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之後宮總管傳(假太監縱橫後宮) (51)作者:彭澤去家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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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赤眉龍蛇 book18.org

  夜色朦朧,又有霧氣瀰漫。 book18.org

  一座占地廣闊院落籠罩在黑暗中,其布局奢華無比,迴轉廊橋穿行中庭,閒階玉砌間,竹林花叢點綴無隙;更有照壁低斜、路徑曲折,遍布著蓮台銅柱的石燈,在冷霧瀰漫的寒夜裡泛出點點暖光。 book18.org

  而一身明黃華服的韓國太子正神色驚懼,幾乎四足並用地趔趄奔跑在廊橋上,嘴裡不斷念叨著:「怪物、怪物...怪物!!」 book18.org

  來到廊橋盡頭,才跑不到四五十步,肝腎陰虛的太子就已經氣喘吁吁。錯亂匆忙地走下台階,一時腳下落空,太子連滾帶爬地落在了地面,等到起身時,卻發現背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book18.org

  他驚恐地轉頭一看,原來不過是幾個府中的僕人。 book18.org

  只是,不知為何,這些僕人的胳膊都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折著,腿腳邁著詭異的步伐行走著。他們渾身泛著黑綠色,雙眼漆黑,好似死屍變成的活人,向太子抓來。 book18.org

  太子何曾見過這種鬼怪,雙手抱頭大呼。 book18.org

  「咻咻咻......」 book18.org

  忽然,幾支利箭破空而來,乾脆利落地射倒了這幾具行屍。只見一對二十餘人的重甲軍士跑來,手持厚重的大盾和斧鉞,高聲喊道:「殿下!」 book18.org

  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的太子,不知羞恥地抱著頭,猶如可憐膽小的乞丐般,依舊大喊著:「啊!別殺我!啊!!別殺我!!!「 book18.org

  軍士見狀,只得無奈地大聲解釋:「稟殿下!王宮御甲護衛廿三隊,見有賊人入侵,護駕來遲,請太子殿下恕罪。」 book18.org

  聽見這一串朗聲報到,驚恐的太子這才緩了幾分,轉過身,站直了腰,整理了一下腰帶衣冠,勉強裝出自然的神色說道:「那,那走吧。護送本太子,趕緊離開這裡。」 book18.org

  一行人快步穿過中庭,來到後院。走在一片竹林小路上,太子看了看旁邊護衛的軍士,壯著嗓子,假裝很有底氣,問道:「就來了你們這些人?」 book18.org

  帶頭的軍士隊長回答道:「大部隊已在中心花園部署好,護衛陣勢迎接太子。」 book18.org

  話罷,行至小路中段,來到一個十字路口,軍士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望向了遠處的霧氣之中。他的眼神變得犀利,只見小路那端的盡頭,朦朧之中一個人影正在緩步走來。 book18.org

  隊長一揮手,士兵團團舉盾持矛,向前方拱衛,他則是拔劍向前,高聲喊道:「太子殿下駕到,無關人等閃開!」 book18.org

  那人影卻並未回答,靜靜背對著他們。 book18.org

其身邊縈繞的黑色煙霧緩緩擴散開來,周圍的景象這才終於變得清晰。只見在那道背影的腳下,那周圍遍地都是穿甲戴胄的屍體,死相詭異,面目上殘留著驚懼神色,赫然正是剛才帶頭軍士所說的大部隊。 book18.org

  站在屍堆中的背影緩緩轉身,露出詭異的笑容。 book18.org

這是個披散長發、幽藍肌膚的男子,他那紅色眉毛下眯起的眼角長著奇怪的鱗片,深邃瞳孔里散發出血色詭芒,如同傳說中的魑鬼夜叉一般,身後還拖著九條鐵鏈,末端是帶著鋒利牙爪的金屬蛇頭,磕在地磚上發出清脆滲人的聲響。 book18.org

  此人正是之前越獄逃脫的百越前太子,天澤。 book18.org

  天澤冷峻著臉龐,一步步向著太子逼近,身後那九條鐵鏈在黑霧的包裹下,竟然如同有靈的毒蛇一般在空中盤旋,蜿蜒,好似吐著信子正擇人而噬。 book18.org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book18.org

  太子早就被嚇破了膽,高聲呼喊著,驅策著身旁的一眾護衛持盾衝鋒,卻接連被天澤甩出的蛇頭鐵鏈紛紛纏住,咬住脖子,毫無還手之力地死去。那些厚重的盾牌和甲冑,在他面前似乎毫無作用。 book18.org

  天澤抱著臂膀,冷笑著,一步一步走近。 book18.org

  最後只剩下那名帶頭的軍士隊長,他已經退無可退,只能手持寶劍,騰空躍起,朝著這個詭異的敵人劈砍而去。一條蛇頭鐵鏈被天澤隨意甩出,這軍士還算有些能耐,居然能在空中猛地側身躲過。手中的長劍眼看就要劈在天澤的頭上,卻見其手腕擰轉,那一條蛇頭鐵鏈也就隨之迴旋激射,直接洞穿了軍士的後背,擊碎了他的心臟。 book18.org

  「哼,韓國的士兵,一如既往的廢物。」 book18.org

  好似丟掉一塊抹布般,天澤將這具屍體丟在地上。 book18.org

  「咚咚......」 book18.org

  斷裂的頭顱緩緩滾到太子面前,那名軍士死前的驚恐全封了凝在失去生命的一瞬,一雙圓睜血目注視著他。 book18.org

  太子簡直被眼前一幕嚇的肝膽俱裂,轉頭想走,卻看見自己的南邊方向走來了一個持著拐杖的老者,駝背白髮,身邊跟著一地危險鮮艷的毒蛇;扭頭再看,又見東邊來了一個帶著深紫兜帽、持著招魂幡和銅鈴鐺的怪人,身後跟著數具恐怖的行屍。 book18.org

  這,這究竟都是什麼怪物?! book18.org

  心驚肉跳的太子再往身後的西邊看去,只見剛剛到來的焰靈姬一抹高挑麗影翻騰,踩著一根彎翹的竹子,悠然從空中落下,手中揮舞著一團熾熱火焰。 book18.org

  眼見無處可逃的太子,只能將視線轉回北邊,看著面前黑霧繚繞的天澤,戰戰兢兢地威脅道:「我可是韓國太子,你要是,要是現在退去,我可以饒你不死!」 book18.org

  幾乎是胡言亂語的太子,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book18.org

  「呵呵,饒我不死?你知道我是誰嗎,蠢貨?」 book18.org

  「你,你,你到底是誰?!」 book18.org

  「抬起你的頭,好好看看!」 book18.org

  天澤冷酷的聲調里無疑飽含著對這位太子的鄙夷,俯視著眼前的可憐蟲:「我想,你怕是時間太久都忘了。」 book18.org

  太子抬起頭,仔細端詳起天澤那幽藍色的可怖面孔。 book18.org

  終於,認出了這幅詭異面容的太子,癱在地上手腳並用,連連後退,嘴裡無比恐懼地驚喊道:「赤眉.....」 book18.org

  「赤眉君?!你是天澤!!」 book18.org

  「不,不可能,你不是已經.....」 book18.org

  天澤嘴角不屑地一笑,甩出兩根蛇頭鐵鏈,將太子身軀圈圈纏住,然後將這個癱軟無力的可憐蟲吊起,拉至自己面前。那鐵鏈末端的利齒蛇頭,恰好蜿蜒在太子肩頭,好似下一瞬就會洞穿他的頭顱。 book18.org

  「別!」太子雙眼瞪得目眥欲裂,哭喊著求饒:「別殺我!」 book18.org

  「嘖,堂堂的韓國太子,未來的一國之君,向我這階下囚求生?」 book18.org

  太子此刻卻並沒有感到絲毫羞恥,求生的慾望和今夜數次經歷的恐懼,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理智,他被吊在空中,聲淚俱下地哭喊著:「饒命啊!饒了我吧!!」 book18.org

  猩紅色的眉毛一挑,天澤嘲問道:「你是在求我?」 book18.org

  太子連忙點頭,喊道:「求求你!求求你!!饒了我吧!!!」 book18.org

  天澤聞言,收回鐵鏈鬆開了韓太子,將他丟在地上,然後隨手將旁邊某個奄奄一息的士兵腦袋洞穿,頭骨碎裂的瞬間,那溫熱的血水濺射在太子臉上。他手腕稍微扭動,鐵鏈巧妙地拉扯著那個士兵的頭顱,將其擺成了跪拜的模樣。 book18.org

  「呵呵,既然是求我,那為什麼——你還站著?」 book18.org

  近在咫尺的慘狀讓太子這副軟骨頭沒有猶豫,立刻就癱跪在地,帶著哭腔嚎叫起來:「我跪!我給你跪下了!只要饒了我的命,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book18.org

  旁邊一圈站著的百毒王、驅屍魔、焰靈姬見狀,交換了一番眼神,然後都帶著可悲可笑的目光,俯視起地上那一身華服卻卑躬屈膝的太子。 book18.org

  睥睨的冰冷眼神微眯,天澤看著這個已經不入他眼的窩囊廢,再度甩出蛇頭鐵鏈,箍住了太子的咽喉。在對方不斷的掙扎聲中,天澤像是在享受這股復仇的樂趣,寒聲說道:「很好,你這幅態度倒是很像條狗。」 book18.org

  「只是很可惜,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 book18.org

  韓太子很快被勒暈過去,天澤轉頭環視了周圍的手下和一地的行屍,說道:「無雙正在鎮守南面正門,百毒王你去東門,焰靈姬你去西門。」 book18.org

  被留下的驅屍魔不解發問:「主人,為何留一門不守?」 book18.org

  「哼,圍師必闕,懂嗎?」 book18.org

  「你去把那具叫做兀鷲的屍體帶來,我們還需要那批關鍵的財寶。」 book18.org

  「是。」驅屍魔話語聲剛落,方才身後那些失去的軍士紛紛如同錯骨斷肢,變成了行屍爬了起來,跟隨著他離開了。 book18.org

  此時,天澤抬起頭來,可以看到皇都新鄭城裡,已經好幾處建築都燃起了熊熊大火,他滿意地冷笑道:「廢物太子,就讓我們在這裡等候你的父王,來償還債務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王宮大殿之上,群臣面面相覷,正在等待消息。 book18.org

  忽然,一名迅捷士兵火速來到殿外,大聲喊道:「報!!!」 book18.org

  「啟稟王上,太子府就在一個時辰前,被不明怪人襲擊,如今已經失守。」 book18.org

  「這,怎會如此?」韓王安滿臉驚慌,緊緊握著龍榻扶手,幾乎快要急得站起身來,連忙問道:「我兒太子安危呢?可曾受賊人所害?」 book18.org

  「回大王,根據太子府周圍情況推斷,太子殿下仍被困在府邸中,目前安危不明。」 book18.org

  「禁軍呢?他們幹什麼吃的,不會立刻將太子救出來嗎?!」 book18.org

  「攻陷太子府的賊人怪異非常,除了一個刀槍不入的巨漢,還有個能掌控火焰的妖女。他們在太子府周圍布滿了毒霧,觸之即死。而且,其中似乎還有一人能驅使死屍,變成難以殺死的行屍怪物。之前陣亡的三百名士兵,此刻全都成了他們鎮守太子府的護衛,幾乎無法可破。」 book18.org

  這番話一出,不僅是韓王,朝堂里的重臣都是臉色難看不已,沒想到今日這擅闖大殿的妖女,居然還有著如此強大的同夥,能夠堂而皇之地在韓國都城裡攻陷太子府,甚至矗立起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再加上太子作為人質的投鼠忌器,足以讓數以千計的王城禁衛軍都無可奈何。 book18.org

  姬無夜身為禁衛軍的上司,擔有責任,此刻按理說是應該誠惶誠恐,這時候那副陰惻惻的老臉卻是一笑,出列進言道: book18.org

  「啟稟王上,三月以來,先是司馬府兇殺案,然後是收容了百越遺民,引來百越餘孽的肆虐,太子府更是無端收到突襲,姬某可說是被九公子多次連累波及。任命斷案的九公子固然勞苦功高,但末將以為,國家社稷之重可比泰山,因此......」 book18.org

  張開地聽著姬無夜那不懷好意的話,插話道:「將軍身為國家柱石,新鄭都城原本就是你等鎮守之地,而王宮禁地更是重中之重,本該固若金湯,如今卻被賊人闖入。難道一個命案,就亂了將軍的駐防嗎?」 book18.org

  「這就是將軍以為的,社稷之重,重逾泰山?」 book18.org

  姬無夜聽著張開地的話,正準備解釋,韓王重重地拍了一下王座,站起身呵斥道:「我堂堂都城禍亂四起,太子生死不明,你們不為寡人分憂,卻只是顧著在這裡相互推脫!」 book18.org

  這時候,只見大臣隊列中,站出來一名大袖寬袍、灰發束冠的清癯老人,稀疏的白眉一軒,目光中透出剛強正氣,沉聲道: book18.org

  「稟大王!古有雲,國之大事,在封與冊。預冊儲君,乃授璽綬。如今太子身為儲君,乃是一國根本,臆有不詳,其中利害,不可不察;若今日我等一眾臣子藏拙避害,不能協心同力,乃是愧食王祿,愧為韓臣,其中深理,不可不明。」 book18.org

  說話的這位老者,乃是前朝肱骨老臣,位列九卿之一的內史,方申。這番話一出,可謂擲地有聲,朝堂上諸多大臣都是紛紛點頭稱讚。哪怕某些人再有什麼心思,在方申這段話出來之後,也不好繼續爭辯,只能附和跟隨,而唯有那被暗指劾諷的姬無夜此刻臉黑沉一片。 book18.org

  韓非望了望這位正氣凜然的老臣,心中也不由得佩服,此等人物若是能再多些,韓國的朝廷上下也就不至於這麼烏煙瘴氣了。 book18.org

  「請父王息怒~依兒臣來看,太子殿下雖處危險之地,但暫時還無性命之憂。」這時候,觀望許久的四王子韓宇才終於開口了。 book18.org

  「老四,這話怎講?」 book18.org

  「以剛才那闖殿妖女的態度之囂張,可見賊人有恃無恐,不懼我大韓之威。他們襲擊後不慌忙逃竄,必定是打算以太子作為人質,盤踞太子府,藉機向朝廷提出條件來進行交換。」 book18.org

  聽完四王子韓宇的話,韓王沉吟半刻,也很是認同,點點頭說道:「恩,宇兒的話倒也有理,那你認為,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韓宇不慌不忙,沉著答道:「因此,我們應該趁此機會,跟賊人交涉,一邊爭取時間,一邊想辦法暗中營救太子,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book18.org

  「論帶兵,姬將軍無人能比;論才智,九弟心思縝密,定能條分縷析,找出幕後兇手。此次危機,父王若是讓九弟跟姬將軍通力合作,必將賊人拿下。」 book18.org

  韓非心裡一咯噔,四哥這是要下了一手狠棋,想要借這皇城大亂的機會,同時打壓姬無夜和自己,成全他一人的功勞啊。 book18.org

  韓王聽了四王子的計劃,很是滿意,負手而立,吩咐道: book18.org

  「宇兒一片赤誠,值得讚揚!那就這麼辦,韓非,你跟姬將軍合力,用一切手段,儘快營救出太子。」 book18.org

  「老九,你覺得如何啊?」 book18.org

  「呃...」 book18.org

  一臉欲言無語的韓非眼看父王正在氣頭上,不敢再去觸霉頭,只能拱手一拜,接下諭召。 book18.org

  ........ book18.org

  散了朝會,諸多臣子們從大殿魚貫而出,個個都是眉頭緊鎖,低頭走在寬敞的御道上,各自心思深藏。 book18.org

  韓非則是站定腳步,向著一旁的四王子韓宇舉手道謝:「蒙四哥錯愛,韓非資歷尚淺,如此大案,估計還是少不了四哥的提點。」 book18.org

  韓宇卻是提袖款立,面帶微笑地回答道:「誒,九弟此言差矣,你我兄弟,此番營救太子,乃是王室同胞之情分啊~」 book18.org

  「我府上那位義子千乘,之前你也見過,武藝超群,機敏過人。此次營救,我就讓他替我助你一臂之力。」 book18.org

  韓宇當然是知道韓非想拉他下水,他卻不動聲色地將義子韓千乘塞過去,既堵了這位九弟的嘴,又能安排一個眼線過去,一石二鳥。 book18.org

  「九公子放心,此番重任,末將一定會傾力相助的。」 book18.org

  這是,姬無夜也從兩人身後走來,陰翳笑道。 book18.org

  「哼,你只要不傾力搗亂就不錯了。」韓非心裡暗罵,臉上還是微笑的說道: book18.org

「我相信,姬將軍一定會鼎力相助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翌日。 book18.org

  初升的太陽掛在群山之巔,微微露出一線圓線的輪廓,昏紅的光芒經由山頂傾斜照射下來,偌大天地之間混沌霧氣漸漸消散,雄雄渾渾,天下大白。 book18.org

  韓非坐在紫蘭軒的一處湖邊廂房,正在和衛莊商討對策。紫女則坐在兩人身後,不時加上一句補充。昨夜發生的事情實在是突然而驚人,哪怕是有所預測的流沙,也沒想到天澤這群人,居然會如此高調地攻陷了太子府。 book18.org

  衛莊靜靜聽完了韓非對昨夜發生的事情的講述,那劍鋒似的嶙峻面上無甚表情,也看不出是喜是憂。他只是提著滾燙的茶壺,往澄黃色的銅杯中,緩緩倒入一杯熱茶。 book18.org

  「現在的情況是,有一隻猴子,想要吃在火上被烤熟的栗子。但它又不敢去拿,於是就去哄騙貓,讓其去火中替它取來。」 book18.org

  袖袍中伸出蒼勁有力的五指,衛莊穩穩端起了滾燙的杯子,卻絲毫不懼其中冒騰熱氣的茶水帶來的溫度,說道:「這個栗子,很燙手。」 book18.org

  韓非見狀,自然明白了衛莊兄所指代的意思,自己此刻就是這個被人驅使、火中取栗的貓。他只能苦笑一聲,端著酒樽喝了一口,說道:「所以需要喝杯酒,先壯壯膽。」 book18.org

  一身鵝黃綢衫子的少女弄玉正跪坐在韓非身側,靜靜旁聽著,雖然剛剛加入流沙的她並不是很懂衛莊和公子的對話,但還是在憑藉聰慧玲瓏的心思努力地學習著。 book18.org

  這時候,張良捧著一大堆竹簡走來,放在茶案邊上,緩緩說道:「我昨夜查閱了很多卷宗,看來,之前那座不存在於記載中的監獄,就是一切的開始。而通過火雨瑪瑙案,百越鉤沉往事逐漸浮出水面。」 book18.org

「不愧是子房,論博覽群書,我都不如啊。」韓非滿是讚賞地看著眼前的青衫少年。 book18.org

「韓兄過譽了。」 book18.org

  「昨夜,我查閱了各種史籍歸檔,對照了年表紀要,」張良在茶案上,攤開其中一卷書簡,說道,「發現它們共同的特徵,就是有一段空白。」 book18.org

  韓非摩挲著下巴,說道:「空白,往往是為了掩蓋真相。」 book18.org

  「嗯,韓兄所言甚是。」張良點了點頭,繼續解釋著自己的發現:「百越太子名為天澤,雖然貴為王胄,卻精通巫術,而且修煉了百越諸多禁術,在王駕前就喜歡招攬各路奇人異士;因他生就異象赤眉紅瞳,而百越的圖騰正好是痋蛇,所以天澤又被稱為赤眉龍蛇,也有尊稱為——赤眉君。」 book18.org

  「百越部族眾多,多為曾經的越國和吳國後裔,以及當今楚國流民和當地土著群居的聚集。其所處地界甚廣,自齊魯之南,向西向南足可遠至楚國南方,但地勢崎嶇,深林蟲瘴,這使得哪怕是龐大的楚國,在楚威王興兵伐越,征服吳越之地之後,再也不願花費軍隊去征服剩餘的百越部族,而是改為在名義上將其認定成附屬國。」 book18.org

  「在前朝桓惠王時期,中原諸國尤其是楚國所認可的百越共王,乃是閩越這一支;但由於閩越王生性暴虐,多失民心,而位於北邊臨近齊國的東甌越族中,卻出了一個樂善好施的火雨公,隱隱有取代甌越王的傾向。這嚴重威脅到了閩越王的統治,於是,他向當時的楚考烈王和毗鄰的韓國、齊國,都發出了一份邀請,希望能幫助他剪除火雨公,甚至進而滅掉甌越。至於當時的閩越王到底許諾了什麼,以及後來發生了什麼細節,史籍上卻所載甚少,要麼語焉不詳,要麼各有說法自相矛盾。」 book18.org

  「總之,楚、韓兩國都派出了一支軍隊,以所謂協助百越平叛的名義出征。但奇怪的是,這場叛亂持續良久,愈演愈烈,不僅火雨公、甌越王相繼殞命,到最後,就連閩越王他自己也在這場所謂平叛的過程中也被殃及,離奇慘死。而其中,原本應該被重點關注的百越王嫡太子——赤眉君,卻被一筆帶過。所有記載上所寫的結論都是,神秘失蹤。」 book18.org

  聽完張良這番講述,少女弄玉的心中自然是好一陣巨浪翻滾,那位陌生的火雨公,自然就是自己的爺爺,母親胡夫人的家父。原來,她那未曾謀面遙遠的家鄉,火雨山莊,是這麼湮滅在了幾個大國之前的夾縫裡。火雨山莊當年的那一場大火,雖然尚在襁褓中的自己並沒有記憶,但她曾聽紫女姐姐說過,正是在那時,自己家破人亡,母女分離。究竟是什麼導致了自己和母親支離破碎的人生,她一定要查清楚所有的真相,少女弄玉此刻已經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book18.org

  「神秘的失蹤,同樣神秘的越獄,而流亡至韓國的百越難民被集體毒殺,這一切聯繫起來,顯然填上了這塊空白。」張良一番長久的講述,總結出了自己昨晚連夜查閱卷宗得出的信息,讓在座的眾人都有了些眉目。 book18.org

  「所以說,這位曾經的百越太子赤眉君根本沒有失蹤,一直被關押在韓國的秘密監獄裡。」 book18.org

  紫女的眼光很是敏銳,一下子就順著張良的話語往下推測出了迷局的關鍵:「這倒是奇怪,為什麼沒有將他培養起來做為傀儡王,也沒有殺他,而是選擇將其秘密囚禁起來呢。」 book18.org

  說著,紫女更是側過美目看了看韓非,說道:「我更好奇的是,公子,你的這位父王是否曾參與或者知曉這件事呢?」 book18.org

  「呵呵,我如今也是一頭霧水呀~」 book18.org

  韓非將樽中美酒一飲而盡,無奈地搖搖頭。 book18.org

  微抿一口熱茶,衛莊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像是聽完了一個有趣的故事,冷笑一聲:「一個百越的廢太子,如今卻綁架了韓國的現太子,倒是有趣。」 book18.org

  身為王室九王子的韓非卻只能尷尬一笑:「衛莊兄覺得有趣的事情,我可得再喝杯酒壓壓驚。」 book18.org

  言罷,他把酒樽遞給旁邊的弄玉,少女見狀立刻提起酒壺,為其斟酒。 book18.org

  韓非看了看弄玉若有所思的神色,問道:「弄玉姑娘可是有什麼疑問嗎?」 book18.org

  弄玉微微一笑,乖巧地一邊斟酒,一邊提出了自己旁聽許久的疑問:「紫女姐姐剛才說的,我也覺得確實重要。但弄玉以為,現下的關鍵,是弄明白,是誰將這位赤眉君給放出來的呢?」 book18.org

  「好問題...」韓非端著酒樽,搖晃了一下,話語裡滿是稱讚的意味,更是帶著提點少女的心思,繼續問道:「那麼依你之見,這個人會是誰呢?」 book18.org

  弄玉一雙明眸美目流轉,說道:「既然是空白,又是無人知曉的監獄,那麼把他放出來的人,自然就是當年關押他的人。」 book18.org

  弄玉此話一出,在座幾人倒是有些被一語提醒,紛紛側目相視,沒想到這個剛剛加入流沙的單純少女,雖然既不懂江湖也不懂宮廷,更未曾體會過人心算謀,卻是憑藉自己的一顆慧心發現了問題的核心。 book18.org

  衛莊和紫女對視一眼,兩人目光中都露出一絲精光,在這一瞬間,他們明白之前自己的思考進入了誤區。看來,並不是姬無夜將天澤放出來了,而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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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太子府西門,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緩步走近。 book18.org

  這個神秘男子身形挺拔,面目都影藏在黑色面具下,唯露出那一副血紅嘴唇。那下頜和脖頸處的皮膚慘白如霜,在月光色下幾乎毫無血色,似石膏般滲人。 book18.org

  不知他如何越過了外門的禁軍封鎖,那輕飄飄的黑色長袍曳地,完全沒有腳步聲似得走到內牆外,只是一揮手就打開了那緊閉的大門。 book18.org

  步入門內,遍地是亂插的刀劍箭矢,以及各種黃白交雜的碎肉脂血,但卻沒有一具屍體倒在地上,因為,此刻這些屍體都化作了行屍,毫無意識地在太子府里遊蕩。 book18.org

  注意到了進入的男子,大群行屍一瞬間湧上來。 book18.org

  但他僅僅是手掌一翻,迸發一股強烈內力,所有附近的屍兵霎時就被凍結。 book18.org

  披著黑色斗篷的男子此刻渾身都散發出徹骨的寒氣,澹然地在凍僵的行屍叢中穿行,就連飄過身旁的一片落葉,都被其凍成了冰雕。而當他越過了行屍群的下一瞬,那些豎立的冰雕就立刻啪得一聲紛紛粉碎,摔成了無數冰塊。 book18.org

  忽然,一個穿著鎏金軟甲的高挑美人攔住了男子的去路。 book18.org

  他似乎被眼前的焰靈姬一下子迷住了,深邃的瞳仁微微收縮,那原本死水無波的呼吸都稍微變得急促一些。黑色斗篷下的雙眼,被月華映出妖異的反光,銳利的視線更是有如鋒刃,緊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胴體曲線上下審視起來: book18.org

  鼻樑精緻而高挺,小巧的顴骨渾圓高聳,面頰呈現出一片斜削的三角平面,臉型極為立體;原本俐落的線條被柔嫩白皙、幾能掐出水來的乳色肌膚一襯,更平添幾許柔媚,絲毫不覺剛硬。book18.org

  再配上那尖尖的下頷、同樣線條分明的腮幫骨,與其說是瓜子臉蛋兒,不如說更像一隻上圓下尖、成熟欲滴的水蜜桃。 book18.org

  若再配上此刻大敵當前的戒備神色,那美眸中的犀利眼波,更多了幾分貓兒炸毛似的野性美。這不但是個無可挑剔的美人,還是美得如此有個性,令男人此刻見了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book18.org

  她身材高挑,卻擁有一對全不相稱的飽滿玉乳,那鼓脹脹的險峰原本藏在漆金黑胸甲里不算顯眼,然而被她那纖細白皙的香肩、藕臂及薄腰一襯,視覺上卻是大得出奇。腰胯間留兩片帘布垂落直至膝腿間,除此之外,滾圓雪膩的大腿肌膚暴露無遺,側臀與小腹連接處的春光若隱若現,這般裝扮既奇又美,看得男人罕見地有了一種血脈賁張的感覺。 book18.org

  想要,得到她。 book18.org

  修煉寒血功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面對女人有了如此強烈的慾望。舌頭不由得舔了舔鮮紅的唇角,他本能地覺得面前的女子,是如此美味。 book18.org

  焰靈姬面若寒玉,似乎察覺到了斗篷下那令自己噁心的目光,俏顏露出怒色,運轉內力,在雙掌中蹭地燃起了兩團火焰。 book18.org

  看到這搖晃燃燒的火焰,男子斗篷下的瞳孔頓時更亮了幾分——如此桀驁不馴的烈女子,真是明艷照人,充滿了男人難以拒絕的魅力;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期待征服她之後的動人景色。 book18.org

  「像你這樣的美人,不該玩火~」 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位明媚冷艷的火精靈,男人悄然運功,散發出一股股深厚的冰寒內力,在空氣中凝成一朵朵綻放的寒冰花朵,出現在焰靈姬的身邊。那蜿蜒生長的花叢,最後長到足有一人高,來到焰靈姬的眼前,獻上了最為精美的一朵冰雕牡丹。 book18.org

  「這個,才比較適合你~」 book18.org

  柳眉一豎,焰靈姬瞬間感受了到男人那行為里蘊含的調戲意味,他無疑是已經在把自己當做了他的玩物。 book18.org

  「噌~」 book18.org

  冷艷美眸流露出真切怒氣,焰靈姬的周身猛地燃起一圈火焰,鎮散了綻放的冰花;接著,她在雙手凝聚起了更大的火焰,寒聲道: book18.org

  「你太冷了,不對我的胃口。」 book18.org

  男人卻並不在乎她的怒意,而是澹然地一步步走近,瀲紅的嘴角依稀浮出一絲妖異的笑意,緩緩說道:「你不靠近些,又怎會知道冰冷表面下的柔情似水呢~」 book18.org

  雙目微眯,焰靈姬敏銳地捕捉到了柔情似水這個詞,絲毫沒有懼意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冷笑道:「小心哦,上次說出這幾個字的男人,早已灰飛煙滅了。」 book18.org

  「哦?有趣~」 book18.org

  男人貪婪的目光不住在她凹凸有致、飽滿傲人的胴體上巡梭,尤其那雙巨碩綿軟,於呼吸言語間頻頻起伏輕顫,彷佛將要溢出胸甲的肥碩乳瓜,看得他燥火焚肝,幾乎有一種忍不住要當場將她壓在身下馳騁的狂野衝動。 book18.org

  但他不會這樣做,這是對極品美人的褻瀆,如此美味的女子,應當配以最溫柔而浪漫的征服,細細品味她在臣服過程中的憤怒、屈辱、無奈,那真是讓人陶醉的饕餮仙餐。 book18.org

  僅僅是想像一下,她此刻那冷傲挺拔、如白天鵝一般優雅的脖頸,如若有一日能向自己垂落臣服,低下她高傲的頭顱,將自己的陽物含在口裡,吞吐套弄,那該是何等讓自己痴迷的享受..... book18.org

  就在男人不斷打量著焰靈姬,而她卻怒視對方,兩人如同冰火兩重天靜靜對峙之時,內門忽然自己關閉了。 book18.org

  「你來晚了。」 book18.org

  天澤緩緩出現在了兩人的中間,阻擋住了男人那貪婪的目光。只是稍稍擺手,一旁焰靈姬便收回了自己憤怒的目光,轉身離開了,只留下一道曼妙裊娜的背影,兩瓣翹臀隨著步伐,在後擺帘布里拋得不住上下輕顫。 book18.org

  「你的動作,比我想像的要快。」男人藏在斗篷下的面目看不見神色,哪怕嘴上說著出乎意料的評價,語氣依舊是如同幽深寒冷的冰窟。 book18.org

  「看來你不喜歡意外。」 book18.org

  「我只喜歡驚喜。」 book18.org

  「難道現在我所呈現的,不是一場驚喜麼。」天澤擺開雙手,對眼前的男人似乎帶著深沉的敵意,冷笑著回答。 book18.org

  「失去控制的驚喜,會是一場災難。」 book18.org

  聽到黑衣男人的話,天澤忽然顫著幽藍色的麵皮扭曲,目光中泛著濃厚的陰翳:「那恭喜你說對了,這場災難,才剛剛開始。」 book18.org

  「呵,逃出牢籠的獵狗,總會以為自己可以隨意放肆。看來還是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斗篷下傳來的,是冷聲的警告。 book18.org

  「那個東西,名為兀鷲的殺手?」 book18.org

  「我說的是,斷髮三狼中剩下的那個。」 book18.org

  「你很在意,看來我拿對了。」 book18.org

  天澤微眯著赤眉紅瞳,得意地冷笑著。 book18.org

  「你最好小心,我很清楚你的弱點。」隱藏在斗篷里的男人似乎對天澤此刻的態度很是不悅,語氣里透著寒意和殺機,他更是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陶瓶,澹然說道:「我既然可以把你放出來,也可以隨時毀掉你。」 book18.org

  天澤看著那被男人捏在手心把玩的小藥瓶,一段痛苦恐怖的經歷在腦海里翻騰,讓他幽藍色的臉肉不自然地扭曲著,神色中多了一絲怒意:「你難道只會拿這個來恐嚇我嗎?可笑的是,如今的我,本身就是你們的弱點。某些人要是知道了這背後的秘密,可是會不高興哦。」 book18.org

  「你並不了解我們。」 book18.org

  「但我知道,你們需要我。」 book18.org

  沉默,斗篷下的男人沒有說話,這是無言的承認。 book18.org

  「你很聰明,但不是所有東西都能坐地起價。世上的每樣東西都有它固定的價格,譬如你的百越,又比如這個。」 book18.org

  男人的手掌把玩著那個小藥瓶,帶著居高臨下的得意:「雖然你的身邊有一位精通各種毒物的百毒王,但很可惜,這並不是一種毒。」 book18.org

  「你需要永遠記住,這是你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維持著你我之間脆弱的友誼。」 book18.org

  男人不再繼續和天澤廢話,轉身離開,隨手將瓶子向後一丟。天澤只能伸手接住,冷冷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斗篷下的男人身邊再次湧出白色的實質寒氣,逐漸模糊掩蓋了他的身形,只留下最後一句警告: book18.org

  「騰蛇化龍,三劫乃終;渡河未半,鑿船必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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