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柳絮飄飛時-我的北方情人】（1-5） book18.org
作者：色男２００１book18.org
２０２２年／８月／３０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作者按：book18.org
全文背景和我之前的作品在同一世界線內，可以當做獨立作品欣賞。通過這篇文章也順便補足了之前的作品裡偷懶沒有寫出來的一些隱藏劇情，包括之前略去未寫的綠色情節部分。當然，考慮到第一人稱敘事，本文的男女主角相應的也會有變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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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book18.org
公元前１１５ 年，漢元鼎二年閩越國東冶城。東海游擊將軍府「姑父，您身體不舒服，快回屋休息吧，別出來送我了。」年輕的居股和我說完這話，敏捷地鑽入了那輛象徵著他閩越國最高統治者身份的車輦。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沒挪地。居股馬車的帘子被他掀開了，露出了他那張年輕的稍顯稚嫩的臉：book18.org
「姑父，您快回去吧，您說的話我都記下了，您放心。我會相機行事的……」book18.org
他用帶著濃重越地口音的漢語和我說著，給車夫打了一個招呼，隨後他的馬車動了起來，在游擊將軍府門口那條安靜的石卵小道上漸漸駛遠。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馬車，心中不禁感慨：book18.org
「居股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擔心被旁人偷聽，這些年裡我和他一直使用漢語對話。在我的要求下，居股的漢語雖然依然比不上兒子，但也已經說得足夠流利了。」book18.org
和居股相比，我的兒子無疑是幸運的：眼前這寧靜的閩越國東冶城，在我那單純陽光的兒子眼中應該只是一個安靜祥和的故鄉，可對居股而言卻早已幻化成一個處處兇險的奪命之地。這也許就是居股身為漢朝冊封的越繇王的宿命吧……我回身進屋，關上了大門。將軍府里重新又安靜了下來。家中老僕阿忠上市集買菜去了。兒子則一大早就出門去了府衙。他承襲了東海游擊將軍一職不久，還在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階段，所以每天早出晚歸，倒是忙得不亦樂乎。book18.org
我和他母親為他暗自謀劃這個差事時，還真沒有想到這孩子會如此喜歡海上行船。他在短時間內就從他手下幾位年長的行海執事那兒學會了航海的全部本領，這也大大出乎了我和他母親的預料。當然，同樣的，我相信兒子也不可能猜到我和他母親為他安排這一公職背後的真正用意。book18.org
我輕嘆一聲掩上了房間的門，將木箱中存放的幾張東冶港區海圖拿了出來。book18.org
正要拿起筆繼續在上面添補幾行水文暗礁標註，忽然感覺鼻孔發癢，猛地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我看到一小片帶著血的白色柳絮從我的鼻尖飄落到身前的書桌上。book18.org
「黃騫……你每次見到柳絮打噴嚏時，都要記得想起我，好不好嘛！」我腦中響起一個女子如銀鈴般動聽的聲音，帶著說不盡的柔情和嬌嗔。book18.org
「閩越國也開始飛絮了……璟兒……我已經時日無多……你到了此時此刻依然不怨恨我……還在思念著我嗎？」book18.org
我心中苦笑一聲，用手拂去嘴角的血絲，盯著那片柳絮若有所思。腦中的思緒不禁飄回了當年我初次出使長安和璟兒相遇的那個上午…………book18.org
第一章長安飛絮book18.org
公元前１４１ 年，漢建元元年長安城。驛館book18.org
「啊嘁……啊嘁……」剛剛打開驛館房間木門的我捂住嘴，猛地打了兩個噴嚏。連續的噴嚏之下，我的鼻尖兒有些紅了，眼角也微微地泛出兩滴淚來。book18.org
「騶嫤……我的大小姐……求求你今天先別再想我了……」我伸手擦去眼角邊因為連續噴嚏而溢出的淚水，心中叫苦道。book18.org
我叫黃騫，今年二十歲，漢朝下屬閩越國東冶人。目前是閩越國出使漢朝納貢使團成員。這也是我隨著閩越國使團第一次來到北方。book18.org
黃家的祖上其實也來自北方，因為黃家先祖壓根就不是越人，而是正兒八經的楚人。戰國後期，楚國攻滅越國吞併吳越之地後，黃家先祖隨一支楚軍從中原江淮一帶南下閩地追擊南逃的越國貴族和殘兵。沒想到，閩越之地沼澤雨林和瘴氣密布，環境甚是艱險。嚴酷的自然環境之下，這支楚軍反而被逼著和南逃的越國軍民開始互相扶持，一同抵禦無處不在的野獸和未開化的當地南蠻部落的襲擊。book18.org
時間一長，相互融合也就不可避免。book18.org
這股南下的楚越混合開拓者最後抵達了閩江入海口的一處小盆地，發現這裡土地肥沃平整，氣候溫暖，於是就在此定居下來，逐漸發展出了閩越國。這處海邊的小盆地也就自然而然成了閩越國的都城，即今日的東冶城。book18.org
我這趟出使北方之前，在東冶城裡有個相好的戀人。她叫騶嫤，是閩越國的公主，也是現任閩越王同父異母的妹妹。book18.org
騶氏從春秋時起就一直是越國王室，還出過春秋霸主越王勾踐這樣傑出的人物。秦末楚漢相爭，位於閩地的閩越國也派出經營多年、已經成了些氣候的閩越軍協助劉邦對抗項羽。漢朝建國後，作為獎賞，騶氏首領正式被長安的漢天子冊封為閩越王。至今，這一王位延綿已經快一百年了。book18.org
騶嫤雖然貴為閩越國的公主，不過由於是庶出，在騶氏王室里的存感並不高。book18.org
否則以她的姿色和公主身份，我這樣一個普通的閩越國小吏也不可能有機會一親芳澤。book18.org
騶嫤很小的時候，她的父王，也就是上一任閩越王就故去了。她身為老閩越王妃嬪的母親就帶著年幼的騶嫤一起搬出了閩越王府，住到了我家隔壁一間空著的屋子裡。母女倆就這麼和我家相熟了。book18.org
因為住得近，我和騶嫤從小就時常在一起玩耍，勉強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這麼多年來我也懵懵懂懂，沒有太意識到她的身份。一直到成年的我在納貢處上任當差的頭一天大清早，我剛出門就發現騶嫤正俏生生地站在我家門前等我。book18.org
清晨的露水從門口的大榕樹上不時滴下，已經打濕了她一頭烏黑的長髮。看來佳人已是等了我一段時間。book18.org
那天，騶嫤看著我沒有說話，只是羞紅著臉塞給了我一個漂亮的絲質荷包後就羞澀地轉身跑回了她家關上了門。book18.org
我拿起那個荷包仔細端詳。只見荷包上面繡著」騶氏王府家用」幾個越國篆字，打開荷包，裡面則是越國王室女眷和情郎表白之時都會贈送的禮物——一塊越國王室成員才能佩戴的蛇形玉佩。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才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和我相處多年的鄰家女孩的官方身份依然是位公主，而且她早已對我芳心暗許。book18.org
騶嫤並不是那種第一眼看到就讓你驚為天人的美女。相反，她屬於那種相處起來能讓你感到很舒服的女人。經過她身為妃嬪的母親多年的調教培養，騶嫤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且氣質優雅。她身材纖柔，但是卻曲線玲瓏、體態怡人，算得上是越國美人典型的代表。我和她兩人私下在一起之後，我就時常逗弄她，喚她作「騶西施」。每次都惹得性格溫順的她小臉羞紅地依偎進我懷裡。book18.org
和騶嫤定情不久之後的一個夏夜，我和她一起到東冶的海邊約會。那夜月色如水，我和她走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沙灘上，在一塊大礁石後面坐下來。book18.org
那天夜裡的騶嫤穿著一條越地女子常穿的黃色輕薄短衫，衣服前襟之下微微隆起兩個秀氣的凸起。下擺有些收腰，輕輕勾勒出佳人少女纖細的腰肢。再往下看，藍色的越地筒裙配上薄薄的燈籠紗褲之下，她的臀部和一雙美腿的曲線流暢優美，腰臀之間的弧度比例極佳。book18.org
「騶嫤的屁股比前兩年翹了許多……還變大變圓了……挺好看的……」我欣賞著身邊騶嫤的身材，忽然發現這位我從小一塊玩大的玩伴竟已在我不知不覺之間出落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望著她眉眼之間不經意之間流露出的女子嫵媚的風情，我不禁看得有些痴了。book18.org
「討厭……阿騫……幹嘛這麼盯著人家……」book18.org
幽暗的環境里，騶嫤似乎臉紅了，她的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看向我，眼裡卻分明帶著少女動情的嬌羞。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撫上了她一邊光潔的臉蛋，臉也靠近了騶嫤芬芳的櫻唇。她下意識地躲了一下，然後螓首迎向了我的唇。book18.org
我們兩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男女就這樣第一次吻到了一起。book18.org
這次出使長安從東冶動身那天，騶嫤一路送我直到江邊的碼頭。然後不顧旁人詫異的目光一下子撲進了我懷裡，在我耳邊帶著哭腔柔聲呢喃著：book18.org
「黃騫……你早點回來，我在東冶會很想你的。」「小傻瓜……公主殿下的想念我可擔待不起呀，而且我隔得那麼遠你再想我我也看不到……要不……你去和你那個閩越王哥哥求個情，讓他給我安排個東冶港主簿或者東海游擊將軍一類的閒職乾乾？這樣我就不用出遠門了，能一直在東冶陪著你」。book18.org
我也故作輕鬆笑著低聲打趣著已經幾乎要哭出來的她，一方面是為了舒緩當下離別的傷感氣氛，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掩飾心中充盈的離愁。book18.org
「討厭，你又拿這個說事……我知道的……你一直想去北方中原看看外面的世界……要不我早就去求哥哥把你調到別的衙門了，哪捨得你這麼風餐露宿呀……」book18.org
騶嫤輕輕用粉拳捶打了我胸口一下，呶了呶她的櫻桃小口，繼續說道：book18.org
「我聽過一種說法，一個人每次打噴嚏時，就是他的愛人在想他。你這次到了北方，每次打噴嚏時，就要想到是我在想你了，然後你也要想我一次，好不好？」「啊嘁……啊嘁……」book18.org
我從回憶里回過神來，對著門外的走廊猛地又是兩個大大的噴嚏，已經被騶大小姐的思念弄得狼狽不堪。book18.org
「呀！你這個人，怎麼不捂著點嘴，噴了人家一臉……」我聽到一聲清脆悅耳的嬌喝，待我直起身子，又一次擦拭去雙眼中隨著噴嚏溢出的淚水，才看清眼前站著漢朝打扮的一男一女。book18.org
他們兩人站在一塊兒，皆是氣質出眾，端的是一對北國漢朝的風流人物。其中的那個女孩這時候正對我叉著腰，已經氣得鳳眼圓睜。book18.org
眼前的他們倆和我年紀相近，其中的那個男子身材高大強壯，非常雄健。我在閩越國男子中已經算是個頭高的了，可和他一比依然矮了半個頭。他身穿一件暗色的直裾單衣，劍眉之下一雙有神的丹鳳眼炯炯有神，腰間佩劍，看起來是位漢朝的軍官。不過他此刻並沒有看向我，只是看著身邊正沖我連聲埋怨的女子，笑而不語。book18.org
那位正對著我柳眉倒豎的漢朝女子年方十八左右。同她身邊的男人一樣，也是一副高挑身材，個頭估計都到我眉眼之間了。她穿一身翠綠色的曲裾，衣服面料柔滑，輕輕貼敷在她曲線婀娜的身體上。整個人仿若來長安路上我在渭河邊看見的那些柳樹一般清麗挺拔。一頭如雲的青絲烏黑柔順，披散在螓首之後，更顯得她的玉頸修長雪白。book18.org
此刻，她一張白皙嬌艷的鵝蛋臉透著紅暈，那雙如幽潭一般深邃的漂亮鳳目正蘊含著怒氣嬌嗔地盯著我，粉嫩的香腮上還漾著幾滴我剛剛噴嚏時濺上的唾液。book18.org
美人那隻精緻高聳的瓊鼻下一對紅艷的櫻唇因為生氣的緣故不時輕輕嬌喘著，在開合之間偶爾露出紅唇間如玉般潔白的貝齒。book18.org
雖然她驚愕之下極力顯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神態，可畢竟姿色出眾加上青春逼人，那微皺著的眉心和衣服前襟下因為生氣急劇起伏的豐滿酥胸此刻在我眼裡卻是充滿了北國佳麗動人的風情。book18.org
「抱歉……夫人……在下昨日剛剛從外地來。不知何故……自從到了長安就開始噴嚏不止。剛剛開門正要去外面尋個醫館的，沒看到您走過，多有冒犯，死罪死罪……啊嘁……啊嘁……」book18.org
我話沒說完又是幾個噴嚏，好在這次及時用手捂住。book18.org
「誰是你夫人了，你這人漢話說得不好就少說……」那女子聽了我的話，埋怨中又帶上了一絲羞憤，紅唇開合正要發作，她身邊的男子先笑著打斷了她的話：book18.org
「璟兒，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出門在外，應當彼此體諒才是。」他說完，又轉向我，略帶歉意地拱了拱手：book18.org
「聽兄台口音是南方吳越之地人士？近來正是北國楊柳飛絮季節，這長安城內外廣植楊樹柳樹，到了這個季節難免漫天飄絮，兄台的鼻子想必是不太適應，故而噴嚏連連。」book18.org
我見他言語之間甚是客氣，且其人儀表堂堂，氣度不俗，心下有意結識，便也客氣拱手回禮道：book18.org
「感謝兄台提醒，鄙人的確是初次來這北方。這次是得了閩越王令，隨閩越國使團到北方運送貢品和採辦北地貨物的。閩越之地潮濕悶熱，不曾見過這麼多柳樹楊樹，所以沒有料到會有這麼多飛絮。對了……鄙人姓黃名騫，說了半天還不知大兄和這位……姑娘……如何稱呼？」book18.org
他聽了我的自我介紹，臉上浮起一個饒有興趣的表情，爽朗笑著回答道：book18.org
「在下是渤海郡人士，姓韓，單名一個成字，現在也是有事客居長安。」他說完頓了頓，伸手拉過了他身邊那位俏臉上依然帶著慍色的佳麗，熱情地介紹道：book18.org
「這是在下的妹妹，喚做韓璟。 璟兒年少無禮，剛剛言語間多有冒犯，還請黃兄多多包涵，勿要見怪。」book18.org
「哥哥……你怎麼還給他道上歉了……」book18.org
「阿嘁……啊嘁……」book18.org
韓成身邊的女孩嗔怪地拍了一下哥哥的胳膊，正要發作埋怨韓成的言語太過謙和，就又被我一連串劇烈的噴嚏給打斷了。book18.org
眼見我滿面通紅的狼狽相，韓成用手拍了拍他臂彎上韓璟的玉手表示安撫，又對我誠懇笑道：book18.org
「黃兄如果沒急事，現在不妨到我屋中一坐。實不相瞞，韓某有一味土方草藥，使用之後別說是這飛絮天，到了漠北關外漫天風沙之地，也能確保鼻息通常爽利。」book18.org
一天一夜的連續噴嚏之下，我早已是狼狽不堪，此刻聽了他的話語頓時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連連點頭表示同意。韓成見狀，便引著我進了不遠處他們兄妹的房內。book18.org
「我老家這個季節飛絮也是極多，所以我也一直有這季節噴嚏不斷的毛病。book18.org
好在我家中祖傳了一道方子，百試百靈，今日黃兄也可以試試。」韓成進了屋，讓我坐在了他的臥榻上。隨後他轉身在他的行李里翻早了一番，拿出一個小陶瓶。那瓶子體積小巧，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用木塞封口，看起來相當精緻。韓成把瓶子遞給走在最後不情不願跟著進屋的韓璟，朗聲笑道：book18.org
「璟兒，你就照著平時給我上藥那樣，給黃騫也試試。」「這……怎麼還要我伺候他呀，真討厭……」韓璟嘴上嘀咕著，不過還是走近坐在榻上的我，打開了那個藥瓶。book18.org
看得出來，她很聽她哥哥韓成的話。book18.org
「啊……」我下意識張開了嘴巴等著韓璟，心想這治打噴嚏的藥物，定然是要口服的。book18.org
不曾想，韓璟見了我的樣子卻是噗呲一笑，語氣也溫柔了下來：book18.org
「快閉上嘴巴，不用內服的，這藥滴在眼睛裡就行。」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笑容，那張微笑的嬌靨上剛剛初見時的冰冷刁蠻完全褪去，仿佛一朵鮮花盛開，又似初春冰雪消融，一瞬間嬌艷無比，我竟然看得有些痴了。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瞬間的失態，我暗暗怒罵自己無禮。而眼前的韓璟也似乎捕捉到了我眼中剛剛那絲一閃而過的驚艷，兩朵紅雲隱隱地飛上了她潔白如玉的雙頰。book18.org
「來，睜大眼睛……」她靠近我俯下身子，伸出一隻素手用兩隻纖指輕柔地撐開我右邊眼睛的上下眼瞼，小心翼翼倒入一滴那藥瓶中的藥水。book18.org
兩人近在咫尺，她身上一股少女的體香悠悠地瀰漫進我的鼻息之間。我依然睜著的左眼也不可避免地盯著眼前她專注的俏臉，細細打量起她那光潔嬌嫩、白裡透紅的肌膚來。book18.org
那瓶中的藥物流入眼中的一瞬間，我只感覺如同夏日的幽泉一般清涼。一路舟車勞頓抵達長安積累在周身的辛勞也忽然神奇地一瞬間消失無蹤。book18.org
「謝謝韓姑娘……真舒服……」我閉著雙眼，上下搖了搖頭，感覺藥水溫柔地覆滿了我的眼球，舒爽得四肢百骸無一處不舒服。book18.org
等到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卻不曾想正對上了韓絮那雙動人的眸子。她似乎在我閉眼時也在暗中觀察我的臉，此刻忽然和我四目相對，一個驚慌羞澀的表情從她俏臉上快速掠過。book18.org
「可以了嗎……現在睜大左眼……」她嚅嚅說道，借著說話努力掩飾俏臉上的驚慌，可是卻並沒有作用，因為她的鬢角都已然紅透了。見我點頭答應，她強做鎮定地又重複著剛剛的樣子溫柔地給我的左眼也倒入一點藥水。book18.org
我又一次閉上了眼睛，感受著眼睛上那股奇異而美妙的清涼慢慢溢滿全身，鼻子裡原先那股引得我噴嚏不斷的酸癢感竟然不知不覺間消失不見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為了表示我的感謝，我特意吩咐驛館的廚子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肴，邀請韓成兄妹一同用晚膳。兄妹兩人倒是不見外，很爽快地答應了我的邀請。book18.org
飯桌上，我們三人閒聊甚歡。我和他們介紹了不少閩越國風土人情，而韓成也不厭其煩地告訴了我很多長安遊樂的景點以及近來北方邊境漢匈戰事的情況。book18.org
當然，我們三個年輕人談得最多的，還是各自的經歷和家中情況。book18.org
韓成今年和我同歲，為舊燕王韓廣之後。韓璟則小我三歲，年方十七。book18.org
韓成從小熟讀兵書、習練騎射，頗有武藝。這一趟來長安是想要投身軍旅覓個前程。他遇到我的前幾天，剛剛在前將軍李廣的將軍府簽了文書，正式成為了李將軍門下的一員幕僚。book18.org
韓璟這一趟來長安則是因為聽說新皇登基，正要廣選民間秀女入宮。她想著自己姿色出眾艷麗，也想著來長安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也進宮做個妃嬪什麼的。book18.org
「韓姑娘國色天香，肯定能選上的。」酒過三巡，我笑著舉杯敬了韓璟一杯酒，衷心祝願道。book18.org
「我有點不想進宮了……那天在長樂宮門口，我看見一群宮女走出來，各個臉上皆是神色憂鬱、悶悶不樂的樣子。看來……這宮裡即便是錦衣玉食所在，八成也是甚多清規戒律。我這愛熱鬧的性子肯定不能適應。」韓璟說完，學著她哥哥一般豪爽地將杯中的米酒一飲而盡，卻不小心嗆了一口酒，劇烈地咳嗽起來。她嬌媚的臉蛋由於喝了酒顯得分外坨紅，高聳的胸脯在輕薄曲裾的前襟下高高隆起兩道美妙的弧線，隨著咳嗽輕輕抖動了兩下。book18.org
看了眼前的她醉酒之下香艷的媚態，坐在對面的我不禁有些口乾舌燥，連忙端起酒杯喝酒，掩蓋自己的旖念。book18.org
那夜之後，我和韓家兄妹熟稔起來。三個人時常玩在一起。book18.org
不久之後，韓成在李將軍府中每日軍務逐漸繁忙起來，時常不在驛館。而韓璟還在等著宮中秀女評選的通告，日常大段空閒時間。趕著我在使團事情也不多，於是我和韓璟兩個閒得無聊的年輕人乾脆每日就在長安城各處流竄遊樂，玩得不亦樂乎。從長安城那高高的城樓，到市井的小吃酒肆，再到渭河邊的垂柳，處處都留下了我和韓璟嬉笑遊玩的身影。book18.org
這期間長安城依然漫天飛絮。每天上午，我起床一出門，就先到韓璟屋裡。book18.org
她往往比我起得早，已經洗漱完畢拿著藥瓶在等我。book18.org
出門前，韓璟都會如同第一次給我上藥那次一般，靠近我溫柔地往我眼睛裡滴上兩滴藥水，以防止我打噴嚏的毛病再犯。隨著時間推移，每次她靠近我時身上的幽香都愈加濃烈，令我越來越難以抑制地心猿意馬。book18.org
不久，宮中秀女選拔的通告貼出。到了進宮那天，韓璟早上打扮得花枝招展艷光四射地出門了。我則一個人待在驛館裡，忽然感覺分外地孤單寂寞，心中沒來由的悶悶不樂。book18.org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不到午飯時間韓璟就回來了，臉上的妝容已經用水洗去，滿臉的笑意。book18.org
「給未來的皇后娘娘請安……看你這一臉高興，是選上了嗎？」我的心不知為何跳得飛快，沖她開著玩笑問道。book18.org
「嗨……別提了……什麼長樂宮，裡面破破爛爛的……我一看皇帝家裡這麼寒酸，還不如我們老家那邊的大戶闊氣，就直接溜回來了……」韓璟看著我，雙手叉在她纖細的柳腰上，漂亮的臉蛋上帶著一副機智地及時止損、提前跳出了火坑的得意之色。book18.org
數個月的時光一眨眼就過去了，使團在長安的使命結束，人員開始分批離開長安。我年輕貪玩，又是第一次來北方，加上這些日子裡有韓璟作伴每天四處瘋玩十分暢快，我的潛意識裡似乎也是希望能繼續在北方多呆幾天。於是便主動承擔了使團留後的任務繼續逗留長安。book18.org
在這期間，韓璟似乎也知道我歸期將近，和我去遊玩時笑聲明顯少了許多。book18.org
一天在長安的灞橋上，我和她一起並肩依靠著橋邊欄杆看著岸邊的一排煙柳出神。想到自己即將離開長安，我心頭泛起一絲惆悵。韓璟似乎也是滿懷心事，半天一言不發。book18.org
「我看你最近都不打噴嚏了，你出來了這麼久……閩越國老家的那位公主估摸著已經不想你了吧。」她忽然看向我沒來由地笑著問道，那雙動人的鳳目眼波流轉，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book18.org
我聽後默然不語，忽然意識到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想起騶嫤了。甚至連她的表情樣貌在我腦中似乎都已變得有些模糊。book18.org
「怎麼可能……我的公主殿下對我可是一心一意呢！」我下意識地篤定回道，只是為了掩飾心中的那絲不安。book18.org
「哼，我才不信呢！」book18.org
韓璟嬌媚的笑了一下，沒有理會我臉上的慌亂。她伸出玉手拈住了一片空中的柳絮，挺起高聳的酥胸有些自信地繼續笑問道：book18.org
「那你說說，我給你滴了那麼多次藥，你現在遇見這飛揚的柳絮打噴嚏時，想到的是你那個公主殿下……還是我？」book18.org
我一時語塞，只是盯著長安正午陽光下那漫天的柳絮出神。我尚未想出如何回答她時，忽然發現身邊的韓璟並沒有等我的回答，自顧自地轉身走開了。book18.org
一陣柔風吹過。我佇立在她身後，凝視著她。她那穿著淺紅色曲裾裊裊婷婷的背影，裹在那揚起的紛亂柳絮中，分外明艷動人。book18.org
那天回驛館的路上，我和韓璟都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路上都沒有說太多話。book18.org
也是在那天晚上，匈奴人大舉南下的消息，傳到了長安城。 book18.org
第二章 雷池之畔book18.org
漢建元元年，公元前１４１ 年，匈奴趁漢朝新君初立，擊破漢朝北境邊軍，大肆寇掠雲中郡。大軍一路燒殺搶掠，殺死官軍百姓無數，兵鋒直指河內關中，長安震動。漢天子急調關中、河東、江淮一帶漢軍北上戒備。一時間，一向平靜繁華的長安城內也已是戰雲密布。book18.org
「砰」book18.org
驛館晚飯席間，韓成飲下碗中燒酒，憤然地將手中酒碗重重往桌子上一扣，平日裡那張向來溫和睿智、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也在我面前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恨意：book18.org
「匈奴平日裡不事勞動生產，只是飲酒騎馬作樂。遇有災年或內部不和，輒南下搶掠大漢財物人口充實國內。陷於匈奴之手的百姓境況也是悽慘無比！想想前朝蒙恬引秦軍三十萬北卻匈奴七百里的豪情往事，今日堂堂大漢，中央上國，竟然無幾個真正的英雄敢與之正面交鋒，好生令人氣惱！我這次奉李將軍令帶兵北上，定要殺他些個匈奴人漲漲我大漢的威風！」「哥哥，話雖如此，打仗可不是兒戲，你上了戰場千萬小心……別忘了嫂子可還在老家日夜記掛著你呢……」韓璟在一邊提醒道，平日裡那張向來掛著笑意的活潑俏臉也已帶著深深的憂色。book18.org
「放心吧，我的身手你還不知道嗎？」韓成擺擺手，不以為然地對韓璟說道。book18.org
然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直盯著青春靚麗的韓璟，又看了看我，臉上的忿忿不平褪去，換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book18.org
「韓大哥，你有什麼事儘管開口。我到長安之後得以結識你這樣的朋友，還多次受到你的照顧，心中不勝感激。在下若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你儘管說，不用和我客氣。」韓成年長我數月，故而我和他熟識之後通常以大哥相稱。book18.org
「嗯……謝謝你……黃騫，我還真有一個事情想叨擾你，可以又怕耽誤你的正事……」book18.org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book18.org
「韓大哥，你就別和我客氣了。閩越國使團目前在長安就剩下我一個人留後，平日裡早就沒什麼事情了。你有事但說無妨。」我見他一副猶豫的表情，不禁發自內心地真誠說道。book18.org
「好吧黃騫……是這樣的……我不日即將隨軍北上抗擊匈奴……剩下璟兒一個弱女子留在長安終是不妥。我知道你歸心似箭，再有些日子也要離開長安返鄉……就是不知……你是否方便替我跑一趟……送璟兒回冀州我們易水之畔的老家？」我聽了他的話，腦中尚未反應過來，口中卻鬼使神差地下意識就答應了：book18.org
「我以為什麼大不了的呢。這等小事，包在我身上吧……我是第一次來北方，這次回東冶……本就打算走黃河北上先去冀州幽州採風，順便查勘一番那一帶邊境胡人的良馬品種，之後再從海路坐船南下回國的。這一趟護送韓璟回去剛好也順路。」book18.org
我說完這話，看向了桌對面的韓璟，卻是直接撞上了她那對亮晶晶的眸子。book18.org
目光交匯之間，她的俏臉紅了一下。那對漂亮的鳳目如同兩汪幽深的泉水，讓我看不清其中的萬般心思，卻也令我暗暗心跳加速。她沒和我說話，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衝著韓成撒嬌道：book18.org
「哥哥……我可以在長安等你的……」book18.org
韓璟的語氣酥軟，聽來如同天籟。她這個平日裡活潑高傲的大美人兒，也只有在她哥哥面前才會露出這樣的小女孩情態。book18.org
「……璟兒……過些日子若是我和黃騫都離開了，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孤身在這長安驛館住著。再說了……你這趟來長安也玩了不少時間了，既然入宮之事已經無從談起，現在也該回去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見韓璟的櫻桃小口已經嘟起老高，都可以掛油瓶子了，又接著勸道：book18.org
「哥哥在長安結識的朋友大都要隨哥哥出征。剩下的要麼是拖家帶口的不方便出門，要麼是你壓根就不認識。眼下既然你和黃騫已經相熟，他倒是最合適的人選，你和他一起走，哥哥也放心。好了，這事情就這麼定了……」……book18.org
這次交談後不久，關中漢軍開拔北境迎敵。那天清晨，在一陣陣漢軍行軍的號角聲之中，我和韓璟隨著洶湧的人群一同湧向長安城東北角的宣平門，送別北征漢軍隊伍。book18.org
「璟兒，前些天你嫂子給我來書，提到有幾家富戶有意上門提親，你回去剛好和你嫂子一起張羅張羅，選個稱心如意的郎君趕緊嫁了……還有……見到你嫂子替我告訴她……我很想她……等匈奴退了我就回家看她。」韓成對站在我身邊的韓璟柔聲吩咐著，極力保持著平日裡和妹妹聊家常時的那種平常語氣。可是，此刻他的聲線已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我能清楚感受到這個漢子內心此刻的離愁和不舍。冷靜片刻之後，韓成轉向我：book18.org
「黃騫，璟兒我就託付給你了，路上還勞駕你費心照顧她。這次在長安能結識你，彼此如此投緣，在下真的是很高興……我們兄弟倆後會有期！」身著一身漢軍紅色輕甲的他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戰馬上。說完這話，他對我拱手行了一個漢軍軍禮，然後頭也不回地撥轉馬頭匯入了那支由數名穿著相同軍服的漢軍騎兵組成的輕騎小隊里。book18.org
遮天蔽日的漢軍旌旗中，我看到韓成的身影迅速地疾馳沒入了那一大片向北徐徐而行的、主要由黑色的兵刃和紅色的甲衣組成的鐵血森林裡，最後在人群中再也尋不見了。book18.org
原先身邊熙熙攘攘、歡聲笑語送別的人群中開始傳出哭聲。一開始是孩子和女人的，然後如同傳染開一般，老人和男人們也都開始哽咽著痛哭了起來。book18.org
親人陷於茫茫行軍隊列之中無可尋覓的那種恐慌和悽惶的情緒最終蔓延到了整個人群。那天的最後，這場原本設想中應該威武豪邁的出征送行儀式演變成了一場眼淚的海洋。那動人心魄的場景，時隔多年到了今日我想起依然會感到動容。book18.org
我雖身為閩越國人，那一天也被這情緒感染，不禁百感交集。而我身邊那位歷來活潑樂天的大美人兒韓璟，早就先我一步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book18.org
我輕輕摟過佳人的肩膀想要安慰一下她。卻不曾想，她馨香柔軟的身體一下子轉身猛地撲進了我懷裡，一張嬌靨埋進我的胸口，眼淚混合著紅色的胭脂，瞬間打濕了我前胸的衣襟。book18.org
「傻丫頭……漢軍一定會平安凱旋的……到時候……我們一起給你哥哥接風！」我在佳人耳邊呢喃道，忽然發現自己也已經淚流滿面。book18.org
……book18.org
漢軍出發後數日，我和韓璟一起離開了長安，在渭河登上了一艘去往渤海郡的大型商船。book18.org
從長安到東冶，閩越國使團有兩條可選的路線。book18.org
其一是走陸路先到達長安東面的洛陽，然後改走水路沿濟水【作者註：濟水後被黃河奪道入海，故而今天的中國地圖上已沒有這條河】進入那條當年吳王夫差為了會盟中原開挖的深溝渠進入泗水，接著順泗水南下淮河向東入海回到東冶。book18.org
這條路線的優點是絕對距離較短且沿途多為人丁稠密熱鬧的城邑，途徑的河流也大多水面平緩較為安全。唯一的缺點只是有一段較長的從關中到洛陽的陸路旅途。book18.org
所以，這也是傳統上閩越國使團最經常選擇的路線。book18.org
其二是在長安的渭水直接登船走渭水進入黃河，順黃河一路向北穿過蒼茫遼闊的燕趙之地進入渤海，然後沿海岸線南下回東冶。這條路線的優點是全程基本都是水路，運送人員貨物方便快捷。缺點則是需要長距離繞行北方冀州幽州一帶，且黃河的水文情況較為複雜，行船風險略高於第一條線路里的濟水等河流。book18.org
當然，為了送韓璟回冀州的老家，路線一顯然是行不通了，所以這一趟我捨近求遠選擇了第二條路線。book18.org
這艘商船很大，不過除了貨物和少數幾名划槳控帆的水手之外，船上只有我和韓璟以及幾個冀州的客商，所以船上的空間顯得很寬敞。book18.org
開船後的前幾天，我和韓璟不是在各自的房間裡休息，就是聚在一起吃飯。book18.org
韓璟還利用船上的空閒時間教導和糾正我的漢語發音，我的漢語發音水平也在那些日子裡飛速提高。book18.org
更多的時間裡，我和她則都是在甲板上並肩站立著倚靠著船舷，共同欣賞兩岸的風光。雖然甲板上有時風大，可我不喜歡把自己關回我那個只擺著一張床和一個小桌子的單人艙室里，只是想和韓璟待在一起。book18.org
騶嫤的臉已經越來越少地在我腦中出現。我知道自己的心正在加速奔向韓璟。 對騶嫤的愧疚與日俱增，可我到了此時早已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我終於在內心承認：我已經愛上身邊美麗的韓璟了。book18.org
之前在長安時，我倆從來沒有過這麼長時間一直待在一起的經歷。這次同船而渡，我心下自然湧起一種別樣的情愫。book18.org
有韓璟作伴，我感覺那黃色滄桑、滾滾東流的黃河似乎也變得柔情了起來。book18.org
一路上無數次，我都痴痴地側過臉偷偷欣賞身邊韓璟那誘人的風情。book18.org
她估摸著也是時時能感覺到我灼熱逼人的目光，俏臉總是帶著紅暈，只當沒有看見，不時眺望遠處的群山和近處河裡的浪濤。book18.org
樓船順黃河向北行駛，兩岸的山水奇絕峻秀。河上不時有各種水鳥掠過，那畫面鮮活而優美。book18.org
「山如鉞削兮，岸有蘭。水作羅帶兮，女在旁。人於畫中游兮，余心之所善。book18.org
時不可驟得兮，余心之所憂……」book18.org
我口頌一首南國風格的辭賦，歌頌風景之餘在詞中也暗藏了些我對身邊佳人不能言說的愛意。我轉身看向身側此刻正平靜欣賞風景的韓璟：她一言不發嬌立著，臉上只是淺笑盈盈，沒有搭理我。失望之餘，不禁心道：「難道她這燕趙之地的女子聽不懂這楚辭？」book18.org
當然，我面上不能露出這股鬱悶，於是打起精神繼續笑道：book18.org
「韓璟，托你的福，我不僅免了不少陸地上的車馬顛簸，還能一路在這船上欣賞到中原和冀州的風景呢。大漢江山如此壯闊，這河洛中原對比關中又是另一種景致啊！」book18.org
「那是自然，等進入了燕趙之地，那裡的風光我估計你這個南方人也會喜歡的。尤其是下雪的日子，銀裝素裹，萬里冰封。那才叫一個漂亮……你沒見過雪吧？紛紛揚揚的，和柳絮挺像的……」book18.org
她對我笑著答道，臉上神情自然，不過卻似乎帶著一絲欣喜。book18.org
這天夜裡，益發閒得無聊的我和韓璟，從水手那裡拿來了幾壺酒，又借來了一副六博棋在她的艙室里喝酒對弈解悶。book18.org
對六博棋這種只在漢朝流行的棋類遊戲我這個越人自然是第一次見。不過，在韓璟的指導下，很快我心中就已能熟練掌握，甚至達到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地步。book18.org
當然，在她這個驕傲的師傅面前，我自然要不時裝傻下錯輸上幾盤，心想這樣佳人就不會感到無聊，可以多陪我一會兒。book18.org
這是一個靜謐的夜晚，我和韓璟耳邊只有黃河水拍擊船舷偶爾發出的輕響。book18.org
即使在船上，韓璟打扮得較長安樸素許多，她那絕世的風姿依然令我暗暗咋舌，眼紅心跳。仿佛回到了和騶嫤剛剛相戀的那些日子。book18.org
韓璟的身材是天生的衣架子。今夜的她一身淡黃底色的曲裾，襯著直挺的淡青色的衣領，遮掩著她如同天鵝一般修長雪白的玉頸，讓她的氣質如同月宮裡的嫦娥般高貴。美人渾身線條優美，玲瓏浮凸，仿佛精心雕刻出來一般。book18.org
可能是衣料較薄的緣故，她那對豐滿的玉乳如同山峰般豐碩高聳，將曲裾前襟高高繃起兩坨魅惑的曲線。再往下看，曲裾玉帶收腰，團住佳人那盈盈一握的柳腰，只用兩隻手掌就能環住。衣服腰帶部順著凹凸有致的腰線向下延伸，在韓璟挺翹渾圓的玉臀上方猛地隆起。從側面看去，與美人腰部形成了一道美麗的凹陷弧線。book18.org
小腹平滑緊緻，再往下看去則是藏在曲裾下擺內的那雙長腿。雖然我從未真正見過韓璟如越地女子那樣穿南方的露腿筒裙，不過從她高挑玲瓏身材無數次在我眼前搖曳行走之間的風情里，我也能猜測到她裙下那對美腿定然是光潔無暇、筆直修長。book18.org
夜晚油燈昏暗的光線之下，近在咫尺的美人酒後出眾艷麗的面容配上她高貴的身姿讓我感到無比美好，下腹不禁升起一絲火熱之感。book18.org
「就這麼干下棋沒意思，這樣，輸的人要受罰，怎麼樣？」我提議道。book18.org
「好呀，你說吧，怎麼罰？」韓璟笑語嫣然道。book18.org
看著燈影下她迷濛窈窕的身影，我想了想說道：「輸了的人要被贏的人打手板。」book18.org
韓璟點頭答應，一副志在必得的嬌俏模樣。book18.org
第一局我就故意放水輸掉了。我裝作無奈的樣子伸出左手。韓璟得意地壞笑著，伸出一隻柔夷抓住了，就在上面作勢要打。book18.org
我故作害怕地笑著求饒道：book18.org
「璟兒妹妹，你可輕點打你騫哥哥！」book18.org
韓璟就在笑聲中輕輕地揮手在我掌面上用手拍一下。book18.org
當我贏了，韓璟也有些嬌羞地伸出她的右手。我用左手握住了，感受著美人那軟糯柔夷的溫暖觸感，右手做勢用力。book18.org
韓璟已經笑得花枝亂顫地求饒：book18.org
「討厭！不許使勁啊！」book18.org
我借著酒意笑道：「我不打，就摸一下。」趁著美人沒有回過神來，我的手掌已經輕貼上她的手心，摸了一下。book18.org
昏暗的光線之中，韓璟的俏臉似乎一下子變得緋紅，檀口微張，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只是故作嗔怪地埋怨了我一句：「你個登徒子……沒安好心……」book18.org
那天夜裡，我摸了很多次韓璟的手。玩到將近深夜，幾壺酒不知不覺間已經被我倆喝完了。倆人都是醉意上涌，可是卻是誰也不主動提休息之事。book18.org
終於又是一回，韓璟輸了，我抓過她的手沒有摸，而是借著曖昧的氣氛在上面用嘴親了一口。book18.org
韓璟一下子愣住了，那雙亮晶晶的鳳目嬌羞地盯著我，然後羞澀地低下了螓首。book18.org
我見狀，顫抖著伸出手，鼓起勇氣撫上眼前佳人那發燙緋紅的粉面，將臉靠近了她吐氣如蘭的檀口。book18.org
「黃騫……我們倆……不可以……」book18.org
韓璟雙眸迷離，嚅嚅說著，身子卻沒有反抗。她平日裡身上的活潑高傲已經蕩然無存，此刻只餘下女兒家面對意中人時那無盡的羞澀。book18.org
在這種半推半就之中，我們倆猛地吻在了一起。book18.org
我畢竟有過男女接吻的經驗，在親嘴這事情上還是比韓璟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女有經驗。她一口潔白整齊的貝齒一開始還不時和我的牙齒輕輕磕碰在一起，後來在我的引導下逐漸就學會了要領。book18.org
兩人口舌交纏。美人口中一股清甜的芬芳香津，混合著她唇齒之間殘留的梅子酒那微微的苦澀，令我渾身慾火大熾。book18.org
醉人初吻之後，我顫抖地伸出雙手，探向韓璟曲裾腰間的幾條系帶。再看韓璟，平日裡她那副高傲豪爽的氣質早已消失不見，明艷動人的面容上滿滿堆疊著的都是情慾。book18.org
韓璟豐滿高聳的胸脯在曲裾前襟下劇烈起伏著，嬌喘著任由我的大手掀開了她的兩片衣擺。一陣衣帶摩挲的聲響之後，那件淡黃色的曲裾「噗」的一聲被甩脫在了韓璟背後的床榻之上。book18.org
眼前的韓璟身上只剩下一件紅色的絲綢抹胸和貼身的褻褲。看著她光滑潔白的肌膚、圓潤如玉的肩膀和手臂，配上胸前抹胸隆起的兩坨堅挺高聳，我不禁咽了一口口水。book18.org
如果說騶嫤是一朵潔白淡雅的茉莉，面前的韓璟則是一株高潔動人的荷花。book18.org
雖然韓璟的歲數同騶嫤一邊大，可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花信嫵媚氣質，配上那婀娜浮凸的曲線和那兩條如同玉雕般筆直修長的美腿，卻是我在騶嫤那兒所沒有體驗過的。我不得不承認：騶嫤那如西施一般淡雅精緻的美固然回味悠長，可韓璟這燕趙美人濃烈極致的性感靚麗卻更加地觸動我的心靈。book18.org
我喘著粗氣，脫去了自己的衣裳。韓璟別過了螓首，羞澀地不敢看我強壯的身體和肌肉。book18.org
已經全身赤裸的我管不了這些，伸出雙臂將韓璟光滑的身子擁向了我。book18.org
首先觸碰到我強健胸膛的，是她那兩隻堅挺柔軟的玉乳。隔著抹胸貼在了我的胸膛上。透過絲滑布料的觸感，我能感覺到她乳峰頂端的兩顆蓓蕾已經因為動情而充血挺立。我伸出兩隻大手，脫去了那條抹胸，韓璟兩隻迷人的雪乳終於赤裸著完全展現在我面前，高聳堅挺，驕傲地如同山峰般挺立著，等待我的採擷。book18.org
我只感覺全身熱血沸騰。不禁開始用嘴細細親吻著美妙的佳人，從韓璟馨香的秀髮到光潔的額頭，又一路吻過她高挺的瓊鼻和紅艷的檀口，最後一下子猛地把臉埋進她高聳的一對乳峰之間。book18.org
入鼻之處，滿滿地都是她少女身體的香味，我不禁大力地用臉在她胸前兩隻堅挺的雪乳上磨擦頂撞，最後甚至伸出舌頭在她左右兩隻粉紅色的乳珠上逗弄起來。book18.org
「嗯啊……黃騫……你這個壞人……我們倆不能這個樣子呀……」韓璟嚶嚀一聲，一雙玉臂卻更大力地圈住了我在她美胸上肆虐的頭部，任由我的大嘴在她傲人的胸部上亂啃。book18.org
她的檀口裡發出了一陣陣誘人的嬌吟，豐滿而又苗條的玉體難耐的在我懷裡左搖右擺，讓我的慾火燒得更加猛烈，下體的長槍已經膨脹得粗大如柱。book18.org
感受到我粗大堅硬的肉棒正隔著她的褻褲直挺挺頂在她平坦柔軟的小腹上，美人低頭看向我的下身，卻駭然發現我兩腿之間那根火熱粗大的肉棒已經猶如一隻長矛一般完全勃起。book18.org
佳人估計是第一次看到成年男子的陽物，檀口嬌羞地「呀」了一聲，把頭埋進我懷裡再不敢看它。book18.org
「璟兒……你好漂亮……讓我疼疼你……好嗎？」我雙手環上韓璟纖細的柳腰，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深情在她耳邊呢喃道。book18.org
韓璟之前一直害羞地閉著眼睛任我上下輕薄她潔白的身體，現在聽到我說話，下意識地睜開了那對媚人的鳳眼。book18.org
「嗯……呀……不要……」book18.org
還沒反應過來我口中的話語所指，她修長玲瓏的身子已在這時被慾火中燒的我一把推倒在了那木床之上。book18.org
床上的美人此時已經近似一絲不掛，肌膚勝雪的嬌軀由於羞澀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那對酥胸即使平躺之下依然怒聳，腰肢盈盈一握，雪臀挺翹渾圓，大腿筆直修長白得發亮。book18.org
我的大手順勢扯掉了韓璟身上最後剩下的那條緊繃的褻褲，露出佳人渾圓挺翹的玉臀。兩條修長的玉腿根部，一小叢稀疏的茵茵芳草昭示著主人身體的純潔無瑕。book18.org
雖然俏臉上帶著驚恐，可韓璟已經完全動情了。此刻的她渾身散發著誘人的緋紅色，迷濛著一雙媚人的鳳目看著我，眸子裡的春水幾乎立刻就要漫出眼眶。book18.org
見到身下美人眼神中的愛意，我強忍住暴漲得已經有些發疼的肉棒，用手分開美人的兩條長腿，架在了我跪坐著的大腿上。book18.org
這個姿勢之下，璟兒豐滿渾圓的玉臀高高翹起，依然粉嫩馨香的肉穴清晰地在我的色眼之下一覽無餘。兩腿之間美人兩片精緻漂亮的蜜穴口如同一朵鮮花一般粉紅嬌嫩，此刻正由於緊張羞澀地緊緊閉合在一起，不過已經被其中溢出的春水完全濕潤了。book18.org
韓璟見我分開她的雙腿，以為我只是要欣賞她的私處，羞澀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卻不曾想到，我這個初哥此時已經慾火中燒、箭在弦上，馬上就要揮軍突擊了。book18.org
我借著舷窗透進來的月光跪著挪向前到兩步，脹大如同小雞蛋般的龜頭猛然一下子就抵上了佳人的下體。book18.org
我和韓璟皆是初試雲雨，根本沒有章法。也是天公作美，她經過剛剛和我的調情，下體早已經是春水霖霖的。故而我粗大堅硬的肉棒頂著龜頭順著那滑溜的春水正好滑向了她蜜穴口。book18.org
碩大的龜頭頂端一下子被韓璟那兩片嬌嫩的粉紅花瓣吞進，只要我稍加用力挺動，身下的韓璟定然會被我破身。book18.org
「呀！不要……求求你黃騫……嗚嗚嗚……我回去還要嫁人的……你老家也有相好的那個公主了……嗚嗚……我們倆這樣真的不可以……求求你……嗚嗚……今天這樣已經很過分了……被我哥哥知道了會打死我的……求求你不要……」book18.org
反應過來的韓璟玉手捂面嚶嚶哀求道，一下子哭了出來，語氣里滿是情慾糾結的悲傷。book18.org
我半跪著身子，怔住了。book18.org
韓璟哭泣著口中提到騶嫤之時，猶如一道咒語。我的渾身忽然如同被冰水從頭澆下，再聽韓璟提到韓成的名字，想起他出征前將妹妹託付於我的那份信任，心中如火的慾望瞬間熄滅大半，原本酒後昏昏沉沉的腦中忽然變得清明了起來：book18.org
「是呀，我是一個已有愛人的男子，騶嫤還在東冶痴痴等待我；而韓璟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還是好朋友託付給我保護的親妹妹，我怎麼能行今日這種禽獸之行。」book18.org
「璟兒……韓璟……對不起……我喝多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你打我罵我吧……」book18.org
我羞愧地跪伏在床上認著錯，半天不好意思抬起頭來。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我，我只聽到她斷斷續續嗚咽的哭聲。半晌之後，我聽到她一件件撿起穿上了掉落在床上和地上的衣物。等到我抬起頭時，只看到美人一個如同受驚小鹿般驚慌逃離的背影。 book18.org
第三章 舊愛新歡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夜未眠的我頂著黑眼圈敲開了韓璟的艙門。book18.org
門開了，韓璟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那張嬌艷的小臉上粉黛未施，略顯疲憊。book18.org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什麼事情都不記得了……我們倆……以後別再喝那麼多了……」book18.org
她並沒有再埋怨我，而是語氣冷淡地說了一句。我看著她的眼睛，然而韓璟沒有直視我，從她那雙鳳目里我看不出她一絲的情緒。book18.org
後面的旅途里，韓璟開始更多地呆在自己的艙室里。我也不好意思再總去找她。兩人之間似乎豎起了一道隱形的牆。book18.org
我好幾次想要找機會和她把話說開，可是終究為那天晚上自己的衝動輕浮感到心虛，最後又都把話咽了回去。book18.org
好在旅途已經接近終點，沒過幾日，船隻抵達黃河渤海入海口附近的漂榆邑。book18.org
我和韓璟下了船，雇了馬車改走陸路。book18.org
經過兩天一夜的旅途，我們終於平安抵達了易水之畔韓家所在的那個小村子。book18.org
舊燕王韓廣被殺之後，一支他的後裔從遼東又遷徙回到燕地，定居在這個村子。經過近一百年繁衍生息，韓氏於此地已經是人丁興旺，目前已經算是村中的大姓。book18.org
不過，韓成這一支在村裡人口卻是不多。韓成韓璟的父母早已過世，家中除了韓成兄妹外只有他的妻子姬氏一人。book18.org
令我有些驚訝的是，韓家的女人雖然居於這個偏僻的村子，卻皆都相貌出眾。book18.org
韓成的妻子姬氏也是一個身材高挑婀娜、氣質高雅的美人兒，還彈得一手好琴。book18.org
她那動人的外貌比起她的小姑子韓璟來竟也是毫不遜色。book18.org
可能是家中帶來的安全感熨平了之前那夜我帶給她心中的波瀾，到家之後的韓璟和我之間的交談也終於變得又自然起來。韓璟熱情的地把我和她們兄妹在長安交往的經過一一介紹給了姬氏。姬氏也對我分外熱情，招待極其細緻，猶如我的親嫂子一般。book18.org
如韓成出征那日所說，近來多有附近人家上門提親希望迎娶韓璟。 我到韓家當日就又遇上一個媒人上門。姬氏自然是不知我和韓璟在路上的旖旎之事，積極地為韓璟選取郎君之事前後張羅，還間或直接詢問韓璟本人的意見。只不過，韓璟基本都是默然不語，不置可否。搞得姬氏以為女孩是心中害羞不好意思討論婚嫁之事。book18.org
見此情景，我的心中不時升起一股苦澀惆悵之感。除此之外，考慮到韓家只有兩位女眷，我一個男人久居也畢竟不妥。我在韓家住了兩天，即以還要趕往幽州邊境的烏桓部考察北方馬種為由向姬氏和韓璟告辭。book18.org
離別之日，韓璟送我一直到村口的易水邊，沿途一路只是低垂著她美麗的螓首默然不語。book18.org
「璟兒……我黃騫這趟出使……領略了長安的繁華、閱盡了北國的山水、學會了六博棋、漢話也大有長進……真的值了……最重要的是……這次出來我還結識了你……有機會和你同行了這一路……此生無憾……只是沒想到……你我相聚的日子如此短暫……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快回去吧……」我望著韓璟俏臉上那雙此刻欲言又止的眸子，心中忽然感到痛徹心扉，於是忍著傷感對她說道，口氣里卻是難以抑制地哽咽出聲。book18.org
我心裡很清楚：天地茫茫，她與我這兩片浮萍於長安相遇，又於這易水邊作別，此生可能再也沒有機會相見了。book18.org
韓璟聽我這說話時，頭又低了下去，好半天沒回答我。book18.org
「這個你拿著。」半響之後，她終於抬起頭帶著哭腔開口了，我才愕然地發現她臉上早已淚水漣漣。book18.org
佳人一邊說著，一邊有些吃力地從衣襟里掏出一個陶瓶和一張絹布遞給我。book18.org
「這個是之前沒用完的藥水，你留著繼續用吧。這張絹布上是這藥的方子……你以後再有機會出使長安，我不在你身邊……沒人給你上藥了……你照著這個方子配了藥帶在身邊……就不怕那柳絮天了……」她看著我嚅嚅說著，語氣里的傷感和不舍已經是明明白白聽得真切。book18.org
到了此時此刻，我心中對她的愛意再也難以抑制，猛地上前將韓璟一把摟進了懷裡，失聲痛哭起來：book18.org
「璟兒……我們倆兒……為什麼……沒有早一些認識彼此……我好喜歡你啊……嗚嗚……」book18.org
韓璟的螓首也無力地靠在我的肩頭，嬌軀劇烈抖動著，淚水打濕了我的臉頰。book18.org
「黃騫……嗚嗚……我也喜歡你……嗚嗚嗚……我那天晚上不給你……就是因為太喜歡你了……你能了解嗎……嗚嗚……」「我了解……璟兒……我了解的……能如那晚那般一親芳澤，我黃騫已經死而無憾了……」我用力點了點頭，捧起了她的嬌靨，猛地吻了上去。book18.org
韓璟沒有反抗，而是熱情地回吻著我。兩個人全力相擁著彼此，仿佛這樣就能把對方永遠烙印在自己的生命之中一樣。book18.org
良久，韓璟和我從熱吻的迷醉中醒來。她伸手摺下我們身邊一棵柳樹垂下的一小段柳枝，遞給我道：book18.org
「漢地習俗，離別時折柳相贈。這個你拿著……黃騫……以後你每次見到柳絮再打噴嚏時，都要記得想起我，好不好？不要忘了我……」……book18.org
漢建元二年，公元前１３９ 年book18.org
閩越國東冶城book18.org
「砰」book18.org
我協同一名閩越王府的僕役把最後一隻從北方帶回的貨箱搬入了閩越王府的庫房。直起身子，長吁了一口氣，心想這第一次出使北方的旅途至此總算順利結束了。book18.org
和韓璟分別之後，我向北一人獨行，又在幽州的長城邊塞一帶停駐了一些日子。等到我從海路南返抵達東冶城時，距離我離開這個熟悉的故鄉，已經過去了兩年多的時間。book18.org
簽字畫押同王府的管家辦理好貨物交接後，我拍著手向王府大門走去。我從港口下船是直接運送貨物到這閩越王府的，連家門都沒進。現在諸事辦妥，我自然打算即刻回家和親人們團聚，順便去會一會騶嫤。book18.org
離家兩年多，騶嫤肯定不知道我今日已經回到東冶，我打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給她一個驚喜。book18.org
「是黃騫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book18.org
我順著迴廊走到王府大門口那個安靜的門廳時，忽然聽到一個女聲喚我。回頭一看，卻是現在的閩越王騶郢的一個側妃鄭薔。book18.org
她的母親是騶嫤的一個遠房姨媽，一直和我家住在同一條街。所以我認識鄭薔其實還在騶嫤之前。我記得自己小時候才剛剛記事時就喊她鄭姐姐，追著她屁股後面做小跟屁蟲了。book18.org
鄭薔也是個典型的越國美人，長相身姿亦是明眸皓齒、曲線婀娜。只是氣質風韻上比起騶嫤要更加成熟一些。數年前她便憑著出色的容貌嫁進王府續弦成為了現任閩越王騶郢的側妃。book18.org
「給娘娘請安……」，見到是她，我連忙伏地請安。book18.org
「行了吧，這裡沒外人，和我還這麼生分幹嘛……」鄭薔溫婉地笑道，和我一點架子都沒有。book18.org
我從地上起來，撓了撓頭，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book18.org
「嗯……鄭姐姐……嘻嘻……我是今天上午才到的，這不剛剛交接好北方帶回來的貨物，正要回家。」book18.org
「你這傻小子……怎麼一出門就像撒出去的鳥兒一樣，這麼長時間才回來……你啊，是該趕緊回家看看了，尤其是要見見騶嫤去……出去這麼長時間……別傻乎乎地讓她那個嬌滴滴的美人兒被偷腥的貓兒給叼了去……你這個公主駙馬到底還想不想做了……」她說這話時目光游離不定沒有看我的眼睛，言語間似乎有些欲說還休。book18.org
我聽她似乎意有所指，不禁疑惑問道：「鄭姐姐，騶嫤……怎麼了？」鄭薔臉上一紅，猶豫了一下，走近我低聲道：book18.org
「傻小子，那個色鬼劉駒……在你走了以後不久就開始糾纏騶嫤，兩個人最近這一年好像已經時常在一起了……行了你趕緊回去和騶嫤問問吧……你們倆都到了婚配的歲數。如果她同意，我給騶嫤哥哥吹吹枕邊風，下個王令趕緊給你們倆賜婚就是，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我邊走邊想著鄭姐姐善意的提醒，心亂如麻。book18.org
鄭姐姐提到的劉駒，在東冶城是個神奇獨特的存在。book18.org
劉駒是正兒八經的漢朝劉姓皇族宗室，當今漢朝天子的堂兄。他本人是漢景帝七國之亂中造反被殺的吳王劉濞的兒子。我小時候，也就是現任閩越王騶郢繼位不久，吳國於七國之亂中兵敗。劉駒帶著數千吳國殘兵和他們的家眷逃避漢朝官軍追捕，敗退入閩越之地。book18.org
名為敗軍，可這支人數僅有數千、於內戰中敗退到閩越國的吳軍在到達之時依然就瞬間靠著恐怖的戰鬥力成為了閩越國國內當時最強悍的軍事力量。book18.org
當時國中的騶氏王族不敢率軍抵抗，於是只好忍氣吞聲在東冶附近劃出一片土地供這支吳軍臨時駐紮。只是沒想到，這支人數不多的吳軍，在東冶附近一呆就是十多年直到今日。book18.org
多年以來，漢朝中央其實知道劉駒和這支吳軍躲在閩越。不過可能是距離遙遠的關係，漢天子似乎不知道這支軍隊的規模和戰鬥力依然可觀，也沒有再對這支殘軍窮追猛打。book18.org
估摸著是希望這支殘軍自行緩慢瓦解，也有可能是一直疲於應付北方匈奴的壓力，漢朝只是在之前給閩越國下過一次天子口諭，令閩越王節制這支吳軍。book18.org
劉駒憑藉著手裡的這支吳軍，被閩越國騶氏封為了大將軍。閩越國的各位武將也都大都親附於劉駒和吳軍。在國內，可以說連閩越王也無力約束劉駒了。book18.org
我曾經在幾次公眾場面上見過劉駒本人。他到了今天也就三十來歲，相貌偉岸英俊，身體高大健壯，頗有舊日戰國時世家公子風流倜儻的氣派。book18.org
年富力強，兼手握重兵，他這個人自然平日裡飛揚跋扈，言行舉止間難免輕佻。book18.org
日常他在東冶城內只要遇見了漂亮女子，就都要想辦法調戲輕薄一番。不少東冶城中美貌的少女甚至是少婦人妻，都抵不過他英偉的相貌和權勢的誘惑，同他暗地裡有私。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他如今竟然盯上了騶嫤。book18.org
「騶嫤……清純善良的騶嫤……你真的會背叛和我之間的約定，投入劉駒的懷抱嗎？」book18.org
我從懷中掏出騶嫤送我的那塊蛇形玉佩，揣在手裡摩挲著。想起兩年前騶嫤送別我北上時那對看著我依依不捨的淚眼，默默思度道，心裡依然是將信將疑。book18.org
不知不覺，我已走到家門口附近。遠遠就望見家門口的那條小路上，一個粉裝的少女身影正裊裊婷婷走在我前面。book18.org
從後面看去，這位少女一身粉色的短衣和筒裙打扮，臀部圓潤挺翹，腰肢纖細，小腿筆直白皙。滿頭青絲自然地披散在腦後，天然的清純之中帶著性感嫵媚。book18.org
我看她行走之間的舉止頗像騶嫤，不過還沒看見臉。又見她身材妖嬈，尤其是那隨著蓮步扭動搖擺的臀部似乎比我印象中騶嫤的臀部要挺翹渾圓了不少，心下也是不敢確定。book18.org
也就在此時，那少女徑直走到了騶嫤家門前，左右顧盼了一下，終於露出了她那精緻的側臉。不是我那兩年多未見的騶嫤又是哪個？book18.org
我見騶嫤站在門前不動，似乎在等什麼人。見此情景，連忙加快腳步趕上前去，準備從背後抱住她嚇她一跳。可是沒走出兩步卻是猛地怔住了，全身猶如冰封一般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只見一個高大強壯的男子身影忽然以比我更快的速度從路邊的一顆榕樹樹幹後跳出，悄悄溜到了騶嫤身後，然後伸出手在騶嫤筒裙之下那圓滾滾的翹臀上重重拍了一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我聽到一聲響亮的拍擊聲，清脆無比，充分顯示男人手掌的力度和那大手拍擊之下少女臀部豐盈的彈性。book18.org
「討厭……壞蛋……總拍都被你拍大了……又逗弄人家……被人看見怎麼辦……」book18.org
是騶嫤嬌嗔的撒嬌聲，裡面已滿是女子見到情郎時的羞澀和欣喜，卻沒有一絲的責怪之意。book18.org
「我的公主大美人兒，小屁股又變大了，奶子也又高了不少！快說，它們是不是又想我了？」book18.org
抱著騶嫤的強壯男子朗聲笑到，聲音陽剛雄渾。book18.org
我躲在一棵樹後打量著他的臉，一眼認出他就是鄭姐姐提到的那個劉駒。我原本帶著重逢喜悅的那顆心，登時瞬間沉到了谷底。book18.org
不遠處的劉駒摟住騶嫤的身子，就勢原地轉了一個圈。少女那柔美玲瓏的嬌軀，配上他一身漢朝長袍下凸起的偉岸虯實的肌肉，竟然是分外地般配養眼。book18.org
「好啦，別鬧了……我娘出來看見就糟了……你快回去吧……我聽說碼頭上回來了一艘漢朝的商船，他說不定已經回來了，我要趕緊回家準備一下。過了這些天，人家再去找你好不好……」book18.org
騶嫤在劉駒懷裡嬌嗔道，那原本微微凸起的前胸兩年多不見竟也是高聳堅挺了不少，此刻正毫無廉恥地在劉駒強壯的胸肌上左右磨蹭著。book18.org
「哈哈哈……那個傻瓜回來了啊……那你什麼時候和他說我們的事情？你不好意思說，本將軍去說……他就是個納貢處的小吏，本將軍一根手指就能弄死他。」劉駒得意洋洋地笑問道。book18.org
「吱呀」騶嫤家的門開了一條縫，裡面似乎馬上有人要出來。book18.org
劉駒見騶嫤的俏臉都嚇得白了，也不為難騶嫤。他衝著騶嫤使了一個眼色，又用手在騶嫤的翹臀上用力捏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地快步離開了。book18.org
我看見騶嫤的母親緩緩從門裡走出來，見騶嫤在門口，驚愕道：book18.org
「你這孩子怎麼站在門口，也不怕曬黑了……快進來……」我從樹後走出，心中如同刀攪一般疼痛。book18.org
「騶嫤……你為何！」book18.org
我帶著怒意嘶喊出聲，然後將手裡的蛇形玉佩狠狠丟了過去。那玉佩砸在正滿臉驚慌看著我的騶嫤腳下的石板路上，碎了一地…………book18.org
從那天起，可能是無顏再和我解釋什麼，騶嫤再沒來主動找過我，我也不再找她。兩人偶爾在家門口遇見時，她有時會停下來，紅唇微張，有些不好意思地似乎是想要和我打個招呼。可我卻都是目不斜視地徑直走過她身旁，看也不看她一眼。book18.org
日子波瀾不驚地流逝，數月過去，這日是越國先王勾踐誕辰。按照慣例，閩越王室於東冶城西的冶池湖畔舉行宴會慶祝。所有王室成員和東冶城的公門人員皆受邀參加，我也隨著納貢處幾位同僚一同去湊個熱鬧。book18.org
華燈初上之時，宴會開始。古樂悠揚，美酒飄香，配著冶池湖中湖水靜水微瀾的美景，令人心曠神怡。book18.org
我望向會場的主座席，見到了好幾個熟人。book18.org
會場居中的席位坐著的，是閩越王騶郢和其數位妃嬪，邊上依次列坐著的則是王室的其它騶氏男男女女以及他們的駙馬妻妾。騶嫤作為王室成員自然也位列其中。book18.org
王室眾人皆是著暗紅色越國傳統禮服。男子為統一的紅色束腰長袍，樣式依然是越王勾踐時學來的先秦中原男子禮服樣式，數百年來未曾變化。所以用料款式和現在北方長安流行的男子禮服已經稍顯不同，只不過不仔細看是看不出差異來的。book18.org
女子則都身穿紅色的越國女子正式場合都會穿著的夏款禮服。與漢地女子所穿連身款式的長袍曲裾禮服不同，越國由於氣候炎熱的緣故，女子的禮服都是上下裳款式。禮服上身是暗紋綴花的緊身上衣，下身則是透氣效果良好的禮服窄裙。book18.org
從邊席看去，一群王室的美女紅裝之下皆是肌膚如玉，美腿如林。book18.org
今天騶嫤的樣子和妝容，和以前已經有了很大變化。她今天明顯是驚心梳妝打扮了一番。只不過同我相好時清純少女的淡妝在她臉上早已消失不見，現如今她的妝容分外地妖媚艷麗。book18.org
我看著騶嫤現如今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近兩年的時間過去，那個我認識的騶嫤早已經從外貌到內心都讓我感到陌生。book18.org
她今日的身材對比起過去更加地成熟誘人。在她上身那件禮服上衣緊繃的襯托下，一對比我記憶中要挺拔不少的酥胸十分顯眼，偶爾會隨著她和席上其他人的談笑風生一起上下輕輕顫動。盈盈一握的腰部在她行走之間不時會從上衣下擺探出，肌膚勝雪，那腰肢纖細動人的曲線相信即使是對比當年楚國著名的細腰美人也不逞多讓。book18.org
她的一雙腿沒有穿打底的紗褲，白嫩光潔，露出來的小腿部分線條筆直優美。book18.org
從小腿往上看去，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的臀部比起前幾個月更圓更翹了，在那條紅色的窄裙之下挺翹渾圓，性感魅惑地令在場的很多男賓客暗暗側目。book18.org
我看向人群中的劉駒，此刻的他果然已經在直勾勾地盯著騶嫤這位越國公主俏麗的臉蛋和性感的身子，臉上掛著一個耐人尋味的淫笑。book18.org
想到當年騶嫤和我在海邊約會時的的你儂我儂，我心裡暗暗傷感起來，於是也低頭喝酒解悶。book18.org
酒過三巡，天色完全暗了下來，篝火被點燃，宴會氣氛愈加熱鬧紛亂。book18.org
喝多了酒的男賓客開始四處走動，和自己心儀的女子私下調情的大有人在。book18.org
「騶郢小兒！」紛亂之中，一個聲音如洪鐘般響起，只見劉駒醉醺醺地起身，踉蹌地走到會場中間的閩越王騶郢桌前。他抽出腰裡的佩劍，一下子出乎眾人意料地插在騶郢面前的木案之上。book18.org
一個青銅圓盤被他那隻精良的漢朝鐵劍捅穿，發出「蹬」一聲碎裂的脆響。book18.org
「騶郢小兒，你之前答應過我盡起起國中之兵助我北伐為父報仇，先恢復吳越之地，再圖中原，為什麼遲遲不兌現！你要是沒這膽量，乾脆換我劉某人來當這越地之主！你信不信閩越各軍照樣會對我言聽計從？嗯？」他那酒醉透紅的臉上，似醉似醒，令我看不透他是真的醉酒還是故意當場給閩越王難堪以樹立自己的威望。我環顧四周，會場裡一些和我一樣忠於閩越國王室的越國文官武將此時見閩越王騶郢受辱，皆是面有慍色，只是礙於吳軍威勢不敢發作罷了。book18.org
劉駒對面的騶郢和一眾閩越王室成員此時皆已是嚇得面如土色。此刻會場之上，有不少吳軍的士兵將官。如果一起發作，配合外圍眾多隨劉駒赴宴的吳軍護衛，閩越國現場的王室成員怕是都會血濺當場，無一能逃出生天。book18.org
「大將軍……你醉了，讓小將伺候你再吃點喝點。」一個稍顯稚嫩的聲音傳來，只見吳軍軍官那群人里站起一名武將，說的卻是到本地越語口語的漢語。我仔細一看，卻是閩越王騶郢的親弟弟余善。他從十歲那年就被閩越王室送到劉駒身邊擔任護衛，也是為了學習吳軍先進的冶鐵和弓馬等技術，所以和劉駒非常熟悉了。book18.org
幸好有他及時解圍，劉駒口裡罵罵咧咧的，又踉踉蹌蹌地溜達回了自己的坐席。book18.org
酒宴繼續進行，不過剛剛的那個小插曲顯然讓在座的閩越王室成員都不再有遊樂的心情，到月上枝頭之時，他們中的一些人陸陸續續開始提前離席。book18.org
我看到騶郢帶著鄭薔等一眾妃嬪先行起身離開了。最後王室的席位只剩下騶嫤依然還坐著沒動，吃著桌上的果品，一副安安穩穩、若有所思的樣子。book18.org
「她和劉駒有私情，自然不怕吳軍加害了。」book18.org
我心中念道，忽然感覺鼻子發癢。book18.org
「啊嘁……」book18.org
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心中想起騶嫤幾年前送我北上時說的話：「黃騫，你只要打噴嚏，就是我在想你了，你每次打噴嚏時，就要想我一次。」我一邊感嘆著人猶在、情已非，一邊撓了撓鼻子，卻忽然從上面拂下來一片白色的柳絮。抬起頭，豁然發現這冶池邊一個小山坡上不知何時竟然新長出了一株野生的柳樹，此時正是初春，看來這株柳樹已經開始飄揚起第一縷飛絮了。book18.org
「黃騫……以後你每次見到柳絮再打噴嚏時，都要記得想起我，好不好？」我心中響起另一個女孩的聲音，不由升起一股相思之感。book18.org
我正在惆悵之間，一個健壯高大的男人從我案前路過。我抬頭，發現那個身影卻是劉駒。他走到騶嫤面前的案子，低頭壞笑著對騶嫤說了句什麼。騶嫤猶豫片刻，嬌媚地看了劉駒一眼，紅了臉笑著點了點頭，眼裡滿滿都是熱戀中小女兒家的柔情。book18.org
之後，劉駒離開了騶嫤的座位。他並沒有招呼其他吳軍隨從，而是一人徑直從會場北邊的帷幕出口離開了。book18.org
騶嫤又坐了片刻，看了看四周沒有人注意她。低頭紅了臉，也起身朝著劉駒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book18.org
「姦夫淫夫……是要去私會偷情麼……」book18.org
我恨恨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隨後尤覺得意猶未盡，又給自己斟滿了一杯。book18.org
不過，看著眼前的杯中酒，我卻再也喝不下去了。剛剛劉駒臉上的淫笑和騶嫤那害羞的表情飄過我的腦中，我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心如止水。一股沖天的怨氣從心底升起，我不自主地也起身，向著剛剛劉駒和騶嫤兩人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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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夜姦情book18.org
與會場裡篝火照耀之下的人聲喧鬧和燈火通明不同，會場帷幕之外早已是一片漆黑的暗夜。book18.org
出了帷幕北邊的出口是一小片長滿灌木的空地，這片空地北側則是一大片幽暗的樹林。平時到這冶池遊玩的人雖多，不過這片位於冶池北部的樹林卻是人跡罕至，更別提是在這夜裡了。book18.org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於劉駒這樣的好色之徒、歡場老手來說，在熱鬧的夜宴會場不遠這麼一片幽暗無人的林子裡和一位王室的美貌公主偷情幽會，倒的確是會分外地加大他的刺激感。book18.org
我環顧四周，整整半晌才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這兒的幽暗環境，模模糊糊能稍微看得清四周景物。book18.org
「月黑風高偷情夜……騶嫤……你即便不再願意同我在一起……又何必如此作踐自己，要在這麼一個陰森恐怖的樹林裡和男子幽會……劉駒他到底有什麼魔力？將你一個曾經那麼清純端莊的少女變成了如此這般……」我心中感慨，目光在四周昏暗的環境里搜尋起來，好一會兒，才終於在這空地的東北方尋到騶嫤那獨自行走的背影。book18.org
我看見她時，她正疾步地向空地對面的樹林走去，馬上就要鑽入樹林了。我猶豫了一下，心中的好奇和窺探欲終於還是占了上風，於是靜悄悄地也跟了上去。book18.org
當我進入了那片樹林，空中皎潔的月亮給我眼前的一切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灰色光暈。不時有微風吹過，擾動著樹林裡那綿密的枝丫沙沙作響，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朦朧和詭譎。book18.org
騶嫤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這一片詭異迷濛的暗夜樹林裡。我輕聲地向前走去，支起耳朵聽著四周的聲音。我相信騶嫤和劉駒不會為了偷情幽會深入這片人跡罕至的樹林太遠，所以他們一定就在我附近。book18.org
果然，當我繞過幾叢密集的灌木，又一片周長几百步大小的林中空地出現在了我面前。一棵大榕樹距離我四五十步遠，巍然矗立在那片空地的中央。而那顆大榕樹的樹下，現在已是一副令我這個初哥臉紅心跳卻又悲痛欲絕的春宮圖。book18.org
只見高大身穿漢朝長袍的劉駒此時背對著我站在那棵樹下，已經在和他懷中緊緊擁抱的騶嫤熱吻著。他的一雙大手同時正急切地撕扯著騶嫤身上那件越國王室的女子禮服。book18.org
「……啊哈……呀……別……呀哈……」book18.org
他懷中的騶嫤口中已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來，少女只是迷醉地不停嬌喘輕哼著，顯然正在嬌羞地半推半就。距離有些遠，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可是我知道她的抵抗在強壯的久經戰陣的劉駒面前定然是綿軟無力的。book18.org
果然，這個時候我看到劉駒已經成功地扯去了騶嫤上身那件紅色的短上衣和裡面的內衣，一把將臉埋進女子嬌嫩挺拔的胸乳前磨蹭起來。book18.org
「啊……哈哈……太棒了……我的小美人兒……剛剛在宴會上我就盯著你這對奶子看了半天……可想死我了……」book18.org
我躲在樹後看著，耳際聽到劉駒舒爽的調戲之語，還有他得償所願的喘息聲，心中淚雨紛紛而下。可以想像騶嫤那青春誘人的胴體和胸脯是多麼芳香柔軟，劉駒一定是在極度刺激之下才會發出這樣迷醉的呻吟。book18.org
和騶嫤相好之時，她那對嬌乳本是我視若珍寶的最愛呀！每次親吻之後我激動之下想要騶嫤脫去衣服給我看一眼時，都會被害羞的她嬌聲拒絕說是要等到嫁給我之後才可以親眼一睹她女兒家的身體。book18.org
她的肌膚潔白，相應的，一對乳房自然也就雪白細膩。由於年輕而且日常細心保養，少女堅挺的一對雙峰沒有絲毫的下垂。我當年最多也就是在騶嫤俯身之時透過佳人垂下的衣領偷瞄過她那若隱若現的乳溝幾眼，從來就沒有直接碰觸過這對小白兔。沒想到現在卻便宜了劉駒這個成熟的花間老手。辣手摧花之下，騶嫤那對粉嫩的胸脯和其上少女的蓓蕾定然已經是被揉搓得扭曲變形。book18.org
如果說之前回來那天看見劉駒和騶嫤的調情只是證明我青梅竹馬的初戀的那顆芳心已經愛上了劉駒這個男人，那此刻眼前他們兩人已經幾乎忘我的顛龍倒鳳則說明：在我出使北方期間，騶嫤的身體也早已經背叛了我，不知何時已經被抱著她的這個強健成熟的中年男人徹底征服了。book18.org
我心痛地一下子捂住自己的臉，無奈地癱坐在自己躲藏的樹後，眼中有淚水滑落下來。book18.org
「啪……啪……」我從無聲的哭泣里回過神來，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響聲，我分辯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肉體拍擊的聲音。book18.org
我的心此刻如同灌了鉛一樣的沉重，全身都已經因為悲憤而有些癱軟。巨大的屈辱感之下，我拚命地掙紮起來，好像做賊似的偷偷往那邊看去……只見遠處那棵大榕樹下的地上已經處處散落著劉駒和騶嫤的衣物。劉駒已經是一絲不掛，而騶嫤身上只剩下那條女子禮服的筒裙，已經被上撩到她纖細的腰間。book18.org
此刻的兩人早已經姦情火熱地彼此糾纏在了一起。劉駒的一雙大手正在騶嫤的翹臀上拍擊著，發出陣陣「啪啪」聲。book18.org
有那麼一會兒功夫過去，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終於出現了。book18.org
只見劉駒低頭似乎在他懷中潔白苗條的騶嫤耳邊說了句什麼，女人先是停頓猶豫了一會兒，似乎在考慮什麼事情，接著估計是被周遭寂靜幽暗的環境刺激出了偷情的淫慾，點了點螓首向那顆大榕樹走去。book18.org
只見騶嫤來到那棵大榕樹樹下。一對玉手伸出撐著樹幹，低伏下纖細的腰肢，雪白的屁股高高的翹起，正對著身後的劉駒。那條象徵著王室女子高貴地位的禮服筒裙還掛在她的腰間，這個姿勢之下，從我的角度側面看去，她一對少女堅挺的雪乳下垂，在胸前晃來晃去的。book18.org
劉駒如鐵塔般健壯高大的身子亦步亦趨地靠近騶嫤，他跨間那根粗大的肉棒已經充分勃起。那根陽具的尺寸和形狀相當驚人，在這麼遠的距離上也看得有些駭人。可以想像青春純潔的騶嫤在第一次近距離面對它時，定然是俏臉緋紅，花容失色的。book18.org
和納貢處的同僚方便時，我曾經見過很多同僚的下體。我還曾經暗暗得意地認為自己的二弟對比他們其他人更加粗大漂亮、威風凜凜。book18.org
可沒想到，劉駒的那一根巨物，粗度長度都是世所罕見。讓我感慨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也怪不得很多女人和他有過魚水之歡後就會心甘情願成為他的情婦。被劉駒這樣權勢滔天的男人的這樣一根巨物插入過之後，只怕再和自己的丈夫和戀人行房都會變得味同嚼蠟……book18.org
我的心中尚在百感交集之時，劉駒已經走到了騶嫤的身後。他那猶如一根長矛一樣的肉棒直挺挺瞄準著身前少女那圓潤豐臀的中心就頂了過去。book18.org
「呀……啊！」book18.org
一聲難耐的呻吟之後，騶嫤整個人上身挺起，螓首後仰，一雙筆直纖細的美腿腳尖踮起。已經從後面被劉駒全根而入。book18.org
兩人彼此之間的默契程度也讓我又一次確信：在我從北方返回之前，騶嫤那純潔的少女的身體，早已經被劉駒採擷破身，並且操弄過無數次了。book18.org
「哈哈，美人兒……又被我操到了……想你去年第一次被老子插入操到絕頂高潮之前，還在苦苦哀求我，說自己不能背叛他……現在又怎麼樣……還不是主動翹高了屁股讓我的大雞巴後入……哇哈哈哈……真他媽的緊……怎麼樣……是不是這兩天光想著本將軍的雞巴了？」book18.org
劉駒得意洋洋的調笑傳來，在我聽來是如此刺耳和侮辱。book18.org
騶嫤似乎嗔怪地說了一句身後的男人什麼，雙手後伸試圖拉近男人，還不時的晃動著胯部，以此摩擦下體內劉駒的肉棒以解決自己體內爆發的淫慾。book18.org
男人看到女人慾求不滿的姿態動作，俯下身體，一雙大手緊緊地握住身前少女下垂的傲人雙乳揉搓起來。然後，遠處的他直起身，右手扶著騶嫤嫩白的屁股，左手從下方托起少女的胯部，上下調整了一下，忽然開始猛烈地前後抽動起來。book18.org
「啊！呀哈……啊……唔……」book18.org
終於盼到了渴望已久的劇烈抽插，騶嫤開始迷醉地嬌吟出聲。只不過她畢竟是個年近二十的未婚少女，之前又是被我這個她原來的摯愛撞破了她和劉駒之間的私情，她那聲聲壓抑著音量的嬌啼里一開始依然能聽出背叛愛人後的一絲負罪感，只不過片刻後就在身後劉駒有力的抽插之中煙消雲散了。book18.org
劉駒站在騶嫤的後面，像一隻發情的野狗一般，快速做著活塞運動。他那雙粗壯結實的腿貼合著騶嫤雪白的玉腿，粗大的雞巴在少女的洞口滑進滑出，健美的男臀一次次有力地衝撞著少女的圓臀，激起聲聲淫靡的拍打聲……「啪啪啪啪……」book18.org
此刻的劉駒充分顯示出了他閩越國實際上一號人物的支配感和權威感。仿若一位騎馬的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一般，他身下騎著的騶嫤則是一匹已被他征服了的母馬，早已經臣服於他強悍的性能力和巨大的權勢之下。book18.org
此刻的騶嫤已經被操弄得如癲似狂，嬌羞的呻吟愈發旖旎，斷斷續續傳入我的耳中。book18.org
「啊哈……啊……啊……呀……」book18.org
「嘿嘿，怎麼樣，我和你說過你和我日過了一次以後就再也離不開我了，現在相信了吧……唔……我這根粗大的肉棒，不論是當年在北方還是這些年在閩越國，不論是豆蔻少女，還是貞潔人妻，嘗過一次以後都會愛不釋手。哦……夾死我了……年輕的逼就是好玩……真他媽的緊……」「日……你剛剛臉上那個是什麼表情……媽的……你剛剛是還在想他嗎……以後我肏你的時候……你心裡……只能想著我……知道了嗎！」劉駒用他的雞巴在騶嫤的身下狠戳了幾下，用淫慾脅迫著騶嫤。book18.org
騶嫤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嬌聲呻吟著。book18.org
劉駒顯然對騶嫤剛才沒有回答他的表現很不滿。腰上更加使力，雞巴猛地加速操弄得騶嫤潔白的身子一陣抖動，然後在騶嫤即將高潮之際忽然全根拔出。book18.org
「別……別……呀……快……」被故意停下戲耍的騶嫤難耐地上下扭動翹臀，希望誘惑男人的雞巴再次深入她的嫩肉中。黑暗中，我似乎看到她和劉駒低聲哀求了一句。book18.org
「哈……好吧寶貝……我答應你……來吧……我們換個姿勢……」劉駒滿意了，將他的漢式長袍平鋪在地上，放鬆地平躺下來。騶嫤也走過來，就那麼一絲不掛地跨坐在了劉駒充滿著陽剛之氣的雄健身體上。book18.org
男人滿足地牽住騶嫤那雙玉手，引導著她將圓臀對準自己直立沖天的巨大肉棒坐下來……book18.org
「呀哈……」book18.org
騶嫤一聲細不可聞的嬌吟，應該是粉嫩敏感的少女蜜穴口的花瓣已經碰到了男人巨棒頂端的碩大龜頭。book18.org
巨大的刺激下，騶嫤雙手緊緊和劉駒十指相扣，小心翼翼地前後挪動自己的翹臀，似乎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角度，好慢慢地讓自己緊密嬌嫩的蜜穴口套入男人雄偉健壯的雞巴，不讓男人粗大的雞巴一下子進入自己的體內弄疼自己……劉駒在下面躺著看到女人謹慎哀羞的樣子，有心使壞，突然猛地挺起下身。book18.org
「咕唧」騶嫤被刺激到，雙腿一軟，直接坐了下來。book18.org
翹臀啪地坐在了劉駒跨間，重力作用之下，那根粗大的雞巴已經從下而上又一次霸氣地穿透了騶嫤嬌嫩的花徑，直抵她的花心。book18.org
「啊！」book18.org
混合著巨大的快感，劉駒和騶嫤幾乎同時幸福地淫叫出聲。粗大的雞巴和龜頭的肉棱摩擦過少女嬌嫩緊密的花徑突然深入，其中帶給兩個人的刺激感必然是妙不可言。book18.org
此時的劉駒仰面一絲不掛地躺著，騶嫤那雪白苗條的嬌軀上最後的那條筒裙也早已被她丟在了地上。少女潔白無瑕的身體完全展現在了姦夫面前，正不知廉恥地跨坐在同樣赤裸的渾身肌肉虯實的劉駒身上。兩人下身已經毫無縫隙地又一次貼合在一起。book18.org
劉駒伸手環住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上下抬動起來。騶嫤也順勢開始像個女騎士一般上下縱情馳騁，她修長的秀髮在螓首後飛舞，空氣中都是情慾的味道。book18.org
「哈哈……美人兒……在我面前……你這閩越王室的娘們兒不用總是端著裝作那麼純潔清高……對……就這樣……自己動……讓我……看看你……最女人最嫵媚的樣子……」book18.org
男人在騶嫤身下得意地說著，即使久經床底之歡，騶嫤這樣高貴端莊的王室貴族女子如此淫靡地主動用蜜穴上下套動他巨大的陽根，還是讓他這位久經戰陣的猛將爽快地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book18.org
從我的角度看過去，騶嫤雪白豐腴的肉體之上一對少女堅挺的乳房現在已變成一對上竄下跳的白兔，幻化出陣陣美麗的乳浪。看來這一年裡劉駒沒少玩弄揉搓它們，以至於它們比起我印象中兩年多以前來說已經又高聳了不少。book18.org
」噢……呀哈……」book18.org
劉駒懷中的騶嫤嬌泣著，我看到她似乎抬起螓首在劉駒耳邊小聲懇求了一句什麼，離得太遠我完全聽不清。book18.org
「哈哈……你……你說……什麼……」男人在騶嫤身下喘噓地大聲壞笑問道。book18.org
騶嫤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討好般地更加賣力的上下套動。book18.org
」哈哈美人兒……我沒聽清……你剛剛求我什麼？」男人耍賴地又問了一次。book18.org
「哈啊……給我……」book18.org
騶嫤似乎已經完全放棄尊嚴，她細不可聞的聲音傳來，已經極樂且精疲力盡之下，她竟然在祈求劉駒儘快內射！book18.org
雪白挺翹的少女圓臀，飛快上下扭動著吞吐著劉駒那根碩大的肉棒，希望儘快將男人送上高潮。從我的角度看去，隨著騶嫤一次次地套動，不時可見劉駒那條閃著淫靡的亮光的雞巴正在騶嫤的雪白翹臀之下鑽進拔出，畫面極為淫靡。book18.org
「好……那我們一起到……今天我全部射進去……搞大你的肚子！」劉駒誇張地淫叫了起來。book18.org
他一隻手加大了蹂躪少女乳房的力氣，同時更加瘋狂地肏著騶嫤，粗長的雞巴飛速地挺進抽出，另一隻手竟然從後面伸出，搔撥起騶嫤的蜜穴口的一個部位。book18.org
幾個敏感部位同時被姦夫玩弄，騶嫤一個已被強壯的姦夫操弄了近半個時辰體力已近透支的纖弱少女又如何能受得了？book18.org
「哈啊……唔……」騶嫤已經陷入了迷亂之中，檀口裡只能發出一些迷離的哼聲，現在的她就像一隻被身下雄壯霸氣的姦夫徹底征服了的雌獸。book18.org
「啊……快……啊……呀啊啊……」book18.org
在騶嫤一聲從嗓子眼裡發出的害羞嬌吟中，她潔白無暇的身子一下子崩緊了，玉頸後仰，看來是達到了高潮快樂的頂峰。book18.org
同時，她身下的劉駒也同時抵達到了快樂的頂點。那根粗大的肉棒不再拔出，而是深深頂入騶嫤的蜜穴。我能想像，流量極大的濃稠精液，定然已經一股一股地被有力地射入騶嫤這位純潔的公主那從未被男人所染指過的花房……「美人兒……唔……我都射給你了……給我接著……啊……今天射了好多……讓我給你們閩越國王室摻點些我大漢劉家的血脈……以後你誕下我劉駒的種……這劉家騶家就成一家了……哇哈哈哈哈……」男人狂笑著，同時使盡了一切的力氣，瘋狂地頂住騶嫤柔嫩的洞穴，不讓精液流出騶嫤的蜜穴。book18.org
抵達絕頂高潮的快感之下，騶嫤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賣命地繃緊臀部，頂住男人在她體內射精的肉棒，承受著劉駒一股股精液的內射。book18.org
陰陽融合、水乳交融的兩個人同時癱軟在地上。酣戰後的騶嫤赤裸著嬌軀無力的癱軟在劉駒身上。book18.org
劉駒此時卻抱著她一個翻身，將美人壓在了身下。同時伸出肌肉凸起的雙臂，抬高騶嫤雪白挺翹的玉臀淫邪無恥地壞笑道：book18.org
「呵呵……小美人兒……抬高你的屁股，讓我的種子在裡面呆的時間長些……今天老子射了這麼多，你今天肯定會懷上我的種……哈哈」伏貼在陽剛的男人身下，騶嫤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軟癱著酥麻的胴體，素手無意識地在劉駒強健的肌肉上摩挲著。同時極力配合著男人將那挺翹渾圓的小屁股努力提高，好讓花徑內的精液深深流入她這位公主純潔無瑕的子宮裡……那天夜裡，失魂落魄的我回到家中時，已是子夜時分。book18.org
我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恍恍惚惚間夢到了很多和騶嫤自相識起彼此之間親密甜蜜的畫面。後來，夢裡的騶嫤起身看了看我，然後越走越遠，消失在了我的眼前。book18.org
我的夢裡只剩下一片柳絮飄飛的虛空，而那虛空之中唯一浮動著的畫面，卻是在遙遠北方的易水之畔和韓璟惜別時，她那雙盈動著不舍的動人淚眼。 book18.org
第五章：從別後，憶相逢book18.org
海浪無聲將夜幕深深淹沒，book18.org
漫過天空盡頭的角落。book18.org
大魚在夢境的縫隙里游過，book18.org
凝望你沉睡的輪廓。book18.org
看海天一色，聽風起雨落。book18.org
執子手，吹散蒼茫茫煙波。book18.org
大魚的翅膀，已經太遼闊。book18.org
我鬆開時間的繩索。book18.org
怕你飛遠去，怕你離我而去，book18.org
更怕你永遠停留在這裡。book18.org
每一滴淚水，都向你流淌去，book18.org
倒流進天空的海底。book18.org
看你飛遠去，看你離我而去，book18.org
原來你生來就屬於天際。book18.org
每一滴淚水，都向你流淌去，book18.org
倒流回最初的相遇。book18.org
——《大魚》周深book18.org
……book18.org
夜宴結束之後的幾天，我逐漸從低沉的情緒裡面恢復過來。在這期間，我又有數次在家門口遇見過騶嫤。她見了我，依舊一副萬般委屈、欲言又止的樣子。book18.org
那楚楚可憐的嬌態，若是不知情的旁人，只怕是會立馬被她感動心生憐惜。book18.org
只不過，我已經目睹過那天晚上她和劉駒的淫蕩情態，心中對她已滿是厭惡。book18.org
也就在這幾天裡，東冶城的空氣中忽然多了一絲令人不安的氣氛。原本駐紮在東冶城外的吳軍忽然開始頻繁調動。一時之間，一向寧靜祥和的東冶城人心惶惶。book18.org
就在這樣詭譎不安的氣氛里，我家的房門在一個夜裡忽然被敲響了。開門一看，卻是一位閩越王騶郢的近侍。book18.org
我這麼一個小吏被閩越王騶郢秘密召見，自然是不甚惶恐。所以我連忙更衣出門，忐忑不安地隨著那位近侍一起在深夜進入了閩越王府。book18.org
騶郢一身便服接見了我。他只比我大上幾歲，是一個溫和瘦弱、相貌平平的男人。和我說話時，他每說幾句話，不時都會停下休息一下。看得出，他的身體並不好。book18.org
「黃騫，你知道孤這麼晚召見你所為何事麼？」「小人不知。」我拜伏行禮之後，起身恭敬地看著騶郢回答道。book18.org
「孤從騶嫤那裡聽說過，你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孤這妹妹，蕙質蘭心……看人不會錯的。所以孤有件極度私密要緊的事情要交給你辦。」「騶嫤……你是想要補償我……所以在你哥哥面前為我美言嗎？那大可不必……」我心中暗暗想著，嘴上卻只能繼續謙恭地回了一句：「大王如此信賴，不論何事，小人定然全力以赴，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呵呵……沒那麼嚴重。」book18.org
騶郢溫和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劉駒和吳軍在我們閩越國是個什麼情況，想必你也清楚。劉駒一直希望能借閩越國的兵力北伐吳越、攻滅南越，自封為越地之主，之後再逐鹿中原。在孤看來，此舉不啻於痴心妄想。當然，劉駒畢竟是漢朝宗室，他和吳軍始終志在中原也在情理之中。」騶郢頓了頓，眼神里划過一絲無奈，長嘆一聲繼續說道：book18.org
「可嘆可恨的是，現如今許多閩越國的年輕王室和武將也被劉駒這一套言辭蠱惑。本王雖然貴為閩越之主，卻不能節制其行為，殊為無奈！」他走近我，遞給我一卷蠟封的文書，壓低了聲音和我輕聲說道：book18.org
「孤已經簽批納貢處一個使團後天出使長安。你回去收拾收拾，後天也跟著一起出發。」book18.org
騶郢那張有些瘦削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鄭重的表情，似乎是要和我交待一件極為緊要的事情一般，思考了片刻，看著我手裡的文書繼續說道：book18.org
「這是孤呈交給漢天子的親筆信函，裡面說了一件萬分緊要的機密之事……也是為了一絕劉駒和吳軍之患……孤希望閩越國能去國設郡，內附中國，成為漢朝的閩中郡。」book18.org
「大王！這是……」book18.org
我訝異地抬起頭。騶郢似乎早已預料到我會有這種反應，只是堅定地看著我點了點頭表示他不是在開玩笑。我見狀，當然只能低頭繼續聆聽他的敘述：book18.org
「自從楚國攻滅越國，騶氏從吳越之地南遷閩地已有近兩百年，即便是自先王無諸創立閩越國算起也已逾百年之久了……然許多閩越百姓和生番直到今日依然散居于山林，農工不興，此皆因閩越依然封疆自立，隔絕於中國之故。」他仰天長嘆一聲，搖了搖頭感慨著：book18.org
「我越國先祖勾踐也曾憑藉舟師強大統一吳越、壓制三晉和齊楚等春秋大國做過這華夏中原的霸主。惜勾踐之後的各代越君不思學習中原各國變法圖強，反而倒行逆施，縱容內部諸君長公子持續分封裂國。最終導致一盤散沙，各自為政。book18.org
大爭之世，一國之內卻號令不通……最後被楚國逐一擊破，終至滅國……」他頓了頓，拔出腰間佩劍，仔細凝視半晌，帶著一絲壯志未酬的惆悵坦然一笑道：book18.org
「當今天下已定。漢承秦制，其一統四海的大勢已成。閩越身為越國的東南遺存，又何必螳臂擋車？不妨直接去國內附漢朝……孤曾仔細觀察過東冶城外吳軍日常的耕作練兵，還有他們從漢朝帶來的鐵器和鐵錢等，甚為嘆服漢朝兵器物件工技之高超，形制之華美。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孤想著，如果是閩越舉國內附為漢之臣民，於國於民皆是利大於弊。」那天夜裡，騶郢留我一直聊到深夜。離別之時，出乎我的意料，他這位閩越王親自送我這個小吏直到門口，還饒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最後囑咐道：book18.org
「黃騫，騶嫤和你之間的事……孤也知曉……孤希望你心裡不要怪騶嫤……眼下這封呈給漢天子的機密文書才是頭等大事，其中提到的內附之事關係到我閩越萬千百姓子孫後代的福祉。你務必要把它親手呈交給長安的大行令轉交漢朝天子……另外……在長安呈送文書之後……你不用急著回東冶……可自行在北方各地走訪考察一番，呆上一段時間再行南返吧……」那個深夜，當我走出閩越王府之時，夜空中已是漫天星斗。book18.org
一邊咀嚼著閩越王騶郢最後的這一句囑咐，一邊向家中走去，我心裡依然是疑惑重重。book18.org
「既然是遣我秘密上書漢天子，事畢就應該命我儘快回東冶復命才是……騶郢怎麼反而命令我在北方繼續逗留考察一段時日……而且沒有給我任何其他使命……端的是奇怪……」book18.org
思忖之間，我已經走到了家門口。幽暗寂寥的夜裡，借著天空中迷濛的月光，我看見我家路口的那棵大榕樹下佇立著一個身影。走近一看，卻是騶嫤。book18.org
月光之下，她看起來心事重重，那張白皙的嬌靨可能是光線昏暗的原因，看起來有些蒼白。她似乎已經在樹下站了很久，以至於夜露都已經打濕了她的頭髮。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和劉駒在一起之後，騶嫤已經完全長開，出落成了一位嫵媚動人的少婦。今夜的她顯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淡紫色的越地短衣筒裙，胸部高聳，雪臀挺翹，嫵媚多姿。前些年和我相戀之時少女的青澀之氣完全褪去。book18.org
我猜她是又要在這半夜裡和劉駒私會，所以才錦衣夜行，打扮得如此艷麗。book18.org
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厭惡，打算裝著視而不見，直接從她身邊走過回家。不曾想，她已經看到了我。我走到她身邊之時，騶嫤開口有些怯生生地叫住了我：book18.org
「阿騫……」book18.org
「公主殿下有什麼要吩咐小人的嗎？小人只是個小吏，公主殿下直呼小人小名小人實在擔待不起！」book18.org
我低頭不看她，俯身沖她拱了拱手，表面恭敬，實際是用這幅姿態在挖苦她。book18.org
「阿騫……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嗚嗚……」她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我好奇抬頭偷偷瞄了一眼，卻愕然發現騶嫤正在無聲地哭泣。夜色里，大股大股晶瑩的淚水正從她那一向溫婉端莊的雙眸里滑落，反射著月光亦或是星光，滴滴如流星般划過暗夜裡的空氣，無聲地砸落在她高聳的衣服前襟上。book18.org
「你別哭呀！好好好……我不怪你行了吧……大半夜的你這一哭別人看見以為我怎麼你了……」book18.org
騶嫤忽然的哭泣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口中連忙輕聲安慰道，心裡上次目睹騶嫤偷情那夜積攢的怨氣竟然莫名消去大半。book18.org
我不是一個對於女人眼淚有抵抗力的人。這點上，韓璟和騶嫤的眼淚，都一樣讓我無所適從。book18.org
聽見我話里有了那麼一絲軟化的意思，騶嫤抬起哭泣的俏臉，哽咽著強行擠出一個笑臉，對我嚅嚅說道：book18.org
「阿騫……你能陪我去海邊走走嗎……我們還去之前我們約會的那塊大礁石那裡一起坐坐好不好……我有好多話想同你說……」她一邊說著，一邊走近我。最後，她柔軟芬芳的身體幾乎就要貼上我。昏暗的光線里，四處寂靜無聲，曖昧的氣氛幾乎令我有了瞬間的錯覺：眼前的她依然是那箇舊日裡愛著我的清純的騶嫤；她沒有背叛我，依然純潔端莊。book18.org
「阿騫……怎麼樣都是我有錯在先……今晚到海邊礁石那裡，你就當我們還是舊日那樣好不好……今晚你想怎麼樣都行……人家……可以給你的……」騶嫤說這話時，白皙臉上的兩朵紅霞在暗夜裡也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她最後一句帶著討好的求歡之語卻是觸到了我的逆鱗。book18.org
如果是在三年以前，我倆熱戀之時，我聽到騶嫤如此這般說定然是會樂得一蹦三尺。可今時今日，這話語在已經目睹了那夜她和劉駒無恥野和的我聽來卻是一種莫大的侮辱。當然，今日的我對嫵媚動人的騶嫤主動求歡依然能做到心如止水的原因里，是不是也包含了韓璟的闖入，我自己也不清楚。book18.org
「夠了！騶嫤！我沒想到你這麼輕浮！你當我黃騫是什麼人？你貴為公主，也請自重一些！我和你現在什麼關係都沒有，而且我後天就要出使北方，現在已經很累了，想要回家休息……就這樣吧！」book18.org
說完這話，我自顧自地揮了揮手，丟下在原地默然無語的騶嫤，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家門。book18.org
當我走到家門口打開房門進屋時，我聽見身後傳來騶嫤一陣傷心欲絕的哭泣。book18.org
在沉沉的夜幕里，她的哭聲悲傷至極，傳得很遠很遠。book18.org
……book18.org
數月後·冀州·漂榆邑碼頭book18.org
我站在一艘商船的船頭，看著船舷逐漸靠近岸邊。book18.org
「靠岸了！靠岸了！大伙兒扶穩……下船慢點啊……」船家的喊聲將我從沉思中拉回現實，我拿起輕便的行囊，隨著其他同船的客商一起緩緩走下了船。book18.org
又一次踏上燕趙之地的那一刻，我身上長途旅途奔波帶來的疲憊感很快就被一股洶湧的喜悅情緒淹沒了……因為我知道，自己離韓璟又近了一點。book18.org
回想這一趟我到達長安之日，依然是柳絮飄飛的季節。在長安大行令遞交了秘密文書之後，同行的幾位閩越國使節部分南返，部分則繼續於長安採購北地商品。只有我一個人無所事事，每日四處閒逛。book18.org
一日，我閒來無事，不知不覺溜達到了灞橋邊。book18.org
「啊嘁！」book18.org
在長安的漫天飛絮里，雖然已經用了韓璟留給我的藥水，我還是打了一個噴嚏。然後眼前不禁浮現出了韓璟那張妍麗的笑靨。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在驛館的床上輾轉反側。想著前年在灞橋上和韓璟並肩欣賞柳絮的情景，想到易水之畔她那婆娑的淚眼，我忽然分外地想念她，直想得心裡隱隱作痛。book18.org
心中一個瘋狂的念頭慢慢浮起，最後逐漸讓我衝動興奮地無法入眠——「既然我在長安已經無事，閩越王也允許我繼續在北方逗留一年半載，我何不去一趟冀州和韓璟見上一面？」book18.org
「韓璟那麼美……又有那麼多人提親……離別已有些時日……她說不定已經嫁人了……如果是這樣，就當做是剛好路過探望一下她這位故人老友也好。」我這樣自欺欺人地想道。book18.org
就這樣，第二天我辭別了使團其他成員，獨自出發登上了一艘北上的商船。book18.org
經過又是近一個月的水上旅途，終於抵達了冀州。book18.org
現在想來，當年的我還太過年輕，絲毫不知道一個道理：book18.org
世間有的男女就像北地的飛鳥和南方的魚。兩者本來沿著各自的軌跡悠然自得地生活著，永遠不會相遇。book18.org
如果有一天，命運和緣分偶然讓兩者擦肩而過，那麼它們一定不要彼此相知；如果他們彼此相知，那麼一定不要彼此相思；如果他們已經相思，那麼一定不要再次相見。book18.org
因為如果它們再次相見之後奮不顧身地愛上對方，然後開始一段飛鳥和魚的愛情，最終的結局往往是彼此都被對方折磨得遍體鱗傷……那一年，當依然年輕的我經過兩天一夜的舟車勞頓站在韓家那個小村的村口之時，的確是曾片刻猶豫過。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這樣冒然地再次闖入韓璟平靜的生活，可是終究難以抵抗自己內心相思的折磨。思考了片刻之後，我還是義無反顧地走向了韓家的大門。book18.org
令我失望的是：韓家的大門上此時卻已經落了把銅鎖。我徒勞地敲了半天門，門內並沒有人應答，看來的確是沒人在家。book18.org
我在韓家門口來來去去踱了無數個來回，等了有近一個時辰。北方的黃昏，暮色已經西沉。book18.org
天色已晚，村莊裡的各戶人家開始亮起燈火用晚飯。空氣里飄蕩著蒸熟的黍米飯的香氣，不時有歡聲笑語從各戶村裡人家的窗戶傳出來。book18.org
我頹然靠著韓家的大門孤獨地蹲下，心裡為自己的衝動冒失感到可笑。千里奔波，只為見夢裡的佳人一面，卻連她在不在家也不清楚。book18.org
「黃騫……」book18.org
就在我低著頭暗自神傷之時，一聲銀鈴般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聞聲抬起了頭，看見了韓璟。book18.org
多年後的今日，我都記得那天她一臉驚喜、巧笑嫣然地站在我面前的樣子。book18.org
她身穿一件麻布製成的青色短上衣，下身是一條紅色的襦裙。頭上髮髻沒有挽起，只是簡潔地將長發在螓首後盤著，用一根漂亮的發簪穿過固定。book18.org
雖然她身著的服飾皆是樸素的居家式樣，俏臉上也未施粉黛，可是那絕色的面龐、挺拔靚麗的身姿，配上她那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潔氣質，端的是天仙下凡、沉魚落雁，令我又一次怦然心動。book18.org
背對著夕陽的韓璟就那樣亭亭玉立地俏立在我眼前不遠的村道上，夕陽的霞光為她修長的身體鑲上了一層橙紅色的光暈，構成了一幅令我永生難忘的美麗圖卷。book18.org
「韓璟……你來了……」book18.org
我如一個即將溺水的人忽然獲救一般呢喃著，站起了身子。book18.org
溫香軟玉、脈脈情深、愛意綿綿、相思日久、與子成說……我心中自上次分別之後積攢的千言萬語此刻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直愣愣盯著眼前佳人那令我思念了無數次的嬌靨，感受著久別重逢的喜悅。book18.org
良久，韓璟和我才一起回過神來。她似乎終於意識到了我和她兩人已經在屋外互相凝視了半天，羞紅了臉蛋說道：book18.org
「你怎麼突然來了……該是等了半天了吧？」book18.org
「嗯，等了有一會兒了，我還以為你們都出門了。謝天謝地你來了，我這千山萬水地總算沒有白跑一趟。」我也笑道。book18.org
「嫂嫂上個月離家去雁門關和駐守那兒的哥哥團聚去了。我這些天都在村裡鄰居家幫人家織布。今天打早上一起來我這顆心啊就怦怦跳得厲害，一天都魂不守舍的，織了布連晚飯也沒吃就跑回來了。結果遠遠就看見你蹲在家門口……來，快進來。」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門，把我領進屋裡。book18.org
那天晚上，韓璟不辭辛苦地下廚給我做了一桌子菜。一段時間未見，她這個青春懵懂的少女看來也是又成熟幹練了不少。book18.org
我倆一邊就著桌子上的飯菜敘著舊，一邊又一次舉杯同飲。和日思夜想的愛人同桌吃飯，我心裡感覺很幸福。book18.org
我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笑問道：book18.org
「上回分別時，我看提親的人絡繹不絕的，你怎麼還沒嫁出去呢……我這趟來之前，還在想著如果你已經嫁人，見了你的面應該怎麼稱呼你來著。」「傻瓜……我要真嫁人了，你還哪裡見得到我呀？」韓璟笑著瞪了我一眼，嬌媚可人。book18.org
「不過嘛……本姑娘的確是搶手得很……你知道嗎？前年你離開之後，嫂嫂給我選了一門親事，對方是縣尉的公子。我一直咬著牙沒點頭……我想著……就等兩年……如果兩年之內你不回來找我，我就咬咬牙同意把自己嫁了。今年眼看著兩年之期就要到了，我還想著你不可能回來見我的……沒想到呀，今天你這個冤家忽然就來了。」book18.org
聽聞佳人對我的一腔深情，我也動容回道：book18.org
「璟兒，自從上次離別後，我就一直在想著你。回了南方我也是每天都在想，看見柳絮想你，發獃時想你，晚上睡覺夢裡也想，總之無時不刻都在想你。」韓璟沒接話，她起身走到牆角的酒缸邊上，將蓋子揭開，彎腰又舀了一瓢酒倒進酒壺。她低伏身體時長襦裙下那挺翹的臀部曲線看得我一陣心慌，綺念叢生。book18.org
「你這人兒……你在老家那個公主相好就在你的眼前，還不夠你想的呀……還想我做什麼？」韓璟一邊說著，一邊走回桌邊，用盛滿的酒壺又給我滿上一碗酒，同時白了我一眼。她的表情裡帶著一絲羞澀，嘴上雖是詰問嗔怪，語氣里卻皆是藏不住的欣喜。book18.org
「璟兒，我都大老遠來見你了，你還不相信我心裡如今只有你嗎？我回了東冶不久就想明白了，我心裡只有你。所以已經和她斷了……以後我不會再想她了。」我害怕讓韓璟誤會我轉頭來找她乃是退而求其次之舉，當然也是為了保全自己身為男兒的那一絲可憐自尊，所以對我在東冶和騶嫤分手的前因後果一語帶過。book18.org
「切，說得好聽。我一個鄉野村姑哪裡能比得上她。」韓璟盯著眼前的酒杯，小聲嘀咕了一句，似乎是不信我說的。book18.org
見此，我故作傷心道：book18.org
「璟兒，如果你到了如今還在懷疑我黃騫對你的心意……我即刻就走，立刻回閩越。我同她之間的的確確是已經斷絕乾淨了，你若是依舊不信，我也別無他法。也罷……可能就是我自作多情……只配在南方想念著你孤獨終老吧……」韓璟情竇初開，今天見我千里迢迢來尋她本就已又驚又喜。剛剛她提到騶嫤不過是撒嬌之語，此刻果然經不起我這欲擒故縱的表演，俏臉一紅，用一隻玉手拍了我一下：book18.org
「討厭，誰讓你走了……」book18.org
韓璟說這話時，窗外明月當空。銀暉色的月光混合著桌上油燈紅色的燈火照映在韓璟臉上，讓坐在我身邊的她分外迷人。book18.org
我滿心的柔情都被點燃，一把牽起韓璟的一隻柔荑，深情告白道：book18.org
「璟兒，我想娶你為妻。等你哥哥回來，我就和他說明此事，向他提親！」韓璟的臉上浮起一絲憂愁，她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幽幽問道：book18.org
「黃騫，你真的確定嗎？其實……上次你離開後，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燕趙和閩越南北相隔數千里，風俗節氣迥異。更不用說我哥哥已是漢軍軍官。我身為漢軍家屬，而你是越國人……我們倆在一起，可能會有很多麻煩……這些你都考慮到了麼？」book18.org
時隔多年現在回想起來，當年的韓璟其實遠比我成熟。她說出這些話時，看著我的眼神里洞若觀火卻又飽含愛意，其實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將自己託付給我了。book18.org
她提出這些問題，不過是在提醒我兩人結合將會共同面對的那風雨如晦的未來，也是在索要我的一個承諾：承諾我會共她一同面對未來悠長歲月中那些不可控的未知。book18.org
只是，當年依然年輕的我自然是想不到這麼多。我只當佳人芳心依然暗含狐疑，於是篤定回道：book18.org
「怎麼不可以，璟兒……實不相瞞，這趟我出使長安就是領了閩越王密令，上書漢天子請求舉國內附。等到閩越國成為大漢之郡縣，我就來北方，和你一起過日子。就在這易水之畔，男耕女織，生兒育女。」見她依舊看著我不說話，於是牽住韓璟一隻素手，對月朗聲起誓道：book18.org
「明月在上，我黃騫願意和韓璟此生相守！同看細水長流，靜待霜染華發。book18.org
永不違背！如我黃騫有負韓璟，甘願折壽二十年！」韓璟見我對月立此重誓，眼眶也紅了。她月下動情的樣子無比嫵媚動人。美人檀口輕啟，粉拳輕錘了我一下道：book18.org
「你這人，何必立此重誓，人家哪裡不信你了。人家……答應嫁給你就是了……」book18.org
我聽聞此言，情慾上涌，借著酒意將低頭嬌羞的韓璟一把摟進了我懷裡。只感覺兩個人長時間積累的相思終於找到了噴薄的出口，年輕的我和她顫抖著靠近彼此的唇，然後遲疑而又堅定地吻到了一起……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