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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book18.org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book18.org
自宋都汴京城被金人攻破,已過去十數年,皇帝被俘虜,嬪妃遭姦淫,這樣的恥辱往事也漸漸只出現在南宋人們茶餘飯後的閒談,觥籌交錯間無非是些皇上昏庸將士無能的陳詞濫調,仿佛那些被金人逼得家破人亡的北方百姓,都是自作自受的愚者。 book18.org
然而有那麼些人,不屑於隨新帝苟安南方,又不肯屈服於金人的淫威,伴隨著這些人的加入,輪迴教便興盛起來。 book18.org
輪迴教是個古老的教派,究竟有多老,即使是教中的老人也說不清,只知道春秋戰國時那行刺秦王的荊軻,便是教中一員。 book18.org
秉承著尋找輪迴之子,毀滅舊世重塑新生,這樣看似極端卻又虛無縹緲的最高教義,輪迴教能延續至今已經是個奇蹟,只有經逢亂世人心動盪之際,輪迴教才能補充些新鮮血液,為蟄伏度過下一個太平之世做準備。 book18.org
在北宋汴京城破後不久,輪迴教忽然出了個自稱玄凌的奇人,以驚人的天賦參透輪迴大法坐上教主寶座,並從輪迴大法中推演出輪迴之子即將降臨。 如此大事自然瞞不過修真界最大的兩個門派——玄月宗和青衣門,被正派們視作魔教的輪迴教,若是真的尋到輪迴之子,打開滅世之門,整個修真界恐怕也難逃大劫。 book18.org
於是玄月宗掌門月燁,聯合青衣門掌門夢清仙子,精密籌劃,帶領眾弟子埋伏在事先探知的輪迴之子誕生地,成功破壞降臨儀式,重創輪迴教,阻止了一場浩劫。 book18.org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便過去了十五年,輪迴之子降臨這樣千年不遇的大事,也如那靖康之恥般被人們淡忘,對於這些擁有漫長生命的修真者來說,修行延壽最終羽化升仙才是正事。 book18.org
…… book18.org
玄月宗,蓮花峰。 book18.org
石山筆直高聳立在雲間,山脊上沒有台階,於是也就沒有人煙,偏偏那頂上卻有一片數丈方圓的石台,光滑平整就像被神人拿劍削平一般。 book18.org
此刻石台上站著兩群人,一邊全是身著青衣的女子,站在對面的另一群,卻是有男有女穿著也各色相間,而能這般輕鬆登上獸跡罕至的峰頂,自然便是修真者了。 book18.org
「月燁掌門,一別十五年,你是一點也沒變,還是一副賊眉鼠眼的模樣。」 一個身著青衣立在最前的女修開口打破寧靜,聲調平淡似是在敘舊,眼神中似乎對眼前之人頗有不屑之意。 book18.org
面對女修的冷嘲熱諷,現在對面身著樸素白衣的男子臉色沒有一絲變化,淡然道:「得了那劫體的滋潤,夢清仙子倒是比起從前美了許多。」 book18.org
聽到這話夢清仙子卻是神色不喜,冷冰冰的目光撇向站在月燁身後的少年,道:「你利用這孩子,將魔教的輪迴大法騙到手,得益可是遠勝於我呢。」 月燁咬牙道:「玄凌老狐狸哪是那麼好騙的,為了大法我們可是損失巨大!」 被挑起的怒意只持續了一瞬,月燁隨即平靜下來,又道:「仙子既然願意來此,又何必再提那些陳年舊事,為了修真界的未來,你我兩派當精誠合作才是。」 夢清仙子道:「月掌門莫要怪我謹慎,今日之舉能成便罷,若有閃失,你不過損失了一個拿捏魔教的籌碼,我這珍貴劫體如有損傷,讓我如何向青衣門的眾多弟子交代。」 book18.org
月燁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把身後懵懵懂懂的少年拉出來,道:「只要融合成功,輪迴之子便能溝通天地靈氣,與之雙修的效果勝過劫體十倍。」 book18.org
說到這裡,月燁頓了一下,注意到夢清仙子眼中的貪婪,嘴角上揚接著道:「我門中女修不多,這般好處自然多被你們青衣門所得,仙子再要推阻豈不是寒了弟子們的心?」 book18.org
然而不等夢清仙子做出反應,那少年卻先慌了神,哆哆嗦嗦跪下道:「師父……我生是玄月宗的弟子,死了也是玄月宗的鬼,您……您可別趕我走啊……」 月燁換上一副和藹的模樣將少年扶起來,道:「說的什麼渾話,我一向視寶兒如己出,怎捨得讓你受害,青衣門各位仙子俱是得道的修士,能與之雙修可是莫大的福分,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你怎麼還要推辭。」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月燁抬手打斷少年的話語,接著道:「今日儀式一成,我便將真兒許配給你為妻,你不可再多生雜念,稍後融合時一定要專注才行。」 book18.org
被喚作寶兒的少年還要再說,忽一眼瞥到躲在師父身後的黃衣少女遞來的溫柔目光,心中頓時一暖,連忙挺胸抬頭作出毫無畏懼的模樣。 book18.org
「好一場師徒情深的大戲,看得我都要流淚了。」夢清仙子伸出蔥指抹了一下眼角,面無表情地道。 book18.org
月燁道:「我已拿出了誠意,仙子遠道來此,想必不是為了看戲吧。」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性急,青雨你便拿出來,給他們見識見識吧。」 夢清仙子說罷,便有一個青衣少女閃身出來,看模樣不過豆蔻年紀,卻生的十分標緻,面對玄月宗眾人的注視,立時面生紅霞羞怯不已,著實惹人憐愛。 「青雨,還愣著作甚!」 book18.org
青雨被夢清仙子的厲聲催促驚得一抖,慌亂的眼神掃過玄月宗眾人,旋即低下頭默默解開衣帶,將手伸進衣領,看那衣物下的隆起,竟是一路向下身探去。 誰能想到一向視貞潔如性命的青衣門弟子,竟會當眾行此不雅之事,玄月宗的男弟子中不時傳出興奮的呼聲,一道道熾熱的目光盡數聚在青雨身上。 紅透的耳根訴說著女孩的羞怯,青雨的頭又低了些,微微弓著蠻腰,已經觸到下體的手輕輕扣摸了幾下,這細微的動作雖然隔著衣物,卻是難逃眾人的眼睛。 「真美啊……」 book18.org
「想變成那隻手……」 book18.org
…… book18.org
身後的驚嘆聲此起彼伏,少年站在石台中央離得最近,自然也看得最清楚,早已被這淫靡的一幕臊得面紅耳赤的他,卻仍是忍不住盯著青雨看。 book18.org
青雨自是察覺到少年充滿渴望的目光,悄悄抬頭看了他一眼,俏臉上竟有幾分猶豫之色,待看到夢清仙子臉上現出不耐之色,才慌忙重重一扣手指,紅著臉緩緩將手臂自衣下抽出。 book18.org
纖纖玉指尖上勾出一絲粘液晶瑩剔透,直看得少年心中一盪,鼻中仿佛也嗅到了一股迷人的香味。 book18.org
待聽到身後眾人的驚呼聲,少年才注意到青雨手上竟托著個三寸小人兒,小人兒通體閃著金光,一圈圈讓少年無比熟悉的靈力自其中激盪而出。 book18.org
「十五年過去了,這劫體中的輪迴之力還是這般充沛,真不愧是輪迴之子。」月燁讚嘆道。 book18.org
夢清仙子淡淡道:「月掌門此言有差,輪迴之子的劫體須得處子陰元滋養,我不用時便交由座下弟子輪流養護,方能等到今日之約。」 book18.org
月燁一眼掃過去,夢清仙子身後的青衣門弟子果然個個年輕貌美,俱是溫養劫體的上上之選,不禁嘆道:「仙子費心了,這次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夢清仙子嘆道:「只不知月掌門是否能信守承諾?」 book18.org
月燁哪會不知夢清仙子話中之意,笑道:「仙子勿慮,事關修真界的未來,月某怎敢食言。」 book18.org
夢清仙子深深地看了月燁一眼,轉頭對青雨道:「放下吧。」 book18.org
青雨依言將劫體輕輕放下,那金光小人兒一觸地,數息間便長成真人大小,渾身依然晶瑩剔透,面上金光熠熠,只是那金光比起初時已是柔和了許多。 少年這時才看清劫體面容,登時駭得險些跌倒在地,哆嗦道:「這……他怎麼和我一個樣兒?」 book18.org
被青衣門仙女養在身子裡的劫體,竟然和場中的少年長得一模一樣,玄月宗弟子們頓時一片譁然,只有掌門月燁和青衣門弟子無動於衷,似是早已知曉。 月燁神色肅穆道:「玄月宗弟子聽令,與青衣門的師姐妹們一同為我和仙子護法,等下不論發生什麼都不許朝這邊看,違者立時逐出師門!」 book18.org
「弟子遵命!」 book18.org
玄月宗眾弟子齊聲應下,與青衣門女弟子一道圍著石台外圈背身盤坐,一個個臉上凝重,都沒了嬉笑之色。 book18.org
月燁最擔心的便是輪迴魔教前來搗亂,此時見到圍在外邊的弟子們,他知道這些俱是兩派的精銳戰力,有許多還參加過十五年前的正邪大戰,即便魔頭玄凌親來,也能抵擋片刻,想到這裡心下略安,遂與夢清仙子一同盤坐升至半空。 夢清仙子與月燁交換了眼色,見他眼神堅定,便知已到了最後時刻,也不再多說什麼,輕抖手腕掐了個法訣,一道道精純渾厚的靈力隨之憑空出現,閃著青光相互糾纏盤繞,仿佛是一群嬉戲玩鬧的小青龍。 book18.org
夢清仙子拿手往下一指,小青龍們便如一道道光箭向下射去,分作兩波將那劫體和少年各自捆住,隨後慢悠悠地離地而起,升至二人中間。 book18.org
原本還因見到劫體面容而神色驚駭的少年,此刻在青龍的纏繞中,已變得神色平靜,雙目微睜,一副半夢半醒的模樣。 book18.org
月燁見狀心中暗驚,眼中閃過一絲戒懼之色,雖然十五年前便已見識過夢清仙子青龍訣的可怕,此時再見,無論青龍的條數亦或是威力,都勝過從前一倍不止,便知她的修為境界已在自己之上。 book18.org
「恭喜仙子晉至化神境,如此神通信手拈來,讓人好生艷羨啊。」 book18.org
夢清仙子冷哼道:「輪迴之子融合之事一成,你自然受益最多,又何必說這挖苦的話。」 book18.org
月燁仿佛沒聽出她話中所指,看向夢清仙子的目光滿是熱意:「如今輪迴魔教聲勢浩大,我等修仙正派卻日漸式微,已經數百年沒有人羽化飛升,若仙子願意與我共赴陰陽大道,屆時藉助輪迴之子剷除魔教,你我結成道侶一同飛升,豈不成就一段佳話?」 book18.org
這番話月燁使了密音神通,自不會有旁人聽到,可是等了許久,夢清仙子卻也像沒聽到一般無動於衷。 book18.org
月燁失望地嘆口氣,道:「那便開始吧,請仙子靈力相助。」 book18.org
說罷月燁擲出一隻小旗祭在空中,旗上繪有陰陽魚太極圖案,最奇的是那陰陽魚如同活物一般,相互追逐轉動,每轉一圈便會噴出大股黑氣。 book18.org
夢清仙子看著那黑氣落在少年和劫體身上,青龍的光芒頓時弱了許多,她能感到自己用以維持青龍的靈力正在快速消耗。 book18.org
能消融吞噬靈力,這便是輪迴邪力最獨特之處,她十五年前與那魔頭爭鬥時曾見識過,想不到再次見到,竟是出自玄月宗掌門之手,不禁暗嘆世事無常。 眼看禁制鬆動,被捆住的少年已有了甦醒跡象,夢清仙子拋卻雜念雙手和印,澎湃的靈力迸發而出,她必須要用青龍訣封住少年靈識波動,不能讓他有任何抵抗之念,但又不能讓他完全睡去,此刻在輪迴邪力的侵蝕下,即便夢清仙子已經晉入化神之境,也感到有些吃力。 book18.org
還好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在輪迴邪力的作用下,少年和劫體越靠越近,接觸後稍稍一頓,便如水乳相接交融一處。 book18.org
霎時間天地生變,原本的萬里晴空轉眼間便烏雲密布雷聲滾滾,無數靈氣向少年和劫體交融之處涌去,仿佛那裡變成了一個吞噬靈氣的無底洞。 book18.org
夢清仙子體內的靈力也在瘋狂地往那洞裡灌入,不多時便已感到有些不支,正想催促月燁快些施法速速融合,一眼望去,卻見月燁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所施展竟是攝神取念之法。 book18.org
他要搶先控制完全體的輪迴之子! book18.org
夢清仙子臉色一白,若輪迴之子被月燁徹底控制,那他之前的許諾便都成了鏡花水月,到時不單是青衣門,只怕整個修真界都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想到此處,夢清仙子便顧不上許多,立時收了青龍訣,沒了青龍訣的壓制,身在靈氣旋風中心的少年登時睜眼醒來,只見他雙目通紅,額頭青筋條條暴起,臉上表情異常扭曲,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book18.org
少年一醒,與劫體的融合便停了下來,甚至伴隨著他的掙扎,軀體與劫體竟然隱隱有分離之勢,周圍的黑氣也倒卷回去。 book18.org
令旗被黑氣反噬,月燁立時便有感應,一睜眼便看到夢清仙子已經收了青龍訣,正在一旁冷眼旁觀,而空中的融合儀式已經是岌岌可危。 book18.org
月燁慌忙施法穩住令旗,急聲叫道:「只差一步便可成功,仙子還不快制住他的心神!」 book18.org
一番話沒能打動夢清仙子,反倒是引起少年的注意,他一邊痛苦掙扎,一邊瞪著血紅的雙眼一一掃過在場之人,被他掃過的人都能感到他那無邊的恨意。 少年嘶啞的聲音仿佛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你們這些惡人定不得好死……」 book18.org
還未說完少年便和劫體徹底分開,被吸引積聚的海量靈氣瞬間爆發開來,將蓮花峰頂上的眾人捲入其中,整個頂峰都被光芒淹沒。 book18.org
第一章 往事歿,許嫁娘 book18.org
三年後,玄月宗,蓮花峰。 book18.org
荒蕪的峰頂上,一個白衣少年正在攀爬一塊碎石,那碎石不過一人多高,斜面也並不陡峭,少年卻爬得十分吃力。 book18.org
「呼……」 book18.org
終於爬了上去,少年長出一口氣,剛想歡呼慶祝一下,忽然站立不穩一個趔趄摔了下來。 book18.org
「好疼……」 book18.org
這下摔得不輕,鬢角破出一個小口,鮮血汩汩直冒,少年艱難地坐起身,掏出手帕壓住傷口,努力睜開被鮮血模糊了的眼睛,朦朧間只能看到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臂,心裡不由得生出悲涼之感。 book18.org
他大約是叫荒寶,因為他記不清自己是誰,荒寶這個名字是月師姐告訴他的,他清楚地記得三天前剛醒來,問自己是誰的時候,月師姐那複雜的神情,有開心,有驚訝,甚至還有難過。 book18.org
他不想讓她難過,所以立刻就說自己記起來了,其實他連眼前這個女孩兒是誰也記不得。 book18.org
月師姐說他是玄月宗的弟子,三年前受重傷昏迷不醒,一直睡到今天才醒過來,之後又說了些修為境界,正邪爭鬥之類的話,荒寶聽不懂但還是想聽,他喜歡月師姐的聲音,這個在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女孩,就像母親一般,讓他彷徨無助的心靈有了依靠。 book18.org
「荒寶!」 book18.org
陷在回憶中的荒寶忽然聽到有人叫他,忙回頭一看,可不正是那熟悉的身影,即便被污血模糊了視線,那淡黃色單衣包裹著的窈窕身形,依舊讓他心頭一熱。 「月師姐,我……」 book18.org
「別動,你受傷了。」 book18.org
不等荒寶站起身,月師姐已經來到他身前跪坐下來,附過身來細細查看他額頭的傷口,俏臉上寫滿擔憂。 book18.org
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和月師姐在一起,感受到她蘭花般香香的呼氣,荒寶只覺心曠神怡,師姐似乎來得匆忙,柔順的長髮披散在背後,俏臉未施粉黛卻依舊溫婉可人,透過露出縫隙的胸襟,胸前一對飽滿的乳峰若隱若現。 book18.org
荒寶痴痴地看著她那絕美的臉龐,呆聲道:「師姐,你真好看。」 book18.org
荒寶能明顯看出月師姐臉頰紅了許多,只是沒有得到師姐回應,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麼唐突,連忙垂下目光,不敢再看師姐的臉。 book18.org
「你想來這裡,和我說便是了,我自然會帶你過來,何苦這樣為難自己?」似乎看出荒寶傷得不重,月師姐繃緊的表情放鬆了一些,一邊掏出仙符開始治傷,一邊開始說教,臉色也自然了許多。 book18.org
看著一臉專注的師姐,荒寶對她說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的心思已經飄回了兩天前。 book18.org
那時他剛醒來沒多久,掌門師尊便把他叫了去,除了關心他的身體恢復情況,問的最多的便是他昏迷前的事。 book18.org
他很怕掌門師尊那時的眼神,所以拚命回想,卻還是一點也想不起來,就在他滿懷愧疚地告訴掌門師尊后,等待他的沒有指責,而是輕輕的一句話。 「想不起來就不用想,你和真兒很早就定了親,既然醒了過來,便擇日完婚吧。」 book18.org
荒寶已經忘了自己聽到這句話時的心情,也許是吃驚,又或者是困惑,更多的大約便是興奮,之前他就聽說了月師姐其實就是掌門師尊的親生女兒,沒想到自己竟和師尊的掌上明珠定了親。 book18.org
在那之後總會有甜甜的感覺縈繞心頭,讓他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運的那個人。 book18.org
「這麼高興,在想什麼呢?」 book18.org
「想定親的事……啊!不是……我沒有……」 book18.org
下意識地回了師姐的話,荒寶猛地驚醒,眼見師姐臉上已隱約有了嗔怪之意,連忙矢口否認。 book18.org
那天他從掌門師尊處回來便遇到了月師姐,被好消息沖昏了頭的他,一個沒忍住便將掌門師尊的話說了出來,還說了些成親後一定對師姐好之類的傻話,又羞又急的月師姐啐了他一口便跑遠了,後來有整整一天沒再理他。 book18.org
這下說漏嘴,月師姐怕是又要生氣,荒寶惶恐不安地看著師姐,卻見她並不惱怒,仍是專心往那治傷的仙符里持續注入法力,仿佛對荒寶的話沒怎麼在意。 荒寶頓時有些神傷,師姐這次沒有罵他,他應該高興才對,可師姐與上次截然不同的平靜反應,讓他心裡慌慌的,只覺心口就像堵了塊石頭,悶得難受。 「師姐……」 book18.org
荒寶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再不說些什麼,他覺得自己就要當場憋死了。 可不待他繼續往下說,師姐便婉轉秋波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嗔怪中竟透著一絲媚意,荒寶登時身子酥了大半邊,呆呆地張著嘴,再說不出一個字。 book18.org
直到師姐給他治好傷,荒寶都在傻笑,師姐沒有反對親事,這簡單的事實化成一捧花蜜流進他心裡,便是立時死了,也覺無憾。 book18.org
月真沒有理會傻笑的荒寶,掃了一眼荒蕪的峰頂:「你為什麼非要來這裡呢?」 book18.org
為什麼來這裡,荒寶愣了一楞,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月師姐告訴他三年前在這裡受傷昏迷,他就想來這看了。 book18.org
荒寶喃喃道:「這是我失去記憶的地方。」 book18.org
月真望著周圍殘破不堪的風景,幽幽道:「記憶丟了又如何,很重要嗎?」 荒寶默默看著師姐,一時不知如何反駁,他現在已經很幸福,又何必在意過去發生了什麼,能和師姐廝守一生就該知足了。 book18.org
可他想要更多,荒寶道:「我想知道過去的事。」 book18.org
月真搖了搖頭:「有些事,忘了更好。」 book18.org
見荒寶有些泄氣,月真一雙玉手捧住荒寶的臉,讓他看向自己:「你只要記住一件事,我永遠都會對你好。」 book18.org
師姐那清澈的眼神就像一汪清泉,給喪氣的荒寶重新注入活力,他輕嗯了一聲,將記憶空白帶來的迷惘暫時壓在心底,重新收拾心情,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來。 book18.org
見荒寶振作起來,月真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是我的好師弟。」 book18.org
荒寶忽然想起什麼,道:「師姐今天不是要下山麼,怎麼有空來這裡了?」 他記得月師姐說過今天要和大師姐白芍一同下山除妖,所以才趁她不在偷溜來這蓮花峰,沒想到仍是被師姐捉了個正著。 book18.org
月真露出神秘微笑,道:「來找你,自然是有好事。」 book18.org
荒寶被勾得百爪撓心,央求道:「好師姐,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嘛。」 仿佛沒看到荒寶的可憐樣兒,月真自顧自地取出一把散著青光的小劍,往地上一擲,那小劍瞬間便長至一丈多長,寬度也有尺許,穩穩地浮在地面之上。 月真輕盈地跳上飛劍,伸手道:「等下你就知道啦,快上來,大師姐要等急了。」 book18.org
拉著月師姐的手登上飛劍,荒寶暗自納罕,大師姐在玄月宗眾弟子中修為最高,據說她曾獨自一人斬殺東海作亂的蛟龍,取得內丹給掌門師尊祝壽,無論實力和容貌,在這神州大地都是頂級的存在。 book18.org
不過這兩天他也聽到了很多大師姐的傳聞,有說她孤高自賞,對師弟師妹們不假辭色,對身為男子的師弟們尤其嚴厲,也有說她實則是個淫娃蕩婦,當初能第一個拜入師父門下,靠的就是出賣皮肉色相。 book18.org
而傳言終究是傳言,容貌實力雙絕的大師姐白芍,美貌不輸大師姐的師姐月真,兩位仙子被世人並稱為玄月雙姝,也是玄月宗能和美女如雲的青衣門分庭抗禮的底氣所在。 book18.org
自己只在剛醒來時和白芍大師姐見過一面,甚至一句話都沒說過,這位讓人望而生畏的仙子怎麼會有事找他。 book18.org
對於剛醒來沒多久的荒寶,這些事顯然有些太複雜,飛劍越飛越高,他緊了緊攬住月師姐腰肢的手臂,風中飄來的蘭花般清淡的香氣讓他內心平靜下來,也許真如月師姐所說,有些事忘了更好吧,他也便沒再回頭看那光禿禿的峰頂了。 …… book18.org
玄月宗,玉女峰。 book18.org
穿過層層雲霧,兩人來到玉女峰,這裡是玄月宗宗門玉泉宮所在之處。 玉泉宮是前朝玄宗皇帝所建,這裡最初只是個道觀,傳說玄宗皇帝之妹金仙公主來此遊玩時,不慎將一枚金簪落在玉井中,後來在山下用泉水洗手時無意中找到了玉簪,方知此泉與玉井相通,於是賜名此泉為玉泉,玄宗皇帝聽聞此事後命人圍著玉井建起了一圈宮殿,親自提名為玉泉宮。 book18.org
荒寶此時站在正殿門外,仰頭看著那牌匾上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他自然不知這玉泉宮背後的典故,可還是被那筆鋒中睥睨天下的氣勢所撼動。 book18.org
「挺會裝啊,你看得懂嗎,怕是連寫的什麼字都不認得了吧?」 book18.org
一個滿含嘲諷的男聲忽然響起,荒寶朝聲音方向看去,是個玄月宗弟子守在門外,看衣服裝束只是個看門的外門弟子。 book18.org
荒寶心中雖然有些不快,卻沒有開口反駁,這樣的事在這三天裡一遍遍上演,他已經學會了用沉默來應對。 book18.org
然而這次他不是一個人,月真早已擋在他身前,指著那人罵道:「好你個沒規矩的,沒看見這是你內門師兄麼,你師父是怎麼教你的?」 book18.org
這是荒寶第一次見到月師姐發怒,雖然只能看到側臉,可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依舊讓他不寒而慄。 book18.org
那外門弟子顯然也被嚇得不輕,早先的氣勢已丟了大半,卻仍是嘴硬道:「就他也配當那內門弟子,這廢物不知害了多少人,現在又用失憶當藉口裝無辜,月師姐自是寬宏大量不跟他計較,我們可做不到。」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月真臉色越來越冷,握住劍柄的手微微顫抖,正要發作時,卻被荒寶攔住去路。 book18.org
「師姐,這位兄弟說得沒錯,我現在可不就是個廢人嘛。」廢物廢人這樣的話,荒寶聽得耳朵要長繭了,他對那弟子微一拱手道:「我們有要事去見大師姐,勞煩兄弟行個方便。」 book18.org
見荒寶放低姿態相求,那外門弟子卻愈發得了勢,洋洋得意道:「跪下來求我啊,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你過去了。」 book18.org
聽了這話,月真哪還忍得住,纖腕一抖隨即一道青光閃過,手中的劍已經架在那弟子頸旁,只要再前進一分便會血濺當場。 book18.org
「你再說一遍試試。」 book18.org
月真話中的寒意比那劍鋒更盛,仿佛能將周圍時光的流逝也一併凍結。 只是站在旁邊,荒寶就已經被那刺骨寒意攝住,大氣也不敢出一口,處在風暴中央的那個倒霉弟子則更是不堪,沒多久便聽到一陣淅瀝瀝的水聲,荒寶往下一看,原來那弟子已經嚇得尿濕了褲襠,醜態盡現。 book18.org
月真似乎也沒料到這人會如此不濟,撤回青劍後退一步,秀眉輕皺道:「快滾吧,別讓我再見到你。」 book18.org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那外門弟子忙不迭地捂住襠部,狼狽地往後山逃去,走得遠些了似是仍有不甘,停下來遠遠衝著荒寶喊道:「廢物你要有本事,就一輩子躲在那女人身邊,做個縮頭烏龜!」 book18.org
若不是被荒寶及時拉住,月真怕是還要追上去,眼看著那人跑得沒影了,她才甩開荒寶的手,氣呼呼地道:「你幹嘛拉著我,這種人就得多教訓才行。」 方才還是冷若冰霜的仙子,轉眼又變成一個撒嬌的小女孩,這巨大的反差讓荒寶驀然一陣恍惚,連她說了什麼都沒聽清。 book18.org
見荒寶半天沒反應,月真有點急了:「喂……你沒事吧,別聽那人瞎說,你只是暫時不能控制體內的靈力,絕對不是什麼廢人。」 book18.org
聽到師姐又提起這事,荒寶神色黯淡下來,高漲的情緒瞬間跌落,喃喃道:「師姐不用安慰我了……」 book18.org
他對自己身體的情況自然最是清楚,根本就感受不到一絲靈力,他也曾照著玄月宗弟子最基礎的運氣法門試過,完全沒有作用,仿佛這身體和天地間的靈氣徹底斷絕了聯繫。 book18.org
月真小心翼翼地道:「你別多想了,總會有辦法的。」 book18.org
其實荒寶最在意的並不是無法修煉的事,他定定地看向師姐,道:「這三天我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說我害死了很多人,師姐,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月真沒有面對荒寶滿是疑問的眼神,低聲道:「不怪你的,都是那夢清仙子的錯……」 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回過神的月真連忙閉嘴,任憑荒寶如何追問,都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book18.org
夢清仙子,荒寶沒聽過這個名字,不過看師姐的口氣,似乎這人和三年前發生的事有很大關聯,便默默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book18.org
溺水之人都會拚命掙扎,荒寶也不例外,而醒來後這幾天對他最好的月真師姐,便是他失去記憶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book18.org
兩人來到玉泉宮門前,荒寶悄悄看向月真師姐,這樣楚楚動人的仙子竟對自己青睞有加,甚至願意嫁給他,這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讓荒寶很難受,他迫切想知道兩人之間的一切往事,卻又害怕知曉往事後,發現月真師姐不是真的愛他。 很快門內傳來的說話聲便將荒寶亂糟糟的思緒打斷,他和月師姐對視一眼,都默契地選擇在門外偷聽,沒有繼續推門進殿。 book18.org
「……若沒別的事,你便去吧。」 book18.org
是個平和的男聲,荒寶看了一眼月師姐,他聽出說話之人就是玄月宗的掌門人,也是他的師尊,不久之後還會是他的岳父大人。 book18.org
殿內安靜了片刻,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真兒的親事,我不同意。」 「那是早就定下的,我只是告知你,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師尊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book18.org
「荒寶那孩子夠可憐的了,你還不肯放過他嗎?」 book18.org
雖然有些疑惑大師姐說話的語氣態度,而且她還反對自己和月師姐的親事,荒寶還是對她生出一絲好感,這是他醒來後遇到的第二個願意為他說話的人。 「放肆,想想你在和誰說話!」 book18.org
「月燁,如果真兒因此受到傷害,我第一個不會饒你!」 book18.org
話音剛落殿門便被推開,一個白裳仙子走了出來,絕美的臉上掛滿冰霜,冰冷的眼神掃過門外偷聽的兩人,旋即御出飛劍,飄然遠去。 book18.org
荒寶用手撫住心口,大力喘了幾口氣,剛才和大師姐對了一眼,瞬間感覺從頭涼到腳底,這會兒緩過來一些,便不由得生出感嘆,這樣一個連掌門師尊都不放在眼裡的冰美人,怎麼可能是個出賣色相的淫娃蕩婦,傳聞實在太離譜了。 將荒寶的不濟反應看在眼裡,月真嗔笑道:「被大師姐看一眼就變成這樣,你是看上她了吧?」 book18.org
荒寶忙道:「怎麼會,你不覺得大師姐剛才的臉色很嚇人嗎?」 book18.org
月真歪著腦袋想了一下,道:「不會啊,大師姐平日裡就那樣板著個臉的。」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嗎,可是剛才明明聽到大師姐在和掌門師尊爭吵,難道那也是常有的事麼,荒寶有點想不通。 book18.org
「哎呀壞了!」 book18.org
月真忽然輕叫一聲,神色慌張,連帶著荒寶也緊張起來。 book18.org
「快走,說好一起來的,大師姐怎麼一個人先走了。」 book18.org
說著月真便拉起他的手往外走,荒寶一頭霧水地跟著師姐走出幾步,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殿內便傳來師尊威嚴的聲音。 book18.org
「你們兩個要往哪裡去。」 book18.org
荒寶一回頭,卻見師尊正靜靜地站在兩人身後,大驚之下忙拉住師姐,回身拜道:「參見掌門師尊。」 book18.org
明明聽著聲音自殿內傳來,轉瞬之間師尊就已追上兩人,荒寶心中直冒寒意,在這樣恐怖的實力面前,他便如螻蟻一般無力。 book18.org
「爹……」 book18.org
面對父親的質問,月真低頭嘟囔道,那乖巧的模樣,早沒了教訓那外門弟子時的威風。 book18.org
「馬上就要出嫁了,還沒個正行,這次下山要多向你大師姐學學。」 「嗯。」 book18.org
教訓過女兒,月燁目光轉向荒寶,臉色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最近不好過,這次就跟著她們兩個一起下山吧,就當是散散心。」 book18.org
月真挽住父親的手臂,嬌聲道:「荒寶真的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嗎,爹你真好!」 book18.org
月燁冷哼一聲:「真好麼,那你還見我就跑。」 book18.org
月真急道:「本來就要帶荒寶來跟爹辭行,大師姐說還有事向爹稟告,才讓我們等她一起的,誰知她倒先走了。」 book18.org
大師姐要說的事,荒寶已經偷聽到了,她是來反對自己和月師姐的婚事的,可為什麼反對呢,是因為他配不上月師姐嗎,想到自己的處境,荒寶默默嘆了口氣。 book18.org
仿佛看穿了荒寶的心思,月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必想太多,下山後多聽你大師姐的話,她也會護你周全,等你們回來,我自會為你和真兒的婚事做主。」 book18.org
「謝謝爹!」 book18.org
月真喜笑道,瞥見荒寶還愣愣地站著,忙扯了下他的衣袖。 book18.org
師尊那簡單幾句話卻令荒寶陷入了沉思,師尊願意為他和月師姐主婚,他自然是喜不自勝,可之前大師姐的話也讓他十分在意,為什麼月師姐和自己在一起便可能會受傷害呢,如果只是擔心自己沒能力保護月師姐倒也罷了,他自會想辦法努力向大師姐證明自己,可大師姐那斬釘截鐵的語氣,卻像是在說別的事。 等到荒寶反應過來時,早已不見師尊身影,連忙向氣鼓鼓的師姐告了罪,又與她約好明日用過早飯便在山門碰面,在那與大師姐會合後一同下山。 book18.org
待到目送月師姐走遠,荒寶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往山腰的住處走去,掌門師尊的親口承諾給他吃了個定心丸,他也想通了,大師姐再大,終究大不過未來岳父,隨她反對去吧。 book18.org
心情大好的荒寶,腳步也輕快了許多,不多時就回到了他的住所,這是一間小木屋,位置還算清靜,算是玄月宗給內門弟子的一點福利,雖然和月師姐那樣的真傳弟子住的宮殿沒法比,卻比外門弟子十幾個人擠在一起的大通鋪好了不知多少。 book18.org
然而荒寶很快就高興不起來了,今早出門時他記得很清楚,是將門關嚴了的,此時木屋的門半掩著,似是有人進去過。 book18.org
荒寶正要進門查看,忽然右側脖頸一涼,便看到一個近乎透明的劍尖從身後越過肩膀,輕輕貼在他的喉嚨上。 book18.org
「別動。」 book18.org
荒寶認出這是大師姐的冰魄劍,待到大師姐白芍那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他已經隱約猜到了她的來意。 book18.org
「大師姐,我房裡進了賊,你總得讓我先進去看看吧?」 book18.org
等了片刻沒有任何回應,荒寶剛想回頭看看,忽覺脖下一痛,那劍鋒竟是刺破了皮膚。 book18.org
「告訴你了別動。」 book18.org
荒寶哪裡還敢再動一下,心念電轉,難道大師姐不是為那婚事而來麼,他想不明白,只能顫聲道:「大師姐饒命……」 book18.org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若敢隱瞞,你知道後果。」 book18.org
猜不透大師姐的來意,荒寶只得輕嗯了一聲,答應下來。 book18.org
「你是什麼人,何時混進玄月宗的,假扮荒寶是何目的,又是受何人指使?」 這一串問話下來,荒寶愣了幾楞,一時沒明白大師姐話中之意。 book18.org
「說好問一句答一句的……」 book18.org
「別廢話,快說!」 book18.org
感到脖子上的刺痛,荒寶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啊,醒來後你們都叫我荒寶,莫非大師姐你也失憶了麼?」 book18.org
「還敢胡說,便是這世上的人都失憶了,也輪不到你,因為你是……」說到這裡大師姐遲疑了一下,又叱道:「快說你到底是誰?」 book18.org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憑什麼只有他自己不能失憶,還要被人從背後拿劍指著,荒寶越想越委屈,索性昂起脖子閉目等死。 book18.org
大師姐輕咦了一聲:「你真是荒寶?」 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還不都是你們說的,荒寶心中暗道。 book18.org
「你轉過身來。」 book18.org
一直架在脖子邊上的劍忽然撤去,荒寶慢吞吞地轉過身來,一見到大師姐,一肚子抱怨的話卻忘了個精光。 book18.org
好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人兒,頭頂雲堆宮髻,眉心懸著一隻水滴青玉,冰肌玉膚滑膩似酥,胸前聳著一對渾圓飽滿的玉峰,一雙美眸正冷冷地上下打量著荒寶。 book18.org
這是荒寶第一次正眼看白芍師姐,不禁暗暗讚嘆,美成這個樣子,難怪能和月師姐並稱玄月雙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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