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患系列之匪巢百日 (1-11)作者:石硯

簡體

  匪患系列之匪巢百日book18.org

  作者:石硯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你好,我能幫什麼忙嗎?」book18.org

  像對待我的每一個病人一樣,我對眼前這個頭髮已經有些花白的亞裔男子說道。book18.org

  「大夫,我就是肩膀上的舊傷犯了,疼得厲害。」「哦,那請你坐在這兒,把上衣脫了,讓我看看。」他一邊脫著衣服,我同他閒聊,對於醫生來說,治病並不全在用藥和手術,其實很多病人需要的只不過是關注而已。book18.org

  「何……是何先生對吧?」book18.org

  「對,我姓何。」book18.org

  「我看你很面熟,可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你從前在我這裡看這病嗎?」「沒有,我住在費城,我的兒子住在這兒,所以是頭一次在你這兒看病。不過我看你也很眼熟,你從前在費城住過嗎?」「沒有,我在這裡開業已經好幾十年了,美國的城市差不多都去過,還就是沒去過費城。」「那就只能說咱們有緣份啦!」book18.org

  「是的,是的,是緣份。你姓何,這是個中國姓,您是中國人嗎?」「對,我是在中國出生的。」book18.org

  「我父母也是在中國出生的,不過我出生在加拿大。」「哦,那咱們的同鄉啦。」遇上同鄉,他顯得很高興。book18.org

  此時他已經把衣服脫下來,露出赤裸的上身。book18.org

  「哪裡,是這兒嗎?」我一眼就看見了左肩頭上的傷疤。book18.org

  「對,就是這裡。」book18.org

  「好像動過手術,這是縫合的傷口。」book18.org

  「對,這是年輕時候被手榴彈炸的,聽那位醫生說,一共有兩塊彈片,當時取出來一塊,另一塊卡在骨頭裡,取不出來,這麼多年了,一到陰天下雨就疼。」「哦?那您當過兵啦!」book18.org

  「是啊,扛過一陣子槍,不過算不上當兵啦。」「看你的年紀,應該沒參加過二戰,是在哪兒負的傷?在韓國嗎?還是越南?」「不是,時間差不多,不過是在雲南。」book18.org

  「雲南?什麼時候?」我的心突然突突地跳了起來。book18.org

  「五零年吧?大概是。」book18.org

  「五零年嗎?你……你是……」book18.org

  「你……,你是劉大夫!」book18.org

  「是我,我是劉彼德,你是……」book18.org

  「我是阿輝呀,還記得嗎!」book18.org

  「阿輝?阿輝!哎喲,怎麼是你呀!樣子變多啦,你不說在雲南,我還認不出來呢。」「誰說不是呢!咱們都老啦!想不到老了老了,還能遇上救命恩人,真是太高興了!晚上有時間嗎?咱們一塊兒吃個飯。」「有時間有時間,在這兒遇上故人,還有什麼事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嗎?去哪兒吃?唐人街有一家雲南菜很正宗!」「好哇好哇,晚上六點好嗎?」book18.org

  「好,說定了,就六點。」book18.org

  「那我就先走了,回家告訴我兒子他們一聲。這是我的名片。」何阿輝說著,把衣服穿上了。book18.org

  「別穿衣服,病還沒看呢。」book18.org

  「其實我也沒什麼大病,就是兒子上班了,孫子、孫女上學了,他們都出門了,我一個人悶得慌,想找個人聊聊,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外邊好多人等著看病,既然咱們晚上一起吃飯,也就不在乎這麼一會兒了,別耽誤了真有病的人。晚上再談吧,不見不散。」「好,不見不散。」何阿輝興高采烈地出去,我也十分高興,那幾乎忘卻了的記憶又像過電影一樣一幕一幕地映在腦海里。book18.org

  我祖籍中國山東,據父親說祖上曾經當過大清朝的巡撫,祖父是清朝第一批外派留學生,父母也留學加拿大,後來又到了美國定居,靠著中國人特有的勤儉和善於經營,父親成為當地一個富有的商人。book18.org

  我有兩個哥哥,大哥學會了經商,並繼承了父親的產業;二哥是建築師,在父親的鼓勵下回祖國報效,在滇緬公路作工程師。book18.org

  那年我取得了醫學博士學位,在舊金山開了一家私人診所,生意也還不錯,同一年在父親的主持下,我娶了年輕漂亮的阿芳作妻子,日子過得很不錯。book18.org

  有一天,我正在給患者看病,父親的司機來到診所,說有急事把我接走了。book18.org

  在父親的家裡,我看到了滿屋滿院的白紙白布,大廳里擺著二哥的大幅照片,像框是黑色的。book18.org

  父親就站在大廳里指揮著僕人們布置靈堂,他的表情很平靜,他告訴我,二哥在滇緬公路的工地上得了急病,因為當地的醫療條件不好,所以沒有能挽救二哥的生命,父親還說,在那裡已經有很多人因傷病而死,二哥只不過是他們當中的一個而已。book18.org

  我不記得那一晚是怎麼回到自己的家的,只知道我一路上都在想著滇緬公路。book18.org

  一個月後,我踏上了雲南的土地,住進了二哥住過的工棚,與我同行的還有幾位美國同行,多數是華裔,我們在那間工棚里開設了診所,並一直堅持到抗戰勝利。book18.org

  抗戰勝利後,同行們都各奔東西了,有的回了美國,有的去了昆明、重慶等大城市,而我看到這裡的醫療條件很差,便決定到偏僻的鄉村去。book18.org

  我開診所的那個地方是深山裡的一個小鎮,名叫五里圩。book18.org

  五里圩太偏僻了,從清朝到民國,這裡幾乎沒有像樣的政府機構,大部分人眼中的官兒只是鎮公所里的幾個辦事員,也從沒有人找他們打過官司,鎮上人已經習慣由由德高望重的長輩們出面解決糾紛。book18.org

  診所里只有我和女護士小婭。book18.org

  小婭是我在滇緬公路診所時的護士長,她就是五里圩人,因為父親是讀書人,而且見識過山外的事物,這才才送她去大城市讀書。book18.org

  小婭非常清楚五里圩的情況,很想為家鄉父老作一些事,我之所以會在五里圩開診所,與她的建議不無關係。book18.org

  當地人對西醫西藥有偏見,有了病喜歡找當地的土醫、吃當地的土藥,所以一開始診所的病人並不多,後來我救活了幾個瀕死的病人,人們才開始慢慢知道西醫真的能治病。book18.org

  儘管來找我看病的人比從前多起來了,但西藥與土藥相比還是很貴,窮人們得了病,寧可等死也不肯來診所看病。book18.org

  每當我了解到有這種事情,就主動上門送醫,並免費給他們看病,因此鎮上的人都很喜歡我,我的名聲也一天天大起來了。book18.org

  父親和哥哥都很支持我,他們給我匯來錢,並通過各種渠道把藥品從國外運過來,因此儘管有七成的病人並不收費,我還是能夠把診所繼續開下去。book18.org

  我本想把妻子阿芳接到雲南來的,但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拖到國民黨撤離大陸也未能辦到。book18.org

  我對政治不感舉興趣,我只想利用自己的知識,為家鄉的百姓們作一點兒實事,所以國共兩黨的戰事,我並不去關心,甚至忽然有一天,鎮上來了穿著很土的黃軍裝的兵,我也並沒有像鎮上的其他人一樣感到新鮮。book18.org

  我不討厭國民黨,抗日的時候我同他們共過事,我也不討厭共產黨,雖然沒見過他們,但我的一些去過延安的朋友們都說他們才是中國的未來。book18.org

  對我來說,是誰得勝都無所謂,至少是不用打仗了,而老百姓也可以安安心心地過自己的日子。book18.org

  鎮上成立了鎮政府,上面派來了鎮長和工作隊,他們管這些官兒叫幹部,幹部們在鎮子裡召募辦事人員,原來在國民黨鎮公所中的辦事員優先錄用。book18.org

  有一天,那個鎮長親自到我的診所來,想請我參加鎮政協,我告訴他,我對政治不感興趣,只想作個好醫生,他不僅沒再堅持,還問我有什麼需要政府作的?book18.org

  國民黨被趕跑後,大陸顯然是受到了美國的嚴密封鎖,我同家裡的聯繫斷了,因此藥品的供應和運營資金都成了問題,我告訴鄉長,希望政府能幫助解決,他立刻就答應了,而且不久之後,就幫我解決了大部分藥品的來源,他甚至向我轉達上面的意思說:這裡的百姓缺醫少藥,只要必要,政府可以給我的診所提供一切必要的資助。book18.org

  那之後不久,住在鎮上的二十幾個兵就走了,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共產黨和和平平地接管了五里圩的政權。book18.org

  又過了大約一個月的光景,鎮上來了個女兵,據說還是位團長夫人。book18.org

  那女兵是來當官兒的,還是個大官兒,原來上頭把區政府也設在了五里圩,與原來的鎮政府共用一個院子,而那位女兵名叫王秀梅,就是上面派來的區長!book18.org

  自從女區長到了鎮上,街上人們的話題就沒有離開過她,人們對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女孩子能不能當好一個十幾個鄉的父母官兒心存疑慮,不過里人對沒有政府的生活已經很習慣了,更多的時候倒是對她評頭品足。book18.org

  男人們把她形容得像天仙一樣,彷佛世界上就沒有比她更美的女人了,女人們的話中則更多地是嫉妒。book18.org

  在我見過的女人中,除了我的妻子阿芳之外,也就是現在的護士小婭最漂亮了,但聽人們的口氣,那位女區長顯然比小婭長得更漂亮。book18.org

  我聽了只是置之一笑而己,因為我覺得這裡的人大都一輩子沒離開過鎮子,沒見過山外的世界,又怎麼能知道美女長得什麼模樣呢?book18.org

  不過人們長時間的議論,熱度絲毫不減,也不由不引起我的興趣,能當上團長夫人,至少也應該是很不錯的,因此也很想知道那位女兵到底有多漂亮。book18.org

  後來為了採購藥品的事,我去過鎮政府幾次,雖然很想親眼看看那個據說比小婭還漂亮的女區長到底長什麼模樣,但她不是下鄉了,就是在同人談工作,我也只看見了個背影。book18.org

  第一次看到女區長的正臉,已經是好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噹噹!」book18.org

  一陣敲門聲把我從睡夢中叫醒,我睜眼一看,天還漆黑一團,打開燈看看錶,正是半夜時分,這個時候叫門,一定是有人得了急病。book18.org

  我急忙披上衣服從臥室出來,把診所的大門打開。book18.org

  兩個年輕的女軍人站在門前。book18.org

  「劉大夫,您好。」同我打招呼的那個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像個女學生,我在街上見過,是新近才到鎮上來的徵糧隊的軍代表,姓張,因為同是女兵,並且同樣長得又白凈又漂亮,人們常把她同女區長相提並論。book18.org

  另一個女兵的身上裹著厚厚的軍大衣,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打著顫,一看就知道在發高燒。book18.org

  「呀!一定是王區長吧!怎麼?發燒了?快進去。」我急忙把她們讓進診室。book18.org

  「快給區長看看吧,燒得燙手。」book18.org

  女區長的牙齒得得地顫抖著,根本說不出話鎮子裡只有兩個女兵,所以我馬上猜到她一定就是區來,只能由陪她來的小張回答。book18.org

  「快讓她躺下,試試表。」book18.org

  女兵扶女區長脫了軍大衣躺在診床上,又把大衣給她蓋在身上,我走過去把體溫計遞給她:「用過嗎?夾在腋下。」「用……用過。原來……在……部隊上,……當過……衛生……員。」女區長說話的時候牙齒不停地嗑打著,她一邊說著,一邊自己解開軍裝的扣子,把體溫計摸索著放進去。book18.org

  這裡我才看見她的模樣,雖然頭髮散亂,面色蒼白,精神也不好,但仍能感覺出她的確長得不比小婭差。book18.org

  我急忙從柜子里拿過一床被子,讓小張把大衣拿起來,先把被子給她蓋上,再把大衣蓋在外面,然後讓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來摸脈,她的手腕很白很細,讓人有點兒想入非非。book18.org

  「脈很快,看來燒得挺厲害。」book18.org

  「我知道。」女區長道。book18.org

  「張嘴,啊--」book18.org

  「啊--」book18.org

  「嗯,嗓子有點兒發炎。先躺會兒,等試完了表,我給你聽聽。」「哎。」book18.org

  女區長疲憊地閉上眼睛,安靜地等到時間到了,把表掏出來,先自己看了一眼,這才遞給我,努力笑著說:「三十八度五,還不算太燒。」「這還不燒?多少度算燒?」我有點兒責備地說道:「把扣子解開,聽一下。」「我以前得過肺炎,燒過四十二度呢。」她一邊說,一邊大方地把自己軍裝的扣子全解開了,又去解裡面的白汗布小背心兒。book18.org

  「不用了,這樣就行。」我急忙說道。book18.org

  國內的女人對自己的身體很在乎,所以聽診的時候一般都穿著衣服,而且堅決不肯讓我聽前邊,更不用說直接露出身體了。book18.org

  她的胸部很豐滿,小背心兒繃得緊緊的,兩個扣子中間的衣襟都裂開著,可以看見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儘管我已經十分小心,拿著聽診器的手還是無法完全避免碰到她的乳房,那裡軟軟的,非常有彈性,再加我上回國以後,給女病人作聽診的機會也少,所以竟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些反應起來,我怕她看出來,努力裝得心無旁鶩。book18.org

  但她看上卻很自然,絲毫也不因被我碰到而有任何異狀。book18.org

  「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不像這裡的女人那麼扭扭捏捏。」我心裡贊道。book18.org

  聽完診,診斷結果也明確了:「沒關係,就是普通的重感冒,吃點兒藥就行了。不過不能受累,得臥床休息。天這麼晚,我看今晚就別回去了,吃了藥,去護士屋裡休息一下,明天天亮了再走吧。」「大夫,有盤尼西林嗎?」book18.org

  「有。」book18.org

  「那給我打一針吧,打針快,明天我還得下鄉呢。」「都這樣了還下鄉,怎麼也得等病好了呀?!開盤尼西林沒問題,不過你得臥床!」「不行,都和人家約好了要開會,這山里開一次會,光是把人通知齊了就得一個禮拜,哪能讓人家大老遠空跑一趟?大夫,您就別管了,給我打一針吧。」「不行,你是病人,得聽醫生的。」book18.org

  「您同我們衛生所的軍醫說話的神氣一模一樣,不過我們部隊的那些病號總是表面答應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這邊答應得好好的,一眼看不見就溜回部隊去了。我可沒說我呀,我聽您的,先給我打針吧。」「唉!你們這些當兵的,真是!」我懷疑她也同那些部隊的病號兒一樣,答應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那你先把藥吃了,我去把護士叫來給你打針。」小婭已經嫁了人,她家離診所只差幾個門。book18.org

  她丈夫的家庭也是鎮上的書香世家,見過世面,不然怕不會同意小婭繼續在我的診所當護士。book18.org

  「別別!別再多驚動一個人了,您給我打就行了?」「我不行?」book18.org

  「您不是大夫嗎?還能不會打針?我們部隊里的大夫都會打針的。」小張奇的問。book18.org

  「我的護士是女的,方便些。」book18.org

  「是啊,區長,還是叫護士給你打吧。」小張道。book18.org

  「怕什麼?我自己就干過衛生員。過去生了病也是男大夫給打針的。」「好吧。這地方像你這麼開化的可不多。」我回答道。book18.org

  作完了皮試,我倒了杯水,女兵小張端著讓女區長先把藥吃了,然後躺著等結果,藉這機會,我同小張閒聊打發時間,而女區長蓋上被子不那麼冷了,所以偶而也插上兩句嘴。book18.org

  原來小張是上海的女學生,剛剛初中畢業就報名參了軍,被派到這裡的徵糧隊當軍代表。book18.org

  女區長過去是部隊的衛生員,跟著隊伍從北邊打過來的,才滿二十歲,剛結婚沒多久,因為地方上需要幹部,她就自告奮勇,下基層當了區長。book18.org

  皮試是陰性,我拿了注射器作準備,女區長大大方方地撩起上衣,露著一截兒雪白的肚皮去解皮帶,我注意到她的肚臍深深地凹進去成一個圓窩兒。book18.org

  解開褲子,她翻過身去趴在床上,自己把褲子的後腰褪下來,露出半邊臀部,那時國內還沒有穿內褲的習慣,我注意到她的軍褲直接挨著肉,裡面是光光的。book18.org

  我叫小張幫她向下拉著褲子,然後給她消毒,她的腰很細,使得那本就很發達的臀肌顯得尤其豐滿,臀部的皮膚很白也很細膩,像羊脂玉一樣。book18.org

  注意到女區長的的尾骨已經半露出來,小張急忙用一隻手抓住她的後褲腰中間儘可能提上去,另一隻手則把褲子側面向下拉著,好露出一塊兒臀肉來打針。book18.org

  作為已婚男性,又是醫生,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女性的肉體,所以本來我並沒有太在意,但小張的這個動作卻弄巧成拙,反而像是提醒了我,我感到下面忽然間就硬了起來,我怕她們看出來,急忙把身子半背過去,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才沒有出醜。book18.org

  打過針,女區長就打算馬上走,還是小張和我一同勸她,她才終於同意休息到退了燒再走,但閉上眼睛沒多久,她就很香甜地睡著了。book18.org

  這一覺直睡到大天光,她醒來的時候,看到我已經在準備開門診病了,不停地埋怨小張怎麼沒早叫醒她。book18.org

  我摸了摸她的額頭,見她的燒已經完全退了,這才放心地讓她走了。book18.org

  後來女區長和小張又在我這裡看過幾次病,白天來有小婭,所以也就用不著再讓我給她們打針。book18.org

  小張相比之下沒有女區長那麼大方,聽診的時候雖然並不拒絕聽前面,卻會十分小心地只解開幾個扣子,而且臉紅紅的,眼睛十分緊張地注意著診室的門,兩手抓著自己的衣襟,隨時準備在有人突然闖進來的時候及時遮掩。book18.org

  打針的時候,儘管是在裡屋,她也仍會像受了驚的小兔子似的,眼巴巴地看著小婭把門帘擋得嚴嚴實實,大概是怕被我把什麼看了去。book18.org

  當地人有病更願意去找土郎中,所以到我的診所看病的,反倒是像女區長這樣從外面來的幹部更多一些。book18.org

  他們都很和氣,沒有架子,而且從不欠帳,從他們身上,我多少可以明白為什麼老蔣最終會被打敗。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我認識阿輝,是因為我曾經和他一起在土匪窩裡生活過三個多月的時間。book18.org

  匪患剛剛開始的時候,只是聽街上人議論說某某鄉的某某鄉幹部被人暗殺了之類,並沒有想到會鬧到後來那麼厲害。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小婭把白天用過的器械消完毒回家去,我也收拾了準備休息,忽然聽見外面響了一槍,估計離我的診所有半公里遠。book18.org

  起初我並沒有在意,以為是哪個民兵的槍走火兒了,這事以前也發生過,後來聽見街上的聲音有些不同尋常,這才開門出來,見街上站著好幾個鄰居在議論,原來是鎮長在自己的家門口被人打了黑槍,子彈擊中頭部,人當場就死了。book18.org

  鎮長同多數幹部一樣,是個很和氣,沒有架子的人,我對他的印像很不錯,他的死讓我感到很遺憾,但卻沒有意識到會有什麼大事情發生。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開門的時候,看到街上的鄰居們顯得有點兒緊張,我過去一打聽,人們都用眼色向我示意。book18.org

  我順著他們目光的方向看去,見街邊的牆上被上刷上了許多標語,一個鎮政府的辦事員正帶著幾個民兵在用水往下刷。book18.org

  那些標語都是講第三次世界大戰就要爆發了,老蔣要反攻大陸了,滇南第五分區反共先遣軍命令解放軍和敏感詞語已過濾幹部投誠,警告百姓不要幫助共產黨,讓老百姓揭發外鄉人之類的意思。book18.org

  我並不知道哪裡來的什麼滇南反共先遣軍,但對一夜之間竟出現這麼多標語還是感到十分震驚,須知這決不可能是一兩個人所為。book18.org

  下午的時候,幹部們挨家挨戶地通知,叫大家晚上不要隨便上街,不過又告訴我不用害怕,個把特務翻不起什麼大浪來。book18.org

  我猜他們那個時候也許真的以為只有個把特務那麼簡單,因為他們雖然叫大家不要出門,口氣卻並沒有把這當一回事,他們的防範,好像也只限於暗殺和爆炸,卻並沒有作出應付大變故的準備。book18.org

  大約晚上九點多鐘的時候,南大街的一個小孩兒喘吁吁地跑了來,說他祖母得了急病,請我去出診。book18.org

  人命關天,何況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所以我二話沒說,拎起藥箱子就跟著小男孩兒出去了。book18.org

  老太太病得很厲害,我到那兒的時候,人就只有一口氣罷了。book18.org

  我其實並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死馬當活馬醫,一邊救人,一邊吩咐他家人準備後事,不過老太太命大,救到後半夜,竟然奇蹟般地活過來了。book18.org

  老太太的家人非常高興,自然是對我千恩萬謝。book18.org

  我也很高興,告辭出來,背著藥箱向來路走,沒走出四、五十米,忽聽鎮外一聲槍響,接著竟然槍聲、爆炸聲大作,把整個鎮子都包圍了,幾乎同時,鎮子裡也四處響起了槍。book18.org

  我不知出了什麼事,急忙往診所趕,路上遇著幾個幹部和民兵拿著槍四處亂跑,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其實也是一片茫然。book18.org

  快到診所的時候,看見前面影影綽綽地許多人向這邊跑,一邊跑一邊打槍,嘴裡還喊著:「沖啊!殺呀!殺共黨啊!」子彈哧溜哧溜地從我耳邊飛過,嚇得我也不敢再走了,趕緊抱著頭,緊靠著牆蹲在街邊牆角處,一動也不敢動。book18.org

  一會兒,腳步聲近了,聽見有人在我身後打槍,又有人摔倒,我也不敢回頭看。book18.org

  緊接著,成群的人喊著從我身後跑過去,感覺人數可不少,我聽見有人在附近停下來說話:「隊長,這個共匪已經死了。」「先甭管他,打完了仗再說。」book18.org

  「這兒還有個共匪!斃了算了!」接著我便感到一個硬梆梆的東西頂在了我的後腦勺上。book18.org

  我一機靈,差一點兒尿了褲子,以為這下要完了,趕緊喊道:「別開槍,我是醫生,不是共黨。」「他說什麼?」book18.org

  「他說他是什麼生,不是共黨。」book18.org

  「管他呢,一聽說話就不是本鄉人,先抓起來再說。」「站起來!手扶著牆!」有人命令道。book18.org

  抓起來和槍斃還是有差別的,我是很清楚這一點的,所以並沒有反抗,順從地站在牆邊讓他們搜身。book18.org

  搜完身,有人從背後命令我把皮帶抽出來交給他,這樣我的雙手就只能用來提褲子,也就沒辦法反抗了。book18.org

  「走!」book18.org

  那個拿著我皮帶的人手裡拿著一把長矛,用鋒利的矛尖指著我,讓我在前邊走,他同另外幾個人在後面跟著。book18.org

  一直走到鎮政府的大門口,我看到這裡火把明亮,不過門前站崗的已經不是民兵,而是幾個穿便裝的武裝人員。book18.org

  我被押進院子,見滿院子都是這樣的帶槍人。book18.org

  他們把我被押到後院,後院裡也有二十幾個拿槍的人,而院牆邊則靠牆站著三、四個同我一樣提著褲子的人,樣子十分狼狽,這幾個人我見過卻不認識,只知道他們不是幹部就是民兵。book18.org

  我始終也沒鬧清楚抓我的究竟是些什麼人,但看他們雜亂的服飾,想來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土匪。book18.org

  「我是醫生,不是共產黨,你們把我放了吧。」我說,回應我的是黑洞洞的槍口,於是我不敢再說。book18.org

  鎮子裡到處都在響槍,也不時有提著褲子的人被押來,因為我靠在牆邊,所以是背光,雖然知道被押來的人中有男有女,卻並沒有看得很清楚。book18.org

  到天亮的時候,院子裡被抓來的人已經有二、三十多個,這才看清前面一共有六個女的的背景,其中兩個穿軍裝,四個穿便裝,也都用雙手提著褲子。book18.org

  被人抽了腰帶,提著褲子站在人群中,對我們男性來說也是十分狼狽的一件事,而六個女人站在成群的男人中間,那提著褲子的樣子總是讓人聯想起什麼,就顯得尤其狼狽。book18.org

  我知道這鎮上只有兩個女兵,心裡格登一下子沉了下去,反倒比關心自己的性命更關心起她們來。book18.org

  槍聲又零零星星響了好久才結束,院子裡看押俘虜的被換出去吃早飯,卻沒有人招呼我們,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究竟會怎樣,心裡不住打著鼓。book18.org

  過了一陣兒,從外面進來一夥兒人,為首的是個矮壯男人,五十歲上下,滿腰絡腮鬍子,當地鄉紳的打扮,拄著一根文明棍。book18.org

  緊跟著他的是一男一女。book18.org

  男的也是個矮胖子,粗粗的兩道大掃帚眉,臉上的肉都是橫著長的,他穿著便裝,腰裡紮著一巴掌寬的牛皮帶,上面插著一支盒子炮。book18.org

  女的二十四、五歲,保養得很好,頭上梳著髮髻,上身對襟緞襖,下身緞子滾褲,腰裡紮著黑絲帶,斜插著一支盒子炮,一看就像個綠林女大王。book18.org

  那個女的身後是一個年紀不過二十上下的女子,身材高挑,居然穿了一身筆挺的美式女軍服,襯衫上打著領帶,下面是馬褲,長筒馬靴,頭上戴著船形帽,腰裡紮著一條子彈帶,子彈帶上一個精緻的皮槍套里插著一支錚亮的左輪手槍,這身行頭,加上一張如花似玉的俏臉,如果不知道她是土匪,還真把她當成了巾幗女英雄。book18.org

  再後面跟著的人衣服雜亂,也有戴中央軍的大蓋帽的,也有打包頭的,不過個個都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book18.org

  那夥人站在我們面前,打頭的男人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後開了口:「各位,認識一下。本人黃德海,受蔣總統親筆委任為滇南第五分區反共先遣軍少將司令,這位是馬彪馬副司令,這位是楊玉芙楊副司令。」介紹自己和兩個副司令的時候,他的語氣中明顯透露著得意。book18.org

  我這才知道,面前的這個人就是當地知名的大土匪黃德海。book18.org

  我當初在滇緬公路的時候就知道這幾個人,原來黃德海是本地人,父母早亡,十五歲便一個人上山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因為他心黑手辣,殺人如麻,老百姓們把他視如閻羅轉世,那個馬彪是過去的二頭領,楊玉芙則是黃德海的押寨夫人。book18.org

  當年國民黨在的時候,這個黃德海就同國民黨作對,經常搶劫軍用物資,當地中央軍也曾多次進山搜剿,終因地理不熟,無功而返。book18.org

  卻不知這位同國民黨打了二、三十年仗的土匪頭子,怎麼轉眼之間搖身一變,又成了蔣介石親筆委任的司令。book18.org

  「你們都是共產黨的幹部,有的是民兵,我說的不錯吧。」黃德海一邊說著,一邊從我們隊伍前面慢慢走過。book18.org

  此時幾位區、鎮的幹部和民兵已經被土匪們從人群里找出來推到了前排。book18.org

  「你,」他停在女區長的面前:「共產黨的父母官司兒,區長王秀梅,對嗎?久仰久仰!」「哼!」女區長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book18.org

  「嘿嘿嘿嘿,」黃德海笑一陣,用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頭轉向自己:「早就聽說,共黨的大區長是個年輕的美人兒。今天一見,果不其然,幸會呀,幸會!」女區長用力搖著頭,也無法擺脫黃德海的手,他伸過頭去在女區長的嘴唇上「嘖」地硬親了一口,更加得意地大笑起來,然後走向下一個人:「副區長鬍海濤對嗎?」沒有聽到回答,黃德海一拳搗在胡海濤的肚子上,把他打得一下子蹲在地上,自己又繼續向前走:「代鎮長何阿麗對嗎?你倒是升的蠻快的嘛,不知道給共黨當鎮長要掉腦袋的嗎?」何阿麗是鎮上的人,大約二十五、六歲年紀,原來是副鎮長,大概是昨晚鎮長被暗殺後,由她代理鎮長了。book18.org

  聽到黃德海的話,她呸了一聲:「掉腦袋怕什麼?怕就不幹共產黨了。」「好好,夠英雄,我喜歡女中豪傑。」黃德海皮笑肉不笑地說。book18.org

  他又繼續向前,一個一個地問,我這才知道還有一個女的是鎮婦聯主任何阿霞,她是何阿麗的堂妹,才二十三歲,聽說兩姐妹都是在昆明念書的時候參加的共產黨,後來回鄉當幹部的。book18.org

  另兩個女的一個是鎮政府雇的清潔工,一個是區婦聯的秘書。book18.org

  黃德海一個一個地把這幾個區鎮幹部和民兵的名字都點了上來。book18.org

  我很驚訝他竟然對這些人了如指掌,看來鎮上有他們的眼線,聯想到昨晚的槍聲不僅僅是從鎮外響起,就知道他們進攻五里圩也是有內應的。book18.org

  直到我到了黃德海的寨子裡之後,迷底才被揭開,原來黃德海在五里圩的暗線有幾十人,而且區、鎮政府的辦事人員和民兵里也有不少是他們臥底,他們早就把鎮上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土匪們在鎮外一打槍,這些人就開始行動起來,造成鎮里四處火起的局面,而區、鎮兩級政府對此竟毫不知情,難怪會讓人家輕易打進來。book18.org

  而那幾個被捕幹部本來都有槍,卻不知身邊早就被人家布置下了人手,鎮外的槍一響,他們便糊裡糊塗地被往日的「自己人」抓獲了。book18.org

  黃德海一個個說出了那些幹部和民兵的姓名,然後回到原來的位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你們都知道,蔣總統對你們這些共黨是寧可錯殺一千,也決不放過一個的。不過,本司令是個心軟的人,只要你們願意供出共產黨的軍事布署,具結悔過,同共產黨徹底劃清界限,那麼,不管你只是普通的民兵,還是共黨的大幹部,本司令一概即往不咎。啊,你們好好考慮考慮。」良久,見沒有人說話,他的臉色開始沉下來:「怎麼?真想同國民政府對抗嗎?我黃德海在這一帶也算是名人,你們不會沒聽說過我的手段。本司令和共產黨不共戴天!你們如果悔過自新,本司令可以網開一面,我是說到作到。不過,假如你們執迷不悟,那本司令的刀也不是吃素的,我也是說到作到。怎麼樣?想好了沒有?」過了一會兒,見仍然沒有人說話,黃德海突然大吼一聲:「來人!」「有!」四周的土匪們齊聲答應,那陣式,膽小的人會嚇得尿褲子。book18.org

  「不要,不要,饒命啊!我悔過,我自首,司令,我只不過是為了混碗飯吃,給他們寫寫算算,我可沒加入共黨啊,請司令明察呀!嗚嗚--」一個鎮政府文書嚇得撲通跪在地上哭了起來。book18.org

  「嗯,好,知道錯了就好!叫他具結。」book18.org

  一邊有土匪拿出事先寫好的悔過書來讓那個文書籤了字,然後黃德海厲聲道:「這次饒了你,以後再犯,定殺不饒!滾吧!」那個文書屁滾尿流地爬起來就跑。book18.org

  跑到過道處,黃德海又喊了一聲:「站住!」book18.org

  那文書嚇得撲通一下子坐在地上直喊饒命。book18.org

  「鬼叫什麼?來人,先帶他到前院廂房,等會兒我處置那些暝頑不化的傢伙,叫他見識見識。」「是。」有土匪答應著,把那嚇癱了的文書拖走了。book18.org

  有一個人帶頭,接著便又出來好幾個,有民兵,也有政府的辦事員。book18.org

  最後,幹部和民兵中就只剩下了五男四女,五個男的是副區長鬍海濤、副鎮長王基平、區農協主度何土根還有兩個民兵,四個女的是區長王秀梅、軍代表小張和何阿麗姐妹。除此之外,就是我和身邊的一些人,既不是幹部,又不是民兵,抓我們的理由,只因為我們是外鄉人!而在他黃德海的理論中,外鄉人就是共產黨。book18.org

  我抗議道:「我是醫生,我從不問政治,為什麼抓我?」他聽了,問身邊的嘍羅道:「什麼叫醫生?」book18.org

  「就是洋郎中。」book18.org

  「噢,原來是個洋郎中呀!洋郎中都被洋鬼子施了妖法,沒一個好人,更該死!」我一再抗議也沒有用,差一點兒被他們把嘴堵上,只好不說了。book18.org

  沒想到,我一個救人性命的大夫,現在自己的命卻不知道要哪個來救了。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黃德海見不再有人出來,臉上露出了殘酷的笑容:「看來,你們這些共匪還真像人們傳的那樣不怕死啊?」「怕死不革命!從參加共產黨的那一刻起,就沒把生死放在心上。」女區長冷笑著說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行啊!你真是巾幗英雄!佩服!」黃德海道:「既然如此,本司令就不客氣了,來呀,叫外邊準備,把這個共黨女區長捆出去,給老子攔腰砍成兩截兒。」立刻過來兩個拿著繩子的土匪,女區長扭動了一下身體道:「慢著!死就死,有什麼好怕的?先把皮帶還給我。」黃德海彷佛這才注意到我們都是提著褲子的,忽然呵呵陰笑起來:「死到臨頭了,她還想要褲腰帶。你們說,咱們把褲腰帶還給她嗎?」他故意環顧左右問。book18.org

  「那還用問?」土匪們倒是異口同聲地答應著,然後就惡意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聽見了?人都要死了,系不系褲子有什麼關係呀?」黃德海道。book18.org

  「你們混蛋!」女區長罵了起來。book18.org

  「還敢罵我!」黃德海說著,幾步走到女區長跟前,手中的文明棍「撲」地一下子戮到女區長的肚子上。book18.org

  女區長「哦」地慘哼了一聲,彎腰向下一蹲,一下子失去重心,側倒在了地上,疼得蜷縮成了一團,軍帽也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黃德海蹲下去,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轉向自己:「女區長長得這麼漂亮,屁股也一定是白白嫩嫩的,一定會有很多人願意看。」「混蛋!畜生!你是不是人養的?!」女區長罵道。book18.org

  「司令,這臭女人蠻厲害,我看,得給她點兒顏色看看。」副司令馬彪道。book18.org

  「嗯,那你說,該怎整治她們?」book18.org

  「司令,馬副司令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那個被黃德海女匪首楊玉芙走了過來。book18.org

  「夫人的意思是……?」book18.org

  「您看她們長得怎麼樣啊?」book18.org

  「那還用說?還都他媽的挺標緻的。」book18.org

  「這麼標緻的女人,臨死都不讓她們嚐嚐男人的味兒,您不覺得太殘忍了嗎?」「這我怎麼忘了?哈哈哈哈!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夫人也!來呀,把這四個女共匪都給扒了皮,本司令賞她們快活夠了再死。」那個女匪首的話剛一說出來,四個女人便知不妙,女區長躺在地上已經沒有辦法,另外三個扭頭就想往牆上撞,但她們的雙手提著褲子,本來就行動不便,再加上站在院子中間,離牆較遠,而四圍的土匪們也是早有準備的,所以搶先一步攔住了她們,把她們緊緊抓住,未等黃德海的命令下達,便已經迫不及待地將女人們拖倒在地,撕扯起她們的衣服來。book18.org

  那個馬彪本是看好了女區長的,衝到半路,見黃德海也奔著女區長去了,便改變目標,找上了女兵小張,伸手便去扒她的褲子。book18.org

  女區長本來就倒在地上,明知逃不脫,所以並沒有企圖站起來,卻仰躺在地上,雙腿交替著去踢準備按住她扒衣服的黃德海。book18.org

  幾個男幹部急眼了,一邊罵著,一邊衝過去想保護四個女人,被土匪們幾槍托子就都打昏了,五花大綁了起來。book18.org

  女區長躺在地上,雙手抓著褲腰,用腳去踢黃德海,黃德海閃了幾閃,看準機會一把抓住她的一隻腳踝一拖,把她拖得側過身去,接著他便一彎膝蓋,跪在了她的胯骨上,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去解她的衣領。book18.org

  女區長不停地踢打著,扭動著身體企圖擺侻控制,女匪楊玉芙跑過來,死死按住了她的腿。book18.org

  四個女人倒在地上,連尋死的機會也沒有,只得緊緊地縮成一團,讓衣襟和褲腰藏在蜷縮在一起的四肢中間,儘量拖延受辱的時間。book18.org

  她們需要把全身的力量都用在抵抗上,所以不敢說話,屏住呼吸同對手較力,院子裡一片呼哧呼哧的喘息聲。book18.org

  女人拚了命也是十分不好對付的,所以剝衣行動的開始遇到了極大的阻力,土匪們彷佛遇見了縮在殼裡的烏龜,一時不知從何下手。book18.org

  但女人畢竟是弱者,何況要以一敵二甚至以一敵三,這樣的僵持終究不會持續太久,受辱只不過是早晚的事而已。book18.org

  最嬌弱的小張第一個被解決了。book18.org

  馬彪對這個看上去十分瘦弱的小女兵久攻不下,氣得罵道:「小賤貨,同老子較勁,老子一刀捅料爛了你的屄!」一邊罵,一邊叫兩個土匪把小張按牢,自己從靴筒子裡拔出了匕首。book18.org

  匕首的尖端從小女兵蜷縮起來的屁股後面伸向那個要緊的地方。book18.org

  一想到那鋒利的尖刀要從女人的生殖器穿進去,我心裡疼得一機靈,不忍地閉上了眼睛,但好半天沒有聽叫小張的尖叫,睜眼看時,馬彪的刀不知何時換了一隻手,已經從小女兵軍褲的褲腰後面伸進去。book18.org

  「哧」地一聲,連裡面的花布褲衩一齊割開到了胯下,裂開的褲子裡立刻現出雪白的肉光。book18.org

  我聽見那小女兵尖聲哭叫了一聲,憋足了力氣的身子一下子就懈了勁兒,蜷縮的身體軟軟地伸開了,不再掙扎。book18.org

  兩個小土匪見狀,把小張架著胳膊拖了起來,小張鬆開了不再有任何必要的手,開了襠的軍褲和褲衩順著修長的雙腿滑落下去,我看見她的臀部窄窄的,還是典型的少女形態。book18.org

  馬彪從後面抓住了小張的雙臂,把她背著手拉進自己的懷裡,讓兩個小匪脫她的上衣,小張這次沒有反抗,只是她的身子一下一下地抽搐著,看得出來她哭了。book18.org

  其他土匪彷佛受到了啟發,紛紛準備拔用刀去割女人的褲襠。book18.org

  聽到小張的那一聲尖叫,其他三個女人也都明白反抗終究是徒勞的,不知道是三個女人中的哪一個憤怒地大罵了一聲:「流氓!禽獸!不就是想看女人下身兒嗎?看吧,老娘那地方和你媽一樣?拿這嚇唬誰呀?!放開我,老娘自己會脫!」於是,土匪們把三個女從拖起來,讓她們站在地上,並放開了她們,一邊不乾不凈地用語言羞辱著她們,一邊淫笑著看她們脫衣服。book18.org

  雖然三個女人都已經作好了心理準備,但站在那裡還是猶豫了好一陣子。book18.org

  在黃德海的一再催促下,女區長罵了一句,首先鬆開了自己緊緊抓住褲腰的手,讓失去控制的軍褲滑落下去,露出了兩條潔白豐腴的大腿和光滑的臀部,接著便發狠一樣迅速地脫下了上身的衣服。book18.org

  不久之後,院子裡已經站了四個反捆雙手的女人,除了纏在腳踝處的褲子,她們的身子精赤著。book18.org

  女區長的身體比不上小張高,但更成熟,肌膚也是四個人中最白最細嫩的,特別是腰間那兩個深深的肉窩兒,使兩塊渾圓的臀肌更顯出女性的誘惑力。book18.org

  黃德海命令兩個小匪把女區長送到他的屋裡去,於是,兩個小匪一個把她的上身兒抱住,一個抱起了她的雙腿,抬著微微抖動的她向前院走去。book18.org

  接著是馬彪把瘦削的小張扛在肩頭,隨著黃德海進來的那伙兒土匪則架走了何阿霞。book18.org

  幾個土匪抬起了何阿麗,進了一旁養馬人的窩棚,裡面立刻傳出土匪們亢奮的笑聲和粗話。book18.org

  接著,院子裡的土匪開始捆綁我們這些外鄉人。book18.org

  雙手被捆住,我們的褲子便都滑落下去,纏在腳踝處。book18.org

  其他人褲子一掉,男人的生殖器就都露了出來,只有我還穿著內褲,土匪們反倒像看稀罕一樣圍著我看,我心裡雖然感到恥辱,卻什麼辦法也沒有。book18.org

  幸運的也許正是因為這裡沒有人穿內褲,他們看了一陣兒,決定把穿著內褲的我當成怪物展覽,我這才免了露陰之辱。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外面又送進來七、八個人,據說都是從鎮子裡搜出來的外鄉人,也都捆了,蹲在院子當中等著處置。book18.org

  其中甚至還包括一個從外鄉來的神婆,三十幾歲年紀,長得不算難看,土匪們故意把她光著屁股放在院子正當中,那神婆早被嚇壞了,「撲通」一下跪在當院,用力磕著頭求土匪們放了她,再不管赤裸的屁股高高地撅著,什麼都看得見。book18.org

  快到中午的時候,馬彪走了進來,命令把那幾個幹部和民兵押到街上去。book18.org

  何阿霞被從窩棚里架了出來,本來纏在小腿上的褲子已經沒有了,鞋襪也沒了,兩條腿左右叉開著,整個大腿內側都濕的,她軟得不能自己邁步,完全是被人架出去的。book18.org

  又過了一陣兒,我聽到外面在敲鑼,接著是人聲鼎沸,我猜我們的命這就算到頭兒了。book18.org

  果然,馬彪再次回到後院,命令把我們這些外鄉人帶出去。我知道這回真是要死了,便再顧不得土匪們的威脅,高聲喊道:「我是醫生,我是美國公民,你們殺我,是要引起國際糾紛的。」土匪們看來除了知道我穿的西裝有些特殊,根本就不懂美國公民和中國人有什麼不同,也不知道什麼國際糾紛,他們只是沖我惡意地笑著,用力把我推向外面,甚至還有人隔著內褲攥住我的陰莖向前拖了幾步。book18.org

  從穿堂走到二進院,再到前院走向大門,只聽見街上吵吵鬧鬧,人數不少。book18.org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我聽見背後有人叫了一聲:「等等,把那個人帶回來。 」接著我便被人扯了回來。book18.org

  前院堂屋門口站著一個人,身穿國民黨上校軍服,腰間子彈帶,右邊挎一把左輪手槍,左邊插著一把中正劍,他年齡和我差不多,白淨面皮,長得很精神,鼻子上架著金絲邊眼鏡,一臉書卷氣。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叫我是福是禍,不過此時此刻,我已經沒有什麼可想的了。book18.org

  「參謀長,您有什麼吩咐?」小匪把我帶到那個人面前問。book18.org

  那人走到我跟前,盯著我的臉看了很長時間:「What ……ican?(你剛才說什麼?你說你是美國人?)」「Sure……glish?!(當然!你會說英語?!)。」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又十分驚異地回道。book18.org

  他顯然也同我一樣驚奇,又用英語盤問了我半天,我都一一回答了,然後他問我有沒有美國護照,我說有,在我的西裝口袋裡。book18.org

  他親自從我的口袋裡掏出我的護照看了,然後向手下的人命令道:「把他解開,放了他。」「參謀長,這可是司令讓殺的,我們可不敢作主。」「就說我說的,他是美國人,美國人同蔣總統是朋友,怎麼能殺美國朋友呢?鬧出事兒來,連司令自己也兜不住。」「這個……,是!」小匪趕緊給我把繩子解開,又把皮帶找出來還給了我。book18.org

  「劉博士,對不起了,這是個誤會。」那個參謀長說。book18.org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蔣介石不是已經撤出大陸了嗎?」我撿回了一條命,不由也對這個文質彬彬的參謀長有了一些好感。book18.org

  「不錯,不過現在第三次世界大戰就要爆發了,有你們美國朋友幫助,蔣總統就要打回來了,我們就是總統的先遣隊!您是美國人,蔣總統離開大陸的時候,你怎麼沒有出境?」「我父母是中國人,我回來是為了幫自己的同胞,我對政治沒有興趣,誰當總統與我無關,我只想作個好醫生。」「劉博士,您真是個值得敬重的人。您可以走了。」「把我放了,你不怕你們司令……」book18.org

  「司令那邊自有我去解釋,您不用擔心。來人,送劉博士回去。」「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我不希望鎮上的人認為我同你們有任何瓜葛。」「好吧,請您自便。」從大門出來,我卻走不了,因為門前的大街上已經戒嚴了。book18.org

  鎮政府大院兒是前清一位進士老爺的祖宅,處於鎮子的正中,在丁字大街的北邊,大門斜向西南開,門前還有一個大影壁,影壁前是一個小廣場。book18.org

  從影壁後面轉出來,我看見路口已經被拿槍的土匪們圍住了,全鎮的居民都被趕出來,擠在東、西、南三條大街上,把三條街道嚴嚴實實地塞住,一個鳥兒也飛不出去,我沒辦法,只得走到東大街街口,從一個土匪的槍下面鑽過去,站在居民的隊伍前面。book18.org

  被抓來的人都被捆著,面朝影壁跪在小廣場上,一共跪了三排。book18.org

  最北邊的一排是那些外鄉人,一共十幾個,面朝影壁跪著,屁股和大腿都光著。book18.org

  中間一排是那九名幹部和民兵,一男一女交替著跪成一排,五個男的露著屁股,幾個女的則乾脆是一絲不掛,兩個女兵連軍帽也不見了。book18.org

  最南邊一排是那些被迫具結悔過的變節者,面對九個男女幹部跪著,他們雖然沒有捆綁,卻一個個兒臉色慘白,有的還在哭泣,看來是黃德海有意要讓他們受受驚嚇的。book18.org

  第二排的那九個幹部,每個人的膝蓋都跪在一根大約三公分粗的木方上,疼痛迫使他們不得不把赤裸的臀部坐在自己的腳上,並儘量挺直上身,好讓自己身體的重心離膝蓋遠一些,四個女人的乳房因此而顯得尤其挺拔和突出。book18.org

  九個幹部的大腿由於被捆在木方上而八字形向兩邊分開,我的位置也相對靠北,所以無論男女,他們小腹下的陰毛都清晰可見。book18.org

  但九個人都昂著頭,沒有絲毫害怕的表情,只是小張的表情略有些呆滯。book18.org

  黃德海此時正站在一張八仙桌上訓話,內容無非是稱讚國民黨和漫罵共產黨,以及他同共產黨怎麼怎麼不共戴天,再就是吹他要用多少天把共產黨趕出雲南,又說大家都是鄉里鄉親,不應該幫助外鄉人之類的話。說完了,就宣布殺人。book18.org

  他從桌子上跳下來,拔出手槍,站在北邊那一排人的背後道:「老子從一開始數,數到三就開槍,數到頭兒再向回數。數到誰算誰倒霉,最後剩下兩個算他命大!」說完就開始數,數到三的時候,他的槍響了,那個人的腦袋一下子就炸掉了半截,撅著屁股栽在了地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又是一聲……隨著槍聲,活著的受害者受不了那種死亡的恐懼,有的開始哭,有的沒等開槍就軟倒在地上,我身後也開始響起了女人們的哭聲。book18.org

  我看見那一排陪綁的變節者都打著哆嗦,其中已經有好幾個褲襠明顯精濕,兩個女的早嚇暈了,歪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但黃德海仍然在數數,仍然在開槍,每一聲槍響,便有一個鮮活的生命倒在地上。book18.org

  最後剩下的三個人中便有那個神婆,這個靠著迷信坑蒙拐騙的女人此時已經徹底失去了神仙的靈氣,身下的地上流了一大片的尿液,渾身抖得篩糖一樣,嘴裡不停地叨咕著:「我招,我招,我就是藉著跳神兒賺幾個錢餬口,我沒參加過共產黨啊!求求老爺饒了我吧,饒了我吧……」神婆雖然可恨,畢竟因她不過是個孺弱的女人,我還是希望剩下的人中有她,但槍聲打斷了她的喊叫,也打破了我的希望,我看見她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栽,一頭栽在地上,赤裸的屁股撅在了半空。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兩個自忖必死的外鄉人見僥倖揀回了命,不等黃德海發言,便跪在別人的血泊里向黃德海磕起頭來。book18.org

  「老子今天高興,且饒過你們兩個一條命,不過,死罪饒過,活罪不免,每人四十大板,限你們天黑以前滾出五里圩!」兩個人保命要緊,跪在那裡千恩萬謝,然後老實老實趴在地上,被幾個土匪狠狠打了四十大板。book18.org

  其實打板子都是以一當十,四十大板實際上就只打四板子,不過這四板子是板板見血,把兩個人打得慘叫不斷。book18.org

  板子打完了,兩個人卻都不會動了,屁股打成那個樣子,哪裡還走得了?book18.org

  兩個人又趴在地上求黃德海多容他們一天。book18.org

  黃德海連理都沒理他們,把他們丟在一邊不管了。book18.org

  我的心揪起來了,因為我知道,下面受害的就將是那幾位幹部。book18.org

  雖然我並不喜歡政治,但一則這些幹部平時和藹可親,二則他們的好幾個都曾經是我的主顧,所以從私人感情上,我也不希望他們被殺死。book18.org

  我不明白為什麼國共之間的矛盾是那樣的不可調合,這些本應生活得很好的年輕人卻不得不因此而面臨死亡,這讓我在心中感嘆的同時也尤其痛恨起政治的殘酷來。book18.org

  黃德海第一個要殺的自然是職位最高的女區長,他走到她面前,用槍頂著她的額頭,她揚著臉,無所畏懼地瞪著他。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以複雜的心情等著那一聲槍響,我的腦海里已經顯現出女區長那漂亮的臉被打碎的慘狀。book18.org

  但黃德海卻把槍從她的額頭移開,緊貼著她的鼻樑慢慢向下滑動,移到她那張紅紅的小嘴處,命令她張開嘴。book18.org

  她順從地張開了嘴,讓烏黑的槍管伸進去,許多用槍自殺的時候就是從嘴裡開槍的,這樣就會避免毀容,但黃德海只是用力在她的喉嚨里捅了一下,把她捅得乾嘔起來,等她剛剛壓住乾嘔,他便又捅一下兒,一直到女區長的眼淚從眼角流出來為止,然後他把槍拔出來,繼續向下移動到胸前。book18.org

  我看見他用槍管輕輕撥弄著女區長粉紅色的奶頭,又用槍口對準奶頭,用力頂到深深凹陷進去。book18.org

  她一動也沒有動,甚至連看他的眼神都沒有變過。book18.org

  我又以為他會打她的乳房,想到子彈會讓那個好看的小葡萄珠兒徹底消失,那該是件多麼令人惋惜的事。book18.org

  但他卻把槍收回來,陰笑著抓住了她的頭髮,一拖一按,把她的頭按在了地上,她的頭側向我這邊,半邊臉緊緊貼在地上,被壓得變了形,屁股朝天撅了起來。book18.org

  那是個非常難受的姿勢,身體的重量一下子壓到了墊著木方的膝部,一定很疼,我聽見她輕輕地哼了一聲。book18.org

  那姿勢也很不堪,雖然我在北邊,而她的屁股朝向南邊,但我很清楚在南邊的人會看見什麼。book18.org

  但她卻沒有掙扎,一動不動,活像一具屍體一樣,她的眼睛大大地睜著,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地面,顯得十分平靜。book18.org

  黃德海鬆開了她的頭髮站起來,卻讓她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反捆了雙手的她自己沒有辦法重新跪起來,但我想她應該能夠靠自己的力量變成俯臥的姿勢,那樣會舒服得多,因此我判斷她不動是因為她不想動,她就是要作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而這種時候,那便是不肯屈服的最好表達方式。book18.org

  黃德海繞到她的身後,把手槍從她的屁股後面伸進去,雖然看不見,但我心裡很清楚槍管插進去的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從前在滇緬公路上聽人說起過,用刺刀從陰戶捅進去挑開肚子或者把槍管從陰戶插進去射殺,是日本鬼子對待盟軍女俘常用的方法。因此我以為這就是黃德海的企圖,女區長大約也是這麼想的,我看見她大大的眼睛閉上了,好像是在等著那子彈穿透子宮射入她的身體。book18.org

  但黃德海只是在用槍羞辱她,最後又把槍抽了回來,並從她的身邊走開。book18.org

  他一個一個地走到三個女幹部面前,把她們的頭按在地上,讓她們像女區長一樣撅起屁股,向人群展示她們的生殖器。book18.org

  然後黃德海向馬彪說道:「副司令,這裡就交給你了。」自己轉身走向影壁後面。book18.org

  從馬彪的長相上,我就感到這是個兇殘的男人,然而那個表面看不出任何淫蕩下流的女匪楊玉芙,在這裡所表現出來的卻是令我想不到的。book18.org

  楊玉芙並沒有跟著她的丈夫走,而是對馬彪道:「馬副司令,你打算怎麼消受他們?」「夫人的意思呢?」book18.org

  「我一看見這些共匪,心裡就恨得慌,我可不想讓他們死得那麼痛快。」「夫人說的正合我意,您看,真想把他們千刀萬剮了?」「我也是這麼想,如果不是還有好多正事沒辦,我真就一刀一刀剮了他們。」「那您說怎麼辦?」楊玉芙在馬彪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馬彪邊聽邊點頭,臉上帶著惡毒的笑,顯然楊玉芙的話已經說到他的心裡去了。book18.org

  那個穿國軍軍服的女匪看上去對這件事十分厭惡,一直顯得很煩躁,如果不是那個楊玉芙執意要留下,她恐怕早就回到大院裡去了,我估計那個女匪大概是楊玉芙的屬下。book18.org

  楊玉芙同馬彪嘀咕完,便退到一邊,有小匪給她搬了把太師椅來,讓她坐在那裡看熱鬧。book18.org

  馬彪則低聲打發一個小土匪進院兒去辦什麼事,自己則走過來,從後面盯著四個女人的屁股看了好一陣兒,又走到跟前,一個一個地用手輕輕拍打她們的屁股,再把手伸下去亂摸亂摳。book18.org

  四個女人都沒有因被人凌辱而有所改變,何家姐妹的臉轉在另一側,因此我不知道那一刻她們的臉上是何種表情,女區長的表情仍然是那麼平靜,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小張的目光則依然恍惚和呆滯。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那個被打發進院的小匪出來了,兩隻手各拿著兩根木棍,那木棍高有齊肩,平均有三、四公分粗,一頭粗一頭細,細頭大約十公分長的一段削成四棱形的尖頭,木棍上帶著泥土,不知是從什麼農具上卸下來的。book18.org

  馬彪的一隻手仍然伸在一個女人的屁股後面,看見小匪拿著木棍走過來,臉上露出殘酷的笑。book18.org

  他走到那個跪在地上體似篩糠的鎮政府文書面前,踢了他的屁股一腳道:「起來。」那文書沒起來,反而磕起頭來:「長官,長官,饒了我吧,我已經悔過了。」「老子沒說要殺你,滾起來!」book18.org

  那文書這才站了起來,兩腿卻還在哆嗦,他也是下出尿來的人之一,現在褲子還粘在腿上。book18.org

  「拿著!」馬彪從小匪手裡接過一根木棍遞給了文書:「你給老子聽著,饒你的命可不是白饒的。」「要我作什麼您只管吩咐,只要您不殺我。」話中帶著哭腔。book18.org

  「看見這個共黨女區長了嗎?你過去,把這棍子從她的屁眼兒里插進去,用力向上撬,要讓她一直這麼撅著,不准她把屁股放下來,懂不懂?」「這個……」book18.org

  「麼子?」馬彪一瞪眼,右手放在自己的槍套上。book18.org

  「我懂!我懂!」那文書不敢再說,拿著木棍向那女區長走過去。book18.org

  五個男受害者一齊破口大罵起來,於是土匪們就用石頭敲掉了他們的滿口牙,再在他們的嘴裡塞滿了碎石塊兒。book18.org

  我自己就是醫生,給別人作過肛檢,也由別的醫生給自己作過肛檢,所以我知道異物插進肛門是一件極不舒服的事,醫生作肛檢的時候只用一根手指,要戴上光滑的橡皮手套,而且還要塗凡士林潤滑,即便如此,那也是十分難過的,有時候弄得人想吐。book18.org

  木棍那樣粗,那樣尖,而且加工粗糙,插在肛門裡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兒,我連想都不敢想。book18.org

  這讓我更加厭惡起這些土匪來。身為敵對陣營的人,你死我活在所難免,不過,結束一個人的生命也就罷了,為什麼非要用這麼野蠻的辦法折磨她們呢?!book18.org

  但我沒有辦法,我救不了她們。book18.org

  「討老婆了沒的?」book18.org

  看著那個文書拿著木棍走過去,馬彪親自用手摳住女區長的屁股向上抬著,下流地問道。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從前沒看到過女人的屁股?」book18.org

  「沒,沒看到過。」book18.org

  「這屁股白不白?嫩不嫩?」book18.org

  「白,嫩!」book18.org

  「現在有機會,為麼子不好好看看,好好摸摸?」「是。」於是文書的手便伸了過去。book18.org

  「摳沒摳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還等什麼?」book18.org

  「是。」於是文書的手指便摳了進去。book18.org

  馬彪又看著那小土匪道:「你去,叫那幾個男的也照這個樣子耍,不服從的當場給老子閹了。」「是。」book18.org

  小土匪答應著,一個一個去踢那些因為嚇破了膽而簽了悔過書的人。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這些依靠屈膝投降而買回了性命的人是從來不會被人敬重的,尤其是當他們遇上了馬彪這樣的人。book18.org

  他覺得,光是讓這些懦夫玩弄四個女俘是不夠的,於是又命令他們當眾強姦,變節者們現在早已不知道什麼是尊嚴,立刻便脫下褲子,開始插入女受害者的身體。book18.org

  女區長是被那個文書強姦的,在施暴者的衝刺下,她的身體顫抖著,馬彪繞到她前面,蹲下身去抓住她的頭髮,輕輕拍打著她的臉問道:「怎麼樣我的區長大人?現在日你的是你過去的同志,不知你有什麼想法呀?」「一條斷了脊梁骨的癩皮狗,還有什麼下流的事干不出來!」女區長不屑地罵道。book18.org

  「聽到沒的?她在罵你哩!」馬彪衝著那個正在強姦女區長的文書挑唆道。book18.org

  「敢罵老子,老子玩兒爛了你。」那文書說著,更加用力地抽動著,把女區長的屁股撞得「啪啪」地響。book18.org

  可憐的變節者,為了自保,他們已經不惜迫害昔日的戰友來向自己的敵人獻媚了。book18.org

  向受害人肛門裡插木棍的時候,馬彪特意命令變節者們慢慢地插,以延長受害者們的痛苦。book18.org

  木棍的尖端雖然並不像刀子那麼尖,卻是四楞形的,我認為這樣的形狀插進肛門會更痛苦。book18.org

  果然,女區長那因被槍管戮喉而流過淚的眼睛再次泛起了紅光,但她仍然努力支撐著,好讓自己的表情儘量不發生變化。book18.org

  當木棍的尖錐完全沒入女受害人的體內的時候,馬彪讓施刑者停止插入,那尖端大約有十公分長,而作為醫生的我知道,人的直腸大約也就是這麼長,所以,如果再繼續伸入可能就將會把人的腸道刺穿了。book18.org

  馬彪叫變節的施刑者們抓住木棍的另一頭,然後讓那小匪「一二、一二」地替他發口令,每當喊「一」時,就把木棍後端放低到大約呈四十五度角,喊「二」時,便把木棍的後端向上抬起到直立狀態,於是女受害們就被迫不停地作著把屁股撅起放下的動作,土匪們則在一旁大呼小叫地取樂。book18.org

  馬彪回到影壁邊,又同楊玉芙低聲商量了點兒什麼,然後叫了幾個土匪跟著他回到女區長跟前,他命令那文書把木棍放平,然後一把抓住女區長的頭髮,把她的上半身拖起來,讓她仰著頭,其他幾個土匪則拖過跪在她身邊的副區長鬍海濤。book18.org

  他們讓胡海濤面對女區長跪著,土匪們在後面用膝蓋頂住他的屁股,使他的生殖器向前突出,一直貼到女區長的臉上。book18.org

  「張嘴,叼住!」馬彪抓著女區長頭髮的手用力搖晃著。book18.org

  「混蛋!」女區長罵了一句,然後緊閉著嘴巴,咬著牙關,說什麼也不肯張開。book18.org

  「好哇,不聽話是不是?你不聽話,老子把他的屌割下來。」看得出副區長是寧可自己被閹也不願意讓女區長作這種事的,但他被堵著嘴,說不出話,只能拚命掙扎著,用力擺著頭,示意女區長不要這樣作。book18.org

  但女區長這個時候想的也不是自己,她馬上停止了反抗,輕輕閉上眼睛,小巧的嘴馬一張,任馬彪把副區長的陽具塞進了她的嘴裡。book18.org

  馬彪忽然得意地狂笑起來,他一隻手繼續抓住女區長的頭髮不讓她動,另一隻手接過小匪遞過的匕首,開始割那副區長的生殖器。book18.org

  女區長發現上了當,想把胡海濤的生殖器吐出來,卻已經無法作到。book18.org

  在副區長的慘哼聲中,一副完整的男性生殖器被完整地齊根割了下來,鮮血噴了女區長一臉。book18.org

  女區長沒想到會是這樣,擺著頭想把那東西吐出來,旁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土匪伸手按住,並用早已準備好的繩子在女區長的頭上捆了一道,那東西便一直留在了她的嘴裡。book18.org

  副區長疼得昏了過去,土匪們把他仰面朝天丟在一邊,任他的下體噴著鮮血。book18.org

  馬彪狂笑著,掏出一塊白布把女區長臉上的血擦去,把她的頭重新放回到地上,再叫那文書仍用木棍把女區長的屁股翹起來,然後指揮著其他土小匪把另外四個男性的生殖器都割了下來。book18.org

  四副男性器官塞進了四個女幹部的陰戶,因為那東西離開人體就硬不起來,所以是先用小手指粗的木棍從尿道穿過去,然後才插進女人身體的。book18.org

  我那個時候特別注意楊玉芙,我不知道同樣是女人,她在這個時候會是什麼樣的感受。book18.org

  我看到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睛卻沒有看刑場,看來她並不真是像傳說中的女匪們那樣完全不知廉恥,這讓我對她的惡劣印像沒有進一步加深。book18.org

  馬彪不想馬上殺了失去了男根的男人們,他命令小匪把他們拖到一邊,讓他們仰面躺在地上,想讓他們慢慢流血流死。book18.org

  直到這時,馬彪才讓四個土匪抓住四個女人的頭髮,用匕首在她們每個人的咽喉處橫割了一刀,就像殺豬那樣,她們那被割開的喉嚨大股大股地往外噴洒著鮮血,女人們很快開始垂死的掙扎,她們的四肢被捆著,頭被牢牢地按住,無法有效地掙扎,只有身上的肌肉不住地抖動,屁股大幅度地搖動。book18.org

  此時她們大概已經因為失血而失去了神智和痛感,隨著她們的掙扎,肛門中的木棍插得越來越深,尿液也開始嘩嘩地流出來。book18.org

  女區長嘴裡還含著男人的性器官,小女兵的嘴裡沒有什麼,卻微微張著,鮮血從嘴角湧出來。book18.org

  她們兩個的眼睛都睜得大大的,定定地看著近處的地面,泛著垂死的光。book18.org

  當感到她們的掙扎開始變得無力的時候,馬彪命令變節者們把插在受害者肛門的木棍儘可能深地插進去,我看見她們的身體都在那一刻挺了一下,然後便迅速安靜下來。book18.org

  人們可能會病死,可能會出意外,有些發生意外的傷者的狀況看起來是極其血腥的恐懼的,因此作為一個醫生,我對血和死亡本已有些麻木。book18.org

  而對這四個女人來說,她們的身體是那麼完整性感,如果不去看她們的頸項和血,甚至也不知道她們是否已經死亡,雖然如此,卻無法讓我平靜,因為只要一想到她們竟是被同類有意摧殘的,我的心裡就感到一種莫名的驚悚。book18.org

  而身為一個美國公民,這樣慘劇的發生竟是由於美國的幕後支持,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所以心裡還另多了一絲愧疚。book18.org

  行刑結束後,那些被槍殺的外鄉人的屍體被土匪們趕著那些變節者拖到鎮外丟棄了。book18.org

  土匪們割下了四顆女人頭,掛在廣場北則的旗竿上。book18.org

  接著,馬彪讓幾個手下拿著刀將那四具被割了頭的女屍砍成幾大塊,用一些類似掛豬肉的那種鐵鉤子將那些女人肉塊掛在一根很長的木桿子上展覽,讓村民們看看女共黨的下場。book18.org

  直到下午天快黑的時候,馬彪才叫幾個土匪將那些用鐵鉤子掛在木桿子上的女人肉塊取下來裝進一些大木盆裡邊。然後,幾個土匪便將這些裝著女人肉塊的大木盆抬走了,這大概是土匪們要用這些女人肉塊做成晚餐了。book18.org

  而那五個男性受害者也留在了原地,他們卻還沒有死。book18.org

  一連幾天,我都待在診所里不願出來。book18.org

  聽街上的人議論,那天之後,土匪們一直密切注視著五個男受害者的情況,一但他們的傷口不再流血,立刻就再另切一個創口,好讓他們繼續流血。book18.org

  一直到第四天的下午,五個男受害者才因失血過多而陸續死去,直到這時,土匪們才叫那幾個變節者用板車把屍體拉到鎮外丟在亂墳崗上。book18.org

  最初的兩、三天裡,黃德海仍然派人在鎮子裡搜查幹部和外鄉人,查到了,立刻就拖到街上槍殺。book18.org

  在進攻五里圩的那天夜裡,還有三、四十個乾部和民兵被打死,屍體東一個西一個地躺在街上,土匪們日夜派人看守,直到屍體發了臭,土匪們才允許家人收屍。book18.org

  除此之外,黃德海便是挨門挨戶地拉鎮上的年青人參加他們的先遣軍。book18.org

  一開始,有幾個青年不願參加,黃德海立刻下令把他們的全家都用刀砍了,屍體拖到大街上示眾,作為拒絕合作的榜樣。book18.org

  他們的家人中還包括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和三個年輕的少婦,都叫脫光了衣服,攔腰剁成兩節,擺在大街中間。book18.org

  在土匪的威脅下,再沒有人敢公然反抗,能跑的,趁夜悄悄跑了,剩下的有幾百人,被迫參加了黃德海的反共先遣軍。book18.org

  黃德海把自己的司令部設在原來的鎮政府大院兒,馬彪、黃德海的夫人楊玉芙,還有大部分匪首在殺人的第三天就都走了,只有黃德海和參謀長何鳳歧留守五里圩。book18.org

  每天留在鎮上的土匪們都會向居民們吹吁他們的戰果,說黃德海的反共先遣軍有好幾萬人,今天占了這個縣,明天占了那個縣,最後發展到說他們收復了十幾個縣,並且包圍了三個州城,正在準備攻城。book18.org

  接著,黃德海和何鳳歧只留下十幾個土匪留守,連司令部都遷走了,據說是親自到前邊指揮收復州城去了。book18.org

  先遣軍占領五里圩,除了開始時的殺人和招兵外,鎮上人的生活彷佛也沒有太多的不同,但對我來說卻影響頗大,因為診所的藥品不源因戰事而徹底斷絕了,我不得不看著病人們渴望的眼睛而無計可施。book18.org

  黃德海走後,鎮上的土匪們一開始信誓旦旦地說他們將在十天內收復州城,後來就慢慢沒了聲音,甚至也不再在街上露面了,我猜他們進攻州城一定並不順利。book18.org

  果然,關於解放軍派來增援部隊的消息在鎮子裡暗中傳播,並且說黃德海吃了大虧,已經被解放軍幹掉了兩個大隊,而一批批受了傷的土匪也通過五里圩被送進山去了。book18.org

  突然有一天,在山外的方向傳來了激烈的槍炮聲,那槍炮聲越來越近,耳朵好的甚至說已經聽見了人的喊殺聲。有人看見黃德海和楊玉芙回來了,沒有看見馬彪。book18.org

  我看見土匪們押了五、六十個很有姿色的年輕女人從診所門前走過向山里去了。book18.org

  其中包括七、八個留著短髮的女幹部和三個穿著軍裝的女兵,這幾個女幹部和女兵被反捆著手,排成一列縱隊,胯下騎著一條粗粗的毛竹,毛竹用繩子同她們反綁的手捆在一起,使她們互相牽扯著,只能叉著雙腿,儘量協調相互間的步伐,步履蹣跚地向前走。book18.org

  押解她們的土匪時不時地在她們的胸脯和屁股上摸一把,她們只能怒罵,卻無法反抗。book18.org

  槍炮聲持續了兩天兩夜的時間,一直到夜裡才漸漸停下來,鎮上的人家家關門閉戶,躲在家裡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book18.org

  槍聲在半夜停了,等清早我打開診所的門時,發現很多解放軍睡在街邊。book18.org

  解放軍收復五里圩後,先出告示安民,然後挨家挨戶了解情況。book18.org

  因為除了兩個捱過四十大板後被趕出鎮子不知去向的外鄉人外,我是唯一一個被土匪抓了又放回來的,所以被叫到解放軍的營部去盤問了很久。book18.org

  區鎮政府迅速恢復了,他們答應按照過去政府答應的給我的診所供應藥品,並首先從他們的部隊衛生所勻了部隊急需的藥品送來。book18.org

  解放軍收復五里圩三、四天後,那個當初負責盤問我的解放軍教導員親自來到我的診所求我幫忙。book18.org

  原來他們到鎮外的亂墳崗上替被土匪殺害的死難者收屍,發現屍體已經變成了枯骨,部隊衛生隊的醫生不是正經八百的科班兒出身,給活人看病行,卻無法根據骨骼辨別身份。book18.org

  教導員想起我是醫學博士,所以想問問我有沒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我跟著他們去了亂墳崗,當初把屍體運到這裡來的是土匪和幾個變節者,變節者因為害怕受到政府懲辦,早就跟著土匪跑掉了,所以無法從他們口中得到具體屍體擺放的位置。book18.org

  兩批屍體是分別放在兩處的,那些外鄉人的屍體都是頭部中槍,雖然屍骨緊緊擠在一起,但男屍都有衣服,已經由部隊先行收殮了。book18.org

  那幾具幹部的屍體放在另一處,枯骨緊挨在一起,雖然已經完全沒有了肉,但骨架基本上還是完整的,還好他們在沒有急著收殮,否則那些細小骨頭的歸屬就難以區分了。book18.org

  屍體的性別不用我這個醫生也能辨得出,因為五個男受害者死時僅僅是褲子被褪到小腿上,衣服鞋襪還都是齊全的,而且因為有衣服,身份也不難確定,也已經被收殮了。book18.org

  我是個基督徒,對這些死者所信奉的「主義」我並不感興趣,但就他們個人對於信仰的追求來說,我還是非常敬佩的。book18.org

  部隊和新組成的區、鎮政府給死難者們舉行了隆重的葬禮,他們叫這些人為烈士,每個人的墓前都立了一塊墓碑。book18.org

  黃德海的先遣軍撤出五里圩後,雖然在附近同解放軍的剿匪部隊打過很多次的仗,卻是一敗再敗,再沒有回來過。book18.org

  「劉大夫,我在這兒!」我的回憶因為阿輝的招呼聲而被暫打斷。book18.org

  他很準時地在約定的飯店門前等我,我們相互寒暄後,便一同走進那家餐館。book18.org

  這裡的菜說不上地道,不過在美國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book18.org

  「劉大夫,還記得咱們是怎麼認識的嗎?」book18.org

  「那還用說,上了你那麼一個大當,怎麼會忘記呢?」我笑著回答道。book18.org

  自從黃德海一夥兒撤出五里圩後,我的生活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繼續我的治病救人的正常工作,而前邊的戰事也越來越明朗起來,黃德海的先遣軍被解放軍趕進了深山裡,通過五里圩的只有一批批的剿匪部隊。book18.org

  誰也沒想到,這樣平靜的生活仍然會因為黃德海而改變,而且讓我再也沒有機會回到五里圩去。book18.org

  那是一個多月後的一天傍晚,小婭已經替我準備好晚飯後回家去了,我吃完飯,坐在燈前看書,一個年紀約在十五、六歲,自稱姓楊的年輕人來到診所,說家裡的老人得了急病,請我去場壩出診。book18.org

  場壩離五里圩有十幾里山路,天又快黑了,對我這個醫生來說卻沒有什麼可猶豫的,因為人命關天。book18.org

  年輕人看來已經知道這段山路走起來不容易,所以來的時候就帶著兩匹小滇馬。book18.org

  我們兩個騎上馬,一前一後出了鎮向場壩方向趕。book18.org

  出鎮七、八里是一個岔路口,此時天已經黑了,年輕人點起一盞馬燈,說要抄近路,拐上了一條小道。book18.org

  摸黑又走了十幾里,還沒有到地方,我覺得奇怪,便問他還有多遠,他說快了快了。book18.org

  再走還不到,還又說快了快了,我心裡懷疑起來,但又想不出他要害我的理由,也只得一路跟下去,一直走了小半夜,才看見一個小村寨。book18.org

  黑暗中有人在問:「口令!」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勝。是阿輝嗎?」book18.org

  「是。」book18.org

  「人接來了嗎?」book18.org

  「接來了。」book18.org

  「辛苦你了。」book18.org

  他們的對話證實了我的疑慮,他們不是普通老百姓,我勒住馬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把我誑來?」「劉大夫,對不起,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我們不想害你,只是想請你救命。」「救什麼命?救誰的命?」book18.org

  「到了你就知道了。」既來之則安之,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好在看他們那樣客氣,也並不像要害我的樣子,只得下了馬,跟著他進了寨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黑走了很遠,才來到一個土樓前敲門。book18.org

  「誰?」裡面有人問。book18.org

  「是我,阿輝,夫人在嗎?」book18.org

  「在,劉大夫請來了嗎?」裡面開了門。book18.org

  「請來了。」book18.org

  「夫人都等急了,我這就去通報。」我跟著阿輝往裡走,沿著過道走不多遠,裡面出來一夥兒人,儘管端著油燈,黑暗中仍看不清楚。book18.org

  只聽見一個女人熟悉的聲音問:「是劉大夫嗎?」「是我。」book18.org

  「辛苦您了,沒辦法,人等著救命呢,還得辛苦您再跑幾十里路,您不會怪我吧?」「我是醫生,治病救命,辛苦點兒沒什麼,不知是誰病了,在什麼地方。」「是我們司令受了重傷,老家的郎中沒了辦法,參謀長說只有您有本事救得了司令的命,您就發發慈悲吧。」「司令?參謀長?哦--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你們。」這時我才明白,為什麼這女人那麼眼熟,原來她就是黃德海的夫人,女匪楊玉芙。book18.org

  「黃司令受傷了?怎麼傷的?傷的重嗎?」book18.org

  「當然是同共產黨打仗打的了。」楊玉芙道:「很抱歉把你逛了來,不過為了山寨的安危,不得不這樣,您得多原諒。」「現在說那些沒用的幹什麼?救人要緊,快走吧。」對一個醫生來說,黃德海是好人是壞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需要我挽救生命,而這就足夠了。book18.org

  雖然騎著馬,但天黑走不快,一直到了天亮,這才敢讓馬跑起來。book18.org

  此時我才看清楚,來接我的土匪足足十幾個,也包括上次那個穿國民黨軍服的漂亮女土匪,不過這次穿的是一身當地人最常見的短衫,只是腰間多了那條子彈帶和左輪手槍。book18.org

  雖然馬是養得極好的滇馬,但山路艱難,一直跑到上午九點多鐘才到了地方。book18.org

  一路上,楊玉芙不住地關照把我從診所騙出來的阿輝,讓他一定要照顧好我,不要讓我碰著,不要讓我迷路,其實我心裡清楚,她更多地是怕我中途逃掉。book18.org

  山寨所在地的地方十分隱蔽,直到轉過一個山彎,才看到腳下的小路筆直地向山上延伸過去,路的另一端,是夾在一處山埡中的石砌寨門,如果不是知情人,那是誰也不會想到的。book18.org

  寨門後有土匪把守,因為有楊玉芙在,我們連馬都沒下,逕直進了大門。book18.org

  過了山埡,前面出現一片很大的山間平地,修著許多石屋和木屋,平地四周被險峰包圍著,外面的人是很難進來的。book18.org

  一路上,楊玉芙顧不上回應小匪們的問候,領著我直奔靠山的一處石砌院子,到了院了門前,也沒等迎上來的小匪幫忙,一蹁腿,十分利落地從馬上跳下來,把馬鞭向小匪手裡一扔,就過來攙我。book18.org

  我在雲南生活了好幾年,滇馬是重要的交通工具,所以並不是新手,何況阿輝和那個漂亮女匪早一步已經跑過來,我擺了擺手,沒讓他們攙,只是把藥箱遞給阿輝,然後自己翻身下馬,跟著楊玉芙進了院子。book18.org

  院子有兩進,前院正房五間,東西有廂房。book18.org

  正房門前站著小土匪,見我們進來,急忙打起帘子。book18.org

  「劉博士,可把你給盼來了!」堂屋裡有人迎出來,穿著一身軍服,我認得他就是上次放掉我的會說英語的參謀長。book18.org

  看得出他很焦急,甚至沒有顧上同楊玉芙打招呼。book18.org

  「參謀長,司令怎麼樣?」安然玉芙邊走邊問。book18.org

  「還沒醒過來,燒得厲害!就等著劉博士呢。」「劉大夫,快請。」book18.org

  我進了屋,見套間門口有小匪打起帘子,知道人在那屋裡,便一步邁進去。book18.org

  屋裡一股強烈的草藥味兒,靠窗有一張大竹床,黃德海滿臉通紅,緊閉雙眼仰躺在床上,馬彪坐在床邊,正用濕手巾給黃德海作冷敷。book18.org

  「傷在哪兒了?」我問。book18.org

  「在肩上。」楊玉芙跟進來,一邊說一邊撩開被子,把黃德海的左肩膀露出來。book18.org

  我打開肩上包著的白布,子彈只是把肩部打穿了,也沒傷到骨頭,算不得重傷,但傷口紅腫發燙。book18.org

  我一邊用鹽水給他清洗一邊問:「還有別處受傷嗎?」「沒有。」楊玉芙回答道:「剛受傷的時候我們給他上了白藥包上,回來的時候還挺精神的,誰知半夜裡就發起燒來,燒得人事不省,給他灌了好幾次藥也不管用,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畢竟是夫妻一場,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她的聲音里開始帶上了哭腔。book18.org

  「這是傷口感染,情況很嚴重。你們去請我的時候也沒說清楚是傷是病,幸好我帶了盤尼西林,不然,怕來不及呢!」「您是說他還有救?阿彌陀佛,謝天謝地! 」楊玉芙彷佛看到了希望。book18.org

  「也不好說,盤尼西林雖然是特效藥,但他病得這麼重,一天、兩天的恐怕是難以恢復的,先看看再說吧。」我叫他們幫著把黃德海側過去扶住,用紗布沾上鹽水從黃德海的傷口伸進去洗了幾遍,又換了紗布沾上消炎粉塞到傷口裡給他重新包紮好,然後給他打了一針盤尼西林。book18.org

  「過一個小時再看吧,只要能把感染控制住,不再發燒了,恢復時間的長短是次要的事。」我說。book18.org

  「那就謝謝大夫了,反正司令的傷一時半會兒也好不利落,恐怕要有勞劉大夫在敝山寨多住些日子了。」楊玉芙道。book18.org

  「沒什麼,我是醫生,救人性命是我的職責所在,用不著客氣。」「大恩不言謝,旁的話我就不說了。副司令,參謀長,這兩天你們受累了,現在有我和四妹子在,照顧司令的事兒就交給我吧,你們也都回去休息休息。還有,劉大夫的住處安排好了嗎?」「我那兒要什麼有什麼,就請劉大夫住我院兒里吧。」馬彪大剌剌地說道。book18.org

  「不用了,我估摸著劉博士一時半會兒的走不了,我那院兒的西套間已經收拾好了,還是請劉博士住在那兒吧。」參謀長道。book18.org

  「對對,劉大夫是喝過洋墨水兒的,和參謀長在一塊更方便一些。」楊玉芙道。book18.org

  「那是那是,咱是粗人,怕得罪了洋大夫,嘿嘿!」馬彪訕訕地笑道。book18.org

  其實如果讓我選,我也同選同參謀長在一塊兒,畢竟他看上去要文明得多。book18.org

  參謀長叫何鳳歧,自己也住一個小院兒,也是五間正房,不過沒有廂房,也只有一進院落,何鳳歧自己住在中間的正房東套間,四個保護他的衛兵住在兩邊的耳房裡。book18.org

  我知道黃德海一天、兩天也恢復不好,所以何鳳歧讓我住在西套間,我也就沒推辭。book18.org

  等衛兵給我收拾好了床鋪,何鳳歧請我到中間堂屋坐下,叫衛兵端上茶來,然後把他們都打發出去。book18.org

  「劉博士,請喝茶。我知道你是從美國來的,不屑於同這些綠林草寇為伍,我也是在美國念過書的,和他們也聊不到一起,正想找個伴兒。我雖然沒有你學問高,好歹比他們還少了點兒俗氣。」從個人的言談話語中,我也早感到何鳳歧確實與其他土匪不同,住在他這兒,至少還清靜些。book18.org

  騎了一整夜的馬,我也得確累了,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來。book18.org

  中午,楊玉芙過來請我吃飯,請何鳳歧作陪。book18.org

  飯前,我先去看了黃德海,雖然仍是昏迷不醒,但看上去氣色已經好了許多。book18.org

  席間雖無山珍海味,卻也少不了雞鴨魚肉,我是不喝酒的,有何鳳歧在,楊玉芙也沒有死勸。book18.org

  何鳳歧看出我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所以他向楊玉芙說,以後我的伙食就由他安排,用不著頓頓宴席,楊玉芙客氣了一陣子答應了。book18.org

  晚飯後,何鳳歧陪著我我又去給黃德海換了藥,打了針,這才一同回來,路上遇見馬彪正在一夥兒嘍羅兵的簇擁下放肆地笑著,看見我們,急忙打招呼:「參謀長,劉大夫,剛從司令那兒來?司令怎麼樣了?」「是馬副司令。黃司令好多了,燒退了不少,沒什麼危險了。」「那就好,咱們先遣隊不能沒有司令,可多謝你了。」「別客氣。我是醫生,這都是應該的。」book18.org

  「晚上還用您再過去嗎?」book18.org

  「夫人說,司令那兒有她盯著,讓劉博士好好休息,沒事兒就不用劉博士再跑了。」何鳳歧接過來說。book18.org

  「那正好,我和弟兄們要去花棚,劉博士,和我們一塊兒去樂樂?」天都快黑了,還看什麼花兒?難道是曇花?我正不知道怎麼回答,何鳳歧又接了過來:「劉博士是位謙謙君子,不會喜歡那個款兒,這邊有我招呼呢,副司令還是自己樂去吧。」「嘿嘿,看得出來,好吧,明天見。」book18.org

  「明天見。」馬彪說著,自顧帶著那伙兒小嘍羅走了。book18.org

  「一群酒色之徒!」看著馬彪的背影,何鳳歧低聲咕噥道。book18.org

  從何鳳歧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對去花棚這件事是十分不以為然的。book18.org

  回到住處,在堂屋裡分賓主坐下,何鳳歧叫他的衛兵給我們沏上新茶,然後對我說:「劉博士,我給你看樣好東西。 」「參謀長這兒有什麼寶貝?」看著他神秘兮兮的樣子,我不由問道。book18.org

  他沒回答,自己進到東套間裡,然後搬出來一架半舊的留聲機,還有一大摞舊唱片。 book18.org

  (八) book18.org

  「我是用降落傘空投到這裡的。」他說:「除了身上的衣服、武器、電台密碼和委任狀,我什麼都沒帶。這是前幾個月打下五平縣城的時候,從共黨副縣長家裡搜出來的。」「他們也聽這個?」我問道,因為我看到的共產黨看上去都很土氣。book18.org

  何鳳歧一邊翻唱片一邊說道:「那個副縣長也是個土包子,進城以後,娶了個漂亮老婆,原是縣城裡一個富商的小姐,在上海念過書的,聽說這是她的嫁妝。」「一個土包子,一個富家小姐,怎麼能過到一起呢?」「美人愛英雄嘛!女人容易衝動。共黨得了天下,那土包子不就成了英雄嘛!」何鳳歧一邊說,一邊挑出一張舊唱片放進留聲機,搖動搖把上好發條,然後開始放音樂。book18.org

  留聲機里播放的是交響樂,曲調非常熟悉,這讓我一下子想起了在美國時的歲月。book18.org

  「莫扎特!參謀長也喜歡交響樂?」我的診所里也有一個留聲機,不過,在大陸卻買不到什麼中意的唱片,高雅一點兒的就算是京劇,剩下的就是上海灘兒的紅歌女唱的靡靡之音。book18.org

  「是啊,我從小就喜歡音樂,父親還特地請了老師教我鋼琴。在那個副縣長家裡,要不是我進去得早,及時把它給搶下來,早叫馬彪他們給砸爛了。」「幹嘛要砸爛它。」book18.org

  「馬彪他們只認金銀財寶和漂亮女人,對藝術一竅不通,有一次在一個富商的家裡,還差一點兒把整整一柜子的字畫給燒了,也虧我搶了下來。」「幸虧,真燒了就太可惜了?參謀長喜歡什麼字畫?」「其實我更喜歡西洋的作品,什麼馬奈呀、倫勃朗呀、達文西呀,我都喜歡。」「真巧,我也喜歡畫油畫,可惜這些年天天忙著治病救人,就一直沒再動過筆。」「真的?我太太也喜歡油畫,哪天求你一幅,等回到台灣的時候送給她,她一定高興得不得了。」「參謀長想要,敢不從命,只是這麼多年沒動過筆了,生疏得很,而且在山裡也弄不到作畫的東西。」「放心,畫布、筆、顏料這些交給我,我保證給你弄來。」本來我對何鳳歧的印象就不太壞,現在又因為共同的藝術愛好而把我們拉近了許多。book18.org

  何鳳歧把他到大陸之後收集的各種書畫、雕塑通通從箱子裡搬了出來,一件一件給我看。book18.org

  他在藝術方面的造詣,使我對他更是另眼相看。book18.org

  我們一直聊著,忘記了時間,直到桌上的老座鐘打點,我們才發現已經是半夜了。book18.org

  何鳳歧急忙出屋叫衛兵給準備點兒夜宵,讓我吃完了再睡,我一想,反正也沒上床,不如先去看看黃德海的情況再說。book18.org

  於是,何鳳歧又陪著我到黃德海的住處去看了一眼,這才知道楊玉芙身邊還有四個同四妹子年紀差不太多的女衛兵。book18.org

  黃德海雖然燒並沒有完全退,呼吸已經均勻了許多,只是還沒有從昏迷中甦醒過來。book18.org

  我安慰了把眼睛熬得通紅的楊玉芙,同何鳳歧回來休息。book18.org

  因為上午睡過一大覺,所以並不覺得很困,躺在床上,想著這一天一夜的經歷,真像是作夢一樣。book18.org

  過去我就聽說過土匪,也聽說過黃德海的名字,但他們究竟是一樣什麼樣的人,我卻一無所知,不過,這個參謀長何鳳歧,看上去同其他人確實不是一路人。book18.org

  想著想著,又想到了那個共產黨的副縣長和他所娶的漂亮夫人,也不知一個知書達禮的富家千金,同一個滿身蝨子的共產黨軍人是如何在一起生活的。book18.org

  再往下想,就不由不替他們擔起心來,不知土匪們闖進那副縣長家的時候,他們夫妻在哪裡?是逃了?被殺了?還是被抓了?book18.org

  特別是那個副縣長夫人,不知她有沒有落到土匪們的手裡?book18.org

  一想到五里圩小空場上那四具女裸屍均被肢解成肉塊,最後,那些被肢解下來的女人肉塊又被裝進幾個大木盆里,被土匪們抬走了,我就不由得不為她擔起心來。book18.org

  次日一早醒來,穿衣來到院子裡,兩個衛兵趕緊迎上來侍候,我說沒看見何鳳歧,衛兵說他去尋哨,讓我自己吃早飯。book18.org

  帶兵的尋哨是常事,這個我懂,於是我回到堂屋裡,衛兵給我端來早飯。book18.org

  吃過飯,我說去看黃德海,兩個衛兵急忙跟了出來,護送我到了黃德海的院子裡。book18.org

  馬彪此時正站在院子當中,看見我就笑了:「劉大夫來啦,我們參謀長真有眼力,您真是神醫呀!」說著便翹起大拇指。book18.org

  「怎麼?黃司令好啦?」我從馬彪的表情中看出情況不錯。book18.org

  「夜裡司令就醒了,我喂他喝了點兒水,又睡下了。」楊玉芙聽見聲音從屋裡出來。book18.org

  「醒過來過?那就沒事了。」我說著,邁步進屋,用手摸了摸黃德海的額頭,汗漬漬的:「不錯,好像不怎麼燒了。再給他試試表。」「我來吧。」楊玉芙跟進來,急忙從我手裡接過體溫計,掀起一角被子給黃德海試表。book18.org

  解衣服的時候,黃德海醒了,看著楊玉芙微微笑了笑。book18.org

  「你醒啦?多虧人家劉大夫救了你一命。」楊玉芙道。book18.org

  黃德海一邊由著楊玉芙給他放體溫計,一邊努力扭過頭來看著我,嘴張了張,用虛弱的聲音道:「謝謝。」「不用客氣,我是醫生嘛。你醒過來了,就沒有什麼大礙,認真將養些日子就行了。」我說。book18.org

  因為病人的身體極其虛弱,所以我們都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時間過去。book18.org

  黃德海的體溫已經降到了攝氏三十七度,雖然通常下午會比上午體溫高些,但已經不那麼可怕了,因此我也徹底放了心,只要再用兩天藥,黃德海就可望痊癒了。book18.org

  我打開藥箱,把體溫計放進去,然後取出注射器和盤尼西林。book18.org

  黃德海顯然沒見識過我手裡的注射器,嚇壞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這……這……不……」「怕什麼?虧你也是條漢子,槍林彈雨都沒怕過,一根銹花針就嚇得這個樣子?」黃德海還是扭著身子,嚇得要死。book18.org

  「別害怕,不疼的。」我說道。book18.org

  「別躲,乖乖的,劉大夫就是用這個救了你的命,只是那兩天你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就是了。你要是不讓治,再厲害了可別怪我。」楊玉芙道,接著便像對付小孩子一樣連哄帶嚇,把黃德海掀翻過去,褪下褲子讓我給打針。book18.org

  我看到黃德海緊閉著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恐懼到了極點,心裡不由感到十分好笑。book18.org

  打完了針,我又給他肩上的傷口重新換上藥,這才道:「看黃司令這個樣子,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到時間喂他吃藥就行了,用不著全天陪著,夫人也去休息休息吧。」「哎,多謝劉大夫了。」楊玉芙輕聲說道,那聲音聽上去非常真誠。book18.org

  我還真沒想到,這個傳說中像女羅剎一樣殺人不眨眼的女匪,竟然還有如此人性的的一面。book18.org

  「劉大夫,我那邊有個弟兄也受了傷,傷口都爛了,你能不能治?」從裡屋出來,馬彪問道。book18.org

  「副司令怎麼不早說?病是耽誤不得的,等我去看看再說吧。」馬彪雖然粗,但一路上對我十分殷勤,而且看上去並不虛假。book18.org

  受傷的嘍羅有四十歲上下,傷得不重,雖然他們已經用火燒過,但傷口還是潰瘍得很厲害,發出濃重的臭味。book18.org

  我給他清理的傷口,上了磺銨粉,又給他拿了幾片消炎藥,叫他按時吃。book18.org

  既然來了,就捎帶著給住在附近有傷病的嘍羅都看了看。book18.org

  馬彪很高興,硬留我在這邊吃午飯,還替我把何鳳歧那邊跟過來的衛兵給打發走了,推辭不過,只好答應。book18.org

  馬彪這邊的飯同何鳳歧不同,雞鴨魚肉擺滿了桌子,不過做得比較粗糙,而何鳳歧那邊則葷素搭配,數量不多,但非常精緻。book18.org

  相對來說,我還是更喜歡與何鳳歧一起用餐。book18.org

  陪同我的除了馬彪,還有七、八個土匪小頭目。book18.org

  一陣寒暄之後落坐,馬彪等人便開始勸酒,我飯量不大,也不善飲,喝過幾杯之後,便推說下午要給黃德海看病,不肯再喝,於是馬彪叫一邊侍候的小嘍羅關照我吃飯,他自己則同陪酒的小頭目們吆五喝六地划起拳來,沒多一會兒,便一個個滿臉通紅,喝得鬥雞一樣了。book18.org

  我是個喜歡安靜的人,實在無法忍受他們的吵鬧,所以匆匆吃了飯,便起身告辭。book18.org

  馬彪帶著一臉酒氣看著我道:「劉大夫好不容易到我兒來一趟,還沒耍兒夠,不要急著走嘛。上次就想領你去花棚耍兒,叫參謀長把你劫走了,今天一定要帶你去。」「不了不了,我還得去看看黃司令的情況,以後再說吧。」這是馬彪第二次向我提起花棚,從那天何鳳歧的表情就知道,這花棚恐怕不是什麼好地方,所以就藉故推拖了。book18.org

  黃德海畢竟要比花棚重要,這一點馬彪是知道的,所以也沒強留,派個小嘍羅把我送回黃德海那裡。book18.org

  半路上迎面遇見了何鳳歧和他的兩個衛兵。book18.org

  何鳳歧道:「劉博士,我怕你被馬副司令糾纏住沒辦法脫身,特地來接你,你現在去哪兒?」「多謝參謀長關照,不過我這麼大人了,哪還用得著人接?我想先去看看黃司令,然後就回去休息。」「好好,我陪你去吧。」book18.org

  何鳳歧把馬彪派來送我的嘍羅打發回去,他自己陪著我去看黃德海。book18.org

  路上何鳳歧問道:「馬彪沒逼你喝酒?」book18.org

  「哪能,不過我只喝了兩、三杯,就堅持不喝,大概讓他們失望了,就自己划起拳來。」「哦!這幫草寇,就知道殺人、喝酒、玩兒女人,別的什麼也不會。」何鳳歧道,接著又問:「沒拉你去花棚?」「拉了,我說要看黃司令,他們就沒堅持。」book18.org

  「還好。那不是咱們這樣人待的地方。」book18.org

  「那兒究竟有什麼?看得出你不喜歡那裡。」book18.org

  「有什麼?窯子唄!」book18.org

  「那兒是窯子?這裡也有妓院?」我很驚訝。book18.org

  「別忘了這是什麼地方,別忘了你遇見的是一群什麼樣兒的人。包括黃司令在內,他們一天沒有女人就活不下去。這個妓院就是黃司令和馬彪兩個整出來的。」「哪兒有妓女願意到這裡來呀?」book18.org

  「連騙帶搶唄,這我都是聽說的。原先,他們每到一個城市或鎮子裡,都會去逛窯子。後來有幾個妓女被馬彪說動了,就跟著他們上山來了,反正她們掙誰的錢都無所謂,土匪給的錢還多。後來有一次抓了個女肉票,是個十七歲的黃花大閨女,她爹是個土財主,捨命不舍財,死活不肯拿錢贖人,黃德海一生氣,就叫馬彪撕票……,哦,到了,先看病吧,等咱們回去再慢慢說。」黃德海已經好多了,正背靠一堆枕頭斜倚在床上,就著楊玉芙的手裡喝稀粥,見我進來,咧著嘴笑了,用眼睛示意我坐下。book18.org

  「氣色不錯,這就好了。」我說。book18.org

  「多謝謝劉大夫,你這個洋郎中還真是要得。」黃德海說道,聲音中仍透著虛弱。book18.org

  「挺好,不過這陣子得少多說話,多休息,少吃油膩的東西,多吃素食。」我說。book18.org

  「對對,我聽你的。」黃德海顯得很爽朗地說。 book18.org

  (九) book18.org

  看完黃德海出來,一邊向回走,何鳳歧一邊接著前面的話題繼續說:「剛才咱們說到哪兒了?」「說到那個女肉票的老爹不肯贖人,黃司令叫撕票。」「對了。馬彪得了命令,回去先就領著土匪們把那小姑娘給強姦了。土匪撕女票之前先強姦本來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不過馬彪玩過之後,覺著那女孩兒長得很漂亮,捨不得殺,而那個女孩兒知道他父親不願贖她,乾脆破罐子破摔,自願到花棚當上了妓女,後來還成了那兒的老鴇子。有了這個先例,以後他們把好多女肉票都留下當了窯姐兒。」「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這還不算,他們還專門下山去搶女人。最近一段時間來的一共有五、六十個,都是在打仗的時候從各縣抓來的。」我忽然想起了什麼:「就是前些時候從五里圩……」「沒錯,你看見了?」是,其中還有些是被捆在一根大毛竹上押進山的。」「對對對,那都是馬彪從各縣各鄉抓來的。那幾個捆著的是共黨的女幹部,其餘有的是普通老百姓,有的是共黨的家屬。別看黃德海他們不服蔣總統管教,不過有一點是共同的,就是都對共產黨恨之入骨,抓到共黨,他們是決不肯放過的。馬彪這小子是個活畜類,對抓到的共黨,要多狠就有多狠,不拆零碎了不肯罷手。」「我知道,我在五里圩親眼所見。」book18.org

  「其實,黃德海在出兵之前就定下了規矩,對抓到的共黨,只要不肯投降就一律處死。五里圩是第一站,不過殺了那四個女共黨之後,馬彪說殺得太可惜了,還沒玩兒夠,以後不如把那些漂亮的女共黨留著,玩兒夠了再殺了吃肉。特別是像那個女區長那樣的,又漂亮,本身又是個不小的官兒,玩兒起來更有味兒。所以後來再抓到女共黨,無論老少,都留在營里給弟兄們玩兒,待弟兄們爽夠了,再把她們宰了吃。再後來,因為戰事不利,部隊後撤,馬彪就只挑了些年輕標緻的女共黨留下,其餘的都在撤進山里之前給宰殺掉做成腌肉了。」「馬彪他們還吃女人肉?」book18.org

  「這有什麼奇怪的!每次抓來的年輕女人,不管是女共黨還是村婦,或者是妓女,在把這些女人玩夠了,馬彪就會下令讓他的手下把那些女人就像殺豬那樣宰了吃肉的。」「那抓進山來的那些共產黨女幹部們就關在花棚里?」「對。」book18.org

  「她們肯讓人那樣糟蹋嗎?」book18.org

  「那還能願意?!」何鳳歧苦笑一聲:「那些女共黨一知道要失身,反抗得很厲害,等被玩兒過幾回,生米成了熟飯,就不像一開始那樣折騰,不過只要一有機會,她們不是尋死,就是瞅冷子咬你一口,好多人都被他們咬過,還有把整根兒手指頭咬掉的呢。在山下的時候,本來抓了有五、六十個女共黨,前前後後自盡的有七、八個,又宰殺了一些吃肉,帶上山來的有三、四個,怕她們自盡,白天晚上都用鐵鏈子鎖著,還是不肯順從。」「那怎麼辦?」book18.org

  「能怎麼辦?馬彪可不是好惹的,剛回到這裡的時候,馬彪天天帶著人去折騰那四十幾個女共黨,想讓她們變得聽話一點兒,不見效果。後來馬彪也惱了,當著其餘女共黨的面把其中一個活剮了吃肉,見其他人還不肯順服,就往死里玩兒,沒半個月的功夫就活生生玩死了一半兒,被玩死了的女共黨,馬彪就叫他的手下,把那些女共黨的屍身抬進伙房肢解成塊做成腌肉留著慢慢吃。後來連玩兒帶殺又陸續弄死了幾個,據說現在只剩了兩個,也熬不了多少日子了。」「他們還真的吃人肉?」我眼睛都直了。book18.org

  「哼哼,沒聽說過吧?!告訴你吧!馬彪他們可是把女人肉當作豬羊肉一樣的吃呢,他們幾乎每天的伙食,都離不開女人肉的呢。不過,這也難怪他們,因為我們的流動性很大,沒有條件養豬,加上這兵荒馬亂的年月,老百姓們也幾乎都沒有養豬。你想啊,天天在這深山裡,只吃著粗茶淡飯,誰受得了?既然那些被抓上山來的女人早晚都得被殺掉,那她們那身子上一身嫩肉就得被充分的利用上了!所以呀,馬彪他們最喜歡下山抓女人上山來,既可以爽,爽夠了還可以把她們宰殺掉改善伙食。這麼美的事,你想啊,馬彪他們會罷手嗎?他們絕對不會罷手的!」「啊,你說的這些事,以前從書上看到過,也聽人聊天的時候說過,可不知道還真有這事兒。」晚上,吃過晚飯,我和何鳳歧坐在堂屋裡繼續聊天,何鳳歧又拿出了他的留聲機。book18.org

  「哦……他們後來 怎麼樣了?」聽著音樂,我又想起了留聲機的舊主人。book18.org

  「什麼?誰?」book18.org

  「我是說那個副縣長和他太太,你們把他們怎麼樣了?」「你是說他們哪!那個共黨副縣長倒還真是兇悍,他和共黨縣長領著一個排的共軍還有一夥兒民兵同我們對抗,一個守南門,一個守東門。我們攻破城牆之後,那個副縣長身邊只剩下七、八個人,且戰且退,還和我們打了好長時間的巷戰。打到身邊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於是跑回他自己家去,躲在院子裡同我們對射,又堅持了足足半個多鐘頭。那傢伙槍法好准,我們派了人上房上牆,只要一露頭,馬上就腦袋開花,一連死了五、六個人。後來馬副司令沒辦法,叫人往院子裡連扔了二十幾個手榴彈,才把他炸死了。」「他太太呢?」book18.org

  「也不含糊。等我們衝進臥室的時候,看見她吊在屋子當中,褲子尿得精濕,舌頭伸得老長。馬彪早聽說她長得好,打算抓住了好好地享用品嚐,見她上了吊不甘心,叫人放下來救。結果撅巴了半天也沒救活,馬彪一生氣,就把親手把她的屍首扒光了衣裳,用皮帶狠狠抽她,把胸、屁股和襠都抽爛了,又拿了一根雞毛撣子插在她下身兒,叫人拖到大街上,吊在過街樓的門洞裡示眾。年輕輕的,還不滿二十歲,唉!可惜了。」「你是說她死得可惜麼?我看倒不一定,總比被你們活捉了強啊。再說了,她那個身子最後還不得被馬彪叫人取下來弄上山來改善伙食啊。」話一出口,我就感到有些後悔,何鳳歧畢竟是土匪中的一員,我怕會惹惱了他。book18.org

  「是啊。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太殘酷了是嗎?」何鳳歧看上去並不在意。book18.org

  「……」book18.org

  那正是我的意思,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我也是在美國留過學的,和你一樣是文明人,如果不是為了黨國的大業,我才不會到這鬼 地方同這群草寇混在一起。」「……」book18.org

  「共產黨雖然是敵人,但從我心裡說,他們也是英雄,我很敬佩他們。不過,兩國交兵,各為其主,他們抓到了我,也同樣不會放過我的。」「我明白。我也是經歷過戰爭的人,我的哥哥就死在雲南。既然是敵人,戰場交鋒,你死我活,本來無可非議,這道理我懂。但是,俗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又說:士可殺不可辱。在五里圩那四個女的,我可是親眼所見,就算是政治上的敵人,你們也太……」我沒再往下說。book18.org

  「太下流了。我知道你想這麼說。」何鳳歧的臉竟然紅了:「你以為我喜歡這個?我不敢說是正人君子,至少還算得上是個文明人,你見過我下令作這種事嗎?」「但你是參謀長啊!應該阻止他們這麼干!除了司令,就是你大了,管不了黃司令,還管不了馬副司令嗎?我是個基督徒,不喜歡政治,共產主義也好,三民主義也好,我是搞不懂的,也不想搞懂。不過,中國有句俗話說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像你們這樣,老百姓能支持你們嗎?你覺得能成功嗎? 」看著他的態度,我多少放了點兒心,說話也膽子大了些。book18.org

  「我又何嘗不是這麼想?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你以為我有多大的權力?我雖然是總統派來的,但只是個參謀長,實權並不掌握在我的手裡。」「……」book18.org

  我不解地看著他。book18.org

  「自從總統去了台灣,一片汪洋大海,把大陸和台灣分隔兩地,共產黨固然打不過去,但總統想要光復大陸,又談何容易?本來將總統把希望寄托在海南島上,哪知道海南島那麼多部隊,竟然不堪一擊。只靠著金門、馬祖彈丸之地,就算總統有雄師百萬,又怎麼能在大陸登陸哇?所以,總統才在撤離台灣之前,收編了黃德海他們這些綠林中人。其實,總統也知道這些人不牢靠,不過,除了他們之外,總統又有什麼人可以用呢?」「我也知道,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而且各懷異心,無非是想藉助蔣總統這杆大旗作大,其實,就是總統自己也指揮不動他們,更不用說我了。我到這裡來呢,其實就只是在總統和黃德海之間充個傳話的,我有電台,可以同台灣直接聯繫,作個傳令。軍事上呢,我給黃司令提提建議,願意聽就聽,不願意聽也沒辦法。至於其他的,我就是說,他們也不會聽,說多了還煩。這些人落草,就是為了不受人管,吃、喝、嫖、賭、抽大煙,想怎麼干就怎麼干,我聽說一開始,司令夫人還因為他玩兒女人的事同他大吵大鬧過,後來知道管不了,就不管了,據說有時候抓住年輕漂亮的共黨女幹部,夫人還幫著司令把她們扒光了衣裳按在床上,好讓司令乾得更順利一些。連她都這樣,你說我又能怎麼樣呢?這些人是總統手上能打的最重要的牌,我只能想辦法籠絡住他們,不能同他們翻臉哪!」「問題是,你知道老百姓是怎麼看你們這支隊伍的嗎?沒有老百姓支持,你們又憑什麼反攻大陸?」「這我明白,我也知道這樣乾的後果,但我有什麼辦法?不過是盡人事,知天命罷了。」「……」book18.org

  我是黨國軍人,一切應以黨國的大業為重。從感情上說,那些女共黨算得上是女英雄女豪傑,如果我真有權決定她們的命運,一顆子彈是免不了的,但決不會讓她們多受罪。黃德海他們是一群草寇,但是是盟友,我雖然我佩服那些女共黨,可她們畢竟是敵人,我不能為了幾個敵人,同自己的盟友鬧翻哪!」「……」book18.org

  「我也知道,你是個文明人,也是個好心人,不過這話你對我說沒關係,出了這個屋兒,可千萬別說。馬彪和我不一樣,那幫活畜類是什麼都乾得出來的。」「多謝參謀長提醒。 」book18.org

  「好了,不說這個了,咱們聽音樂。」何鳳歧打斷了我,抽了一張唱片放在留聲機里。book18.org

  ……book18.org

  「我本想,等給黃司令治好了病就回到五里圩去,哪知道竟然被你們斷了退路!」回想起當年的事,我不由半嗔半怪地對阿輝說道。book18.org

  「劉大夫,您別見怪,我們這些當嘍羅的,也只是服從命令而已,這都是馬彪和夫人他們出的主意。」「我沒怪你。」book18.org

  「其實,依我說,您還得感謝我!那次騙你出來,我們都知道您心裡並不願意,不過如果那時候您沒有離開五里圩,大陸文革的時候,說不定您還會被當成特務槍斃了呢!」「這也說不準,我聽說好多有海外關係的人都被當成特務了。世事難料哇!哎!誰知道呢?」「喝酒。」book18.org

  「干。」book18.org

  畢竟是整天在馬背上生活的人,身體比普通百姓好得多,沒過幾天,黃德海除了身體還有點兒虛弱,就已經不需要再用藥了。既然已經不再需要醫生,我便決定回到五里圩去,頭天晚上,我同何鳳歧說了我的打算,他笑了笑,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早晨起來,我洗瀨完畢,與何鳳歧一同站在院子裡看風景,準備像往日一樣同何鳳歧吃早飯,然後就去向黃德海辭行,正在這時,我看見四妹子走了進來。book18.org

  在我眼裡的四妹子總是身穿軍服不化妝的,今天卻很特別。book18.org

  臉上用了粉,嘴唇塗了口紅,頭上紮著髮帶,身上穿了一條白底帶花的緞子旗袍,腿上穿著當是很昂貴的肉色絲襪,腳下蹬還有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高跟白皮鞋。book18.org

  旗袍是短袖的,露著整條白生生的胳膊,開衩也很高,一邁步,修長的玉腿時隱時現。book18.org

  頭一次看見她這副打扮,就算我這樣見過大世面的男人,心中也不由犯癢。book18.org

  「劉大夫,司令和夫人讓我來請您和參謀長一齊到聚義廳赴宴。」四妹子嘴裡是向我說,眼睛卻一時瞟著何鳳歧,從她的眼睛,我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而從何鳳歧的臉上卻什麼也看不出來。book18.org

  「何必客氣呢,醫者父母心,給病人治病是應該的嘛。」我說道。 book18.org

  (十) book18.org

  「聚義廳」這個名詞我不是頭一次聽說,這是過去綠林山寨必有的地方,是土匪們議事和分贓的地方,所以也叫「聚義分贓廳」,但從我上山後,還是頭一次到聚義廳來。book18.org

  聚義廳的房子要比黃德海的住處大多了,房子也高,黃德海、楊玉芙、馬彪還有十幾個小頭目都已經到了。book18.org

  黃德海雖然看上去仍有些虛弱,但氣色已經好得多了,他親自率領頭領們到大廳門外迎接我,把我迎進大廳,讓在客席。book18.org

  我推辭了一番,盛情難卻,只好坐了,黃德海和楊玉芙主席相陪,何鳳歧坐在我的另一邊,五個女衛兵也都穿得花枝招展,站在後面侍候,楊玉芙還特地指定讓四妹子專管給我倒酒。book18.org

  席面很大,山珍海味、雞鴨魚肉俱全,其間推杯換盞,往來勸酒無需多言。book18.org

  黃德海親自站起來謝過我的救命之恩。在言談話語中,我感到了黃德海作為一個綠林人的豪爽一面。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該敬的酒都敬過了,土匪頭目們開始各自捉對子猜拳行令,我則向黃德海提出了要回五里圩的事。book18.org

  「劉大夫,別著急走哇。我們都是粗人,有眼不識金香玉,過去的什麼對不住的地方,劉大夫千萬別見怪。從前哪,我的好多弟兄,都是因為受了點兒小傷,結果就發燒燒死了,也沒藥可救。這次要不是何參謀長舉薦了你,我這條老命就算完了。這山寨里的弟兄們需要你這樣的活神仙,我怎麼捨得讓你走呢?今天,我替山上的弟兄們求求你,就別回去了,留在山上吧。只要你留下,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把你當神仙一樣供著。」「多謝了,不過,我是個醫生,在這偏遠的山區,缺醫少藥,多少人都等著醫生去救命呢,我不能留在這兒享福哇。」各路頭領們也都紛紛開口,勸我留在山上,我惦記著五里圩周圍的那些病人,說什麼也不肯。book18.org

  眾人勸得有些急眼了,這時何鳳歧站了起來:「司令,各位兄弟,能不能聽我說句話?」「好,聽聽參謀長怎麼說?」book18.org

  「劉博士,我知道你是好意,不過,你這次來的不是一般的地方,如果讓共產黨知道了,恐怕有性命之憂哇。」「不怕。不是我當著各位的面說共產黨的好話。我接觸過不少共產黨的幹部,他們同你們是死對頭這固然不假,但也並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再者說,我出診一出來好幾天也是經常的事,如果各位不說,不會有人知道我到這裡來了。就算是知道,治病救人是醫生的天職,哪家的法律也不能給我治罪。」「既然這麼說,我也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司令,俗話說人各有志,又道匹夫不可奪其志。劉博士身為醫生,不遠萬里到這裡來,是以天下蒼生為念,這是行善積德的事,咱們不能擋著人家,是不是?我看這樣,劉博士想走呢,也不要強人所難。不過,劉博士,這山寨是黃司令和弟兄們苦心經營多年的地方,若是被共軍知道了,我們上百條性命就算完了。」「參謀長的話我明白。作為醫生,我救人不害人。回去之後,我會守口如瓶,決不會把這裡的事向別人透露,請各位放心好了。」「既然這樣,本司令也就不再堅持了。」黃德海道:「我們拿槍桿子的,說不定哪一天又會有個三災兩難,到時候,還請劉大夫……」「這請各位放心,身為醫生,不問政治,救人於危難之中,是我不可推卸的責任。只要有人需要,我決不推辭。不過,不希望再用這種辦法把我騙來。」「哈哈哈哈,一定一定。這次失禮,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今後仰仗之處還很多,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凡是能做到的,本司令和弟兄一定替劉大夫辦到。」「多謝了。」book18.org

  「不用客氣。劉大夫願意什麼時候走,我親自送你到山外。」「那就多謝了。我聽人說,山寨不可一日無主,送就不必了。我打算明天一早就走,不過,我不認識回去的路,還望……。」「放心,我派兩個兄弟去送你。阿輝。」book18.org

  「司令。」阿輝本來在大廳門口指揮著嘍羅上菜,聽見招呼急忙過來。book18.org

  「劉大夫是你請來的,明天還是你去送,多帶幾個弟兄。送到了趕緊回來。」「是。」book18.org

  當晚,阿輝和四妹子奉命給我送來了十根金條,考慮到有那麼多病人吃不起藥,我沒有推辭,讓他們回去替我轉呈謝意。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阿輝就領了四個嘍羅,牽著十幾匹滇馬來到院外接我。book18.org

  何鳳歧陪著我到聚義廳向黃德海辭行,土匪頭目們早已等在那裡,在廳里吃過了早飯,又把我送出寨門之外。book18.org

  與來時不同的是,回去是白天,又有馬可以換,所以走得很快,算上中午打尖的時間,到天擦黑兒的時候,已經到了離五里圩只有十幾里的地方。book18.org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前面的路我已經認識了,幾位請回吧,免得被人看見。」我在一棵大榕樹邊下了馬,一邊說一邊把韁繩向阿輝遞過去。book18.org

  「好的,劉大夫,我們這就回去了,奉司令吩咐,這匹馬送給您作腳力,您自己當心。」阿輝沒有接韁繩。book18.org

  「那就謝謝了。放心吧,請回。」今後出診用得著馬,所以我也沒推辭。book18.org

  「我們看著您走。」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我重新上了馬,向五里圩的方向奔去,走出老遠,回頭看去,阿輝他們仍然立馬在榕樹下。book18.org

  有了馬,省了許多力。雖然天已經漸漸黑了,但是走了多少次的路,也沒什麼可怕,我信馬由韁向前走,想著馬上就可以回到我的小診所,想著明天一早小婭見到我的驚訝神情,心裡感到暖洋洋的。book18.org

  再回想起這幾天的經歷,真有不少可回味之處。book18.org

  繼續向前走,已經影影綽綽看到了五里圩的房子,路邊忽然躥出四個拿槍的人來,一下子把我圍在當中。book18.org

  「站住!下來!」一個東三省口音的人說。book18.org

  我在昏暗的光線下,可以看出其中兩個人穿的是解放軍的軍裝,以為碰上了巡邏隊,急忙跳下馬來:「同志,有什麼事。」一個軍人點亮了手電照在我的臉上。book18.org

  「你是劉彼德?」book18.org

  「是我,您認識我?」book18.org

  「當然認得,我們找了你好久了。」book18.org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book18.org

  「你的事兒犯了。」book18.org

  「我的事兒?」我一下子緊張起來,莫非我替黃德海治病的事走漏了風聲?不怕,我有我的原則,我是去給人治病的,病人是誰我和無關,我也沒有義務告訴他們別的事情。book18.org

  「何小婭你認識吧?」book18.org

  「當然,她是我診所的護士。」book18.org

  「那就不錯了。」book18.org

  「怎麼?她說我什麼了?」她不會說我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哇?!book18.org

  「你裝的還挺像?把他捆上帶走。」說著,幾個穿便衣的人就拿繩子來捆我。book18.org

  「你們幹什麼?為什麼捆我?」book18.org

  「為什麼,你乾的好事。」book18.org

  「我幹什麼了?」book18.org

  「還裝!你真行啊。有句老話說得好,兔子不吃窩邊草,你連窩邊草都吃,媽了個巴子的真不是東西!」「你們說什麼呢?我怎麼一點兒都聽不懂啊?」「聽不懂?!哼!你從美國到這兒已經好多年了,孤身一人過了這麼久,想要個女人也沒什麼了不得。不過,你想要娶個女人,在這裡也不算什麼難事,就算是想要何小婭,當初你也有得是機會,為什麼非等到人家嫁了人才想起人家好?」「你們這什麼意思?」book18.org

  「什麼意思?!何小婭是多好的一個女人哪!」「是好,我沒說她不好哇!」book18.org

  「好!你喜歡她,就更不應該糟蹋她!更不應該把她殺死呀!她跟了你那麼多年,你怎麼忍心?媽了個巴子的你真是個畜牲!」「什麼?你們說什麼?小婭死了?怎麼死的?誰幹的?」我一下子就急了。book18.org

  「別裝了,除了你,還能有誰?!」book18.org

  「我?你們說我?我會殺死小婭?她是那麼好的一個姑娘,我怎麼會殺死她?!」「因奸不從,殺人害命!除了你自己,媽了個巴子的誰還知道為啥?」「你們胡說!」我真有些急眼了。book18.org

  「人死在你床上,你想抵賴也抵賴不掉。告訴你,死者的男人已經在你的診所門前等了好幾天了,就想把你撕巴了!你等著吃花生米吧!」這一棍子可把我打懵了,不知小婭為什麼會被殺,更不知道為什麼我成了殺人犯,我一路走,一路解釋,可那些人根本就不聽我解釋,我不知道事情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但看上去,他們已經認定了我就是兇手,我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說不定,真的會有一顆子槍要從我的後腦穿進去了。book18.org

  我被他們五花大綁著,慢慢向鎮里走,越向前走,腳步越沉重,這突如其來的災禍,讓我感到無比的絕望。book18.org

  忽然,黑暗中發出幾聲巨響,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抓我的那些人紛紛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book18.org

  我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黑暗中躥出幾條黑影,撲上來扶住我,幾刀便割斷了我的綁繩。book18.org

  「劉大夫,這裡不能久留,快跟我們走。」我這才聽說是阿輝的聲音。book18.org

  「阿輝,你們怎麼在這裡?」book18.org

  「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逃命要緊,快上馬走。」我也顧不上多想,騎上馬跟著他們就往回跑,跑了一陣兒,鎮子裡響起了一陣鑼聲,應該是解放軍聽見槍聲的反應。book18.org

  又跑了一陣兒,看見路邊樹上拴著我們來時的馬,阿輝他們解下馬來,騎上就走。book18.org

  深一腳淺一腳地,逃出了很遠,後面的鑼聲已經聽不到了,這才放慢了腳步。book18.org

  「阿輝,你們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跑來救我?」「黃司令不放心,來之前同我們說,讓我們一定要等到確認您沒危險了再回山覆命。我們也知道和您一道走對你不利,所以才讓您自己回去,但一直暗中跟著,看見了您被抓的情景,把我們嚇壞了,這才趕過來救你。這回殺了共軍的人,看來您是回不了五里圩了,還是跟我們回山吧。」那四個人的死我是親眼看見的,雖然不是我殺的,但我有嘴也說不清楚,看來我只能先跟他們回去再說。book18.org

  到了第三天,我又重新回到了土匪們的山寨,住進了何鳳歧的西套間。book18.org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book18.org

  我心裡記掛著小婭,不知她是不是真的被殺了。book18.org

  又過了幾天,一個小嘍羅來到我的住處,說是黃德海派他去五里圩打探消息的,剛剛回來,知道我很著急,所以黃德海叫他趕快來見我。 book18.org

  (十一) book18.org

  「你都打聽到什麼消息?那個何小婭真的死了嗎?」我迫不及待地問道。book18.org

  「看來是真的,鎮上人都在議論這件事,大家認定人是您殺的,他們都在罵您。」「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book18.org

  「我聽說是這樣的:就是您上山的第二天一早,那個女……」「女護士。」book18.org

  「對,女護士,到您的診所上工,一直到天黑了還沒回家,他男人就到診所去找,您的診所黑著燈,門口掛著個牌子,說您出去看病了。」「我知道,那個牌子是我掛的,告訴人家我出診了,免得病人在外面死等。」「那女護士的男人一推門,門是開著的。」book18.org

  「小婭有鑰匙,我不在的時候她可以幫我照料一下兒。」「對。那男的進診所,點上燈一看,屋裡空空的,然後就進了您睡覺的房間,就看見那女護士了。」「怎麼樣?」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問。book18.org

  「您聽我說。我聽說那女護士仰面躺在您的床上,沒穿衣裳,頭上捂著一個大枕頭,人也已經僵了,奶頭被人咬下來一個。後來軍管委的人去勘驗現場,說她是被人用枕頭悶死的,還被強姦了,斷定是因奸不從,殺人滅口又奸屍。鎮上的人都說是您乾的。」「胡說八道,那個時候我還在來這裡的路上,怎麼強姦殺人?」「我們信,可共黨不信哪!還有,就算他們相信那女護士不是您殺的,您也回不去了。」「為什麼?」book18.org

  「那天阿輝他們救您的時候,因為天黑,瞄得不准,那四個人裡頭有一個只是受了重傷,沒給打死,被救過來了,他說出了您,現在他們已經把您當成我們的人了,您想您還回得去嗎?」「嘿!這叫怎麼回事啊?」我一下子癱坐在床上。book18.org

  「劉博士,別這樣,回不去就回不去吧,在這山上待著也不錯,吃喝不用愁,再說,這裡好幾百號人,哪個生病了不得靠您,您還怕沒事兒干?」何鳳歧在一旁勸道。book18.org

  事到如今,我也沒了辦法,只好留在了山上。book18.org

  知道我要留下,黃德海很高興,把何鳳歧隔壁的小院兒撥給我住,何鳳歧則派了兩個他的貼身衛兵來照顧我。book18.org

  衛兵們替我把院子收拾好,我搬家的時候,黃德海夫婦親自過來道喬遷之喜:「怎麼樣?劉大夫,這院子怎麼樣?」「不錯,多謝了。不過,我一個人住這麼大的院子太浪費了,我覺得還是住何參謀長那邊好,我們兩個挺聊得來的。」「住得這麼近,一邁腿不就過去了嗎?給你一個院子,主要是為了讓你在這兒給弟兄看病方便。」「哦,原來這樣。好吧,不過,我出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小藥箱,裡面只是些應急的藥,這些天也用得差不多了,要開診所看病,我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我在五里圩的時候,有共產黨的政府替我進藥品,現在怎麼辦?」「怕什麼?咱們山寨有財源,有錢還怕弄不來藥?!需要什麼藥,你拉個單子,我叫人去買。」我已經從何鳳歧那知道,他所說的財源,就是從境外販運大煙土。book18.org

  「我需要磺銨、盤尼西林、去痛片、古柯鹼……」我一氣兒說出一大串藥名來,把他們說得兩眼發直。book18.org

  「夠了夠了,你說的我是一個也沒聽過。您就說吧,這東西到哪兒去弄。」「省城的大藥房,還有大醫院裡應該都有。」book18.org

  「那行,你拉個單子,咱們馬上就去辦,有了藥,這個醫院是不是就能開了?」「可以,如果還能有個懂護理的幫忙就更好。」「咱們山寨里有得是人,不會你教他就行了。」「護士這活兒得細心,最好是女的,別人粗手粗腳的,恐怕不行。」何鳳歧一旁接口道。book18.org

  「我來。」book18.org

  四妹子自告奮勇。book18.org

  「你?行嗎?」楊玉芙道。book18.org

  「不就是打針,換藥嗎?以前弟兄們受了傷,我也給他們換過藥,我也見過劉大夫打針,我看不太難,就算不會的,讓劉大夫教我不就行了嗎?」「我看行,四妹子讀過書,比別人強。就怕夫人不肯放。」何鳳歧道。book18.org

  「這是好事兒,我有什麼不肯的?劉大夫,您看呢。」楊玉芙問我。book18.org

  「試試吧,女的畢竟要細心點兒。」book18.org

  「那好,藥的事兒交給我來管,你只管在這兒當你的活神仙。」我的診所第二天就正式開業,過了十來天,還真有人把藥品和我需要的器械買了送過來。book18.org

  等藥的這些日子,我教四妹子作護理。book18.org

  四妹子學得很專心,也很有靈性,什麼都學得挺快。book18.org

  對於她識字的事,我感到很驚訝。同她閒聊的時候,我提向她提起,這才知道有關她和楊玉芙的來歷。book18.org

  原來,楊玉芙的祖上是滿清一位告老還鄉的大官,家裡也算是書香門第,四妹子只有四、五歲的時候就被賣到楊家給楊玉芙作伴讀的丫環,所以跟著楊玉芙識了不少字。book18.org

  楊玉芙十六歲的時候,嫁給了一個富商的獨子作少奶奶,四妹子也成了她的陪嫁。book18.org

  哪知道,那個富商的獨子立不住,成親不到一年就暴病死了,婆婆說是楊玉芙命硬給克的,對她越來越不好,處處甩閒話,那時候楊玉芙的父母已經死了,兩個哥哥去了北方也沒了音信,失去了依靠的楊玉芙只能打掉門牙往肚裡咽,慢慢熬日子。book18.org

  楊玉芙二十歲的那一年,黃德海帶人打下了她婆家的縣城,闖進了她的臥房。黃德海看見楊玉芙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背後站著四妹子,主僕二人表情淡定,絲毫不因屋裡進了殺人不眨眼的響馬而稍有恐懼之色。book18.org

  「知道我是誰嗎?」黃德海驚異於她們的鎮定。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我是黃德海,聽說過嗎?」book18.org

  「算是聽說過吧。」book18.org

  「你不怕嗎?」book18.org

  「你也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有什麼可怕的? 」「不怕我殺你嗎?」book18.org

  「砍掉腦袋碗不過大個疤,殺就殺吧。」楊玉芙向下一變腰,把頭一低,用手把腦後的頭髮都撩到前面,露出又白又細的長脖子。book18.org

  「哈哈哈哈!沒想到,你倒挺有膽量!就沖你這膽量,老子喜歡上你了。怎麼樣?跟我走吧,給我作押寨夫人,我讓你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楊玉芙沒說話,從椅子上站起來,拉著四妹子便走,出了院門,從一個小嘍羅手裡拉過一匹馬,一抬腿就騎了上去。於是,楊玉芙就成了黃德海的押寨夫人。book18.org

  「你殺過人嗎?」我問。book18.org

  「作強盜哪有不殺人的。」四妹子很平靜地說。book18.org

  「殺人甚麼感受?」book18.org

  「一開始手會發抖,好幾天吃不下飯。殺得多了,就和殺雞沒什麼不一樣了。」「夫人也殺過嗎?你們殺過幾個?」book18.org

  「我殺過四個,夫人親手殺過的比我多一倍還多。」「殺人還有什麼親手不親手的。」book18.org

  「她是夫人,可以叫別人去干。光是前幾個月,夫人下令殺的共黨幹部就不知有幾十個了。」「一個大活人,說殺就殺了?」book18.org

  「有什麼辦法?咱們就是干這個的,你下手不狠,死的就是你。」診所開診之後沒多久,黃德海和何鳳歧他們帶著一半人馬出山寨去了,留下馬彪守山。book18.org

  寨里的人少了,看病的也就少了,平時我在家沒有什麼事,就只好拿從何鳳歧那兒借來的書打發時間。book18.org

  衛兵們都不識字,見我看書,就求我講給他聽。book18.org

  他們和四妹子都喜歡《水滸》,也許因為他們自己就是綠林好漢的原因吧。book18.org

  那天,我正讀到林沖被逼上梁山,念到王倫強迫他下山取「投名狀」一節,我忽然愣住了。book18.org

  雖然這本書我已經讀過不只一次,裡面的故事耳熟能詳,但都沒有讓我有什麼特別的感受,今天再讀,我感到若有所悟。book18.org

  「你們這山寨也有投名狀嗎?」book18.org

  「投名狀?有哇。凡是新上山的人,都要手上有人命,才能死心塌地,不然哪個跑下山去,到官府一說,把山上的底給漏個精光,大家就都完蛋了。」四妹子回答。book18.org

  「你們都有投名狀嗎?」book18.org

  「我那回不是說過嗎,我親手殺過四個人呢。」四妹子道。book18.org

  「你們呢?」我問那兩個衛兵。book18.org

  「那當然都要是嘍。」book18.org

  「那我的投名狀呢?」book18.org

  「您?」阿輝和四妹子沒想到我會這麼問,一下子就愣了。book18.org

  「你們殺的那三個解放軍里,大概就算了我一個吧?」「這個……算吧。」這回他們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那何小婭呢?是不是也算我的投名狀?」book18.org

  「這個……」他們顯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何小婭的死和我們沒關係,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幹的,阿輝他們打死那幾個抓你的共軍,也是為了救你,只是不湊巧,弄得您說也說不清楚了。」四妹子比那兩個要機靈一些。book18.org

  「對對,弟兄們只是想救您,沒想把那事兒栽在您的頭上,不過共黨會不會相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兩個衛兵的頭上見了汗。book18.org

  「哼哼!」book18.org

  我冷笑了一聲,三個人都不說話,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偷嘴吃的小孩兒,帶著滿嘴的油被大人審問時的樣子。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