸手按住了夏芸桂的脖子不讓她抬頭，猛地放鬆了精關，蛋蛋一縮，一股帶著濃厚氣味的粘稠液體就激射進了夏芸桂的嘴裡，只是一下就把她的小嘴給射滿了。book18.org
「唔……」夏芸桂掙扎著想要起身，不過被按住了後頸的她只是臀部離開了椅子，腦袋還是被死死按在林振華的胯下。book18.org
然後又是一股……精液從夏芸桂的嘴角滿溢出來，滴落在林振華的腿上。book18.org
林振華這才鬆手，夏芸桂猛地抬起頭，還沒扭頭去吐掉嘴裡的東西，又是一股精液噴射到了她的額頭上，精液流淌下來掛在了她的眼皮上，讓她都不敢睜開眼睛。book18.org
接著是幾股衝擊力稍弱的精液，落在了夏芸桂的衣服褲子上。book18.org
夏芸桂這才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連忙用手兜在面前，以免精液滴落在地上，小跑去了廁所。book18.org
林振華聽到衛生間嘩嘩的水聲，想到自己剛才精蟲上腦強行按住夏芸桂的脖子的舉動，現在進入賢者模式後也有點後怕，要是夏芸桂真的狠下心來一閉嘴，自己這子孫根估計已經變成兩節了，他剛才可是忘了要去捏住夏芸桂的下巴的！book18.org
「嘔……」夏芸桂在廁所又乾嘔了一下。book18.org
剛剛好像看到夏姨實在兜不住，下意識吞咽了一下……book18.org
想到這，林振華果斷打算開溜，不然自己之後肯定沒好果子吃，於是飛快地說道：「夏姨，那我先走了——回頭我把你買斷工齡的錢給你送來。」book18.org
夏芸桂本來下意識想要罵幾句的，但是聽到林振華最後的一句話，便又把話吞了回去……嘔，嘴巴里的味道一直散不掉。book18.org
林振華最後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夏芸桂蹲在廁所邊時那俏麗的背影，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壞笑，離開了何陽家。book18.org
何陽揣著那張可以稱作家中唯一積蓄的存摺回到了學校。book18.org
雖說還未曾聯繫過出版社，但是何陽很清楚，哪怕只是最便宜的印刷廠，要出書也不是這區區四位數的錢能夠搞定的。book18.org
就算加上夏芸桂買斷工齡的錢大機率也不夠，難道要去找人借？book18.org
「何陽，有你的電話！」book18.org
何陽突然驚醒，邁著有些遲疑的腳步去了宿管那兒，拿起一直擱在桌面上沒有掛斷的電話，醞釀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道：「喂？」book18.org
「是我。」江雪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何陽的腦海中瞬間昨天下午看到的那個背影，以及那個小藥店老闆說的話。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何陽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語氣是怎麼樣的，但是一定不是以往那樣充滿甜蜜的欣喜。book18.org
「……你現在有空嗎？我們見面再說。」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江雪遲疑了一下才說道。book18.org
「好，我到圖書館等你。」何陽說。book18.org
「不，我們去校門口那家咖啡館見面。」說完，不等何陽再拒絕，江雪就掛掉了電話。book18.org
聽著耳邊嘟嘟嘟的忙音，何陽皺了皺眉，放下電話，也沒有再回寢室，而是直接走了出去。book18.org
何陽到咖啡館的時候，發現江雪比他還要早到，已經點了兩杯咖啡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了。book18.org
今天江雪依舊穿著那一身紅色的棉襖，紅得刺眼。book18.org
「你找我是要說什麼？」何陽很淡定地走過去拉開江雪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其實他並不喜歡咖啡的味道，他一直覺得喝這玩意就和喝中藥一樣。book18.org
「你是不是知道了？」江雪露出一副略顯悲傷的表情。book18.org
「你是指什麼？」何陽抬起杯子小抿一口，以此來掩蓋自己的表情。book18.org
「……」江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給自己加油鼓勁。book18.org
何陽死死攥住手中的杯子。book18.org
是要提分手嗎？book18.org
對不起我已經喜歡上其他人了，我們分手吧！book18.org
「我被人……強姦了……」江雪終於說了出來，然後她就低著頭，捧著咖啡杯抽泣起來。book18.org
「……？」何陽一臉錯愕。book18.org
怎麼是這樣？book18.org
怎麼會是這樣？book18.org
「對不起……」江雪抽著鼻子，「是我的錯，我已經髒了，我們……分手吧……」book18.org
此刻，何陽心中的驚訝已經蓋過了一開始的憤怒，他一把握住江雪的手：「是怎麼回事？是誰？我們去報警！」book18.org
「不要！」江雪露出哀求的表情，「我不要報警……如果被別人知道了……」book18.org
「可是……」何陽無力地垂下手，他能明白江雪的想法，現在這個風氣，女生被強姦的事傳出去的話，以後是一定要被人在背後說閒話的。book18.org
雖說比起古時候被陌生男人碰一下就要投湖以保貞潔來說，現在的風氣已經開放多了，但是在這種事情上，人們的思想是沒有那麼容易轉變過來的。book18.org
而且現在的警察也沒有多麼強的保護隱私的意識，或許回頭就把這件事當作飯後閒談說給老婆聽，再然後就傳開了。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江雪一直在道歉，她的情緒已經快要處於崩潰的邊緣了，如果不是還顧慮著人前的形象，她大概已經放聲大哭起來了。book18.org
「我沒有在怪你。」何陽又抓住了江雪的手，「我不會和你分手的！」book18.org
他的腰杆挺了起來。book18.org
他的眼神變得有神起來。book18.org
他的嘴角帶上了溫暖的微笑。book18.org
兜里的那張存摺仿佛隨身攜帶的暖爐一般，讓他那原本如同冰塊一般寒冷的心又一次變得鮮活起來。book18.org
眼眶含淚的江雪抬起頭，看見了充滿自信的何陽，她雖然還咬著嘴唇試圖憋著哭聲，但是兩行清淚卻已經沿著姣好的面容滑落了下來。book18.org
何陽坐過去摟住了江雪，她再也繃不住了，抱住何陽的腰，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book18.org
何陽輕輕拍著江雪的後背給她帶來安撫。book18.org
何陽配不上江雪。book18.org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先說出來的，何陽懷疑過老吳，不過對方沒承認。book18.org
可是無論如何，這句話都如同一根刺一般扎在何陽的心裡，他很想對此表示不屑一顧，可是事實就擺在這裡，一百個路人會有九十九個承認這是真的——剩下的一個是夏芸桂。book18.org
他倆的組合就好像一個乞丐捧著玉碗般違和。book18.org
可是現在，這個玉碗裂了，甚至裂開的地方是碗底。book18.org
這下就連乞丐都可以對玉碗說：「你看，現在除了我還有誰會用你？」book18.org
或許這樣比喻有些誇張，但是何陽終於第一次能夠在兩人之間的關係中找到了一個男人該有的位置。book18.org
所以，他現在內心更多的反應居然是——欣慰？book18.org
不過很快，何陽就從這種詭異的心態中醒了過來，然後怒火又一次占據了上風，不過這一次，怒氣是針對那個強姦江雪的人的。book18.org
「雪兒，那個人是誰？我不報警，我去私底下把他收拾一頓……」何陽說道。book18.org
「不，不要去……」江雪有些焦急地說，「你不要去找他，他很有背景……」book18.org
何陽腦海中浮現一個黑社會大哥的形象，不由也變得遲疑起來。book18.org
「我可以找人一起……」何陽還想說些什麼，不過比起提意見，更像是找藉口來挽回自己的尊嚴。book18.org
「不要，我不想再讓第三……第四個人知道這件事了，好不好？」江雪哀求。book18.org
「……好吧。」何陽這才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