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患系列之強梁末路 (1-10)作者:石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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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患系列之強梁末路book18.org

  作者:石硯 book18.org

  本故事純屬虛構,人名和地名地是虛構,如有雷同純系偶然,幸勿對號入座。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劉彼德】book18.org

  下面的事,是阿輝講給我聽的。book18.org

  【阿輝】book18.org

  劉大夫,你是知道我的,我從記事起就跟著黃司令,雖說在他面前我只是個侍候人的小跟班兒,但他對我一直都很不錯,特別是到了那個關頭,他竟沒忘了要讓我遠離險地,這讓我感激涕零。book18.org

  我們當杆子的,雖然都是粗人,但都講究個義氣,在那種時候,我怎麼能丟下舊主人自己獨自偷生呢?book18.org

  四妹子也是這麼想的,她也是從小跟著夫人長大的,對她來說,夫人是半主半友,她也不願讓夫人獨自涉險。book18.org

  所以,我們兩個沒有聽你們的勸告,堅持回到了那個小寨子。book18.org

  不過,當我們回到那裡的時候,司令和夫人他們已經走了一天了,但原來在山寨里的家眷們和七鳳寨僅剩下的那五個女人都留下了。book18.org

  原來,我們山寨里有好幾個兄弟都看上了七鳳寨的人,只是因為兩家寨主的嚴令,所以才不敢往來,這次要重回邊境北邊,知道是凶多吉少,便也顧不得了。book18.org

  隊伍集合開拔的那天晚上,那幾個兄弟站出來對司令說:「我們都是跟隨大哥多年的老兄弟,只要大哥發話,我們生生死死跟著你走。book18.org

  不過,我們年紀也不小了,要是司令顧念我們跟隨你一場,想求司令把七鳳寨的姐妹賞給我們。book18.org

  我們也不是為了睡女人,只想萬一能留下個種兒,也不枉了為人一世。book18.org

  我們願意按山寨的規矩辦。」book18.org

  其實司令也明白,這幾個人的目的是想把那幾個女人留在境外以保全她們的性命,便說:「這次過境,咱們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來,又何必叫女人們跟著冒險呢?我看得出你們幾個也是有情有義的,菊七妹已經死了,七鳳寨就剩下這麼幾個人,還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既然你們想留種,就和她們一起留下吧。」那幾個弟兄哭著給司令磕頭說:「我們決不會離開司令,求您給我們半個時辰的時間,留下種立刻就走。」司令只是擺了擺手說:「去吧。」book18.org

  等那幾個人帶著自己的女人走了,夫人又對那四個女衛兵們說:「我是司令的人,司令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book18.org

  不過,我不想讓你們姐妹也跟著受連累,你們都有相好的,也一起留下吧。」那四個姑娘都跪下來哭,說生在一處,死在一處,決不離開夫人,夫人也沒辦法,只好由她們了。book18.org

  後來那五個兄弟把七鳳寨的五個姑娘各自安置下,匆匆給她們開了苞,便去追趕司令了。book18.org

  從司令他們走的方向我們知道,他們是先去金三角,然後再從那邊入境,我和四妹子都是司令和夫人身邊的人,對他們最是了解,也認識各地方的眼線,所以雖然已經錯過了一天的行程,但我們還是相信自己能找到他們,因為我想他們總是要回老寨的。book18.org

  於是,當天夜裡,我和四妹子就偷偷越過了邊境。book18.org

  我和四妹子只有兩個人,目標小,不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book18.org

  於是我們扮成一對年輕夫妻,抄近路向老寨方向走去,走這條路,我們可以比司令他們早一天到達老寨。book18.org

  靠近老寨的時候,我們都很興奮,畢竟這裡是我們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book18.org

  但是,一種不祥的感覺,讓我們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也許這就是多年刀頭舐血的生活訓練出來的吧。book18.org

  「四妹子,老子總覺得不對?」我說。book18.org

  「我也這麼覺著,咱們先別回去,先在外面轉轉看看。」於是我們便隱住身形,慢慢地觀察著,整整是一天一夜的時間,終於,我們發現了兩個往來傳遞消息的共軍的偵察兵,並由他發現了大批埋伏著的共軍。book18.org

  「不好,共軍有埋伏,他們一定是在等著司令他們往圈套里鑽呢!」我說。book18.org

  「這可怎麼辦?不知司令他們在哪裡?怎麼通知他們哪?」「你看,那幾共個軍探子來來往往的,一定是他們已經發現了司令他們,咱們向他們來的方向走,一定可以找到司令。」「有道理,快走。」book18.org

  我和四妹子儘量不讓自己暴露,繞過共軍的埋伏圈,向那兩個共軍偵察兵的來路而去。book18.org

  我們跟在一個由埋伏圈出來的偵察兵走了四、五里路,迎頭遇上另一個共軍偵察兵,我們藏起身放他過去,同時也更加堅信我們的判斷沒有錯。book18.org

  果然,又走了沒多遠,就發現了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的了三個共軍偵察兵,其中一個還拿著望遠鏡。book18.org

  順著他們的觀察方向,我們終於看到離他們只有十幾步遠的地方正向慢慢行進的隊伍,那不是司令他們又是誰呢?book18.org

  「怎麼辦?」我問。book18.org

  「還能怎麼辦?動手哇!儘量別用槍。」book18.org

  「好,走。」book18.org

  雖然是二對三,但因為是背後偷襲,所以那就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屠殺。book18.org

  共軍偵察兵根本沒有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結果被我們一出手就全部解決了。book18.org

  如果不是因為我和四妹子抄近路返回,也許我們就會同司令他們一起被共軍包了湯圓,這大概就是上天的安排,給了我和四妹子一次立功救人的機會,但事後想想,那也只不過是讓一個得了癌症的病人又多受了一段時間的折磨而已。book18.org

  司令他們看到我們兩個的出現很驚訝,聽我們說完事情的經過,司令不由嘆道:「這是天意呀!」那一次,我們沒有鑽進共軍的口袋,而同共軍打過仗的何參謀長是十分了解共軍口袋戰術的威力的。book18.org

  看來共軍已經發現了老寨,那裡是不能是回去了,司令當下決定繼續向東,他說離此一百五十多里有一處地方,他年輕時曾經到過那裡,那裡人跡罕至,地勢險要,很適合建立山寨。book18.org

  於是,我們便轉頭向東而去。book18.org

  一百多里山路怎麼也要走兩天,而大家從入境到現在,已經走了三、四天的山路,早已疲憊不堪,但知道共軍的設伏部隊不會輕易放過我們,我們只好強打起精神來走,卻不知我們已經離生的希望越來越遠了。book18.org

  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在一片小樹林中紮營。book18.org

  大家都累了,誰也沒有心思再搭什麼竹棚之類的,隨便燒了些開水,泡著隨身帶的炒米和鹹肉吃了倒地便睡。book18.org

  半夜的時候,我忽然被人踢醒,睜開眼一看,原來是司令。book18.org

  「快走,莫睡了。」book18.org

  「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事情不對,這裡不能呆了,快走。」book18.org

  我急忙站起來,看見其他頭領們也在把睡倒的人一個個踢起來。book18.org

  「有什麼事啊?」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什麼地方不對。」司令道。book18.org

  看到大家都起來了,司令叫大家不要出聲,跟著他走。book18.org

  司令在前,我緊緊跟著他,後面是夫人和她的那四個女衛兵。book18.org

  我看見了四妹子,她跟在參謀長身後,這次見面後,他和她的關係也就挑明了。book18.org

  我們才走出幾十步遠,便聽到遠處一陣隆隆的響聲,接著頭頂上就響起了迫擊炮彈落下的絲絲聲。book18.org

  炮彈準確地落在了我們剛才睡覺的地方爆炸了,要不是司令,我們大夥兒早就飛上天了!book18.org

  我們不敢停留,悶著頭跟著司令走,走出不遠,司令把手一擺讓我們停下來,然後低聲傳令讓把馬彪叫過來。book18.org

  「大哥。」馬彪摸黑走了過來。book18.org

  「二弟,我看咱們被包圍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有趁著共軍還沒有摸清咱們的情況,從這邊衝出去。book18.org

  你當前鋒,怎麼樣?」book18.org

  「放心,看我的。」book18.org

  馬彪說完,領著他手下的三十幾個人悄悄向前摸了過去。book18.org

  看著馬彪他們過去,司令打個手勢,我們便一齊跟在馬彪他們後面向東走。book18.org

  果然,走出沒有多遠,前面就響起了槍聲,我聽見馬彪喊了一聲:「兄弟們,沖啊!」「上馬,沖!」司令命令道。book18.org

  於是我們就一齊向前衝過去。book18.org

  子彈從身邊吱溜吱溜地飛過去,也分不清楚是從哪個方向打來的,彷佛四面八方都在向我們開槍。book18.org

  這種場面我以前也見識過,那個時候沒有別的想法,只知道衝出去是生,留下來就是死。book18.org

  那是難熬的一夜,我們發現自己陷入了共軍的重重包圍之中,衝過一道包圍圈,又是一道包圍圈,也不知這場仗打了多少時間,也不知跑了多少路,我們終於離槍聲和爆炸聲越來越遠了,但我們還是一直跑下去。book18.org

  天亮的時候,我們停了下來,環顧四周,已經身處一邊密林中。book18.org

  司令傳令下去,叫清點一下人數。book18.org

  我看見了從前面折回來的馬彪,他的手下只剩了七、八個,也大都帶了傷,馬彪的上衣有一個一尺多長的大斜口子,齊齊整整像是被剪子剪開的,一看就知道是被炮彈或是手榴彈的彈片撕開的,真想不出竟然沒傷到他,不過他的臉上卻有好幾處流著血,也不知是被樹枝剮破的,還是被子彈擦破的。book18.org

  再看我的周圍,司令、夫人、參謀長、包括他們的衛兵、我和四妹子,雖然也都是灰頭土臉,衣服上到處是剮破的口子,不過竟然還都是齊全人。book18.org

  後面的就慘了,只跟上來十幾個騎馬的,其餘都不知哪裡去了。book18.org

  大概因為馬彪他們作先鋒的首當其衝,所以死了些人,而我們因為有馬,所以沖了出來。book18.org

  「媽個屁哩,咋會這個樣子?」馬彪道。book18.org

  「怕什麼,勝敗是兵家常事!我黃德海自從拉起杆子,什麼風雨沒見過?當年和老蔣打仗的時候,最慘的時候只留下七、八個人,咱們的大旗不是也沒倒嗎?一個共產黨還能把老子給吃了?走,咱們先找到落腳點,然後看老子東山再起。」司令道。book18.org

  我跟著他許多年了,那隻剩下七、八個人的時候就有我,所以我相信他還能東山再起,馬彪也是那個時候過來的,他也相信司令的話。book18.org

  我們原地等了一會兒,沒見再有人跟上來,只好打起精神,繼續向東走去。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然而,這只是噩夢的開始。book18.org

  我們把馬蹄包起來,儘量避免發出聲音,向東剛走出二十幾里,迎面遇上了一群搜山的共軍,足有二、三百人,雖然沒有被他們發現,但已經無法按原來的計劃東行了。book18.org

  我們急忙悄悄地撤向西邊,走出幾里,來到一條岔道。book18.org

  從這裡已經不能再向西走了,因為昨晚偷襲我們的共軍此刻一定正向東兜上來,那樣正好迎頭遭遇。book18.org

  「走,向北。」司令道。book18.org

  「向北,那不是鑽到共軍的人堆里了?」夫人道。book18.org

  「沒辦法,這裡向南是老熊溝,進了老熊溝,只有很少的人能活著出來,除了野人谷,就屬那裡兇險。book18.org

  這種時候,共軍不一定想得到咱們敢往他們的懷裡鑽,所以向北還有機會。」「司令說得對,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何參謀長道。book18.org

  我們急忙轉頭向北,匆匆走了四、五里,來到另一個岔路口,司令又叫停住,他略想了一下,便向西一指:「走這條路。」我們知道這又是司令在冒險,因為這正是在迎著追來的共軍走。book18.org

  果然,我們順著一條山溝才走了七、八里,司令就示意我們趕快找地方藏起來,不要出聲。book18.org

  我們的馬都是馴好很多年的,很聽話,立刻按我們的命令躺在樹叢里,我們也倒下來,靜靜地向高處看,只見大隊共軍急匆匆地向東趕去,隊伍過了好久,足有四、五百人,而且帶著重機槍和迫擊炮,不用說就知道是昨晚襲擊我們的共軍。book18.org

  「好險。」我們在心裡說。book18.org

  共軍的隊伍走遠了,司令低聲傳令,我們又繼續向西,途中與好幾批共軍擦身而過,但總算沒有被他們發現。book18.org

  一路上,我們遇上了四、五幾個被打散了,就地藏身並躲過搜山的弟兄,知道那一次的偷襲,我們死傷了大半,還有很多人被共軍俘虜,押往北邊去了。book18.org

  過午之後,又轉回了頭晚遇襲的地方,我們睡覺的地方被炸得已經沒有了樹木,只剩下一堆碎石頭,石頭上還帶著斑斑血跡。book18.org

  「咱們去哪兒?」夫人問。book18.org

  「老寨肯定是不能回了。」司令答道:「只怕那裡現在已經成了共軍的兵營,去了只能是送死。book18.org

  我想,趁著共軍還摸不清楚我們的去向,向南出境,暫避一時。」現在也只有這一條路好走了。book18.org

  於是我們拖著疲憊的身體,繼續向西走了一段後,開始向南走,就是咱們運大煙的那條路。book18.org

  傍晚的時候,我們從一個建在半山腰上的小寨子下面經過,寨子裡面忽然響起了鼓聲和鑼聲,把我們嚇了一跳。book18.org

  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從前面的大路上忽然打來一排子彈,走在最前面開道的兩個弟兄連人帶馬躺倒在地。book18.org

  緊接著,寨子裡也響起了土炮和火銃的聲音,鐵砂子「啪啪」地落在我們周圍。book18.org

  「不好,中埋伏了。book18.org

  快退!」司令喊道。book18.org

  我們急忙向北撤,一直跑出對方的射程之外,這才停下來判斷一下局勢。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司令奇怪地問道,我們向剛才打槍的方向看去,只見大路中間比過去多了幾道石砌的矮牆,子彈就是從那裡打過來的。book18.org

  「可能是誤會了。」馬彪道:「寨子裡的頭人老梧叔和我很熟,我去問問。」他叫手下用樹枝子扎個白旗,準備挑著去寨子裡交涉。book18.org

  「司令,你看。」馬彪手下一個弟兄道。book18.org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向前看去,從那矮牆後面露出一些個人影,黃昏的光線雖然昏暗,但從那些人頭上戴的帽子,我們就看出,那不是山寨中的山民,而是共軍!book18.org

  「媽個屁哩,共軍怎麼到了這裡?」司令罵道。book18.org

  「司令,我看這是共軍有預謀的行動,他們恐怕已經封鎖了通向邊境的道路。」參謀長說。book18.org

  「還管他那麼多!大哥,我看那裡的共軍並沒有幾個,不如讓老子帶著弟兄們沖一下。」「副司令把共軍想得太簡單了。book18.org

  攔住咱們的是共軍正規部隊,你看他們的工事就知道。book18.org

  如果他們能在這裡布置阻擊,難道不會想著再多布置幾道阻擊陣地?像他們這樣的工事攔在面前,咱們想衝過去哪有那麼容易,就算我們衝過這一道,後面說不定還有幾道。book18.org

  而且,我看他們守在這裡,並不是想立刻就把我們吃掉,主要是想靠著這些工事來拖住我們,遲滯我們的行動,好等著援兵趕過來,那時候兩面夾擊,我們就無處可逃了。」參謀長說。book18.org

  「參謀長說得有道理。book18.org

  咱們不能被他們拖在這裡。」book18.org

  「那怎麼辦?」book18.org

  「回去,同他們捉迷藏。book18.org

  老子在這大山里拉杆子拉了幾十年,還怕藏不住老子?」於是,我們又掉頭向北,再一次與趕來增援的共軍擦身而過。book18.org

  就這樣,我們在大山里同共軍兜起圈子來。book18.org

  一連就轉了半個月,我們發現何參謀長的判斷沒有錯,共軍並沒有打算一下子就把我們吃掉,而是採用先在外圍布置嚴密的封鎖圈,再用機動部隊在圈子裡往來搜索,並且不斷收縮包圍圈的方法找我們。book18.org

  何參謀長說,這叫淘水捉魚,等包圍圈縮小到一定程度,我們就無處可去了,唯一擺脫困境的辦法,就是儘早找到共軍包圍圈的漏洞,跳到外面去。book18.org

  那一天,我們來到八面坡,這裡只有一戶人家,開了一個小飯館,老闆叫何阿狗,是我們山寨的眼線。book18.org

  「我的天!司令怎麼還在這裡?」阿狗看見我們很是吃驚。book18.org

  「怎麼?」司令問道。book18.org

  「昨天有一群共軍從這裡過,我聽到他們說,司令已經被他們包圍了,我還不信,哪知道你們還真在這裡。」「媽個屁哩,這些共軍不知道怎麼知道我們從境外回來,設下了陷阱讓老子鑽,現在想走走不脫,來問問你共軍的布署。」「原來是這個樣子。book18.org

  那天我聽到他們當官司的議論,說自從你們去了緬甸,他們就派了人在邊境監視,因為怕你們再出境,所以你們回來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動手,而是先把你們出境的後路堵住了。」「我說哩!這些龜兒子,硬是有心機。」book18.org

  「還有,我聽說他們有一個小分隊,都是用的當地人,有些還是從前干過杆子的,專門尋找你們的蹤跡。book18.org

  現在各寨的老百姓也都叫共黨組織越起來,成立護寨隊,給共軍提供情報。book18.org

  還有,過去在大哥旗下干過的,也有好多被共軍招安了去,現在在共軍那邊當嚮導。」「龜兒子,我說共軍咋個跟得這樣緊,原來是這些軟骨頭出賣老子。book18.org

  有朝一日老子東山再起,一定把他們大卸八塊!」「司令,這種時候生氣也沒辦法。book18.org

  不知司令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怎麼辦,先要從共軍的包圍圈裡跳出去?只是不知道共軍的的布署情況。」「我這已經打聽出來了,東邊黃果壩的南邊和北邊都駐的有共軍,不過黃果壩護寨隊的何老六過去是咱們的人,後來偷偷溜回家去的。book18.org

  我看,倒不如讓我去找找他,讓他作個內應,相辦法掩護咱們從他們寨子邊悄悄過去。book18.org

  只要出了共軍的包圍圈,他們一時半刻再想兜住咱們也不容易。」「何老六會不會把咱們的事告訴共軍?」book18.org

  「他不敢。book18.org

  他過去在山上的時候,曾經親自動手把一個被抓住的共黨的女眷掐死又奸屍。book18.org

  這事要是叫共黨知道了,可沒他的好日子過。book18.org

  我去告訴他,他要是賣了咱們,我就把那件事給他說出去。」「好,就這麼辦。」book18.org

  何老六果然害怕當初殺人的事暴露,當晚趁著輪他守夜的時候,用酒灌醉了一同守夜的人,讓我們悄悄從寨牆下溜了過去。book18.org

  雖然成功地跳出了包圍圈,但我們並沒有真正逃脫危機,因為那個時候,共黨已經牢牢把握了主動權,其他幾支反共先遣軍都已經被端掉了,他們重新控制了大部分戰略要點,我們僅僅只能在他們的夾縫裡穿行。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被發動起來的老百姓象共軍的無數隻眼睛,每時每刻都在監視著我們的行蹤,這讓我們只能像老鼠一樣,白天根本就不敢在村寨的附近出現。book18.org

  司令原來計劃要去的那個地方因為道路被共軍封鎖沒有去成,我們也就一直沒有能夠找到一塊落腳點。book18.org

  而對我們來說,最具威脅的是共軍的小分隊。book18.org

  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共軍的大規模軍事行動停止了,但他們只是不再主動出擊而已,卻牢牢地把住了各個交通要道,使我們只能在他們划下的圈子裡轉,而那隻共軍小分隊卻像獵犬一樣緊緊跟蹤著我們。book18.org

  我們從包圍圈裡跳出來才不到一天,就又被他們糾纏上了,並且不知疲倦地循著我們留下的氣味緊緊追蹤著。book18.org

  雖然在很長的時間裡都沒有過實際的接觸,並且幾乎每個晚上我們都要更換營地,但我們卻非常清楚地知道他們離我們不遠,就像他們知道我們離他們不遠一樣,只要我們停下來,最多一天的功夫他們就能找到我們。book18.org

  沒有了山寨,我們就像是喪家犬,一直奔波了兩個多月,屬於我們的已經不只是疲憊了,因為我們身上帶的東西已經吃光了。book18.org

  過去我們可以隨時隨地在村寨中要糧要錢,但現在我們連村子都不敢進,又怎麼去籌糧呢?book18.org

  那個時候,我們才真正感到了什麼是窮途末路,就連司令自己也不再說他那些豪言壯語了。book18.org

  「大哥,咱們不能這樣等呀!總得想想辦法。」終於,馬彪忍耐不住了。book18.org

  「你說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找個寨子,弄點兒東西。」book18.org

  「不行,那不是把咱們的位置明白告訴共軍了嗎?」「不告訴他們又能怎麼樣?沒吃的,那不是要活活餓死嗎?」沒有辦法,雖然明知道要暴露,我們最終還是下了決心。book18.org

  目標是一個叫十王洞的小山寨,那裡只有十幾戶人家,主要是獵民,靠賣獸皮獸骨生活。book18.org

  找上他們的原因,就是他們離共軍的駐地比較遠,寨子本身沒有什麼像樣的寨牆,而且通常這個季節,正是捕獵取獸皮的時候,所以寨子裡的青壯年多數並不在家。book18.org

  白天,司令派夫人的女衛兵阿桃化裝成山民到寨里去了一趟,阿桃回來報告說,寨子裡果然沒看見青壯年男子,不過在東西兩個寨門處,看見兩個年青的姑娘拿著鳥槍在藏在牆垛子後面,大概是護寨隊的。book18.org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幹也沒別的出路。」司令道:「二弟,你帶十二個人從東邊進寨,我帶十五個人從西邊進寨,參謀長和夫人領著其他的人在外面打接應」。book18.org

  「好。」馬彪應道。book18.org

  「咱們的目的是要糧,只要能有吃的,寧可拿錢買,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殺人。」參謀長說:「現在咱們得罪不起老百姓。」「對對。」司令說道。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大約是二更時分,我們悄悄摸到了寨外,按照事先的約定,我跟著司令來到西門外。book18.org

  因為白天阿桃進過寨,所以由她給我們領路,順著她的指引,我們很快就發現了那個守在寨門邊的年輕女人。book18.org

  大概因為守了半夜,那姑娘已經十分疲倦了,靠在牆邊打著磕睡。book18.org

  我和兩個兄弟悄悄摸過去,藏在離她不過一牆之隔的地方。book18.org

  等準備好了,我向埋伏在另一邊的司令他們打了個手勢,司令向寨門前扔了一塊石頭。book18.org

  「那個?」石頭落地的聲音驚動了那個姑娘,她從門裡出來,向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了好久。book18.org

  因為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我們沒敢馬上動手,直到她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放鬆了警惕的一瞬間,我才同兩個兄弟躥了出去。book18.org

  我從背後一下子鎖住了她的脖子,隨手把一塊破布塞進她的嘴裡。book18.org

  另兩個弟兄則搶下她手裡的鳥槍,緊接著路對面又撲過來幾個黑影,我們一齊捉住那姑娘,把她面朝下按趴在地上。book18.org

  她的嘴裡「嗚嗚」地哼著,用力掙扎,我騎在她的腰上,從腰間掏出繩子來,兩個兄弟扭住她的胳膊,我們合力把她捆起來。book18.org

  看到我們得手,司令他們都從黑暗中出來。book18.org

  她很瘦小,但不甘地扭動著身子,企圖擺脫束縛,看她掙扎得厲害,兩個兄弟用力按著她的上身,我則伸手抓住她的兩隻腳,把她的小腿向後扳了起來。book18.org

  您是知道的,那邊很多寨子裡的人都不穿鞋的。book18.org

  那姑娘就是打赤腳,那腳和小腿很細很嫩,兩腳向上一扳,筒裙就掀起來,露出整條大腿,還有光光的半截屁股。book18.org

  我的心一陣狂跳,把手一下子就按在了她的屁股上,幾乎同時,那兩個兄弟的手也放了上去。book18.org

  我感到她的身子在顫動,好像是哭了,便道:「你再不老實,就捆你個四馬倒躦蹄,然後日的你哭爹喊媽。」我說完,便感到她的掙扎停止了,看來她是很不情願被捆個四馬躦蹄的。book18.org

  抓住胳膊把她側翻過來,藉著月光,我看到她很年輕,最多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臉上透著驚恐,眼淚汪汪的。book18.org

  如果是現在,那眼淚一定會讓我動起惻隱之心,不過那時候,您知道,像我們這些整天生活在血火之中的人,是不會因為一個女人的眼淚就放過她的。book18.org

  我那時沒有對她怎麼樣,僅僅是因為我想起了參謀長的話,這種時候不能再得罪老百姓了。book18.org

  見她不再反抗,我把她拉起來道:「你乖一點兒,我不會把你怎麼樣。」司令走了過來道:「你莫怕,我們只是想買一點兒糧食、鹽和肉,要多少錢我們給,不過要你領我們去找,等我們買到東西就放了你,明白嗎?」她點點頭,於是一個我抓著她背後的繩子,把她嘴裡的破布拿出來,讓她領著我們去寨子裡敲門。book18.org

  敲開頭一家的房門,看到我們手裡的人質,那家的主人很配合,馬上領著我們到家裡去找東西。book18.org

  司令轉頭看著我說:「你們兩個把她帶到東寨門去,有她在手裡,副司令那邊會少很多麻煩。book18.org

  這邊我叫這家的主人領我們敲門就行了。」book18.org

  「是。」book18.org

  我們帶著那姑娘走向東寨門,離著老遠,就看見幾個黑乎乎的人影在那裡。book18.org

  「副司令。」我看其中一個人影很像馬彪,便輕聲喊他。book18.org

  「誰?是阿輝嗎?你們得手了?」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你這邊怎麼樣?」book18.org

  「那還用說。」他用下巴指著街邊的牆根道。book18.org

  「啊!」我聽見手中的姑娘尖叫的一聲,急忙把她的嘴摀住道:「你鬼叫什麼,不想要命啦?」她掙扎著,眼睛向牆角看著。book18.org

  我這才注意到馬彪的雙手正在腰間繫著褲帶,轉頭向牆根看去,只見牆根下仰躺著一個姑娘,反捆雙手,嘴裡也寨著東西,她的上身短衫被推到胸脯以上,露著兩顆不大的奶,下身的筒裙已經被扒下來扔在一邊,叉著兩條瘦瘦的腿,一個兄弟正跪在她兩腿之間,用力在她的下身兒插著。book18.org

  「副司令,你怎麼?唉!參謀長不是說了嗎?咱們現在得罪不起老百姓。」我埋怨道。book18.org

  「怕啥子鬼?老子好幾個月沒得女人耍了,又不是要她小命。」馬彪道。book18.org

  「阿桃她們四個,哪一個不夠你耍的?」book18.org

  「她們都叫恕嘍,沒的興致。」book18.org

  正在說間,我聽見附近好幾個院子裡都有了動靜,大約是我手中那個姑娘的叫聲驚動了他們。book18.org

  其中一個院子的門首先打開了,一個老太太打著燈籠走了出來道:「哪個在叫?是花兒麼?」看見我們,她吃了一驚:「你們是啥子人?為啥子捆人?」她幾步奔過來,看著我懷中的女孩子道:「你是文彩,花兒在哪裡頭?」接著,她便看見了牆角正在被我們的人玩著的女孩子。book18.org

  「你們這些該天殺的土匪!」她衝過去,一把扯住那個兄弟的耳朵,把他扯了起來:「你壞了我的女娃,我同你拚了老命。」然後便一頭撞在他懷裡,把他撞了一個後仰。book18.org

  那老太太還真厲害,一下子撲在那兄弟身上,又撕又咬。book18.org

  馬彪急忙過去,抓住老太太的後領,把她扯了起來,老太太回頭又咬了馬彪一口。book18.org

  您知道,我們當杆子的,向來是打別人,幾時被別人打過,更不用說馬彪了,他大罵一一聲:「老不死哩,敢咬老子,老子要你的命。」「慢,莫動手。」我一聲沒叫完,馬彪已經一刀子捅進了老太太的心窩。book18.org

  老太太一下子就趴在地上,渾身亂顫起來。book18.org

  「糟了,殺了人了。」我急得直跺腳。book18.org

  「怕麼子?一不作,二不休,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弟,快放響箭,召呼參謀長他們把寨子圍起,莫叫人走脫。」馬彪道。book18.org

  響箭一發,就是叫參謀長和夫人他們前來接應。book18.org

  馬彪叫兩個人守住東寨門,自己過來把我手裡的那個叫文彩的女孩子奪過去,一把就扒了筒裙,光著屁股扔在地上道:「阿輝,反正也是這樣了,留著她也沒得啥子用處。book18.org

  就在這裡耍起。」book18.org

  「唉!我哪還顧得上這個?快告訴司令要緊!」說完,我掉頭就往西跑。book18.org

  半路上遇見司令正從一個院子裡出來,我急忙低聲把經過告訴他,司令罵了一句道:「老二這個龜兒子,壞了老子的好事!」順手一刀,把正領著他們敲門的那頭一家的主人捅倒在地上,然後又回頭對另幾個弟兄道:「你們兩個快去把住寨門,不准走脫一個。book18.org

  你們兩個守在街上,見有人出來就殺。book18.org

  你們隨我來,斬草除根。」book18.org

  說完,領著我們直奔他剛剛出來的那一戶人家走去。book18.org

  您知道,我們那時把殺人當遊戲,屠村屠鎮也不是一回兩回,所以根本就沒當成一回事。book18.org

  那一家裡只有兩個人,一個五十來歲的瞎老漢和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媳婦。book18.org

  那媳婦剛剛賣給司令一些干肉,聽見敲門聲,回來開了門,看見又是司令正要開口說話,旁邊黃二叉一刀子捅在她咽喉,喊也沒喊一聲就倒了。book18.org

  正屋裡瞎老漢聽見屍首倒地的聲音,問了一句:「哪個?」我搶一步進去一刀把他捅在床上。book18.org

  在每間屋裡搜了一遍,見不再有人,我們從院子裡出來,掉頭奔寨門那一家。book18.org

  主人是個六、七十歲的老漢,已經被司令殺在街上,他家裡還有兒媳婦、孫媳婦和一個一兩歲大的男娃兒,都光著身子睡在西間屋一張大床上,被我們闖進去,一刀一個殺了。book18.org

  從院子裡出來的時候,夫人已經領人到了寨門口,問明情況,便把帶來的兄弟們交給司令,自己接著四個女衛兵闖到一個院子裡去了。book18.org

  十幾戶人家家裡剩的都是老弱婦孺,哪裡對付得了我們這些凶神惡煞?沒用多少時間,我們就在寨子中間的街上同馬彪的人匯合了。book18.org

  「副司令呢?」司令問一個馬彪的手下。book18.org

  「在那邊院裡呢。」book18.org

  「幹什麼呢?」book18.org

  「那邊院裡祖孫兩個,老的被先兄弟們殺了,那個女娃兒可能是聽到動靜,光著身子拿了一根沖擔堵住正房的門拚命,副司令說他要自己一個人對付,叫我們走。」「這個老二,一定又在折騰那個女娃兒。」夫人不滿地說道。book18.org

  我們向前走了不遠,便聽見那院子裡發出一聲女人沉悶的慘叫聲。book18.org

  走進院子,老頭兒倒在院子當中,慘叫聲是從正房裡傳出來的。book18.org

  正房裡點著一盞昏暗的麻油燈,馬彪背朝房門站在破八仙桌前,一個女人的兩條光腿從他的身體兩側露出來,正在抽搐著,嘴裡發出低沉的呻吟聲。book18.org

  進了屋才知道,原來那女娃的上身被仰面捆在桌子上,兩條腿被捆在兩個桌腿上,嘴被破布堵著,所以她的慘叫才會那麼低沉。book18.org

  那女娃看上去也只有十幾歲,胸前的兩個奶已經被割掉了,亂丟在地上,馬彪正用一根沖擔的鐵尖她的襠里亂捅著。book18.org

  「老二,看你乾的好事!」司令埋怨道。book18.org

  「大哥,我又不是故意要殺人,不過想找個女娃子耍耍,那個老不死的撞的兄弟火起,這才殺了她一刀。book18.org

  現在做也做了,埋怨有啥子用?」book18.org

  「好了,事情已經這樣嘍,快刀斬亂麻,趕快殺了她,尋到吃的快走。」馬彪這才一衝擔直捅進那女孩子的身體,把那女孩子捅得身子一抽又軟下來,再不出聲。book18.org

  我們又挨家挨戶地翻了一遍,把能找到的吃食通通找出來帶走。book18.org

  「那兩個女娃兒咋個樣嘍?」我問馬彪。book18.org

  「那兩個?」book18.org

  「守寨門的那兩個?」book18.org

  「殺了,難道還留起?」book18.org

  「確實殺了?別留後患。」司令道。book18.org

  「等下出寨的時候就看到了。」book18.org

  何參謀長是到東寨門接應的,知道裡面在屠寨,他不願意進來,自己在東邊把守寨門,叫我們走的時候捎上他,所以我們出寨也必須走東門。book18.org

  到了東門裡,果然看到三具女屍,那個最先被殺的老太太仍然面朝下臥在原地,花兒死在被奸時的地方,是一刀斷喉死的,嘴裡還塞著破布。book18.org

  文彩死在花兒的旁邊,不過花兒是頭頂著牆,腳朝外仰躺著,兩條腿呈八字形分開,露著私處,而文彩是頭朝外躺著,兩腿彎曲著分開,雙腳蹬著牆,像青蛙一樣的姿勢,她是被用一根細竹竿從私處捅進去捅死的,那竹竿還有半截露在外面。book18.org

  「你們何必?」司令一臉無奈地搖搖頭。book18.org

  我們在寨門外面看見了參謀長,他和四妹子面朝外站在牆邊,臉色陰沉,馬彪同他打招呼,他也不願答理。book18.org

  馬彪道:「參謀長,這都是我的不是,我給你陪罪,你就別生氣啦。」「副司令這是什麼話,你又沒得罪我。」參謀長道:「你得罪的是老百姓。book18.org

  咱們在老百姓心裡本來名聲應不好,這麼一鬧,他們不恨死了我們才怪!你好好想想,老百姓要是恨我們,他們能不幫著共黨?能不向共黨告密嗎?」「是是是,是我的不是,不過現在也沒得辦法,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嘛。」「參謀長,算了吧,事情已經是這個樣子,埋怨也沒得用,自己人莫傷和氣。」司令道。book18.org

  夫人也在一邊跟著勸,四妹子也勸,參謀長這才沒再說什麼。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參謀長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儘管我們離開十王洞後,一口氣跑了一整天的路,但共軍的小分隊還是找上了我們。book18.org

  因為跑路跑得累,晚上吃過飯,我們就睡下了,第二天天光剛剛放亮,司令就喊我們起來走,走了沒有多少路,就和共軍小分隊遭遇了。book18.org

  一切都來得十分突然,當時我們在一處山坡上向東走,共軍小分隊則在隔著一道山溪的對面山坡上向西走,很明顯,他們是嗅到了我們的氣味前往我們昨晚的宿營地的。book18.org

  由於雙方都是儘可能隱蔽地靜悄悄行進,所以一開始誰都沒有注意到對方,然後,就是雙方几乎同時發現了對方。book18.org

  「隱蔽!」走在最前面的馬彪低聲傳令,我們急忙各找山石樹木隱住身形向對面看。book18.org

  參謀長後來對我說,當他用望遠鏡向對面看的時候,正好也看到一個望遠鏡對著他,然後雙方几乎同時發出了開火的命令。book18.org

  雖然大小戰陣我經歷了不少,不過那仗一打起來,就發現我們實際上毫無還手之力,儘管我們的人數還比對方多些。book18.org

  原來,上次營地被偷襲的時候,我們跑出來的大都是騎馬的,雖然這使我們以後的行動速度加快了,但麻煩的是,我們所有騎馬的都是使的短傢伙。book18.org

  現在隔著山溪一打,就只有後來收容的那五個弟兄手裡的步槍能管用,剩下使手槍的,根本就夠不著人家,槍法再好也不管用,只能幹看著沒辦法。book18.org

  可人家共軍小分隊呢?大都是雙傢伙,或是三八大蓋加盒子炮,或是衝鋒鎗加盒子炮,還有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和一門迫擊炮,機槍小炮「光光」的一打,我們根本抬不起頭來。book18.org

  「司令,這麼打可不行啊。」參謀長爬到司令身邊說:「距離這麼遠,人家又都是長傢伙,咱就這幾支步槍,這不是干挨打嗎?」「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咱們現在混到這個份兒上,沒球辦法!」「我看,咱們也只能忍下一時之氣,三十六計走為上。」「走?哪個不想走?那也要走得脫,咱們一動,那不成了人家的活靶子?」「那也得走,不然被共軍小分隊拖上半天,共軍的大隊人馬就到了,那時就更走不脫了。」「說的也是,唉!混到這步田地,真是委屈呀!阿龍。」「我在這兒。」book18.org

  「你去,把那幾個使長槍的弟兄們叫過來,集中火力對準共軍的機槍打,掩護大家快撤,只要轉到山後邊,共軍小分隊要追過來,至少也得半個多鐘頭,咱們還有時間甩脫他們。」「是!」book18.org

  於是,每次五支長槍打出一排槍,迫使對方的機槍停一下,我們就拚命向前躥一段,我們就這樣在五支長槍的掩護下,一躥一躥地拚命向前走。book18.org

  共軍小分隊看出了我們的企圖,一邊繼續利用火力上的優勢壓制我們,一邊開始向山下運動,準備跨過山溪向我們靠近,這使得形勢更加嚴峻起來,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只有冒著對方的槍雨,一門心思地向前奔,只盼著早一點兒轉過山後,那樣我們就有機會逃脫了。book18.org

  雖然只有幾百米,可那是一段生死之路哇!人家共軍小分隊也不是吃素的,槍法不比我們差,離著那麼遠的距離,照樣指哪裡打哪裡,等我們脫離險境的時候,一共損失了七個弟兄,大都是腦袋中槍,一槍致命。book18.org

  阿風您認識吧?就是參謀長的衛兵,以前伏侍過您的那一個。book18.org

  他藉著對方機槍的間隔,想從一棵大樹後面跑向另一棵大樹,這中間不過是三、四丈的距離,我親眼看見他剛剛從樹後離開,就被一棵子彈從太陽穴橫穿過去,一聲沒吭就死了。book18.org

  阿風是替參謀長背電台的,他一死,阿良趕快去搶電台,又被共軍的機槍打倒在那裡,電台也被打得像馬蜂窩一樣了。book18.org

  還有我們的馬,全都留在了那裡,因為我們已經自顧不遐,根本管不了它們了。book18.org

  更慘的是阿清,就是夫人身邊那個圓圓臉的女衛兵,因為我是負責保護整個司令部的,所以走在所有衛後的最後,親眼看見了她中彈。book18.org

  那已經是快跑轉過山去的時候,她和阿玉兩個並排跑在夫人身後,我知道她們是隨時準備替夫人擋子彈的。book18.org

  跑著跑著,我看見阿清腿一軟,一跤鐵在地上。book18.org

  我那時也不知道什麼是危險,一看阿清好像還沒死,一邊打手勢示意準備回身來救阿清的阿玉繼續保護夫人走,一邊急忙跑過去,一把把阿清攔腰抱起來,挾在夾肢窩底下就跑。book18.org

  等跑到完全一點兒的地方,把她往地上一放,阿清疼得哎喲了一聲,自己翻過身去趴在地上,知道是中了槍。book18.org

  四妹子從前面跑回來,那時候共軍小分隊正追上來,所以也顧不得我一個男人在場,她一把就把阿清的筒裙掀起來。book18.org

  您知道那時候我們那兒的女人不興穿三角褲的,筒裙一撩起,裡面就是光屁股,只見阿清雪白的屁股蛋子上一個不大的窟窿,正在往外冒血,也不知共軍的射手開槍打她的時候,到底是有意手下留情,還是另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四妹子打開藥箱,就是我把您騙到山寨時您背的那一個,後來司令他們走的時候,參謀長給帶走了,不過裡面的藥已經所剩無幾。book18.org

  四妹子拿棉簽兒,弄了點兒藥水在在那槍眼兒上抹了抹,然後倒上點兒消炎粉,拿塊藥棉花塞在槍眼兒里,然後又把一塊迭成方塊的紗布給她用膠布貼在外面,扯了阿清的圍腰在外面一兜,就算臨時處理了傷口,打算等安頓下來再重新給她治。book18.org

  阿清的傷不算重,不過卻自己走不了,我和司令的另外幾個衛兵輪流背著她趕路。book18.org

  為了儘早甩脫共軍小分隊,我們幾乎是連走了一天一夜,連飯都是走著吃的。book18.org

  後來來到一處小岩洞,我們這才停下來。book18.org

  夫人過來看阿清,吩咐給她弄點兒吃的,她卻搖著頭說渾身發冷,什麼都不想吃。book18.org

  我一聽,感到要麻煩,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果然發起燒來了。book18.org

  「四妹子快來。」夫人趕快喊道。book18.org

  「夫人,有什麼事?」四妹子那個時候也正往這邊走,聽見夫人叫,急忙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阿清發燒了,趕緊給她打一針。」book18.org

  「啊,發燒了?」四妹子趕緊跑到跟前,用手摸了一把,回頭打開藥箱,裡面卻空了。book18.org

  「夫人。」她抬頭看著夫人。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盤尼西林沒得嘍。」book18.org

  「咱們回來之前不是買了的嗎?」book18.org

  「那都多久了?!咱們一直沒個窩窩兒,天天露宿林中,不是這個病了,就是那個病了,藥都給他們用完了。book18.org

  唉!這可咋個辦呢?」book18.org

  「夫人,沒藥就沒藥吧。book18.org

  我沒事兒,吃點兒草藥,挺幾天就過去了。」阿清道。book18.org

  原來山寨里的那幾個土郎中也在那次營地被偷襲的時候不見了蹤影,我們只能靠記憶采了幾味草藥,給她煎了吃下去。book18.org

  阿清是嚴重的感染,兩天過去,草藥並沒有治好她,反而燒得更厲害了,而且開始不停地低聲呻吟,看起來疼得厲害。book18.org

  那天我們宿營的時候,司令、夫人、參謀長和副司令都過來看阿清的情況。book18.org

  「咋個辦?」四妹子坐在阿清的旁邊,眼淚汪汪的說。book18.org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好的法子。book18.org

  「夫人,共軍有醫院,有藥。book18.org

  要想救她一命,只有明天把她留給共軍小分隊了。」參謀長說。book18.org

  「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疼死,也許這是個辦法。」司令他們也都覺得只有這個辦法了。book18.org

  「不,不,司令,夫人,莫把我留給共軍。」阿清一聽嚇壞了,強努著說道。book18.org

  「阿清,現在,只有共軍那裡才有藥,要想活命,也只有這個辦法嘍。」「不,不,共軍抓住我,會把我槍斃的,我寧願死在這裡,也不願被共軍槍斃。」「不會的,你是個女人,興許他們會放過你。」夫人道。book18.org

  「會,他們一定會殺我,他們會把我光著屁股綁拉到大街上示眾,說不定還會把我千刀萬剮,我死也不去。」「阿清,我和共產黨打過多年的交道,我了解他們,他們不會那麼乾的。」參謀長說。book18.org

  「不,我不信,那我也不去。book18.org

  夫人,看來我跟你這麼多年的份上,莫把我交給共軍。」「不把你交給共軍,你就只能眼睜睜等死啊!」「我不怕死,夫人。book18.org

  我病成這個樣子,跟著你們也是個累贅,不如讓我快一點兒死。book18.org

  夫人,要是你顧念我跟了你那麼多年,就賞我一槍吧,至少,我還能有塊黃土埋屍,千萬不能把我留給共軍啊。」其實那個時候,除了參謀長以外,我們大都不相信共軍會放過一個當杆子的女人。book18.org

  在我們的想像中,共軍一定會像阿清說的那樣,把她扒光了遊街之後槍斃在街上,甚至一刀一刀零碎割了她也說不定。book18.org

  我們就是那樣對待被抓住的女共黨的,一飲一啄,一報還一報嘛,天經地義。book18.org

  所以,不僅阿清懇求,後來阿玉她們幾個女衛兵也都跪下來替阿清懇求,懇求不要把阿清留給共軍。book18.org

  夫人終於決定不把阿清留給共軍。book18.org

  後半夜,我被阿清的呻吟聲弄醒,看見她正疼得打滾,不住地懇求一邊的夫人,求夫人給她一槍,讓她快一點兒死,免得多受罪。book18.org

  其實,我們作杆子的,對生死的觀念和一般人是不同的,有人受了治不好的傷,同夥兒幫忙給他一個痛快的事時有發生,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對。book18.org

  不過夫人畢竟是女人,雖然殺共產黨手狠,但對自己身邊的女衛兵,卻哪裡下得了手?!book18.org

  「夫人,我看,既然阿清不願再多受罪,就成全她吧。」司令從那邊走過來,用手摟住夫人的肩膀道。book18.org

  「要干你們干,別讓我干,也別讓我看見。」夫人沒辦法,放下一句話,又蹲下拉著阿清的手流了半天淚,然後轉身走了。book18.org

  「阿輝,你來吧。book18.org

  給她找個高點兒的地方。」book18.org

  「我,我不行。」我說:「還是請副司令來吧。」因為我知道馬彪當年就曾經親手幫助自己的親弟弟脫離苦海。book18.org

  「唉,這壞人到底還得我作!」馬彪無可奈何地說道。book18.org

  「謝謝,謝謝副司令,到了陰曹地府,我也會感恩戴德!」阿清感激不盡地道。book18.org

  四妹子和阿玉她們四個女衛兵與阿清朝夕相處,雖然都不願意看著阿清繼續受罪,但也不忍看她繼續疼下去,一個個流著淚過來同她道個別。book18.org

  「阿輝呀,雖說是我動手,你還得幫我個忙啊。」馬彪說。book18.org

  「幫什麼忙?」book18.org

  「你抱著她,咱們幫她找個好地方,好歹也讓她有個埋身之地。」「好吧。」book18.org

  我走過去,把阿清橫抱起來,我那個時候年輕,阿清又是個女人,身子輕巧,抱起來並不吃力。book18.org

  她的身上仍然燒得燙手,但精神彷佛好了許多,把頭軟軟地靠在我胳膊彎里,臉上象著笑容,但緊閉著嘴,牙齒咬得「咯咯」響,我知道她在盡力忍受著痛苦。book18.org

  馬彪在前面領著我,來到山坡向陽的一面,指著樹林中的一小片草地道:「阿清,你看這裡好不好?」阿清扭頭看了看,點了點頭,於是我把她放到地上。book18.org

  「副司令,阿輝,我不知道怎麼謝你們兩個,要是你們想要我,現在就要我一次吧。」阿清說。book18.org

  您也知道,我們山寨里除了夫人和四妹子,沒有什麼貞節烈女,不過那個時候,我們還真把阿清當個黃花大姑娘一樣。book18.org

  馬彪在她跟前蹲下,用手摸著她的額頭道:「我馬彪再不是東西,這個時候,也干不出這種事來。你好好走吧,到了那邊,莫怨我手狠。」「我謝你們還謝不過來,哪會怨你們?!」book18.org

  「那你把眼睛閉上吧。」book18.org

  她很聽話,把眼睛輕輕的閉上了,馬彪仍不放心,用左手把她的兩個眼睛都摀住,右手悄悄拔出匕首來,嘴裡對她說:「你躺躺好,躺直一些。」阿清果然把兩腿並起來,儘量伸直雙腿,馬彪就在那一瞬間動了手,刀子從阿清左邊的奶子下邊斜著向上捅了進去。book18.org

  馬彪殺人時一向是下手很很準的,這一刀一定是捅破了阿清的心,她「哦」了一聲,兩條腿一下子蜷了起來,然後又伸開,蹬了兩下就不再動了。book18.org

  我在那塊草地上挖了個坑,和馬彪一起把阿清抬進去埋好,又在墳上放了幾塊石頭算是塊碑。book18.org

  我幫助埋過不知多少個兄弟,夫人從前也有女衛兵被打死,也是我親手埋的,但決不像這一次那麼讓我難受,因為她是讓我們自己人殺死的。book18.org

  而更讓我感到壓抑的,就是因此而引發的那種對未來命運的越來越強的不祥預感。 book18.org

  (五) book18.org

  儘管我們每天都疲於奔命,但共軍還是找到了我們,於是又一場屠殺開始了。book18.org

  那天中午,我們來到一座山中,半山腰上有一處孤零零的房子,又渴又餓的我們決定到那戶人家去找些水和吃的。book18.org

  於是我把槍交給阿龍,以免暴露行藏。book18.org

  敲開那座房子的門,我和對方都很吃驚,因為開門的是原來我們山上的一個兄弟胡阿四。book18.org

  「呀!阿輝,怎麼是你?快進來。」他一把把我拖了進去。book18.org

  「阿四,你怎麼到了這裡?」book18.org

  「莫提起,上次咱們半夜遭到共軍偷襲,我沒有馬跑不快,沖不出去,只好冒險藏在一棵榕樹上,我也是命大,子彈炮彈從我旁邊飛過,竟然沒的打到我。book18.org

  共軍去追你們之後,我就趁機跑了。book18.org

  我找了你們好久也沒找到,正好見這處房子沒有人住,就隱姓埋名在這裡住下來,後來遇上個外地逃荒來的孤女人,我們就作了夫妻。book18.org

  共軍也來過幾次,沒看出破綻。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司令他們到底怎麼樣?」book18.org

  「我們叫共軍小分隊追得成天亂跑,弟兄也死多嘍,不過司令、夫人他們都沒得事。」「那就好。book18.org

  司令這是派你來踩盤子?」book18.org

  「不是,走到這裡,又渴又餓,想找點兒吃的,沒想到遇上你。」「這麼說那司令來嘍?」book18.org

  「來嘍,就在外面樹林裡。」book18.org

  「那快請司令他們到家裡坐起。」book18.org

  「好,我就去。」book18.org

  「等等,我先叫我女人燒水煮飯。」book18.org

  胡阿四到後面去了,不一會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出來,忙著到灶上燒水。book18.org

  胡阿四叫我領他去見司令,然後把我們都接進了家,又吩咐他女人找出干肉、火腿、野雞蛋來給司令和夫人炒菜,十分殷勤。book18.org

  菜作好了,胡阿四從褲腰上拿了幾張鈔票遞給他女人,叫她到山下的鎮上去打幾斤酒來。book18.org

  司令說不用了,有點兒吃的就不錯,但阿四一再堅持,司令看他很真摯,便沒再堅持。book18.org

  但那女人去了好久也沒回來,司令開始生疑,問阿四的婆娘為什麼還不回來,阿四推說路遠,讓我們等一會兒。book18.org

  又等了一會兒,司令再也坐不住子,不顧阿四的一再挽留,自顧領著我們走出了房子。book18.org

  剛一出門,就看見遠遠的,那女人領了一群共軍向這邊跑來。book18.org

  「媽個屁哩!你敢出賣老子!」司令罵著,想把胡阿四一槍給斃了,回身一看,阿四沒跟出來,共軍的槍卻響了。book18.org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有邊打邊逃。book18.org

  那也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逃出來的,只剩下司令、夫人、何參謀長、馬彪、我、四妹子、阿桃,阿鈴,阿玉,還有馬彪手下的三個弟兄一共十二個人。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我們的子彈已經所剩無幾,沒了子彈的槍不如燒火棍。book18.org

  杆子有九條命,槍就占了八條,沒了槍,杆子們就像丟了命。book18.org

  那天的晚上,我們在一片僻靜的山坳中落腳,司令把大家叫到一起:book18.org

  「各位兄弟,咱們現在真的是窮圖末路了。book18.org

  把各位從境外帶回到這個鬼地方來,是我的錯,我黃德海對不起各位兄弟。book18.org

  我這一路上,想了好久,我是在想今後咋個辦,現在到底想明白了,從明天起,我們散夥,各奔前程吧!」「司令,兄弟們跟著你,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哪個怕過死?說什麼散夥的話。」「就是的,兄弟們還要跟著你東山再起哩。」book18.org

  「咱們要吃的沒的吃的,要子彈沒的子彈,又被共軍小分隊追著,能不能活下去都難說,也別談什麼東山再起了。book18.org

  不散夥,就只有等著讓共軍滅了。」book18.org

  「就要死,也要死在一處。」book18.org

  「莫說了,我意已決。book18.org

  今晚哩,就是咱們兄弟在一起的最後一晚了。book18.org

  明天一早,咱們就各奔東西。」book18.org

  「司令,別說這喪氣話,勝敗乃兵家常事,今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參謀長和大家都勸道。book18.org

  「你們不用勸我了。book18.org

  就算不說散夥兒的話,咱們在一起,目標也大,早晚是人家共軍小分隊的口中食,倒不如化整為零,分散隱藏,將來如果有機會,還可以再聚到一起重新開山立寨,總比現在就叫人家包了湯圓的好。」「這話也有道理。」參謀長道:「現在咱們已經算不上是隊伍了,反倒像是人家的獵物,再這麼跑下去也不是辦法。」「你們看,參謀長也同意我的主意?」司令道。book18.org

  「不過,我不同意散夥兒的主意。book18.org

  蔣總統對咱們寄予厚望,現在雲南境內的反共先遣軍大概也就剩咱們了,反共復國的重任落在我們肩上,怎麼能說散夥兒的話呢。book18.org

  前不久,蔣總統還發來電報,說在西貢的美國駐軍正準備來接應咱們,我有一個主意,也許不算是好主意,不過不妨試試。」「什麼主意?」book18.org

  「可以向南,設法出境。」book18.org

  「參謀長在說笑話了,如果能出境,不是早走了?出境的幾條路早就叫共黨給封了,我們往哪裡走?」「走老熊溝。」book18.org

  「老熊溝?那可不是人走的地方,那裡老熊、豹子出沒,自古以來,就沒有幾個人進去能出來的。」「既然曾經有人出來過,那就一定有機會。book18.org

  我早聽說過,有人曾經穿過老熊溝到達越南,如果我們走出去了,就可以設法同西貢的美國人取得聯繫,得到武裝、補充兵員,還能得到美國人的正規軍事訓練,有朝一日,咱們重返大陸,開創新局面,那個時候,咱們都是復國的功臣。」「算了吧參謀長。book18.org

  咱們落到這步田地,也沒什麼可遮著蓋著的了。book18.org

  老蔣給我們一張空頭支票,不過是想讓老子們替他賣命。book18.org

  現在,啥子都擺在眼前,老蔣想反攻大陸,那是作夢。book18.org

  老子也不想再當什麼少將什麼司令了,老子現在只想活下來,躲過眼前的這一劫,我就不信共軍還能老賴在這大山里不走。book18.org

  將來有機會,重整旗鼓,收拾舊部,繼續占山為王。」「司令這是氣話,蔣總統有美國人和聯合國軍作後盾,大陸早晚還是蔣總統的,司令你是人中之龍,終究是要飛黃騰達的,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行啦行啦,參謀長也莫再給我們兄弟戴高帽。book18.org

  要不是受了老蔣那幾張破委任狀的煽惑,我們兄弟現在大概還在老寨里逍遙自在,至少不會同共產黨勢成水火,說不準還被共產黨招了安,當了官兒哩。」馬彪道:「我也知道,你參謀長是老蔣的得意門生,喝過美國人的洋墨水。book18.org

  受人錢財,與人消災。book18.org

  不過,現在老蔣也成不得氣候,還叫我們兄弟替他賣命,老子是不幹嘍。」您也知道,夫妻本是同命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何況我們同老蔣也沒有什麼交情,犯不上為他賣命到底,所以除了四妹子,大家都不願意繼續作老蔣的炮灰。book18.org

  我們同參謀長之間的對立已經不只一天,自從被共軍困在境內之後,就一直沒有停過。book18.org

  參謀長看到自己一個人孤掌難鳴,也只得隨我們去。book18.org

  於是,我們決定分散隱蔽,就地潛藏,各人自願結夥搭幫。book18.org

  司令和夫人當然是一夥兒。book18.org

  參謀長決定自己設法潛入昆明城,找到他掌握的一部潛伏的電台,在那裡接受新指示,準備自己重新組織力量對共党進行反擊。book18.org

  四妹子哭著要同他一起去,參謀長沒有同意,他說:「四妹子,我這次去,是要到共黨的老窩兒里去,說不定哪一天,就被共黨抓住。book18.org

  我受了蔣總統親賜的中正劍,自當為黨國盡忠,你一個女人家,何必去淌這趟混水呢?」「不,我要跟你去,生生死死在一起。book18.org

  你叫共黨抓住了,我陪你坐牢,要槍斃,我陪你一起上法場,別把我一個人丟下。」四妹子哭著,抱著他說什麼也不鬆手。book18.org

  阿桃和阿玲說死說活不願意離開夫人,最後決定與司令夫妻同路。book18.org

  那時候我是阿玉的男人之一,阿玉自己願意跟我一路。book18.org

  馬彪和另外三個兄弟都是喜歡獨往獨來的人,決定各自離開。book18.org

  那一晚,我們用從胡阿四家裡隨手牽羊拿來的東西湊在一起吃了散夥兒飯。book18.org

  吃過飯,就開始了病態放縱的一晚。book18.org

  自從第一次被共軍偷襲營地起,司令和夫人就沒有離開過我們的視線,這一次,夫人當著我們的面,把胸脯緊貼著司令的前胸,摟著他親了一口,然後拉著他走了。book18.org

  四妹子看見夫人的樣子,也緊緊摟住參謀長,彷佛想把自己擠到對方的身體裡面去一樣,那還是我頭一次見她這個樣子。book18.org

  參謀長沒有拒絕,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橫抱起來,走向了黑暗之中。book18.org

  剩下了五男三女開始亂搞起來,阿桃他們本來就不是從一而終的女人,而那一晚,即使是在花棚,也從沒有如此混亂,我們八個人把自己脫得精精光,男男女女摟在一起,滾在一起,像堆在一起的一堆肉。book18.org

  我們都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了對方是誰,只知道男人們的那話兒一次又一次地挺起,一次又一次地插入不知道哪一個女人的下身。book18.org

  現在想起來,那就是毀滅前的瘋狂吧。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醒了,只知道那時候天還是一團漆黑,我聽到有女人低聲啜泣,於是循聲而去。book18.org

  只見四妹子坐在一棵大樹下,一手拿著火褶子,一手裡拿著一張紙,一邊哭,一邊衝著那張紙低聲地罵著:「混蛋,混蛋。」「四妹子,你哭啥子麼?參謀長呢?」我問道。book18.org

  「那個混蛋,他走了。book18.org

  混蛋!混蛋!」book18.org

  「走了?你們不是在一起的?」book18.org

  「本來是在一起的。book18.org

  我們完了事,他就摟著我睡了,等我醒了一看,他人就沒有了,只留下這封信。」她把那張紙寄給我。book18.org

  「雖說這些天跟著參謀長,也認識了幾個字,不過怎麼說也還是半個睜眼瞎,看也是白看。book18.org

  你就說嘛,他信上說些啥子?」我看了一眼,上面之乎者也的,看也看不明白,就又遞了回去。book18.org

  四妹子抽泣著把信的內容對我說了一遍,大概是說,他何鳳歧此生本以為只會愛上自己的老婆一個人,哪知在雲南竟能遇上四妹子這樣的紅顏知已,他知足了。book18.org

  他知道,依靠黃德海他們推翻共產黨政權的這條路是走不通了。book18.org

  他這些去昆明,就是為了報答蔣總統的知遇之恩,準備儘自己之所能,破壞共產黨的政治,製造國際影響,到死方休。book18.org

  在這種時候,他不能讓一個女人跟著自己去送死,所以才趁黑夜先走了。book18.org

  四妹子還告訴我,參謀長在這裡,最近最知已的人,除了四妹子,現在就剩下我阿輝了,他把四妹子託付給我,希望我設法帶四妹子離開大陸去台灣找到他的夫人,他說自己的夫人很賢慧,一定能夠接接納四妹子的。book18.org

  四妹子當時並沒有告訴我,何參謀長希望我能代他照顧四妹子的後半生。book18.org

  「四妹子,人已經走嘍,你哭也沒的啥子用,還是想辦法混出境去,把參謀長的消息告訴他的夫人,也算你沒白同參謀長好了一場。」我對四妹子說。book18.org

  「嗯,你說得對,我聽你的。book18.org

  唉,我不聽你的也沒的辦法,他走了,找都找不見。book18.org

  何鳳歧,你這個混蛋,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恨死你了!恨你一輩子!」四妹子禁不住又罵了起來。 book18.org

  (六) book18.org

  雖然參謀長走了,散夥兒卻沒散成,因為還沒來得及散夥兒,共軍小分隊便已經找上門來了,那時候天還黑著,我們邊打邊逃,被逼進了一片原始森林中。book18.org

  這片森林並不算大,司令說騎馬繞著林子跑半圈兒,也不過是兩、三天的時間,但即使是他和馬彪這樣的老杆子,也沒敢進來過,更不用說我們了。book18.org

  那林子很密,各種雜草樹木高過人頂,根本沒有路,只能邊用刀開路邊向前走,大樹的樹冠密得把太陽都遮住了,發現自己深入林中時起,我們已經失去了方向,大家聚在一起,一刻也不敢讓同伴離開自己的視線,更別說一個人獨闖了?!book18.org

  走哇,走哇,才走了不到半天,就累得精疲力盡。book18.org

  我們找到一處稍稍空曠一點兒的地方,停下來休息。book18.org

  「沒想到,現在咱們連散夥兒都散不成了!」司令道:「看來,這也是天意,要叫我們兄弟生在一處,死在一處。book18.org

  也好,老子把你們從這裡帶出去,我們東山再起。」清點了一下裝備,早上同小分隊交火,幾乎消耗完了僅剩的一點兒子彈,司令槍里還剩了五顆,馬彪槍里還剩了七顆,夫人和馬彪的三個兄弟每人剩了一、兩顆不等,其餘人就只剩了空槍。book18.org

  而吃的則是一點兒也沒有了。book18.org

  「我們不能餓死。我們就在這近處找些吃的。」司令吩咐下去,兩個人一組,四下去尋找吃的。book18.org

  轉了一大圈兒回來,只找到了一點菌子,集了些樹葉上的露水。book18.org

  柴火沒有乾的,好在我們過這樣的日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什麼樣的柴火都能點著,雖然要多費一些力氣。book18.org

  吃過了第一頓飯,我們開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從這林子裡走出去。book18.org

  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更不知道哪邊才是林子的邊緣,只能依靠印象,朝著一個方向一直走下去。book18.org

  我們以為,一個繞上半圈兒不過兩、三天的林子,如果朝著一個方向走下去,最多三、五天總能出去,但真走起來卻不是那麼回事,我們走了兩天之後,卻發現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book18.org

  「媽個屁哩!鬼打牆!」司令罵了一聲,於是我們再走一個方向重新走。book18.org

  就這樣,走了幾天也不知道,只知道仍然沒有看到林子邊緣的任何跡象。book18.org

  那天中午我們在一處似曾相識的空地停下來,司令安排我們去找吃的,沒有多久,我們聽到阿桃和阿鈴的尖聲叫喊。book18.org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我們,一齊向那個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book18.org

  遠遠的就看見阿桃和阿鈴興奮地舉著一隻活蹦亂跳的麂子在喊叫。book18.org

  我們都很興奮,大家一起聚在了她的周圍。book18.org

  「你們還真行,咋個捉到的?」大夥兒一齊問道。book18.org

  「不是我們捉的,是別人下的夾子夾住的。」她們說。book18.org

  「這裡有夾子?」司令問。book18.org

  「你們看。」阿桃指著樹下。book18.org

  我們這才注意到麂子的一條後腿已經斷了,而地上果有一隻帶著鮮血的鐵夾子。book18.org

  「有夾子,說明這裡有人打獵。」馬彪道。book18.org

  「獵人一定認得路,找到他們,我們就能出去了。」夫人很興奮。book18.org

  「對頭。可是,我們到哪裡去找他們?」book18.org

  「不用找,他們一定會回到夾子這裡來看有沒有打到獵物。」「那我們就等。」book18.org

  「不忙,獵人有規矩,打到的獵物,見者有份,既然遇上,算我們有口福。book18.org

  先作起吃,我都餓死嘍。」司令道。book18.org

  自從進了樹林,根本吃不飽飯,更不用說吃肉了。book18.org

  大家都很興奮,把那麂子剝了,架起來烤熟,抹上一把鹽巴,半生不熟的,吃得卻津津有味兒。book18.org

  我們在那裡一直等了很久,直到天快黑的時候,才聽到附近有聲音,又過了一陣子,看見兩個背著鳥槍,拿著砍刀的山民向鐵夾子跟前走來,在他們的鳥槍上掛著四、五樣獵物。book18.org

  「咦?打到啥子東西了。」一個人說。book18.org

  「可惡,叫它跑脫嘍。」另一個說。book18.org

  「不對,你看夾子上的血,這夾子那樣大力量,就是大象的腿也打得斷,啥子野物掙得脫?這裡一定有人。」「說不定把腿打斷嘍。」book18.org

  「那斷腳在哪邊?」book18.org

  「喂,兄弟。」馬彪急忙把槍藏在衣服裡面,和顏悅色地上前搭話。book18.org

  「有人。」那兩個人急忙把鳥槍端起來,迅速轉回身,看見馬彪笑呵呵地站在那裡,不像是有什麼惡意,兩個人這才相互對視了一眼,把槍收起來:「兄弟是哪個寨子的?以前沒的見過。book18.org

  這夾子上的東西是不是你收了。」看來他們把我們當成其他寨子的獵人了。book18.org

  「東西是我們收嘍。」馬彪說道:「不過我們不是哪個寨子的,我們是過路客,想抄個近路,不小心迷了路,困到這裡邊。book18.org

  我們已經餓了好多天,正巧看見兄弟下的夾子夾到一個麂子,就取來吃了,沒有打招呼,實在是對不起。book18.org

  這是麂子皮,我們剝下來給你們留著的。」book18.org

  「原來是過路的老客。book18.org

  林中之物,上天所賜,見者有份,你們見到就是你們的,說哪樣對不起?」「那就多謝嘍。」book18.org

  「莫要客氣。」book18.org

  「兄弟久在林中,一定認識道路,不知兄弟能不能指一條明路,讓我們出去。」「那是自然。book18.org

  你說你們,原來還有好多人。」book18.org

  「是哩,我們有十幾個人。」book18.org

  「在哪裡?就請出來見見。」book18.org

  我們聽到他問,就趕緊把槍藏起,走出來大家相見,相互客氣了一番。book18.org

  然後馬彪道:「還請兩位兄弟指給我們出去的路。」「這個放心。book18.org

  不瞞老客說,這片林子的路亂得很,就像祝家莊的蟠陀路,若不是我們成年在這裡打獵,也走不得出去。book18.org

  我現在就是把路指給你們,你們也出不去,不如好人作到底,送你們出去。」「那就多謝嘍,真是感激不盡。」book18.org

  「我們寨里還有好多兄弟在這裡,等我先去告訴他們一聲,再回來找你們。」「既然是你們同寨的兄弟,何不領我們去見個面,江湖之上,多見得幾個朋友,也是一大幸事。」司令和馬彪對了個眼色說。book18.org

  「也好,那就跟我們走。」book18.org

  一邊走,馬彪陪著兩個獵人閒恥。book18.org

  「我聽老客的口音,是瑞麗那邊的。」其中一個獵人道。book18.org

  「是哩。」book18.org

  「那邊還離這裡遠的很。」book18.org

  「是哩,」book18.org

  「我看你們都帶著家眷,不像是作買賣的。」book18.org

  「兄弟好眼力。book18.org

  我們是來作親的。」book18.org

  「不知是同哪個寨上作親?」book18.org

  「啊,不止一個寨子,說不準就有貴寨。book18.org

  不知你們是哪個寨子的。」book18.org

  「我們是十王洞的,不得聽說有哪個與瑞麗作親。」一聽到十王洞三個字,我的心裡就是一機靈,幾乎同時,我看見司令和夫人也對了一下眼色。book18.org

  我們都知道,決不能向這兩個人透露我們的身份,否則,如果他們知道我們就是黃德海的人馬,那他們就是拚個一死,也一定會向我們下手,為他們的妻兒老小報仇的。book18.org

  「哦,是十王洞的。」馬彪不動聲色地說道。book18.org

  「老客知道?」book18.org

  「知道知道。book18.org

  早年間我販私鹽到過這邊,從你們寨子路過。」「原來如此,那也算是有緣之人。」book18.org

  「正是有緣。」book18.org

  一對一答之中,我們已經走了很遠,我注意到這兩個獵人在林中,就彷佛是在自己家的後院一般,十分輕鬆。book18.org

  「兄弟,還有多遠?」黃德海問道。book18.org

  「不遠不遠,最多還有三里路。book18.org

  不過,看山走死馬。book18.org

  我說三里路,你們不常走的,還是累得到,不如到前面先停下歇息一下。book18.org

  阿松,你先走一步,去告訴五叔一聲,就說有貴客到,讓他們來迎接。」「好。」那個年輕一點兒的山民答應一聲,轉瞬之間人已經沒了蹤影。book18.org

  我們在一片小空地上坐了一陣兒,給我們領路的那位山民生氣道:「年輕人貪耍,咋個這許久,人還不回來?」「莫急莫急,我們不如走起,路上遇得到。」馬彪道。book18.org

  「也好。啊呀,好像是來了,我去看看,怕他們錯過去。」說完,他站來便走。book18.org

  「兄弟,不急,喊一下兒他們聽得到。」馬彪感覺不對,伸手一把沒拉住,那個山民已經鑽進草叢之中,只見人影晃動了兩下,就再沒了動靜。book18.org

  我們大家都感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就是說不出來。book18.org

  又坐了一會兒,那個山民還沒有回來,我們有些坐不住了,司令若有所思地道:「二弟,你覺得這兩個人是不是有鬼?」「說不好。」馬彪道:「看說話,沒的什麼不對,但老子就是感覺不妙。」「老子也有這樣的感覺,莫非他們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不會吧?我們的槍都藏起,那沒有那個說漏嘴。」「那也不好說。book18.org

  我看,這個地方不宜久留,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正是,兄弟們,走起。」book18.org

  我們剛要走,猛聽接二連三幾聲巨響,數不清的鐵砂子從不同方向射向我們休息的地方。book18.org

  幸虧我們那時候都坐在地上,多年綠林聲涯讓我們有一種自然的反應,一齊趴到地上,鐵砂子從我們的頭頂上掠過去,打在樹上、石頭上,發出嗶嗶叭叭的響聲。book18.org

  「黃德海,你個狗日的,你以為裝成老客老子就認你們不出?現在,你們被解放軍趕到這裡,這是老天爺給了老子報仇的機會。book18.org

  識相的,把槍丟起,乖乖捆起手腳,走出來認罪服法,牙迸半個不字,看你龜兒怎樣下場!」有人在遠處高喊。book18.org

  「不好,中埋伏了,快走!」司令道,說著就向來路奔去。book18.org

  我們也緊隨其後,跑出兩、三里,聽見沒有人追上來,我們停下腳步歇歇腳。 book18.org

  (七) book18.org

  「媽個屁哩,遇上對頭了。」司令道。book18.org

  「怕啥子,不過是幾個草民。」馬彪道。book18.org

  「草民,要不是你當初殺了那個女人,迫得咱們在十王洞大開殺戒,怕不今天還要靠他們救命。」夫人道,我聽了這話,心裡深感贊同。book18.org

  「夫人不要這樣子說。book18.org

  若說與人結仇,我們在這片地方占山為王,也不是一天兩天,殺人無數,難道單單只怪我殺了一個老女人?」馬彪不滿地道。book18.org

  「不怨你,難道怨我?老人家是我殺死的?如今好嘍,人家不但不幫我們,分明就是要置我們於死地。book18.org

  你說,不怨你,難道怨我。」book18.org

  「好嘍好嘍。」司令急忙打斷了他們的話:「現在是啥子時候,還要在窩兒裡頭斗?如今我們走投無路,正要象蔣……那個老蔣說的,要精誠團結。book18.org

  過去的事,都叫他過去。book18.org

  個把鄉民,殺就殺嘍,難道抱怨她就活得起?如今,我們要想的是,我們跑不跑得脫?」「是哩,這是大事,那些山民久在林中打獵,識得道路,他們既知道我們,若是帶來了共軍,我們都要死無葬身之地嘍。」馬彪道。book18.org

  「這才是正事。book18.org

  這些山民雖說只有幾支鳥槍,但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他們要找我們容易的很,我們要找他們,那是難上加難。book18.org

  因此上,我們要儘快找到出去的路,這才是正理。」「這個我也知道,但我們哪裡知道哪樣才走得出去?」夫人道。book18.org

  「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現在我們走得越遠越好。」正說著,司令彷佛聽到了什麼,急忙示意我們都貓下腰,然後低聲道:「他們又來嘍,快走。」果然,話音未落,周圍便又響起了鳥槍的聲音,還有許多支竹箭也向我們呆的地方飛來。book18.org

  「莫出聲。」司令蹲在一棵樹後,低聲向我們說,然後一貓腰,向著剛剛最後一聲槍響的方向摸去。book18.org

  我們知道,司令已經在綠林多年,經驗老到,此行必有道理,便緊隨其後。book18.org

  果然,走出不遠,便與一個人迎頭碰上,那人很年輕,手裡拿著一支鳥槍,正向我們跑來,一邊走還一邊用通條向槍里捅著,那是正在裝火藥,大概是到我們剛才休息的地方看戰果的。book18.org

  他大概認為我們被排槍一轟,不死也會亂作一團,沒想到我們會迎著他上來,所以看見我們他很吃驚,剛想掉槍來射,可能是想起槍里沒有彈藥,便把槍扔了,拔腰間砍刀來戰,嘴裡喊著:「大哥,他們在這邊。」此時我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一擁齊上,揮刀便砍,須知我們也沒彈藥了,再說也要儘可能不驚動更多的山民。book18.org

  因為倉促應戰,又是眾寡懸殊,那個年輕的山民沒支撐幾下,便被馬彪一刀砍在頭上,削掉了半邊頭骨,一頭倒在地上死了。book18.org

  幾乎同時,我們的後面和側面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喊:「阿猴,你在哪邊?」此時用不著等司令說話,我們迅速向前跑去,不久,身後就傳來喊阿猴的悲愴的聲音。book18.org

  「他們向這邊走羅。」我聽見有人說。book18.org

  「追上去,莫叫他們走脫。」book18.org

  「君子服仇,十年不晚,讓他們去,他們不認識路,肯定走不脫。」他們沒有追來,算我們萬幸,不過後來想明白了,那些山民不追我們是有道理的,因為他們追上我們就要面對面的作戰,而他們手裡充其量不過是幾隻鳥槍,打完了重新裝填需要時間,在這裡情況下,就是追上我們又有什麼用呢?反而會讓他們自己暴露在我們的槍口下,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我們其實也沒有彈藥了。book18.org

  這一次我們跑了好久,這才停住腳步,司令讓馬彪的三個兄弟在周圍警戒,防備山民們的偷襲。book18.org

  我們都很擔心,因為如果我們不能早點兒逃出森林,萬一共軍被山民們引來,那我們就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book18.org

  從此,我們不敢再在平地休息,總是要找一個周圍有遮擋的地方,防備對方的排槍襲擊,我們六個男人擔起了輪流放哨的任務,以便早些發現悄悄靠近的山民。book18.org

  「媽的屁哩,又回到原來的地方來嘍。」司令低聲罵道。book18.org

  我們已經不止一次遇上這樣的事,每一次都讓我們的心裡多了一分絕望。book18.org

  「大哥,這裡就是上次被十王洞的人偷襲的地方,不可久留。」馬彪道。book18.org

  「是哩,快走。」司令道。book18.org

  我們回憶著上次從這裡離開時的方向,然後換了一個方向,向我們認為的東邊走去。book18.org

  正午時分,我們在一處有屏障的地方停下來休息。book18.org

  馬彪把阿偉和阿渾派出去把風,自從遇上了十王洞的人,我們不得不多一個心眼兒。book18.org

  馬彪他們四個負責保護全體的安全,每當行軍的時候,前後各派一個人,與大隊拉開二、三十步的距離,作為先鋒和後衛,先鋒邊走,邊隨手揀些東西扔在路上作為我們的路標,而後衛則負責把那些路標拾起來扔到遠處,以防給十王洞的山民留下線索。book18.org

  而到了休息的時候,還要派兩個人到四、五十步之外的地方去把風。book18.org

  把風的人一放出去,司令便安排我們其他人在附近找吃的。book18.org

  因為子彈缺乏,加上擔心暴露目標,我們明明看到野物也不敢打,只能尋些野果、菌子之類的充飢。book18.org

  「啊!」 第一對被安排去尋食的阿玉和阿桃還沒動身,便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慘叫。book18.org

  「是阿偉。」我們都聽出來了,而且也知道那是阿偉把風的方向。book18.org

  「快走。」司令道,然後我們躡手躡腳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book18.org

  「司令你看。」阿鈴低聲但恐怖地說道。book18.org

  我們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阿偉側靠著一棵大樹半蹲在地上的背影,一排五、六根刀杆粗細,三尺來長的竹尖橫釘在樹幹上,竹尖的後部用細藤綁在兩根粗大的毛竹上。book18.org

  竹尖中的一根貫穿了阿偉的脖子,把他釘在了樹上。book18.org

  他仍然保持著防禦的姿態,卻不知道襲擊是來自於身邊的腳下。book18.org

  「媽個屁哩,他們下了消息埋伏。」司令低聲說。book18.org

  「我去把他放下來。」馬彪說。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我曉的。」馬彪向前摸去。book18.org

  他走得很小心,伏著身,走一步停一停,生怕再遇上什麼埋伏。book18.org

  果然,走出三、四的樣子,他低叫了一聲:「哦」身子向前一躥。book18.org

  我聽見「吱」地的一聲哨響,一根本來彷佛橫倒臥在地上的粗竹子平地里彈了起來,那竹子的梢頭被削成一個斜茬,如果不是馬彪躥了那一下,弄不好就把他劃個肚破腸出。book18.org

  「乖乖,狗日的下手好狠!」馬彪罵道,隨手用袖子擦了擦頭上的冷汗。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那竹子的梢頭上不知裝了個什麼東西,竹子向上一彈,發出很尖厲的嘯叫,那分明就是在給附近的人發出信號。book18.org

  還沒容馬彪繼續前進,遠處已經傳來了腳步聲,那聲音很響,很雜亂,單聽那聲音,就知道不下四、五十人。book18.org

  「見鬼,走!」司令一聲令下,馬彪也急忙退了回來,我們掉頭便走,回到我們本打算休息的地方,馬彪正說要去叫在另一個方向把風的阿渾,阿渾卻向這邊跑過來,司令也顧不上再說什麼,急忙示意他跟著快跑。book18.org

  但我卻看到阿渾的表情很古怪。book18.org

  我們都知道不妙,果然,阿渾,在離我們還有不到七、八步的距離,阿渾站住了,張張嘴,好像要說什麼,但只是身子晃了晃,便向前撲倒了,只見在他的背心處釘著一支小小的竹箭。book18.org

  巨大的恐懼襲上心頭,只是在轉瞬之間,兩個在生死線上打拚了多年的杆子,便無聲無息地死在了一群鄉民的手裡。book18.org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有跑,因為我們清楚,儘管對方手裡沒有像樣的槍,但他們在人數上的優勢,足以讓我們在轉瞬之間就變成齏粉。book18.org

  也不知道跑了有多遠,當我們感到略微安全了一點兒的時候,卻發現我們誤打誤撞地,回到了我們最開始遇到那隻麂子的地方。book18.org

  司令的表情好像輕鬆了一些,夫人覺得很奇怪:「大哥,你好像並不擔心?」「不錯。book18.org

  你們難道看不出?這些山民是想自己報仇,就算時間再長,他們也不會去把共軍引來。book18.org

  所以,我們還有得是時間,找到出去的路。」book18.org

  他說的好像不錯,但絲毫也沒有解脫我們的不安,實際上,同共軍比起來,我感到這些山民更可怕,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裡,而他們卻可以時時處處利用森林固有的資源,把我們一個一個葬送掉。book18.org

  我們究竟有沒有擺脫他們?我問自己,答案是明顯的,只要我們還在這片林中,就永遠不可能擺脫掉他們。book18.org

  我們不敢在晚上走路,因為晚上一片漆黑,我們看不見任何東西,我們吃的是野果,喝的是露水,我們甚至不敢再把山菌煮熟,因為只要一動火,那些山民就會循著冒出的煙找到我們。book18.org

  有幾次我們同他們當中的一個或兩個在很近的地方交錯而過,當我們企圖跟蹤他們找到出去的路的時候,不是被他們逃脫了,就是遇上了他們的同伴,迫使我們只能掉頭逃走。book18.org

  阿偉和阿渾死了,我和女人們不得不承擔起了一部分保護全體的責任。book18.org

  不過這一次,我們不敢再單獨行動,每次都至少有兩個人,以便互相保護。book18.org

  消息埋伏還是經常遇到,好在我們提高了警惕,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一根長長的竹竿,用來在將要經過的地方探視一番,以便把暗藏的窩弓之類引發。book18.org

  但這樣的防範措施,也難免有疏漏之處,而我們則為之負出了慘重的代價。book18.org

  那天是馬彪的最後一個兄弟阿欽和阿桃作先鋒,我和四妹子則負責保護司令和夫人。book18.org

  不久,我們看見阿桃蹲在路邊,她說在路上遇見了一個孤身而行的山民,阿欽已經跟上去了,於是我們一齊加快腳步,阿桃又緊走幾步去追阿欽。book18.org

  走了兩、三里,前面有個小土丘,我們看著那個山民走去了土丘的背後,於是加快腳步跟得更緊了。book18.org

  轉過小土丘,我們驚訝地發現,那裡有許多小茅草棚。book18.org

  那小茅草棚都搭在樹上,只能容兩三個人並排躺在裡面,平時用繩梯爬上爬下。book18.org

  在最外圍,用削尖的小樹修的圍欄把那些草棚圍在當中,形成一個小村寨的樣子。book18.org

  這些天在林子裡,我們也見過一次這樣的草棚,裡面還存有獵人們留下的干肉,那是獵人們的規矩,他們離開林子時,總要留一些獵物在棚子裡,為得是其他獵人打不到東西時可以用來充飢。book18.org

  那些干肉曾經暫時解決了我們的問題,不過,那只是一個孤零零的草棚,而在這裡的,卻是一片二、三十個這樣的棚子,分明是他們晚上的宿營之處。book18.org

  我們高興極了,沒想到我們竟然發現了山民們的營地,這裡會有吃的、而且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會到這裡來,如果是這樣,我們就找到了出山的方法!book18.org

  我們太興奮了,但司令卻沒有輕舉妄動,他用手勢給阿欽和阿桃,叫他們停下來,他在想,這會不會是對方的詭計。 book18.org

  (八) book18.org

  那個山民從草棚區走過,然後進了最遠處的一個草棚便再不見出來。book18.org

  我們等了很久,四周寂靜無聲,連鳥兒彷佛也一下子都飛到天竺國去了。book18.org

  司令終於作出了手勢。book18.org

  阿欽站起來,慢慢向前摸過去,間隙二十幾步的樣子,阿桃跟了上去,然後是我們。book18.org

  我們慢慢走著,四周靜得出奇,但在那安靜中,總有一種讓人感到不安的東西。book18.org

  阿欽到了最近的一個草棚下,打個手勢讓我們停下來,然後他自向四周環視了一圈,這才慢慢順著繩梯爬上去,向草棚里看了一眼,又縮回來,再四下望望,這才向我們打出了安全的手勢。book18.org

  我們放心了,開始向那裡走去。book18.org

  阿桃已經過了那個草棚,我們也離那草棚越來越近了,樹上的阿欽忽然大叫了一聲:「司令快走,有埋伏!」幾乎同時,我也聽到了阿桃的一聲尖叫,只見從樹後躥出兩條人影,一下子就把阿桃撲倒在地上。book18.org

  一種多年養成的習慣,給了我們救出自己的反應。book18.org

  我們沒有考慮要不要救阿欽和阿桃,轉頭便走。book18.org

  一陣排空之聲從兩側響起,成群的竹箭射到我們原來的位置,幾乎同時,從樹上的草棚中打來一排鐵砂子。book18.org

  沒有選擇,保命要緊,我們沒命地跑,那個時候,我們完全不像是稱雄一方的綠林豪傑,倒像是一群喪家之犬。book18.org

  對方緊緊追著我們,足足追出七、八里,這才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book18.org

  又跑了一陣,司令忽然停下來,轉頭看著我們說:「回去。」「啥子?」夫人很驚訝,我們也很驚訝。book18.org

  「回去,跟上他們,他們一定想不到我們敢回去,所以,現在我們在暗處,他們在明處,機會來嘍。」我們悄悄地摸了回去,藏在那個小土丘上。book18.org

  山民們果然沒有想到我們會回來,雖然他們也在小土丘上布置了放哨的,而且就在離我們只有二十幾步遠的地方,竟然沒有發現我們。book18.org

  我們聽到那裡很熱鬧,山民們在慶祝他們新的戰果。book18.org

  藉著黃昏前最後一線陽光,我看見寨子正當中一棵大樹上倒吊著一具無頭的男屍,他光著身子,滿身是血,我知道那便是阿欽,他究竟是死後被割頭,還是活著被割的頭我不知道,但那身上的血告訴我,活著的時候,他曾經受過殘酷的折磨,就同我們曾經施加給我們的仇人和那些被我們抓住的共黨幹部的一樣。book18.org

  我聽見了幾聲女人驚恐悽慘的尖叫聲,我知道那一定是阿桃,我不知道他們在對她作什麼,也許與我們過去對女肉票們和女共黨們做過的一樣吧。book18.org

  我偷眼向夫人她們幾個女的看去,阿鈴和阿玉把雙臂圈在自己的面前,整個兒臉埋在胳膊圍成的圈子裡,四妹子緊緊閉著眼睛,那邊阿桃發出的每一聲尖叫,都讓她的眼皮為之一顫。book18.org

  相比之下,夫人的表情彷佛很平靜,但臉部偶而抽搐的肌肉,把她的心中感受完全表露了出來。book18.org

  有幾次,夫人把頭轉向司令,大概是想去救阿桃,司令彷佛沒有看到一樣,表情絲毫也沒有變。book18.org

  其實我們都知道,靠我們手裡的槍,出其不意衝進寨去,救出阿桃也許不成問題,但那樣一來,我們的企圖就將暴露無疑,而山民們則說不定就要被迫去山外找解放軍。book18.org

  此時我就在想,當初我們那樣對付那些女共黨是不是錯了,也許阿桃所受的,就是對我們所行的報應吧,不知道同樣的事會不會落在夫人的頭上。book18.org

  一想到夫人被赤條條地綁著的樣子,我忽然感到下身硬了起來。book18.org

  我急忙屏住呼吸,心裡不住地罵自己:「咋能對夫人那樣想?」雖然內心充滿了罪惡感,但從那天起,這種想法就一直伴隨著我。book18.org

  天黑的時候,寨子裡點起了堆堆篝火,在那火光中,我們看到人影穿梭,而阿桃的慘叫聲一直持續到深夜,這才變為一種低沉的聲音,彷佛是被人摀住了嘴的一樣,再之後就不再有她的聲音。book18.org

  我們在小土丘上趴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看見那些山民一夥兒一夥兒地離開寨子,我想他們一定是出去尋找我們的蹤跡。book18.org

  山民們陸續走了,連在小土丘上的哨兵也走了,他們想不到我們會回來。book18.org

  我們仔細觀察,確信沒有人留下,這才悄悄溜下小土丘,向寨子裡摸去。book18.org

  阿欽的無頭屍還倒吊在樹上,身上被割出了幾百個血口子,腿上、胳膊上的肉都沒了,我想,如果我被山民們抓住,下場也不會比這好。book18.org

  馬彪想去把阿欽解下來,司令擺了一下手,馬彪便作罷,因為我們明白,寨子裡的一切,都必須保持原狀,否則,萬一山民們回來,我們的企圖就要被發現。book18.org

  在看上去屬於地位最高的人住的草棚前,我們找到了阿欽的人頭和阿桃的屍體。book18.org

  那裡顯然是山民們晚間聚會的地方,阿欽的頭用一根竹釘從嘴裡穿進去釘在一棵大樹上。book18.org

  小空場正中擺放著一個用原木粗製的大板凳,阿桃就躺在上面。book18.org

  誠如我們所想,阿桃的衣服果然不在身上,精赤條條地被用繩子捆成一個大叉叉,兩顆奶子上全是牙印,私處的毛都被粘成一綹綹的,不用說也知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阿桃的嘴裡被用繩子勒著,眼睛大睜著看著天,一根竹尖插在她女人的洞裡,他們就是這樣殺死她的。book18.org

  這樣的事,我們也對那些年輕的女共黨干過,至少馬彪和他的手下就經常這樣干,每當我看見那些女共黨赤條條的屍體的時候,我的下身總會挺得硬硬的,而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女同伴的身上,我卻感到很不是滋味。book18.org

  阿鈴叫了一聲,流著眼淚就想往上撲,被一旁的馬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你想壞事啊?」司令靜靜地看了阿桃一眼,然後打了個手勢,讓我們原路退回,千萬不可觸動阿桃的屍體。book18.org

  我仔細注意了一下,也發現了問題,原來山民們在放屍體的木凳周圍撒了一圈薄薄的草灰,只要有人靠近,那上面就會留下腳印。book18.org

  看來山民們並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笨,他們早就防備著我們可能去而復返。book18.org

  我們掉頭離開了寨子,阿鈴和四妹子不時回過頭去,看看靜靜躺在那裡的那個女裸屍。book18.org

  此時我越發感到了那種悲哀--明明看到自己身邊的女人精赤條條地躺在那裡,而我們為了早日離開這片恐怖的森林,卻只能讓她繼續躺在那裡示眾。book18.org

  我們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兩天之後,山民們又回來了一趟,我們看見他們抓著腳把兩具屍從寨子裡倒拖出來,像扔死狗車一樣隨便丟在樹林中。book18.org

  那時,阿桃的頭也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無頭的裸屍。book18.org

  早晨他們走的時候,我們看見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人叮囑兩個年輕人,讓他們一路小心。book18.org

  馬彪向司令呶了呶嘴,根據他的示意,我注意到那兩個年輕人的腰間各掛著兩個布口袋,裡面裝著圓滾滾的東西。book18.org

  那一定是阿欽和阿桃的人頭,另兩個可能是阿渾和阿偉的!book18.org

  這兩個人為什麼要帶著人頭?我們大家的猜測是一樣的,他們或者是去向共黨報功,或者是要帶回十王洞祭奠被我們殺死的那些婦孺。book18.org

  於是我們悄悄地跟了上去,此時我完全沒有替阿偉他們四個人報仇的慾望,因為他是我們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book18.org

  有件事是我們根本想不到的,其實最多只有三、四里路就到了林外,總共走了也不過個把小時,而我們竟在林子裡轉了那麼久。book18.org

  一到林子的邊上,馬彪的眼睛裡就露出凶光,打算把那兩個山民殺掉,司令攔住了他:「現在沒人知道我們已經出來了,正好趁這個機會逃走,你殺了人,不是自找麻煩?」「那我們去哪兒?」夫人問道。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book18.org

  出了林子,外面的路我們就熟悉了,於是我們向著老寨的方向走,走出不遠,就看到路口上設著卡子,守卡子的既有共軍,也有便衣的民兵,一邊的樹上釘著一塊木板,上面貼著人的畫像,人們排著隊等著過卡子。book18.org

  「我去看看。」四妹子道。book18.org

  她去了一會兒,又走了回來。book18.org

  「咋個樣?」夫人道。book18.org

  「走不過去。」book18.org

  「咋個說?」book18.org

  「如果是我倒沒多大妨礙,只是司令和夫人你們……」「咋個樣?」book18.org

  「我聽等著過卡子的人說,那邊樹上貼的是畫影圖形,有司令、夫人、副司令、還有參謀長的,查得很嚴,根本過不去。」「那就繞路?」book18.org

  我們轉了整整一天,發現到處都設有卡子,而且卡子的位置設的非常合理,剛剛好都是在最重要的地方。book18.org

  「咋個辦?難道沒的旁的路?」book18.org

  「我再去打聽一下兒。」book18.org

  四妹子這次去了很久才回來。book18.org

  「咋個樣?」book18.org

  「總算給我打聽到嘍。book18.org

  寨子裡的人說,共軍發動老百姓檢舉,已經有好多我們的眼線被抓嘍,還有的眼線投靠了共軍,幫著共軍找我們,他們還組織了各寨各鎮的老百姓當民兵,專門對付我們,現在這裡寨寨都落在共軍手裡嘍。」「那就沒得路走嘍?」馬彪不滿地道。book18.org

  「哪個說沒的路走,我四妹子也跟著夫人闖蕩多年,這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有麼子臉呆在夫人跟前。」四妹子道。book18.org

  「那你就快說嘛。」book18.org

  「我聽說,只有老熊溝溝口向西那條路上沒有卡子。」「那我們不是可以去金三角了嗎?」book18.org

  「說的是哩。」book18.org

  「天助我也。」司令一拍大腿道。book18.org

  「且慢,我只是說,從老熊溝向西沒的卡子,從這裡到老熊溝還是有卡子的。」「那不是白說?」book18.org

  「咋個叫白說?卡子是有哩,不過只得一個,而且,我也打聽過嘍,那裡守卡子的不是共軍,是民兵。」「哦,那要好混一些。」book18.org

  「只要我們過得去,就如蛟龍入水,虎歸山林,共軍也就奈何我們不得嘍。」「好!就走這條路。」 book18.org

  (九) book18.org

  於是,我們便在一個隱蔽的地方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尋一處背靜的地方,接連打劫了幾個趕早的客商,然後換上他們的衣服,自己扮作客商的模樣。book18.org

  在此非常時期,我們也不再守什麼要錢不要命的規矩,把那幾個被打劫的客商悄悄弄死,丟進了溝里,以免留下後患。book18.org

  正午時分,我們來到了新堡洞路口,卡子就設在那裡,此時正是兩批民兵換班的時候,比較鬆懈,我們輕易地混過卡子。book18.org

  到達老熊溝口時已經是傍晚。book18.org

  這裡有兩條路,一條向南進入溝里,另一條向西,可以到達通往金三角的路,走一天一夜的路過境,就是您去過的那個種罌粟的寨子,到了那裡,我們就算徹底安全了。book18.org

  而在溝口的東側,則是我們曾經同山民們周旋了很久的那片林子。book18.org

  我們很高興,因為希望已經在向我們招手了。book18.org

  在緊守溝口的地方,有一個被廢棄了許多年的寨子,原來的木樓已經倒塌,只剩下五、六座木樓的石頭地基。book18.org

  我們本打算在那個寨子裡過夜,但司令卻說:「不如趁天黑走上一夜,白天再鑽山窩窩休息。」這種走法不是第一次,走夜路是我們的專長,於是大家都沒有反對。book18.org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們已經到達了離三岔路口只有十幾里的地方,再向南拐就要走上去邊境的路。book18.org

  因為天亮了,而這條路又是條人來人往的大路,所以我們打算找地方先藏起來。book18.org

  我們向左下了路,順著一條小路向旁邊的那個小山口中走去。book18.org

  「有人!」四妹子叫喊了一聲,我人抬頭一看,一隊解放軍正從那個山口中走出來,而且我們一眼就看出那是同我們打過長時間交道的解放軍剿匪小分隊。book18.org

  「快藏起來。」夫人道。book18.org

  「來不及嘍。」司令道,因為對方已經發現了我們。book18.org

  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其中一個當官的拿著望遠鏡向我們看了一陣,然後他們便把槍端在手裡,加速向我們開過來。book18.org

  「不好,快走。」司令一聲令下,我們回頭便跑。book18.org

  背後的槍聲響了起來,但因為距離遠,子彈只是在我們附近掠過,沒有打到我們。book18.org

  炮聲也響起來,我們知道他們的炮打得很準,所以不敢跑直線,不停地大幅度變換方向。book18.org

  回到大路上,本想向西跑,但看見另一群解放軍迎頭開了過來。book18.org

  「媽個屁哩,要包圍老子。book18.org

  走,回去!」司令一聲令下,我們又掉頭向東跑去。book18.org

  解放軍在後面緊追不捨,我們則在前面亡命奔逃,想想當初跟著司令當山大王時的風光,現在真如喪家狗一般。book18.org

  「大哥,我們怎麼辦?」一邊走,夫人一邊問。book18.org

  「沒辦法,我們只能進老熊溝了。」book18.org

  「老熊溝?那可是條死路。」夫人道。book18.org

  「不走老熊溝,我們也沒的活路。book18.org

  你沒聽何鳳歧的話,以前有人走過老熊溝,既然別人走得通,那說不定我們也能走得通。」人求生的時候,往往能發揮出自己難以想像的能力。book18.org

  雖然我們已經走了一天一夜的路,此時我們卻不敢停下來,而且,本來要走整整一夜的路,我們卻在半天之內走完了。book18.org

  當天下午,我們被小分隊追到了老熊溝口。book18.org

  意想不到的事就在這裡發生了,就在我們到達路口,準備轉向老熊溝的時候,忽然聽到東邊樹林中發出一聲樹枝折斷的聲音。book18.org

  「有人,趴下。」司令的話音未落,「轟」的一聲巨響,從樹林中打出一排鐵砂。book18.org

  幸虧我們機靈,及時趴在地上,沒有被打中,但我們明白,我們遇上那群山民了。book18.org

  我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的行蹤的,但現在已經想不了那麼多了。book18.org

  「走,趁他們還在裝藥,快衝過去!」司令喊道。book18.org

  我們知道,打野物的鳥槍裝填起來是很費時間的,要先裝上火藥,用通條捅實,再裝鐵砂,最後再裝火門,這段時間,將給我們提供機會,於是我們也顧不上想對方是不是把所有鳥槍都擊發了,只管向前跑。book18.org

  跑到岔路口的時候,我看見從樹林中衝出一群人,有的拿著砍刀,有的拿著弩子。book18.org

  司令甩手一槍,把跑在最前面的一個打倒在地,他們並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反而喊叫著繼續衝過來。book18.org

  「快走,我斷後。」司令一揮手,我們沒命地向溝口跑去。book18.org

  「大哥,你咋個樣?。」我聽見身後的夫人問了一句,急忙回頭去看。book18.org

  「沒的事,被箭擦破了。」司令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我看見他的手上有不多的血跡,但我的心卻機靈了一下,因為我知道,那些獵人的竹箭是淬了毒的,號稱見血封喉。book18.org

  「箭傷?」夫人也緊張起來。book18.org

  「沒的關係,快走。」book18.org

  又向前跑了一段路,我看見司令的身子打起晃來,馬彪急忙叫我攙住司令先走,他自己斷後。book18.org

  我們跑到把著溝口的那個被廢棄許久的小寨子裡,屋子已經沒有了,只剩下半人高的石頭牆。book18.org

  我們暫時藏身牆後看時,司令已經不能自己站起來了。book18.org

  馬彪向追來的山民打了幾槍,放倒了兩個人,其餘的沒敢貿然追過來。book18.org

  趁這個時間,夫人跑過來抱住司令:「大哥,你咋個樣。」司令很費力地看著夫人道:「夫人,沒想到,我黃德海英雄一世,竟死在一群草民的手裡,這也是天意。book18.org

  夫人,你們走吧,不要管我嘍。」book18.org

  「不,要死死在一處。」夫人哭了起來。book18.org

  「唉,不要說這樣的話。當初我們對共黨的女人那樣狠,你若落到他們手裡,少不得也要被他們羞辱。我黃德海,命丟得起,人丟不起。夫人,不要管我嘍,讓我在這裡支持一時,你們藉機會快走。book18.org

  你我夫妻一場,有你這樣美貌的女人陪伴那麼多年,我死了也沒啥子遺憾,你一個女人家,又長得是那樣美貌,決不可以落在共黨的手裡,老子不能讓自己女人的屍首,脫的光光兒地躺在大街上讓人看春宮。聽我的話快走!」「大哥!我不!」book18.org

  「快走,我是活不過去嘍,莫要再耽擱時間,你們快走!快走!」司令說完,不知哪裡來的那麼大力氣,把夫人一甩甩在一邊,對著馬彪吼道:「老二,你家嫂子託付你嘍,帶她們走出去,尋個生路!」夫人還想再過來,馬彪衝著我吼道:「阿輝,四妹子,聽不聽得到司令的話,把夫人拖起走。」我們都不願把司令丟下,但那個時候的也沒有辦法。book18.org

  我撲過去,一把抓住夫人的胳膊,拖著便走,夫人拚命掙扎,就是不肯走,司令急了,叫道:「扛起走!」我也顧不得她是夫人還是別的什麼人,一彎腰抄住她的雙腿,一下子便把她扛在了肩頭上,朝著溝里便跑。book18.org

  夫人畢竟是女人,身子輕巧,扛在肩上並不費什麼力氣,她苦掙不脫,嘴裡罵著,一對粉拳頭在我的後背上亂捶,但我就是不放手,撒開雙腳拚命地跑。book18.org

  我聽見背後響起了一排鳥槍的聲音,鐵砂子打在我們附近的石頭上和草叢中,接著便是零零星星的盒子炮的聲音,其間還夾雜著司令的吼叫聲:「狗日的,老子就是黃德海,你們哪個敢過來?!」那聲音持續了很長時間才停止,我們知道司令完了,都哭了。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時來的那麼大的力氣,扛著一個人,至少跑出去三、四里才停住腳步,那時候夫人已經不鬧了,只是呆呆地發愣,一句話也不說,我們勸了好久,她才慢慢恢復過來。book18.org

  有關司令的事,我也是後來從報紙上還有後來從大陸出來的熟人知道的,司令用最後幾顆子彈阻擋山民們的進攻,儘量拖延時間,子彈打光之後,他強行壓住已經發作起來的劇毒,揮著砍刀同衝上來的山民拚命,最後被山民剁成了肉泥,後來山民們砍了他的人頭交給政府,十王洞因此還受到了獎勵。book18.org

  我們後來聽到了山民們的聲音,他們衝進山溝,追了我們一程,一直到天快黑了,才沒敢再追,但我們卻不能回頭,因為只有向前走才是生路。book18.org

  那個時候,我們也不再有東山再起的豪情壯志,因為對我們來說,求生才是唯一的目標。book18.org

  老熊溝的路哇,並不比那片森林容易。book18.org

  這裡的地勢非常複雜,有的地方兩邊是立陡的峭壁,中間是一條山澗,有的地方則是茂密的樹林,辨不清方向。book18.org

  我們當中沒有人來過這裡,不知道那裡才是正路。book18.org

  馬彪是老江湖了,成了我們自然的頭領,我們都相信只有靠他的經驗才能把我們帶出去。book18.org

  沒有地圖,沒有路標,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路,馬彪告訴我們,只要沿著河走,總有一天能夠走出去。book18.org

  水倒不是問題,這裡並不缺少雨水,也時常能見小溪小河,但吃的卻是大問題,因為這裡的植被與我們那裡並不相同,難得找到我們所認識的菌子和野果,而不認識的因為害怕有毒我們又不敢吃,所以一連十幾天,我們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有時甚至一整天只能吃上一點點東西。book18.org

  我們不能打獵,因為現在只有馬彪還有三粒子彈,夫人還有一粒,其他人則連槍都扔了,想吃肉,就只有在水溝里捉上幾隻烏龜和小蝦。book18.org

  鹽巴也吃完了,我們不得不靠著生吃活蝦和喝烏龜的血補充鹽分。book18.org

  女人們也不再懂得羞恥,我們只有身上的一套衣服,也都在路上被樹木山石劃得破破爛料,四處漏肉。book18.org

  阿鈴的上衣背後幾乎被剮成兩半,露著雪白的脊背和腰,阿玉的筒裙已經成了一條一條的,大腿露著多半截,四妹子的褲子也只有上半截兒是完整的,漂亮的小腿完全暴露著。book18.org

  最糗的是夫人,她的褲子在趴山的時候被一棵小樹剮了一下,撕了一塊比巴掌還大的三角口子,正好就在左半邊屁股上。book18.org

  剛剛撕破的時候,她還用手捂著屁股,等到休息的時候,她叫四妹子拿針線來打算縫一縫,四妹子一攤手道:「線早用完了。」「用完就用完了吧,反正都是自家人,看就看吧。」夫人無奈地說道,接著她就向我轉過頭來,半笑半唬地說道:「阿輝,你龜兒的眼睛要是不老實,老娘就替你摘下來!」我知道,那是因為我是全隊的後衛,平時夫人可以始終面對著我們,但行軍的時候,她就沒有辦法不讓屁股暴露在我的眼中了。book18.org

  等再啟程的時候,夫人便不再用手去遮擋,四妹子心細,故意同阿玉走在夫人的身後,好用身體替她遮擋我的視線。book18.org

  但那是沒有用的,特別是山道曲曲彎彎,我們相互之間無法保持前後的位置,其實四妹子只是「盡人事」而己,而夫人則純屬是「知天命」了。book18.org

  我那時才知道,夫人的屁股像她的臉一樣又白又細,遠超過阿玉她們幾個。book18.org

  您知道,那個時候的褲子都是很肥大的,儘管夫人的屁股很豐滿,但仍然無法充滿整個褲子,特別是向上攀爬的時候,因為兩腿分開得太大,褲子便扭向一邊,把她屁股的正後面都暴露出來,雖然兩腿中間的地方仍然處在陰影中看不見,但對於我這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來說,依然是極具誘惑的力的。book18.org

  夫人雖然對我說了那樣的狠話,其實她彷佛並不在意這些,就那樣扭著那光著半邊的屁股在我眼前晃,但我卻不能不受影響,只不過因為多年同夫人的主僕關係,讓我只敢在心裡幻想一番,表面上還要裝得像個正人君子。book18.org

  好在阿鈴是馬彪的老相好,而阿玉則與我有多年的交情,所以晚上休息的時候,我們四個還可以快活一番。book18.org

  您恐怕難以想像,我們就圍著篝火,豪無顧忌地干那個事兒。book18.org

  為了躲開夫人和四妹子的視線,我們通常是圍著一塊大石頭或是一棵老榕樹點起三堆火,夫人和四妹子守一堆火,馬彪和阿鈴守一堆火,我和阿玉守一堆火。book18.org

  我通常是讓阿玉背靠著石頭或樹幹站著,然後面對面摟著她,把她的上衣推上去,露出兩個奶來,再把手從她那已經一條一條的筒裙下邊伸進去,撫摸著她的屁股,然後緊緊貼上去,拉起她的一條腿盤在我的後腰,把自己從下向上插進去。book18.org

  同樣是為了避免夫人和四妹子聽到聲音,阿玉總是強忍著不敢喊叫。book18.org

  完了事,我就和她靠著樹幹坐下,一手摟著她的肩,一手繼續伸在她的兩腿間,摸著她的私處睡去。 book18.org

  (十) book18.org

  老熊溝不僅僅是一條找不到出路的迷宮,更是充滿了各種危險。book18.org

  我們時常在樹木和石縫中遇見各種蛇,遇上無毒蛇,還好成為一頓美餐,女人們怕蛇是自然的,但飢餓卻迫使她們不得不適應它們。book18.org

  有時候遇上五步龍,也就是眼鏡王蛇,我們就只好敬而遠之了,因為被五步龍咬了,那就死定了。book18.org

  進入老熊溝兩個多月,我們還沒有走出去,雖然我們知道要順著河走,但遇到峭壁,我們也只好繞路,當我們再走到河邊的時候,卻不一定就是原來的那一條。book18.org

  那一天,天氣很晴朗,我們順著山澗走了一個早晨,前面來到一片亂石灘。book18.org

  淺灘的水裡現出一片片閃閃的鱗光,原來是有成群的游魚在那裡戲水。book18.org

  我們很高興,因為那意味著我們將有一頓難得的大餐。book18.org

  我們用刀削了幾根竹尖,每人拿著一根來到亂石灘里開始叉魚。book18.org

  那是一項艱辛的工作,雖然我們每個人都是神槍手,但叉魚卻不是那麼容易掌握的,六個人乾了半天,也只有馬彪叉到了一條,不過女人們仍然很高興,阿玉和阿鈴不住地笑著,尖叫著,用竹尖在水中亂插著。book18.org

  忽然,馬彪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彷佛感到了什麼不對。book18.org

  「你怎麼了?」夫人離他最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book18.org

  「不太對勁。」book18.org

  「什麼不對勁。」book18.org

  「說不上。」book18.org

  我聽到他們的對話,也學著馬彪的樣子仔細傾聽,來回巡視。book18.org

  我們的行動帶運了其他人,她們都不再說笑,開始張望起來。book18.org

  忽然,我們都聽到了一聲令人驚寒的吼叫聲,隨著那一聲吼叫,從對面的樹林裡,走出三頭熊來。book18.org

  那是三頭站起來比人還高的大棕熊。book18.org

  「老熊,快走。」馬彪喊道。book18.org

  聽到喊聲,我們急忙從亂石灘向外跑,剛剛跑出來,卻發現我們的來路方向也有熊的影子。book18.org

  「這邊走。」馬彪說著,領我們向河山溪下遊方向跑。book18.org

  後來的那隻熊更大,還帶著兩隻小熊崽,也不知是被我們驚嚇了,擔心小熊的安全,還是因為看見我們逃跑,誘發了它追逐的本能,它大聲吼叫著向我們追過來。book18.org

  阿玉和夫人跑在最後,那熊離她們只有十幾步遠,嚇得她們驚聲尖叫著。book18.org

  「莫開槍!」馬彪看見夫人拔出了盒子炮,大驚失色地吼道。book18.org

  但槍聲還是響了,也許是為了救阿玉,也許是因為害怕自己被攻擊,夫人回頭打了一槍。book18.org

  那一槍打得很準,我看見熊的額頭上飛起一片帶血的熊毛,但熊卻沒有倒下,反而被激怒了,它狂吼一聲,更加起勁兒地追逐起來,河對面的那三隻熊也受到了驚憂,竟也淌著水沖了過來。book18.org

  「我的天,快走,沒得命嘍!」馬彪一拍大腿。book18.org

  大熊的速度很快,人是跑不過它的,眼看那熊掌就要拍到夫人的後背,阿玉不知哪裡來的勇氣,猛然返身回去,揮起手中的匕首刺向大熊。book18.org

  匕首刺在了熊掌上,大熊頓了一頓,夫人逃脫了危機,阿玉卻沒有那麼幸運。book18.org

  受了傷了大熊放棄了夫人,轉身撲向阿玉。book18.org

  阿玉嘴裡大喊一聲:「夫人,這些年的知遇之恩,阿玉今天報了。」說完,又是一刀揮向大熊。book18.org

  凶性大發的大熊並沒有躲避那一刀,因為一把小小的匕首,並不足以置它於死地,但同它相比,阿玉就不是對手了。book18.org

  我看見匕首划過了熊的前肢,而熊的另一隻巨掌則重重地拍在了阿玉的肩膀上。book18.org

  阿玉慘叫了一聲,那瘦瘦的身子像個斷線的風箏一樣飛起來,重重地摔在旁邊的大樹上,又落回到地面。book18.org

  我們都想去救阿玉,但另外的幾隻熊已經衝過了河,我們只得望而卻步了。book18.org

  大熊不肯放過已經被那一掌打得半死的阿玉,衝過去一口咬住了她的咽喉,用力地甩動著它的大腦亮,我看見阿玉的身子象蛇一樣在地上擺動著,軟軟的,毫無一點兒力量,鞋子掉了,本來就已經破爛的衣服也變成了碎片。book18.org

  當那大熊終於停下來的時候,阿玉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赤裸的身子卻再沒有一點兒美感。book18.org

  大熊用一隻熊掌按在她的胸前,大聲地怒吼著,繼續向我們示著威。book18.org

  我們逃脫了熊的攻擊,卻只能看著阿玉那嬌小的身軀躺在熊掌之下。book18.org

  大家都哭了,但誰也沒有辦法。book18.org

  所有的熊都圍了上去,還有那兩隻小熊,它們開始為了阿玉而爭鬥,阿玉的身子被它們拖來拖去,軟軟地沒有一點兒生氣。book18.org

  爭鬥終於結束了,那些熊們通過討價還價解決了爭端,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阿玉的身上。book18.org

  我看見阿玉四肢攤開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book18.org

  一隻熊用嘴拱了拱她,她沒有反應,於是熊的一張大口伸向了她的肚子。book18.org

  野獸們通常總是從獵物身上最柔軟的地方下嘴的,所以肚子是它們的首要目標。book18.org

  當頭一隻熊開始進餐的時候,其他的熊也幾乎同時動了,幾個巨大的腦袋擠在一處,其中的一隻大熊沒有地方去,便鑽進了阿玉的兩腿之間,一口咬住了她的私處。book18.org

  僅僅幾下撕扯,阿玉的肚子便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破洞,五臟六腑一齊露了出來。book18.org

  野獸們開始了它們的大餐,阿玉的身子很快就七零八落了。book18.org

  血腥味引來了更多的熊,它們在阿玉的屍體周圍擠作一團,把阿玉遮住了,爭食的吵鬧聲響作一團。book18.org

  我看見兩隻小熊也拚命地擠在大熊堆里,其中一隻叼出了一段一尺多長的腸子,另一隻小熊看見,立刻從熊堆里退出來,衝上去叼住了腸子的別一頭,兩隻小熊拔河一樣地爭搶著。book18.org

  我們站在高處,看著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那一幕讓我永生難忘。book18.org

  女人們都哭了,四妹子和阿鈴是因為阿玉曾經是她們的姐妹而哭。book18.org

  夫人是因為阿玉用自己的生命救了她的生命而哭。book18.org

  我也哭了,像女人一樣哭了。book18.org

  儘管阿玉和我只是男女之間的互相滿足和慰藉而已,但她畢竟曾經與我有肌膚之親,然而轉瞬這間,這一切都不見了,那個曾經糾纏在我身上的軀體沒有了,那個曾經緊緊裹住我的美妙宮殿沒有了,有的只是一灘鮮血、一堆白骨和一篷亂髮。book18.org

  只有馬彪沒哭,自從我記事以來,好像就沒見他哭過,甚至和他一起拉杆子幾十年的司令死了,他也沒掉過淚。book18.org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看著阿玉被熊摔死、撕碎。book18.org

  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哭也沒得用,以後小心一點,對付熊,不得開槍,它是銅頭鐵背,一槍打不到要害,它就會同你拚命。」這便是老熊溝給我們的第一個教訓,血腥、悽慘,卻又無法抗拒。book18.org

  我們依然沿著我們遇到的每一條河流向下遊走,走了一天又一天,我們已經不記得日子,只知道同我們進來時已經完全不是一個季節了。book18.org

  吃的東西越來越少了,連野果和野菌也變少了,我們挨餓的時間越來越長,同時,我們又遇到了當年在那邊森林中遇到的同樣問題,就是我們發現自己總是走回曾經走過的地方。book18.org

  焦慮與不安圍繞著我們每一個人,大家的脾氣開始變壞了,馬彪和夫人也開始為了選擇路徑而爭吵。book18.org

  沒有了阿玉,我也沒有了發泄的對象,馬彪時時警惕著我,他把阿鈴當成他自己的禁臠,讓她走在自己旁邊,連碰也不讓我碰到。book18.org

  夫人褲子上的口子更大了,已經大到每時每刻,屁股和大腿之間的那條肉褶都可以看到。book18.org

  但我是不敢動夫人的,雖然她現在沒有槍,也沒有司令在身邊,可她還是給我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讓我只能藉著走路的時候偷偷看一看她的屁股,在心裡幻想著什麼時候她會主動來到我的面前。book18.org

  我也沒有動四妹子,因為我對她太了解了。book18.org

  四妹子已經下定了為何參謀長守節的決心,雖然她只同何參謀長過了一夜,但現在她的肚子卻開始顯露出來,好在行動還不見太遲緩,但天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book18.org

  夫人和馬彪都勸四妹子把孩子打掉算了,但四妹子說,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就決不會把孩子作掉,因為那是他的孩子。book18.org

  四妹子的用情專一,讓我對她多了幾分敬佩,何參謀長對信中的託付,也讓我有一種自豪感,我不能破壞自己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所以我也同樣只能在心中偷偷對她的身體進行一下幻想。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越來越焦慮,同時,我也在心中開始對馬彪變得恐懼起來,因為我時常看到他那可怖的眼神,那是飢餓中的野獸的眼神,那眼神會在不經意間掃過我們每一個人,讓我們感到不寒而慄,尤其在他同夫人爭吵的時候,經常會嘴唇哆嗦著,目露凶光。book18.org

  我相信其他人與我有著同樣的感覺,夫人應該也看出來了,所以開始更多地採取了妥協的政策。book18.org

  四妹子總是企圖躲在馬彪看不到的地方,而阿鈴對馬彪則開始變得像小貓兒一樣溫順。book18.org

  這一切,都讓我相信,在我們當中潛藏著一種可怕的危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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