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 book18.org
作者:嚴微 book18.org
第一回窮追兇徒難罷手迷谷深陷落英雄 book18.org
隋大業十三年敦煌郡 book18.org
「駕!」「駕!」「駕!」 book18.org
黃沙莽莽的敦煌戈壁上,粗砂礫石濺起兩尺來高,一共一十三匹駿馬前後疾馳而來。這一批人皆著深灰公服,頭戴皂巾,腰挎配刀,背著長弓,神情凝重緊緊追蹤著前面的敵人。 book18.org
這十三人乃是敦煌郡玉門縣的巡捕,因著十日前一批原定沿河西走廊通往西北邊陲運送軍械糧餉的車馬,在敦煌郡內被賊人劫掠一空,押運車馬的軍卒無一人生還。這般驚天大案自然著落在所在轄區玉門縣縣令靳顯的頭上。 book18.org
因著郡守嚴令靳顯哪敢怠慢,便責令治所內五名捕頭各帶一批人馬將賊人抓捕歸案。可這茫茫戈壁上的大案又哪是這麼好破的呢?此時絲綢之路已經開闢數百年,乃是隋朝與西域經濟文化交流之命脈,而由中土通往西海的三條道路皆需取道敦煌,是以敦煌郡內商隊往返頻繁,而路途上又相對孤僻,這樣一來,自然產生了不少覬覦財富的亡命徒。 book18.org
而這一批巡捕便是蹲伏多日才尋到一點蛛絲馬跡,可那賊人極為機敏,馬術又好,見勢不妙便駕馬西出玉門,一路北上,此時此刻這十三名巡捕已是追了整整一夜,尚未追上。 book18.org
巡捕中一名髯須漢名叫何昆,是有著十幾年經驗的老巡捕,此刻他見眾位同僚奔勞一夜,雖身強體壯精力無礙,但胯下馬匹已漸力竭,再這麼追下去恐有變數,於是向著最前面女捕頭背後喊去:「張頭兒!點子扎手,這麼追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讓兄弟們歇一歇吧!」 book18.org
張鸞英是唯一與前面的白影打過照面的,她當然知道那人不光馬術過人,武功也是了得,如此追敵自然冒險。但靳顯給她破案的日期已是迫在眉睫,若是比期一到還破不了案,就要和其他四名捕頭一樣革職查辦還要重責五十大板,她可是大英雄張忠的女兒,如要那般灰頭土臉還不如一刀殺了她。 book18.org
再者,敦煌重歸隋治不久,乃是魚龍混雜之地,突厥人、党項人、山賊、馬匪肆虐,更有武林黑道打家劫舍,張鸞英深知若是失了前面的蹤跡,想要再尋線索,那是難如登天。於是她側過頭臉,對著何昆道:「何捕快,成敗在此一舉,我等人困馬乏,那白影自然也是如此,今日我是非追上不可。」 book18.org
何昆見張鸞英挺秀側臉上胸有成竹之色,動了動喉嚨,卻不敢再言。張鸞英年紀雖只有二十五歲,容貌武功卻是完美繼承其父之風。墨染濃眉,窄高鼻樑,硃唇皓齒,一雙眼眸如點漆。烏黑長發高高束在腦後,幹練至極。又使得一雙尖釘短矛,武藝超群,膽略過人,口中說出的話語有股莫名的威壓感,便是何昆這樣的梢長大漢也不敢反駁。 book18.org
見張鸞英已如此施令,眾人只得咬緊牙關加力鞭打催踢身下坐騎,就這樣又奔襲數十里地後,遠處的白點忽然轉入一處山坡。張鸞英縱馬跟上,又行了一陣,地勢漸漸上升已是偏離了大道,左側已經顯出山麓。何昆辨清方位,氣喘吁吁道:「張頭兒,我們快到鳳鳴山地界了,還追嗎?」 book18.org
經他一提,張鸞英這才發覺果真快到鳳鳴山地界,不由得心中一凜,再看前面白影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原來這鳳鳴山上鳳鳴寨盤踞著一夥山賊,最初只不過是邊塞一股普通的盜匪,可近年來卻是新出了一名女賊首,喚作「血羅剎」池翎,傳說她生得青面獠牙,半人半鬼,更是不知從哪裡練得一手驚人的功夫。不僅敦煌郡就是連帶著周圍郡縣都無人敢惹。如今鳳鳴寨已發展得部數百人,莫說北地眾多勢力,就是官軍也拿它無可奈何。 book18.org
張鸞英正遲疑之際,山路前面忽然轉出一員姿容秀美,朱漆軟甲的白馬女將。還未等她開口,那女將高頭大馬居高臨下嬌聲喝道:「哪裡來的官差,竟趕闖入我鳳鳴山轄界,可是活著不耐煩了嗎?」 book18.org
何昆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女聲一驚,再仔細瞧去,這女將二十七八歲年紀,卻是粉面含春,絲毫沒有北地女子風吹日曬之感。看向己方之時明明黛眉微蹙,卻又隱隱有一種若含秋波的韻味,加之成熟知性的戎裝,倒是勾起了自己身為男人最原始的慾望。 book18.org
張鸞英自不是弱於人下的性子,更何況是名女賊寇?於是回聲叫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豈有爾等賊寇圈地自占之理?」幾句話是說得擲地有聲。 book18.org
誰知那女將聽後卻是仰頭大笑,張鸞英聽到嗤笑聲後心頭一股無名火氣蒸騰,左手已是按在尖釘短矛之上。可除了她之外,包括何昆在內的眾巡捕看著這女將笑靨如花的樣子,卻是心痴魂醉,躁動難耐。 book18.org
那女將笑的夠了,忽而眼神一凝,一雙美眸直直射在眾人臉上,一個個瞧了個通透,狠厲說道:「各位,臨死之前報上個名號來吧。」 book18.org
這時一名瘦長漢子驅馬兩步,竟越過張鸞英,扮起個自認為得意的笑臉,作揖道:「這位姑娘,在下是玉門縣治下巡捕錢峰,道上的朋友給了個混名,喚作『兩腳蛇』,如今相遇姑娘便是有緣,敢請問姑娘尊姓大名?」 book18.org
張鸞英見錢峰如此醜態畢露,氣得要命,恨不得把這淫蟲上腦的錢峰剁成兩截了。可大敵在前她不肯公然露短,只是低聲微怒:「錢峰,還不退下。」 book18.org
誰知那女將聽後卻是雙掌輕撫:「玉門縣離此不下三百里,虧你們這麼遠來找死。記勞了,本姑娘名作潘月容,陰曹地府里你們也算死的明白!」 book18.org
聽到這女將名字張鸞英並未錯愕,原來這鳳鳴山共有三位當家寨主,這三寨主便是有著「玉郎愁」之稱的潘月容,只是她不識真容罷了。 book18.org
就在這電光火石一瞬,張鸞英眼角銀光一閃,伴隨耳後何昆焦急地大叫:「小心!」一道銀色鞭影疾如閃電直撲向錢峰面門,錢峰身手雖是靈敏,但他萬沒想到離自己足有三四丈遠的潘月容竟還能突下殺手,一時毫無準備竟躲閃不及。 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忽感一隻溫軟玉手扣住他後心,緊接著身體一輕已是離開馬鞍,同時右耳邊「唰!」得一聲銀鞭擦臉而過。錢峰深感劫後餘生,轉過頭對著張鸞英道謝:「多謝張——啊——!」 book18.org
謝意未至,錢峰卻是一聲慘叫。原來那銀鞭從他臉側擦過後,鞭梢竟在空中生生扭頭,如同一條靈活的毒蛇一般環繞一個半圈重重擊在錢峰腰後,勁力之大竟讓張鸞英右手脫力,錢峰瘦長的身子便軟塌塌地癱軟在山路上,眼瞅是不活了。 book18.org
「錢巡捕!」「峰哥!」「錢峰!」 book18.org
眾位巡捕見錢峰忽遭毒手,一齊發出驚呼嘶吼。那銀鞭一擊即中,緊接著躥回潘月容手中,動作行雲流水就如操縱活物一般。收鞭之時張鸞英這才看清,那銀鞭不過丈長,但鞭身卻是由一件件密密麻麻的金屬鋼扣串聯一起,就如同人的脊椎一般自由伸縮。最大可伸長至三倍長度,這才在三四丈遠之地,趁其不備一擊襲殺錢峰。 book18.org
張鸞英心下大駭,此刻方知這位「玉郎愁」武功深不可測,如此重量的鋼鞭在她手上伸縮自如不說,還能凌空翻轉。這借力控力之法非極深內功不得為,真是瞧小了這看似柔弱無骨的美人才累的同僚無辜慘死。 book18.org
山路上一時刀光閃閃,眾巡捕盡數抽出腰刀,弓弩對準了潘月容,連聲叫罵:「賊婆娘,納命來!」張鸞英卻是強迫自己冷靜,安撫道:「大夥莫急,小心賊人毒手。」 book18.org
話音剛落,只聽兩旁山路一陣窸窸窣窣之聲,然後「嗖!——嗖!」「嗖!——嗖!」一陣箭雨射向眾人,原來鳳鳴山的嘍囉兵早就埋伏在道路兩旁。這下連何昆也是大罵:「賊婆休放冷箭!」話外音中已有四人「誒呦!」聲連起,不及揮刀格擋中箭身死當場。 book18.org
張鸞英耳聽八方,避開箭矢的同時聽清兩側搭弓之聲不下於三十人,自己人少勢寡又在明處,只得高呼撤退。潘月容哪能放他們離開,勾起嘴角:「小的們,一個人也不許放過。」語畢,一夾馬腹,沖入群中。 book18.org
如今連帶張鸞英只剩八人,張鸞英深知以潘月容的武功,七人合力也遠不是敵手,留下他們也只是徒增死傷,於是回頭對著何昆小聲急促道:「何昆,你帶著大夥快走。」話未說完,潘月容內力修為極深,耳聰目明,隔著老遠便將張鸞英的話聽的清清楚楚,插嘴笑道:「不忙事,你們誰也走不得。」說罷,右手一抖銀鞭直指何昆。 book18.org
但聽「叮噹——!」一聲,張鸞英左手短矛斜刺,截住鋼鞭,何昆見狀知道憑自己的功夫幫手也是無用,帶著眾人調轉馬頭,拍馬便走。誰料埋伏的嘍兵擲出數根絆馬索,攔住去路,隨後各持長槍短戟殺出,何昆等人只得揮起腰刀下馬迎敵。 book18.org
本來靜寂的山谷內頓時充斥著金鐵交戈之聲,但見潘月容一團紅火與張鸞英一身漆黑斗得不可開交。張鸞英一手雙矛,將銀鞭擊在半空,灑出一片寒光,隨後趁虛抵隙,在鞭影間連戳向潘月容胸口,逼得她不時回防,不能趁機對他人再下毒手。 book18.org
潘月容紅唇間「咦?」了一聲,過了十餘招已瞧出她的武功路數和用意,不由得大感意外。張鸞英武功得於其父張忠,尤其是這一手「鴛鴦槍」,更是在大開大合之餘融入了剛柔並濟之態,長釘短矛不過一尺半長,卻是勁如崩弓,發如炸雷。釘尖與鞭梢相擊更是擦出漫天火花,迫得潘月容不得不凝神應敵。 book18.org
再看何昆那頭,這些巡捕自然是公人中百里挑一的好手,雖不是潘月容之敵但對起嘍囉兵們卻絲毫不虛,七個人與二十幾名嘍兵戰在一起已是上風,時不時便有嘍兵受傷倒地,眼看再過一時便能突出重圍。 book18.org
潘月容自然瞧出局勢不妙,便不再對著面前女捕頭留手,右臂縱鞭之餘,左手一連拍出兩掌,分襲張鸞英兩脅,乃是招極為高明的「空明掌」。張鸞英只覺兩股狂飆驟起的掌力籠罩在她肋下要穴上,不敢怠慢,不顧身下駿馬嘶鳴,一踢馬背是借力飛身而起,一手「子午連環刺」凌空而下,槍影縱橫猶如天風海雨,迫人而下。 book18.org
潘月容暗道「來得好!」,右腕一抖,銀鞭寸寸崩發,若蟒似蛟,盤旋飛舞。一陣斷金碎玉之聲,叮噹密集,將這手連環槍招招擋下。緊接著左手駢指如戟點向張鸞英肩窩,勢要將她半空擊下。 book18.org
誰想張鸞英早有後手,肩窩正中一指後卻能卸力消勁,乃是當年一名少林高僧機緣巧合下傳給張忠這招佛門心法,卻成了張鸞英唯一反敗為勝的轉機。 book18.org
潘月容本以為自己這招「雁落指」定能重傷張鸞英,誰知指尖一觸肩窩,內力卻如泥牛入海,深陷其中,一瞬空門大開。張鸞英找準時機右足正踢在白馬馬頭之上,那白馬嘶叫一聲,口吐白沫,倒地抽搐,潘月容同樣向下栽落。 book18.org
潘月容見愛馬倒斃,來不及傷心,摔落之際在空中一個「燕雀巧翻身」才堪堪穩住身形。而張鸞英哪能容她喘息,趁她鞭形已亂之機,矛尖直抵向她粉嫩的脖頸。張鸞英眼露喜色,只要將這女賊斃在矛下,這危機便解。 book18.org
可潘月容在這性命攸關之時卻獰笑一聲:「你當你贏得了我嗎?」身子還在失衡之際,竟能纖腰一折,腳下「梨花繞樹」,生生橫移一步,左掌撮指成刀運聚功力,掌掾硬劈在張鸞英接踵而來的右手矛上。 book18.org
這一下聲如郁雷,張鸞英右臂震得發麻,短矛幾欲把持不住,同時小腹一痛,已被潘月容一腳蹬住,翻在地上。 book18.org
潘月容卻並沒有繼續痛下殺手,而是將目光鎖向何昆等人。要知張、潘二女這一番性命相搏般纏鬥在旁人看來不過是電光火石間的一瞬,何昆眼尖瞧得張鸞英已經落敗,反應齊快:「大夥快上,休要叫女賊婆得手!」他話雖如此,但腳下步伐卻是慢人一步。 book18.org
可剩下六名巡捕已是回刀砍向潘月容,張鸞英內息紊亂說不出話,只能強忍腹痛看向戰場中央。一陣叮叮噹噹金屬碎裂之聲,六柄朴刀瞬間便被銀鞭鉸斷,潘月容再曲腕一抖,一聲聲慘叫脫口而出,六人功力相差太大,立即被擊得腦漿崩裂,骨斷筋折。 book18.org
何昆見同僚們頃刻間慘死當場,不由肝膽俱裂,怪叫一聲撒腿便跑,眾嘍兵也不攔他,任由他跑。只見他剛跑兩步,那銀鞭就如長了眼睛一般,倏地躥出正中他背窩。何昆先是僵在當地,隨後直挺挺栽下一側山坡。 book18.org
原本以何昆的武功,正面對敵還能過上幾招,可他軍心已亂,功夫已不成章法,只能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 book18.org
張鸞英剛緩過痛勁,內力疏通脈絡,可眾嘍兵已將她斧鉞加身,四柄利刃壓在她肩膀上。張鸞英眼見已方只活她一人敗局已定,自己又被生擒,只怕難以善終,當下心如死灰,只求速死。 book18.org
一名女嘍兵上前將她身下短矛,腰間匕首盡數繳獲收起。張鸞英強挺脖頸,雙目赤紅,對著潘月容怒道:「賊婆有本事就殺了我!」 book18.org
潘月容嗤蔑一笑:「沒想到這麼多人只有你一個女娃有血性,放心,我可不能讓你這麼輕易死了。小的們,回山!」 book18.org
眾嘍兵應聲稱是,將張鸞英拿牛筋繩五花大綁,簇擁著收兵回山。過了盞茶功夫,山坡下的「屍體」卻是輕輕蠕動。 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二回陳年怨仇如何解唯有女捕以身償 book18.org
鳳鳴山脈矗立在這茫茫戈壁上,群峰環拱間卻有一綠潭,要說這大自然真是巧奪天工,既為這處供給了水源又因山路怪石嶙峋,繁雜崎嶇,無形中形成了天然屏障。 book18.org
主峰燕王峰更是危峰兀立在環拱正中,比起其他山峰更是壁立千仞,尋常人等便是有器具攀爬亦是無從落腳。 book18.org
池翎卻是正正好好坐在峰頂的一塊大石上,遠眺西方漸落的殘紅,那抹紅暈也同樣映在她美得不可方物的臉上。 book18.org
池翎喜歡看日落,這是她多年雷打不動的習慣,只有在那片刻光景才能讓她暫且放下心中的仇恨。 book18.org
北地乾燥,風吹日曬並不養人。池翎小時晶瑩似雪的肌膚不知何時蛻變成充滿張彈之力的麥色。池翎肩直而窄,背脊有力,並非傳說中的那般青面獠牙,勁服的緊里下,確是身段緊緻的健美女郎。 book18.org
池翎並非西北人,她的母親傅映秋是江淮人氏,父親池懷瑾是山東人氏,這樣的血脈讓她線條清晰的五官中隱隱有種江南婉約之風。 book18.org
一陣勁風吹過,吹動身後烏黑筆直的麻花長辮。池翎回過神來,眼見金烏西沉,暮色已至,她重新記起父母雙亡的血仇,一個月後便是赴約之日,為了這一天她苦修武藝,已經準備了整整十六年! book18.org
池翎回首站在巨石上,足尖輕點,從崖頂飄然而下,幾乎垂直而立的崖壁在她腳下如履平地,仿佛空氣中有一根根透明的線供她落腳一般,不過數息便已穩穩落在崖下。 book18.org
這鳳鳴寨在池翎多年治理下已是規模龐大,全寨上下共計五百餘人,其中八成皆是娘子軍,餘下兩成是女兵丈夫子嗣,大多是孤苦無依也被收編進山寨之中。 book18.org
夜幕中一連串的燈火燃起,峭壁間旌旗招展,明探暗哨瞭望森嚴。池翎一路默默巡視,剛至主寨大門外,她的一名親兵茹雪便快步上前稟報:「啟稟寨主,三寨主剛剛擒獲一名公差押在正堂,還請寨主發落。」 book18.org
這麼多年覬覦她鳳鳴寨的不知多少,俘獲之人或殺或罰不過家常便飯而已,池翎不假思索:「這等小事你去告訴月容,讓她自行處理就是。」 book18.org
茹雪年芳十六,因著機敏被池翎收歸親用,她俯在池翎耳邊:「聽說那公差是張忠的女兒,寨主您不去看看?」 book18.org
池翎「哦」了一聲,「就是那害了韓統領夫君喪命的玉門縣捕頭張忠?」茹雪輕輕點頭:「正是,現在韓統領已經趕回寨中了。」 book18.org
池翎略一思索,道:「這中恩怨我是曉得的,罷了,隨月容和韓姨去吧,我便不插手了。」茹雪只得稱是,服侍池翎回屋沐浴。 book18.org
主寨大堂 book18.org
蒙眼黑布一把扯下,一陣強光刺得張鸞英雙眼生疼,睜不開眼。話說她被潘月容一擒回山寨便被五花大綁雙手反背身後手腕捆起懸空高吊在一門架上,吊了不多時便被嘍兵推動門架至主寨堂上。 book18.org
緩了一會兒,張鸞英環顧四下,但見紅頭巾革皮軟甲的女兵手持兵刃傲立兩旁,北地女子本就有男兒氣概,又經訓練更是英姿勃勃,兼剛健婀娜兩者之長。 book18.org
張鸞英見這些匪寇竟是一支雄赳赳的娘子軍,心中驚訝大過恐懼。再看正中高坐一名朱漆軟甲的女將,正是那潘月容,此刻她不苟言笑一臉肅穆倒有種別樣韻味。只聽她婉轉的嗓音響起:「韓姨,你瞧她可是張忠的女兒?」 book18.org
張鸞英正自疑惑,堂下一名婀娜俊秀的紫甲女將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髮鬢,迫她抬起頭來。張鸞英髮根被扯的生疼,卻不甘示弱,二目圓睜與那女將對視,但見那女將四十歲上下,卻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只不過她並不認識。 book18.org
那女將將她面容仔細瞧過,喜極而泣道:「月容,正是張忠的女兒張鸞英,夫君!我終於可以為你報仇了!」 book18.org
張鸞英啐了一口,罵道:「賊囚,你姑奶奶我正是張忠大英雄的女兒!要殺要剮,何必多說。」 book18.org
原來潘月容交手時得知她是玉門縣巡捕,又聽到她姓張,便猜測她是張忠的女兒張鸞英,這才留她一命,想讓心心念念的韓元娘為夫報仇。 book18.org
韓元娘咬牙切齒:「大英雄?可真是往他臉上貼金。你想要好死可沒那麼容易,你父親兩腳一蹬,留下你來頂缸,我夫婦的帳只好跟你算了。」 book18.org
韓元娘一招手,「小的們,把這位張大小姐褲子扒了,先打二十殺威棒!」一聲暴喝,兩名女兵立馬上前鬆開張鸞英公服腰帶,連帶著褻褲一齊扯到大腿,露出一雙渾圓挺翹的屁股。 book18.org
張鸞英光著屁股被吊在架上動彈不得,窘態畢露罵道:「老賊囚玩什麼花樣!要打便打,幹嘛扒人衣裳羞辱人,你自己不是女人身麼!」 book18.org
韓元娘獰笑道:「這又如何,當年我韓元娘夫婦劫富濟貧,搶了富豪鄉紳家的一些珠寶變賣,被張忠這個挨千刀的捕頭破獲,扭送公堂受盡大刑。為救丈夫,我一個十九歲的女子捧著珠寶去衙門自首,縣太爺可並不顧念我是女子,二話沒說去衣杖責我二十殺威棒。若非拜你父親所賜,我一個女兒身怎會當眾出乖露醜?算我厚道,這殺威棒沒與你算利息,小的們,給我狠狠的打!」 book18.org
話音一落,兩名膀大腰圓的女兵各握一條寸徑大棒,掄起臂膀狠狠砸向張鸞英嬌嫩粉白的屁股上。這鳳鳴寨如此井井有條,若無刑法糾正法紀如何能行?這兩名健婦女兵便是專職懲戒,這殺威棒烏木所制上面還裹有鐵頁,豈是皮肉所能抗衡。也就是張鸞英內功高強,不然尋常人等兩三棒就要去了半條性命。 book18.org
饒是如此,三棒一過,張鸞英屁股上就像著了火一般疼痛難忍。又咬牙忍了兩棒,想要不叫,又哪裡忍的住?不由得發出一聲聲哀嚎,兩隻腳在空中亂蹬,褲子再往下一掉,女子羞處便被瞧的一清二楚,小腹下部與兩條白膩大腿夾著的三角區域布滿雜亂無章的濃密恥毛。 book18.org
大小頭目及嘍囉女兵見狀紛紛叫好,有的說她叫的好聽,有的說她扭得好看,還有說她屁股真是欠揍的。這些話落在張鸞英耳中,羞得她無處躲藏,閉著眼睛死命挺著。十五棍一過,身後充血腫脹滾燙,劇痛漸漸緩解,這才生生將呼痛聲咽下喉嚨。 book18.org
再看張鸞英原本白脂色的圓潤屁股已變成兩隻不規則淤紫鼓腫的皮球,上面還布滿血紅的溝壑棍印,就跟醬缸染色一般,好不悽慘。 book18.org
最後的幾棍健婦格外毒辣,狠狠掃在張鸞英腚溝上,一陣尖銳刺骨的鑽心劇痛從腚溝傳遍全身,仿佛屁股徹底裂開,張鸞英再也忍受不住,扯著嗓子大叫:「直娘賊!痛煞我也!」 book18.org
這殺威棒自是殺去威風之意,自然沉重無比,可張鸞英偏能挺刑,屁股雖是黑紫相間,卻一點委頓都沒有。 book18.org
韓元娘見仇人之女痛苦的模樣真是長出一口惡氣,繼續道:「張大小姐,這才剛開了個頭。當年狗官打完板子又說老娘隱了贓物,動起拶子,拶的老娘十根手指都沒皮了。山寨里沒有這套行頭,筷子倒是不缺。」 book18.org
眾嘍兵松下吊著張鸞英的綁繩,褲子也不給她提上,先給她被麻繩磨破了的手腕鬆綁,不等她緩過腕骨疼痛,一套十二根筷子製成的臨時刑具便套在了她纖纖十指上。 book18.org
韓元娘一聲斷喝:「給我拶!」兩側嘍兵一齊用力,皮繩頓時向兩邊收緊,竹筷猛地夾在張鸞英指根。十指連心,撕心裂肺的銳痛洶湧襲來,張鸞英搖頭晃腦的慘嚎:「啊啊啊——!殺了我吧!」 book18.org
韓元娘譏諷道:「不急,這帳還沒算完呢,給我接著收!」拶了一柱香的功夫,指根血肉模糊,連竹筷都被崩斷,又換了另一套繼續用刑,張鸞英才昏死過去。眾人注意只顧在她受刑模樣上,誰也沒注意到池翎何時翻上堂頂,揭瓦偷窺下方。 book18.org
一潑涼水澆在頭頂,張鸞英緩緩醒轉,感覺身體像是被水車不停碾過一般,沒有一處不在痛的,幾縷濕透了的發絡軟塌塌的貼在臉上頸上,疲態盡顯。 book18.org
韓元娘見此心情好生暢快,捻起張鸞英的下巴:「怎麼樣,可還舒服嗎?當年老娘受刑時還沒你這麼嬌貴呢。」張鸞英沒力氣與她磨牙,憋著滿腔憤恨將頭扭在一邊。 book18.org
韓元娘又道:「再嘗嘗皮鞭的滋味吧。當年狗官敲了我一百鞭子,我就照數還給你。」兩名女兵剝下她剩餘的衣物、鞋襪讓她一絲不掛,再次牢牢綁在木架上,不過這次不是高吊,而是站在地磚上四肢大張抻起。 book18.org
潘月容一直看著韓元娘炮製張鸞英,也是興起,心說這公堂衙門還真有折磨人的門道。她少時就被池翎母親傅映秋招上山寨傳授武藝,並不曉得官法如爐。 book18.org
再看張鸞英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因長年習武肌肉緊緻充滿力感,光滑的胸脯玲瓏浮凸,兩條康健大腿更是又直又長。張鸞英還從沒在這麼多人面前光過身子,心裡無地自容恨不得立死。 book18.org
兩名健婦各執拇指粗細的黝黑皮鞭,輪番拷打張鸞英邊打邊大聲唱數。每打一鞭,光滑的背脊上就是一道拇指闊的檁子,隨後充血隆腫,鼓漲起來。 book18.org
張鸞英背後痛如炮烙,她又不肯長了山匪氣焰,只是拚命咬唇忍痛,不幾鞭就是滿口咸腥。 book18.org
鞭了一陣,健婦目標下移,照著黑紫暗啞的臀上就是一記狠鞭,一鞭下去頓時掀開黑紫的臀皮。張鸞英只覺坐入炭盆,口齒中發出一聲男女莫辨的哀嚎。池翎聽在耳里,不覺皺了皺眉。 book18.org
眾女兵卻是大聲喝彩,不住拍手叫好。所幸掌刑健婦怕打死了她,只賞了幾記鞭臀便改抽大腿。雖然疼痛稍減,但鞭打大腿里子嫩肉的苦楚也讓張鸞英無助扭動著、哭叫著。她只求這時能飛來一支利箭穿透她的心臟,讓她肉體和心靈得到解脫。 book18.org
黢黑的皮鞭猶如一條靈活的毒蛇一下下噬咬著她潔白的皮肉。不到八十,她的背脊屁股大腿都已鮮血淋漓,張鸞英頭一歪,再度昏死過去。等她再次睜開眼,周圍一切是那麼黑暗,她仍然一絲不掛趴在亂草中,身後的刑傷卻是上過藥了。 book18.org
「醒了?身上還疼嗎?」石牢外飄來一陣磁性爽朗的女音,張鸞英聽不出是誰,嘶啞著嗓子:「你是什麼人,你想幹什麼?」 book18.org
門外的女人卻是輕輕打開牢門,將一團物事扔在張鸞英面前,她凝睛一看,是一套夜行衣與鞋襪。「不必管我是誰,看守現下不在,你若能行動就穿衣快走,等天亮了可就沒機會了。」 book18.org
張鸞英雖不知這人是敵是友,但她怎能受人輕看,咬牙撐著身子坐起,卻發覺身上並不十分疼痛,也不知是什麼靈藥,竟好得這般快。趁著夜色穿戴整齊,也不肯細想這人瞧了自己裸體多久,隨即走出牢門,萬幸韓元娘沒給自己上壓槓,不然腿骨受傷,便是走動都難了。 book18.org
剛才救出自己的女子一身黑色勁裝就靠在牢門外角落上,張鸞英本就是高挑身材,這女子竟比自己還高,真是罕見。她心中雖有著逃出升天的喜悅但禮不可廢,對著那女子一拱手:「姑娘,大恩不言謝,敢請姑娘芳名,日後張鸞英定當報答。」 book18.org
那女子聽後走出陰暗角落,借著月光,張鸞英「噫」了一聲,這女子本就身形頗高,玉臉朱唇纖儂合度,體態美至難以形容。張鸞英也是乾淨利落的美女,但在這女人面前,卻生出一種自慚形愧之感。 book18.org
人自有愛美之心,張鸞英緊盯著她,五官絕美自不必說,但最使她印象深刻是那女人挺直的鼻樑,與些微高起的顴骨匹配得無可挑剔,英氣十足之餘又不失風姿雅度。 book18.org
女人朗朗開口:「張鸞英,大可不必道謝。將你擒上山,累你受此大難本就是我不該,說來倒是我該對你抱歉才是。」這番話本是充滿歉意,但從這女人口中說出卻自然流露出一種淡淡驕傲之氣。 book18.org
張鸞英一驚,咬牙道:「怎麼,你也是鳳鳴山的女賊麼,我還當你如此好心,有什麼折磨人的手段都使出來吧。」說著便提防起周圍一草一木。 book18.org
女人無奈搖頭,單手探到背後,張鸞英只當她要突下毒手,誰知她卻把兩件兵器輕輕扔在自己腳下。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兩柄尖釘短矛。 book18.org
「我名池翎,你可聽說過嗎?」女人淡著語氣詢問。 book18.org
張鸞英「啊」的一聲,失聲道:「你便是『血羅剎』,鳳鳴山的大寨主?」要知這女人不過二十三四歲的模樣,萬難與銅皮鐵骨,茹毛飲血的女魔頭對應在一起。 book18.org
池翎嘴角不可發覺的一笑,心說自己真是惡名遠揚,握著手中水龍劍的劍鞘:「別緊張,我是真心實意放你走的。」又看著張鸞英手握短矛,如臨大敵的模樣,笑道:「怎麼,你要考較考較我的本事嗎?」 book18.org
張鸞英正有此意,眼前的女人比自己還要小,她實不信這人能是威震八方的「血羅剎」,她又不是任人欺辱的性子,自然想在功夫上見真章。 book18.org
張鸞英兩腳分立,一股真氣升騰四肢經絡,左手驀然一招「星橫斗轉」疾點向池翎,這一招又暗藏變化,右矛去勢更疾,一招「奔流赴海」直插小腹,端的上是招畢血濺。 book18.org
池翎見這般猶如千軍赴敵之勢卻是不慌不忙,右手四指輕搭在水龍劍柄上,「唰!——唰!——」兩聲齊出後,再聽「噹啷——叮」的一聲金鐵之音,張鸞英瞬時呆立當場,喉嚨一動,咽下一口唾液。 book18.org
塵埃落定,池翎已在張鸞英身後長劍反撩背對而站,水龍劍收鞘,鞘尖正抵住張鸞英後心。原來上一霎那,水龍劍刃同時盪開雙矛,劍脊在她右肩頂上一划,同時閃爍至她身後收劍點在背脊。 book18.org
若非池翎兩次留手,她早已痛失一臂,胸穿利刃了,又豈有命在。這般神劍張鸞英真是生平未睹,又因經年所學竟一敗塗地,心情陷入谷底一時無法自拔。 book18.org
池翎的聲音悠然而至:「你的武學根基牢固,又是名門正派,假以時日定能精進。不必沮喪,趁天沒亮快走吧。」 book18.org
張鸞英此時方知她是真心,以她的武功又何必戲耍自己。又想起父親臨終時的囑託:「敵不過,便要逃。這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絕非貪生怕死。」 book18.org
剛才一番動手,牽扯到了身後傷處,尤其是那兩瓣屁股蛋,更是火燒火燎的疼。張鸞英強定心神,忍著痛沿小路下山,身後池翎的聲音再次飄來:「你的父親我知道他,保境安民,確實是個英雄。」 book18.org
張鸞英身子一顫,一抹眼淚運起輕功,幾個挪移便隱沒在黑暗中。 book18.org
池翎鬆了口氣,抹去地下腳印痕跡,回到牢外。兩名看守的女兵被她點了昏睡穴位,正趴在椅子上睡的正香。池翎為她倆解開穴道,一個閃身便遠遠而去。 book18.org
回到臥室,剛輕輕關上房門,就被茹雪擠到身前,急道:「寨主,您剛不是在沐浴嗎?怎的婢子添桶熱水的功夫您就不見了!」 book18.org
池翎一點她額頭:「傻丫頭小點聲,我這麼大的人還能丟嗎?我現下要下山一趟,若有人問起,你幫我遮掩一番。」不等茹雪回話,忙換了身衣服翻身上房,騰挪連展飄然而去,只留下茹雪原地跺腳嘆氣。 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三回疑鄰盜斧迷不悟覆雨翻雲掌嬌臀 book18.org
敦煌戈壁上曉日初升,紅霞映照,何昆上氣不接下氣逃著。原來這人樣貌雖是粗獷,又有一臉絡腮鬍子,卻是粗中有細,頗為惜命。每逢任務之際,便會在前後心各帶著一塊護心鏡,這才在潘月容長鞭下逃得一命。 book18.org
何昆現下滿臉滿手都是磕出的烏青,也是狼狽不堪,正尋思著:「此行十一位兄弟慘死,張捕頭被生擒活捉,只怕也是性命不保。這幫山匪好生厲害,只有先逃回玉門縣,回稟靳大人再行決斷了。」 book18.org
他雖不像錢峰那樣對張鸞英有覬覦之心,但平素亦被她的本事武功、仗義正氣所折服。對她殉職之事也是長喟短嘆不已。 book18.org
因失了馬匹,這一夜只好徒步而行,何昆琢磨著到前面村鎮購一匹腳力,再轉回玉門縣。正至這時,他忽見面前一黑色人影立在遠處。 book18.org
何昆剛逃得一命,見狀警鈴大作。那人顯然也認出了他,身影一晃朝他筆直而來,竟似縮地成寸,下一刻已在他近前。 book18.org
何昆豈止驚駭?眼見面前是名女子,便是連話都不會說了,「女……俠,擅闖寶地是我不對,求您饒命啊!」 book18.org
池翎見這男人五大三粗的樣子,卻不想膽小如鼠,故意板起臉:「你叫什麼,又為何來我鳳鳴山?」 book18.org
何昆見自己對上了號,還頗為暗喜,連聲道:「小的名叫何昆,都是張捕頭帶領我們追查要犯才到此處的。」 book18.org
池翎美眸一轉:「追查什麼要犯?你且細細講來,若有一處隱瞞,小心你的腦袋!」 book18.org
何昆見這女人迫人而下的氣勢更不敢怠慢,忙將事情經過一一道來。原來前日張鸞英收到消息,有人在黑市上出手被劫軍餉,整齊隊伍趕到之時,便見一白衣人即將逃竄,只有張鸞英與他過了幾招。隨後被他逃了,眾人只好一路追擊,這才有誤入鳳鳴山之事。 book18.org
池翎聽後暗自沉吟,這十日前一大批糧餉軍械被劫之事她自有耳聞。鳴鳳寨乃是山匪,不管是土匪火併,搶掠富戶,還是收取買路財都是有的。但此次大案並非她部下所為,她既好奇這白影身份,又覺得這線索引到山寨身上太過可疑,尤其是在這十六年之約將至的當口上。 book18.org
何昆見她深思,自不敢出聲叨擾,這才發覺這女郎不過二十三四歲,比起潘月容還有小上幾歲。再看她的樣貌委實驚艷,腦後一條烏黑筆直的長辮垂於臀間。玄絲般的細眉飛揚入鬢,尤其是思慮之際兩片紅潤的香唇輕抿,何昆直覺感到她其實是名活潑佻脫的性感女郎,絕非占山為王凶神惡煞的女匪首。 book18.org
正在他出神遨遊之際,池翎磁性低沉的聲音打斷:「你可知這軍械糧餉是從哪一鎮運來,又是運至何處?」 book18.org
何昆這才止了遐想:「據在下所知,這批糧餉軍械是太原留守李淵運往鄯善、且末兩郡邊軍的來年物資。」 book18.org
池翎目光如炬,心說這批物資確是緊要。當年煬帝剿滅吐谷渾後,便在邊境新置河源、西海、鄯善、且末四郡,戍邊軍卒大多是流放罪徒。如今中原各地農民起義軍不斷,若是這邊境再起暴亂,只怕統治危已。 book18.org
池翎昨夜便覺事出蹊蹺,放走張鸞英後便下山探查交戰之地,發覺何昆逃路的腳印,這才一路追蹤,趕在天剛亮時將他截住。 book18.org
池翎見他已經知無不盡,再問不出什麼了,便道:「你走吧,下次把招子放亮點。」誰知何昆聽後立刻雙膝跪地口呼饒命,原來他以為池翎也是潘月容那般,誘他逃跑然後殺他。 book18.org
池翎聽後險些發笑,心說我若真想殺你,何需那般費事?但她還是良言相勸,又告知他張鸞英也已逃出鳳鳴山,何昆這才相信,又磕了幾個頭才歡喜離去。 book18.org
何昆遠離後,池翎才調頭回山,心中疑團苦思無果。又想到自己耽擱了這麼久,還不知寨中走脫了張鸞英,會鬧出怎樣的亂子來。 book18.org
主寨大堂 book18.org
天剛大亮,大堂內外人頭攢動,卻是靜默無言。但聽一連串蒼勁有力的巴掌著肉聲,一下下間還伴隨著女子無助的呻吟和求饒聲。 book18.org
「噫嗯——唔呃——!」 book18.org
「韓統領——啊!啊!——小的真的冤枉啊!」 book18.org
再看大堂正中,並排擺著兩條矮凳,兩名紅巾裹頭的女兵正騎在上面,灰布褲子被拉到膝彎,柳腰屁股大腿全被剝了個精光兒。兩名專職掌刑的女頭目分立兩側各揮起粗糲的手掌,一下下摑打在身下兩個撅翹的紅腚上。 book18.org
這兩名女兵便是昨夜負責張鸞英的看守,今早韓元娘欲接著提審張鸞英,結果自然是人去樓空。韓元娘大怒,搜查之下,確定張鸞英定是被人從外面開鎖放出。 book18.org
如此便冤枉了兩名女兵,提審之下她二人自然是渾然未知,韓元娘如何肯信?便傳令升堂,先各掌臀三十再說。 book18.org
兩名女兵雖是冤枉但辯無可辯,韓元娘既是山寨馬軍統領資歷又深,潘月容也不好說什麼,剩下的大小頭目雖有不滿但也無可奈何。 book18.org
那挨巴掌時不住大呼冤枉的女兵叫做馮玉竹,尚不足二十歲,入伙只有兩年光景。這巴掌一沾在屁股上如同火撩,辣痛就像從軟肉里透出來,她也顧不上什麼面子,眾目睽睽下大聲喊冤。 book18.org
另一名一聲不吭,只發出些許嗚咽的女兵名叫余盼曼,卻是寨中的老人,今年已經三十歲,是步軍一名什長。她大小也是名頭目,萬沒想到韓元娘毫不留情,直接讓她在大堂上光著屁股挨巴掌。這當眾挨打已是丟臉至極,又怎好意思大喊大叫?是以咬緊牙關苦苦忍受著身後苦楚,卻是把韓元娘記恨起來。 book18.org
「啪!——啪!啪!——啪!」 book18.org
三十掌臀完畢,兩名健婦站起退到一旁,只留正中撅著的兩團紅艷艷的腫肉。 book18.org
韓元娘當年夫婦同陷衙門,受刑後只得招供認罪,丈夫流放西北路途上沒受住路途苦寒。只有韓元娘逃得一命後被傅映秋也就是前任寨主所救。 book18.org
所以被張鸞英走脫自然讓她大動肝火,更是不惜違例擅自動刑。 book18.org
「余盼曼,馮玉竹!你二人收了張鸞英何種好處,竟趕放她逃走!」 book18.org
馮玉竹含淚叫屈:「韓統領,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私放要犯啊!」余盼曼也道:「正是,就算我二人放她出牢,她又怎能逃過各處崗哨離開山寨呢,除非……」 book18.org
潘月容見越說越不對勁,岔開話頭:「不錯,我鳳鳴寨日日戒備森嚴,三步一暗哨十步一明哨。就算讓張鸞英插上翅膀也決計飛不出去,韓統領,我看不如等寨主回來,再行商議吧。」 book18.org
韓元娘是池翎和潘月容的長輩,私下裡盡皆以韓姨相稱,是以在眾人面前潘月容身為三寨主,也只是商勸為主。 book18.org
韓元娘咬了咬牙:「三寨主,那鑰匙只在她二人手中,鎖上又無外力痕跡……我看只要將她二人動用大刑,必有所招。」 book18.org
潘月容聽後直皺眉頭,正要開口反駁,堂外一陣吆喝聲,隨後人群分開,一群親兵正迎著一員銀鎧女將大步而進,女將大馬金刀、氣勢懾人之極。 book18.org
潘月容眉目一喜,站起身相迎:「雲姨,您這麼快就回來啦。」這氣勢十足的女將正是二寨主柳雲嬋,一手柳葉刀出神入化,不知摘過多少男人的頭顱。偏又生得芙蓉玉面,苗條身材,江湖上便擬了個綽號「花飛燕」。 book18.org
這柳雲嬋卻是最早追隨傅映秋之人,一身武藝也是得傳於她。當年傅映秋離世之際便將池翎交給她扶養,池翎十六歲時武功名望已大大超過了她,她便主動將大寨主之位歸還池翎,池翎對這位雲姨也是極盡恭敬之禮。 book18.org
柳雲嬋跟潘月容見過禮後便大大方方坐在主位,聲音不大卻是清清楚楚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寨中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弄得雞飛狗跳,我不回來,又怎能行?」 book18.org
潘月容聽後連忙站起,躬身道:「是月容無能,才鬧出了這麼大的事驚動了雲姨,還請雲姨責罰。」 book18.org
柳雲嬋面色不變,擺擺手示意她坐下:「張鸞英由你所擒,便是在你手上逃了,也是功過相抵,倒不必罰你。」潘月容臉色一紅,囁嚅道:「是,是。」這才退回原位。 book18.org
韓元娘見二寨主臉色不善,急忙上前:「二寨主,這兩名女兵故意玩忽職守,走脫了張鸞英,甚至寨中還有官軍的內應,不可不查啊。」 book18.org
柳雲嬋直視著她:「韓統領,你如此說可有證據?還是說,這些不過是你猜想?」 book18.org
昨夜張鸞英的腳步痕跡都被池翎清理的乾乾淨淨。今日一早,派出幾隊人馬沿山寨四處搜尋了個遍也無頭緒,就連張鸞英向何處逃走都不清楚。 book18.org
韓元娘一時語塞,只好道:「若無內應,以張鸞英的本事又怎能不驚動任何人逃走呢?」 book18.org
柳雲嬋一聲冷笑:「內應?你是在懷疑何人,是寨中哪位統領、頭領、頭目,還是說三寨主?」 book18.org
韓元娘被她盯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屬下不敢。」 book18.org
「事情發生,不想補救,卻在此捕風捉影,亂施刑罰,你又是何居心!」柳雲嬋厲聲呵道。 book18.org
韓元娘「撲通」一聲跪倒,顫聲道:「屬下只是心急如焚,一時失了方寸,請二寨主寬宥。」 book18.org
柳雲嬋收回目光,將大堂眾人環顧一圈,被掃視之人皆垂下目光,不敢直視。最後目光落在余盼曼、馮玉竹的紅腫裸臀上,先讓她倆合衣站起,後問道:「這兩名女卒,受了多少責罰?」 book18.org
軍政司吳頭領忙上前:「回稟二寨主,領韓統領之命,各責了三十掌臀。」這吳頭領也是察言觀色之人,早就將責任推在韓元娘身上。 book18.org
柳雲嬋聽後果然冷哼一聲:「韓統領,今日事由你而起,你越俎代庖,擅自動刑。我當眾罰你,你服是不服?」 book18.org
韓元娘知道柳雲嬋說一不二的性子,不敢反駁,低聲道:「二寨主秉公執法,屬下心服口服。」心中卻想,今日只怕難以善終。 book18.org
「既如此,我念你事出有因,也不多罰你,只責你二卒所受六十掌臀,當堂罰過。」 book18.org
韓元娘臉色一僵,立時跪得搖搖晃晃。潘月容卻站起身來:「二寨主,念在韓統領多年來勞苦功高,就饒她一次吧。」也就只有潘月容敢站出來求情。 book18.org
柳雲嬋輕輕搖頭:「月容,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規矩不可廢。」 book18.org
潘月容卻跪在地上,懇求道:「二寨主,韓姨與張鸞英有殺夫之仇,不共戴天。求您念在昔日傅寨主受仇敵圍攻,韓姨不顧性命相救之事,饒了她今日裸身示眾之丑吧!」 book18.org
韓元娘跪在下面也是感動得涕淚交流。柳雲嬋長嘆一聲:「罷了,我就看在月容的面子上饒了你當眾受罰之丑。但這掌臀之刑卻饒不得,吳頭領,你將韓元娘帶到屏風後,掌臀六十。」 book18.org
「遵命,韓統領,得罪了。」吳頭領便扶起韓元娘步入大堂屏風後。韓元娘自然不敢磨蹭,主動解開衣物,把褲子褪到腿彎露出一雙豐滿肥腴的屁股,心一橫,在矮凳上撅起屁股來。 book18.org
吳頭領轉職刑罰,寨中女眷幾乎沒有沒受過她打的,看著韓元娘利落的動作也不磨嘰,舉起一隻粗硬手掌,照准那腴肥的腚肉就是連環拍下。 book18.org
但聽屏風後掌聲大作,還夾帶著女子唇齒間溢出的顫音。大堂上頓時鴉雀無聲,眾人噤若寒蟬,想著剛剛還耀武揚威發號施令的韓元娘,現在已淪落在屏風後面吃光屁股巴掌,不免唏噓。 book18.org
柳雲嬋作為二寨主,自然有著利落果敢的手腕,對寨中事務亦十分精明,對著池翎更是懂得適時沉默,所以在寨中上下無人敢對她不服。 book18.org
「啪!——啪!啪!——啪!」 book18.org
屏風後的韓元娘正經受著連綿不斷的巴掌,屁股上肉波蕩漾的厲害,豐腴軟彈的臀肉染了一層緋紅,像蒸熟的饅頭似的觸手滾燙。 book18.org
這吳頭領掌風凌厲,每一巴掌從臀底斜向上抽擊,勁力似乎揉進臀肉里。看著身下韓元娘這兩團已紅腫得發亮的美肉,卻不敢手下留情,更是加力責打。 book18.org
韓元娘含羞忍辱的挨著,身為長輩打光屁股的響聲卻被外面聽的一清二楚,真是無地自容。 book18.org
熬到四十,紅彤彤的屁股均勻腫大了一圈,受罰最重的臀尖被整治的深紅帶紫,美艷至極。 book18.org
吳頭領甩了甩臂膀疲累,一手按在腰肢上,把韓元娘那愈發翹聳扭擺的屁股往下摁了摁,然後右手巴掌繼續伺候上去。 book18.org
掌到五十,韓元娘只覺身後又火辣又脹痛,鑽心的疼痛好似透過皮肉鑽進小腹里,更難熬的是腿間的陰穴里一股悸動的濕意不斷湧出,慢慢沾染在下體濃密上。 book18.org
又罰了七八記狠的,切入肌膚的灼辣刺痛讓韓元娘的下身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幾乎不顧廉恥的聳擺著腫臀,越發不成體統。萬幸責罰已到了尾聲,最後一記沉重的巴掌抽在臀根,肉浪都翻滾了起來,好似染了一層紫霞。 book18.org
提上褻褲,韓元娘重回大堂受訓,柳雲嬋又斥責了一番,這才作罷。吩咐眾人各司其職,盡皆散去。 book18.org
快到午時,池翎才返回山寨。茹雪稟告了余盼曼、馮玉竹失了張鸞英之事,池翎暗暗懊悔,心中頗感對不住二位姐妹,打算私下各傳她們一套劍法作為賠償。又聽聞韓姨被柳寨主重罰了一頓屁股巴掌,更是羞愧難當。 book18.org
池翎雖是女子但卻有男兒氣魄,做事但求無愧於心。她敢作敢當,絕非隱瞞真相之人,便打算對韓姨講明真情,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有些事要找雲姨一趟。 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四回前仇舊恨如逝水獎罰分明了心結 book18.org
這女眷休息的內寨位於鳳鳴群山之後。亥時一過,正是夜闌人靜,月暗星稀之際。不過這舒爽秋意之下,卻註定有人難眠。 book18.org
靜室內韓元娘穩穩噹噹趴在鋪上,不著寸縷,只有背上搭著一條薄毯,那遭了大難的雪臀便晾在空氣中。 book18.org
這吳頭領的手遠比掌責余、馮二人的健婦手重,這六十記巴掌換算下來也有三十板子的威力了。 book18.org
雖然白日受傷回房時屁股便敷治過了,可這到了晚上又是酸痛的睡不著覺,苦忍不過元娘便又喚親兵秋水為她敷藥。 book18.org
不一會兒房間門嘎吱一響,足音漸近,端著水盆浸濕了涼毛巾敷在韓元娘紅腫的屁股上,立時溢出幾分舒服的呻吟。 book18.org
池翎為她敷過毛巾,單手擰開瓷瓶瓶蓋,用細竹條蘸了,仔細塗抹在元娘的傷處。均勻塗過臀面,最後著重為青紫雜糅的臀尖上藥。 book18.org
即便已是小心翼翼,元娘還是痛得一顫,忙叫:「秋水,輕點……唉呦!疼……」屁股一動,自然撞在竹條上,立時疼得元娘花枝亂顫。 book18.org
池翎見韓姨受苦,心裡更是自責,一時無法下手。元娘感到身後那人止了動作,才後知後覺回頭一看,見是池翎,又一聲「啊」脫口而出:「寨主,怎麼是你?」 book18.org
池翎安撫道:「是我攔下秋水不讓她聲張的,韓姨您受委屈了。」 book18.org
元娘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光著屁股,頓時臊紅了臉,竟浮現出幾分小女兒般羞愧模樣:「大寨主哪裡話,是我今日失了分寸,才被柳寨主罰了一頓,現下已經不疼了。」 book18.org
池翎搖搖頭:「韓姨別這麼說,還像小時候那樣喚我阿翎就是。」 book18.org
元娘原想起身行禮,可奈何身上一絲不掛,若是回身坐起怕連椒乳私處也要被看全,只好保持著回頭的姿勢小聲道:「是,阿翎昨夜去哪了?若不是知曉你的武功絕不會出事,只怕韓姨要擔心死。」 book18.org
池翎正想如實托出,可忽然察覺韓姨裸著身子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又不好言明好生尷尬,於是輕輕一咳:「韓姨,我先服侍你繼續擦藥吧,等下再說。」 book18.org
「阿翎,這如何使得?」「自然使得,您先趴好。」 book18.org
也罷,反正今天光屁股的模樣已經醜態百出,也不差這一回。於是元娘回身趴好,屁股一撅任她施為。 book18.org
傷藥重新擦在受罰最重的臀峰上。元娘一痛,腚肉驟然收緊,這冰火兩重天的滋味真是煎熬酸爽。 book18.org
徹底抹好了藥,池翎忽然起身下床雙膝跪倒:「韓姨,有件事我不敢瞞著您,請您聽後切莫生氣。」 book18.org
韓元娘忙坐起身,顧不得臀傷上前攙扶,失聲道:「阿翎,你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池翎暗中用內力抵抗,韓元娘自扶她不動,只得任由她跪在地上。 book18.org
「韓姨。」池翎沉聲道:「昨夜,是我點了余盼曼、馮玉竹的昏睡穴,又暗中放走了張鸞英,請您恕罪。」 book18.org
韓元娘一時只覺晴天霹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哆嗦著嘴唇:「阿翎,你可是在跟韓姨玩笑嗎?」 book18.org
當年自己如何被傅映秋收留的來龍去脈,池翎那時雖小,但也是清清楚楚。她怎麼也想不通池翎為什麼要放走自己殺夫仇人的女兒。 book18.org
池翎不敢看她,埋著頭:「韓姨,我沒開玩笑,的確是我放走的張鸞英。還為她指明下山小路,避開各處崗哨。」 book18.org
韓元娘氣得渾身發抖,嗔怒道:「阿翎,韓姨我何處對不住你,你要這麼做!」 book18.org
池翎雙拳握緊,指節霎時崩白,但她卻不後悔:「韓姨待我恩重如山,如同親生母親一般,我這麼做確是另有隱情。」 book18.org
見池翎提起母親二字,韓元娘想起了傅映秋的救命再造之恩,火氣消了一半:「那好,你說說有何隱情?」 book18.org
池翎見韓姨並未發作,心中石頭暫且放下,跪著道:「韓姨您想,玉門縣距此三百餘里,張鸞英一行為何來此?」 book18.org
對此疑點韓元娘本也想不明白,她只當是丈夫在天上保佑將仇人送上門來。如今池翎提及,也是疑慮頗生:「這……月容對此也是不解,她本只當是普通小賊,卻沒想到擒獲了網大魚。」 book18.org
池翎不動聲色點點頭:「正是,天下豈有如此僥倖之事?今日一早我去截住了一名僥倖逃離的巡捕。盤問之下,原來張鸞英一行,是被人引至寨里的,絕非偶然誤闖。」 book18.org
韓元娘蹙著眉頭髮問:「那人是誰?又為何會被公差追捕?」顯然她回憶起了自己過往。 book18.org
「這正是問題所在。按巡捕所說,這白影剛一消失,月容便現身出來。斗贏了張鸞英,又送走了他其他同僚性命。至於為何追捕,乃是為十日前那從太原運來的一批糧餉軍械。」 book18.org
這案子總是犯在敦煌郡內,韓元娘也是有所耳聞,不過有這樣能力犯案之人總不該是無名鼠輩,她卻不曾聽說是哪個山頭所為。又想到池翎之言,忙搖頭:「你是說月容……不會的,月容我是知曉的,她若真知道內情絕計不會瞞著我。」 book18.org
池翎也同樣不想妄加猜疑,「我也同樣相信月容,不過若是真的有人想假借我們之手謀害朝廷命官,在水落石出之前,不可不防。」 book18.org
韓元娘想了想:「原來你是因為怕我殺了張鸞英才故意放走了她。」聽到這臉色稍微緩和,又道:「你這半夜失蹤原是去查案了……不過你既然放了張鸞英,為何不直接問她,反而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book18.org
池翎抿著唇:「昨晚,張鸞英在主寨大堂受刑之時我就在樑上看著。她身受大刑也不肯叫饒,想來我就是問她案情機密也無答覆。所幸那巡捕膽小怕死,一見了我就全招了。只是廢了些腳力,倒也不礙事。」 book18.org
韓元娘幽怨道:「哼,你好像還很欣賞她?她爹可與我有殺夫之仇,我豈能甘心放她?」 book18.org
池翎聽後不為所動,認真道:「韓姨,有句話請您莫怪。當年之事,張忠雖是親手抓了姨夫,但嚴刑拷打您的是那縣令,害得您與姨夫生死永隔的也是那狗官。您早已取他人頭祭奠姨夫在天之靈,那張忠不過是從犯而已,罪不至死啊。」 book18.org
韓元娘默默聽著一言不發,池翎鬆了口氣,繼續道:「況且張忠已死,有道是人死債消,當年姨夫去世時張鸞英不過幾歲,又怎能把罪孽安在她頭上?」 book18.org
「我……」韓元娘一時語塞,「哼」了一聲,「可恨的張忠,竟如此短命,讓他得了好死。」 book18.org
「再來,您當年所受諸多刑罰不是也已加諸在她身上過了?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就饒過她一命吧。」池翎真誠相勸。 book18.org
道理韓元娘自然明白,只是要爭口氣而已。「罷了,我就聽你的,此事兩清了罷。」心結已解又去扶池翎:「阿翎,只要她不再來招惹我我也不會再去害她,你起來吧。」 book18.org
「還有一事,若您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book18.org
韓元娘登時無奈:「好好,你說罷。」 book18.org
「剛才我去尋了雲姨,雲姨與我說是得了線報才突然回來。罰您掌刑也是迫不得已,請您不要怪她,要怪也是怪我一時匆忙,未與您講明便私放了張鸞英。」池翎低頭泣訴。 book18.org
韓元娘垂下眼眉:「阿翎,是我犯了寨規在先,雲姐賞我掌臀也是理所應當,我又怎能不懂事呢?況且我無端遷怒余盼曼、馮玉竹,害得她倆出乖露醜,真是對不住。我的屁股也真是該打,打腫了給我長長記性也好。」 book18.org
池翎如獲大赦:「韓姨放心,我得空便傳她倆一套劍法,就當是給她倆的補償。」 book18.org
韓元娘一笑:「如此便好,阿翎可以起來了吧,讓寨主再跪下去,讓我如何自處?」又玩笑道:「若是讓雲姐瞧見了,怕是要立刻架我到院子裡打板子,你是存心要見韓姨丟臉不成?」 book18.org
池翎臉色一紅,終於起身站起坐在床邊。元娘與她拉扯了許久,身後兩瓣腚肉酸脹的難受,也坐不住了,重新趴回床上。也不去看池翎:「阿翎,下個月初十就是你與傅姐姐對頭約戰的日子了吧。」 book18.org
池翎看不出表情點點頭:「是,再過幾日我就啟行南下,寨中事務還請韓姨費心。」 book18.org
韓元娘不置可否:「阿翎,韓姨知道你的武功比起傅姐姐已經青出於藍,但那賤人的「玄凰訣」變化多端詭譎莫測,我擔心你這一去……去……」後面的「不回」二字終究說不出口。 book18.org
池翎卻看著自己纖細修長的右手,眼中騰起一抹深沉的殺意:「韓姨不必擔憂,我雖還未堪破「無徽九式」的『截天』之法,但我經年苦修之下殺那賤人足有七成把握。我一定會報了這血海深仇平安回來的。」 book18.org
「啊」元娘暗暗心驚。傅映秋離世後十六年之約便落在池翎頭上。年幼時她尚能代傅姐姐傳授池翎武藝,之後便只能由柳雲嬋傳授。待池翎十七歲後武功大進已超過柳雲嬋,傅映秋池懷瑾留下的武功秘笈便只能由池翎自學。 book18.org
自此之後,她便再不知池翎的武功進展到何種地步,如今聽到池翎已將「無徽九式」練至『破海』,那可是已經持平傅映秋當年的境界了,如此一來十六年之約勝算大增,韓元娘可真是又驚又喜。 book18.org
「阿翎。」元娘欣喜道:「你真的長大了,肩上扛的起山寨的責任,傅姐姐……在天上也必欣慰。」 book18.org
池翎為她蓋上薄毯,遮住了略微消腫的臀部,輕聲道:「夜深了,韓姨好好歇息,池翎先告退了。」 book18.org
元娘微笑道:「多謝寨主掛懷,屬下身體不適,便不送了。」 book18.org
「韓姨保重。」 book18.org
池翎退出院外,平息起伏的心情。溫柔的夜風陣陣吹拂,吹散了身上微微汗意,十分乾燥涼快。 book18.org
池翎回房後簡單洗漱一番合衣躺下卻睡不著,心中尋思:「韓姨雲姨雖不怨我,但此番確實太欠考慮,若不是雲姨及時回寨主持大局,指不定還要鬧出多大亂子。」 book18.org
寨中戒律法規大多由傅映秋當年所立,小錯則笞大錯則杖,若是犯下不可饒恕之罪輕則廢去武功逐出山寨,重責三刀六洞處死。除了寨主之外全寨上下都要受其約束,堪稱金科玉律。 book18.org
池翎身為寨主戒律雖可豁免,但她心裡卻過不了這一關。思慮既定,她打開束之高閣的箱子,翻出娘親傳下來的烏木戒尺。 book18.org
戒尺握在手裡,小臂長度足有兩斤重,通體黝黑散發出絲絲寒意。池翎在空氣中甩了甩,又把熟睡的茹雪喊到屋裡。 book18.org
茹雪睡眼惺忪,被打攪了美夢自然不願可卻又不敢對著池翎發作,打了個哈欠:「寨主,您這麼晚喚婢子何事,可是餓了?婢子給您下碗面?」 book18.org
池翎暗罵一聲:「死丫頭,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個貪吃的形象嗎?」可面上卻絲毫瞧不出,只是將手中戒尺塞進茹雪手裡。 book18.org
這戒尺本是傅映秋傳給柳雲嬋用來管教池翎之用。幼時柳雲嬋嫌這戒尺太重,成年後寨主之位讓給了池翎,甚至對她又敬又佩,這戒尺自然成了擺設,當做遺物之一還給了池翎。是以這把烏木戒尺至少是一十六年未親吻過臀肉了。 book18.org
茹雪一怔:「您又練什麼神功呢?大半夜拿把戒尺晃來晃去做什麼?」 book18.org
饒是池翎成熟穩重的性子也差點笑出聲,萬幸及時收住:「昨夜張鸞英是我放走的。」 book18.org
「哦,這樣啊……什!什麼!」茹雪瞪大了眼睛。 book18.org
池翎不想與她詳細解釋:「我身為寨主自不好受戒律,就在這以此自罰,由你執刑。」 book18.org
茹雪好似嚇傻了一般呆立不動,池翎心一慌,搖了搖她:「茹雪,你怎麼了,可別嚇我。」 book18.org
「我沒事。」茹雪緩了緩,「那寨主是想讓婢子打您屁股?」 book18.org
池翎老臉一紅,「是這個意思。」越說越沒底氣。 book18.org
靜默良久。 book18.org
茹雪打破沉默:「那寨主想好了罰多少下嗎?」 book18.org
這一下真是問著了池翎,池翎從沒挨過打,又心地良善,極少責罰犯錯的姐妹,對此真沒概念。 book18.org
池翎心說既然自罰,總不能太少顯得心不誠,於是道:「那便罰跟韓統領一樣的數目吧。」 book18.org
茹雪掂了掂戒尺,搖搖頭道:「以這戒尺的份量若是笞六十,怕是屁股都要打爛。以婢子經驗,便是笞個十下已是夠疼的了。」 book18.org
這茹雪雖然機敏,但做事卻有些怠懶,平日裡沒少誤了點卯進軍政司受罰。這巴掌、竹篦也是沒少挨的,自然經驗十足。 book18.org
池翎卻有些不信,還是說:「那就罰二十下吧,你不准徇私留手,不然我必責罰,知道了嗎。」 book18.org
「婢子不敢。」但茹雪又猶豫道:「您真想好了嗎?雖然您放了張鸞英,但刑可不上寨主的,別人也不得說什麼。」 book18.org
「自然想好了。」池翎脫了外衣,腦後長辮繞在頸上,在桌案前站好解了腰帶,將外褲連帶著短跨一褪到底。學著樣子,塌腰撅臀俯在案上。 book18.org
池翎的屁股真是緊緻豐盈,燭光打在上面,照映出玉瓷般光滑健美的肌膚。由於經年習武騎馬,這兩瓣臀肉更是結實挺翹的外翻,那後庭與私處構成的菱形區域一寸不落的暴露在空氣里。 book18.org
茹雪服侍池翎也有兩年之久,身上什麼位置沒見過?但這般羞恥的姿勢可還是頭一次見,心裡蹦蹦直跳,握著戒尺的手心都沁出了汗。 book18.org
池翎也是強撐鎮定,感受著茹雪的目光正盯著腿心羞處看,下身好似灌著涼風,手腳冰冷,臉頰卻紅的發燙。 book18.org
茹雪強壓緊張:「我……我要打了。」 book18.org
池翎羞到說不出話,只是「嗯」了一聲。 book18.org
池翎只聽身後一陣勁風,「啪!」得一下正擊在圓翹臀丘,一瞬又酥又麻,池翎一個激靈,好似血倒湧上頭。 book18.org
身後停了動作,茹雪細如蚊音:「寨主,您怎麼樣?」 book18.org
酥麻感覺一過,一股刺痛蔓延在臀丘上,冷熱交接,好像由薄到厚掀掉了層皮下去,好不難受。 book18.org
池翎謊道:「沒事,接著打吧。」 book18.org
茹雪看著柔柔弱弱,但打起戒尺來卻如同女中豪傑,又是一記戒尺疊在那處,這下頓時隆起一道三指闊的腫痕。 book18.org
池翎悶哼一聲,好懸沒叫出聲來。平日來她看寨中受刑的姐妹挨打時無不尖聲哭叫,總覺得太過做作,有失臉面。今日親身挨打嘗到了這磨人滋味,才知道姐妹們的哭叫不是裝出來的,這般痛楚又如何忍住不叫? book18.org
池翎沒叫停自然繼續責打,茹雪又連揮三次手腕,三下戒尺整整齊齊的印在臀峰上,留下了三道硬腫僵痕,幾乎染紅了整個臀面。 book18.org
多年來的仇恨讓池翎懂得何為忍耐,習慣了痛楚後一聲不吭的咬牙忍著。 book18.org
鳳鳴寨中的規矩,受罰時一律不准運功抵抗只得皮肉硬挨,不然加倍重打。池翎自然不運內力,呼吸漸漸粗重。 book18.org
茹雪雖是不忍心,但她知道若是輕罰便是辜負池翎一片苦心。於是硬起心腸,十足十的力氣狠責。 book18.org
又是五記乍響,從臀翹打到臀根,將腚肉再次過了一遍。這戒尺又厚又重,威力大的要命,池翎卻只是皺起眉頭,一聲不吭,繃緊臀腿任由錘楚,分毫不動。 book18.org
這是她該受的,她不想逃更不願逃。 book18.org
臀肉高高腫起,燭光下臀面由紅轉紫,尺痕交疊處更是有著點點瘀血。 book18.org
茹雪不忍細看,但也知那臀兒上已經無處可打,索性閉著眼,不管準頭肆意打下。 book18.org
每一記戒尺下去池翎呼吸都是一滯,戒尺起落留下道道烈痛。那凝脂白玉般的雪臀已經紫霞密布,圓臀因腫脹從內而外顫抖著。 book18.org
最後三下時,池翎腰下腿上都找不到一處完好的肌膚,挨的最重的臀峰肌膚處已經腫脹菲薄,透過淤紫近乎盈然透明。池翎額上儘是細汗,痛徹心扉的苦楚幾乎堅持不住。 book18.org
第二十下落在臀底,池翎更是竭力的咬牙才咽下叫痛聲,額前髮絲凌亂,被汗水打濕擰在一起。 book18.org
茹雪扔下戒尺,忙抱起池翎帶著哭腔:「打完了,疼壞了吧!」 book18.org
其實已經難捱到了極致,池翎卻硬撐起笑容寬慰她:「是挺疼,不過我忍得住。」又輕輕推開她:「好啦,別哭了,讓我先把褲子穿上好嗎,丟死人了都。」 book18.org
茹雪這才放開她,隨意揩了把淚:「打成這樣還穿什麼褲子?快趴下,給您上藥。」說著把池翎按趴在床上。 book18.org
這上藥之痛更是如同炮烙,疼的池翎玉面含痛不住扭曲,好不悽慘。好不容易上好了藥,茹雪服侍池翎睡下,就這麼在她身旁守著她過了一夜。 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五回緝盜無功罪難免晉中來客懲卻消 book18.org
池翎一覺醒來安穩的臥在榻上,閉著眼平調了一陣內息才揭被坐起,卻是發現褲子卡在腿根,那受了大委屈的臀部晾在外面。 book18.org
昨夜上完藥後便睡了,況且當著茹雪的面也不好意思細看那處。現下池翎扭頭向身後瞧去,但見兩瓣圓臀大半紫腫,臀尖和下半個屁股被揍得結成了硬塊。臀皮淤紫上還有翻了白的浮腫,模樣卻是比韓姨還要悽慘的多。 book18.org
池翎忍不住輕輕用手揉了揉,屁股上立時傳來陣陣鈍痛,饒是她堅毅的性子也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book18.org
門外足音漸近,池翎知是茹雪,忙把褻褲短跨提好遮了羞處,裝模做樣的起身下床。 book18.org
茹雪托著餐盤進了門,忙喚池翎:「寨主您醒了,先用了早餐,我再給您上藥。」 book18.org
池翎略有些尷尬,卻聞到粥甜菜香,都是自己愛吃的。於是虛坐床邊,將餐盤拿了,大口大口吃著。速度雖快,吃相卻好。 book18.org
茹雪收拾了殘羹,便叫池翎趴下上藥。池翎做事素來果決,也不好太害臊,於是把臀部一晾,臂肘撐床,任茹雪施為。 book18.org
溫軟濕潤的巾子擦過兀自紅腫的臀瓣,池翎禁不住輕吟一聲,說不清是疼的還是羞的。 book18.org
池翎卻是在想:「多虧昨夜茹雪這丫頭未聽我言,改打二十,不然真是結結實實的六十烏木戒尺,這屁股怕是要不得了。」 book18.org
心裡雖然發怵可面上卻無表現。上完了藥,茹雪對她道:「瞧這樣子怕是還要歇息兩日才能痊癒,您這幾天便不要亂動了。」 book18.org
池翎算算十六年之約日子,輕點點頭:「也好,不差這幾日,不過……」招呼茹雪過來:「我挨打的事可不許告訴別人。」 book18.org
茹雪懂她意:「寨主放心,婢子可不會把您丟臉的事到處亂說。」 book18.org
想到這戒尺是母親留下的遺物,池翎又暗自惆悵,忽然想到這威力無比的戒尺莫不是以前也常撫臀肉?不敢細想,只是囑咐茹雪將戒尺收起,莫讓別人看見,重新束之高閣。 book18.org
玉門縣衙 book18.org
玉門縣縣令姓靳名顯,今年五十有二。他不過舉人出身原是玉門縣丞,十五年前前任縣令暴斃而亡,倒是讓他撿了個便宜事,被郡守提拔頂了縣令的包,就這麼做到現在。 book18.org
因著要案難破靳顯愁容滿面,眼看烏紗難保,幾班捕頭都被他打了板子。待聽得張鸞英回來的消息,忙讓吳師爺傳她上堂。 book18.org
再說張鸞英,那夜被池翎放出鳳鳴山後返回玉門途中還未走至天亮,身後棒瘡藥性過了不勝疼痛,只好在茫茫戈壁上歇了半天。 book18.org
直到晚上才行至鎮上驛館,找了大夫上過了藥歇了一夜。只是張鸞英叫韓元娘二十殺威棒打的臀股俱爛,實在騎不得馬,返回玉門縣時已經誤了比期。 book18.org
聽到吳師爺傳她上堂,張鸞英心裡一緊,不過該來的總會到來,只得硬著頭皮上堂。一進大堂,便對著公案拜倒:「卑職張鸞英叩見大人。」 book18.org
靳顯心急如焚,忙問:「可曾抓獲盜匪?」張鸞英低著頭:「卑職無能,未曾抓獲。」「軍械糧餉可曾追獲?」張鸞英再搖搖頭:「並未曾見。」 book18.org
「天啊。」靳顯氣急敗壞,人馬折損他並不在意,只給殉職巡捕家人撫恤就是,但眼下五名捕頭皆無所獲,讓他如何給郡守大人交代? book18.org
靳顯一拍公案怒道:「如此無能,要你何用?本官看你是路上故意拖延,這般懈怠才徒勞無功!來呀,給我笞責二十。」 book18.org
張鸞英分辯道:「大人在上,卑職冤枉啊,求您先聽內情!」 book18.org
靳顯卻不聽她分辯,從簽桶擲下兩根白簽,只命人快打。堂上上來四名皂隸將張鸞英按倒,一人按手一人按腿,另兩人各持竹板在她兩側站立。 book18.org
一名皂隸小聲道:「張捕頭,得罪了。」揚起竹板,急速落下。「啪!」得一聲落在張鸞英屁股上。 book18.org
這笞責是用竹板,比起杖刑所用檀木大板輕了不少,但這一板打在舊傷上,立刻喚起疼痛,禁不住悶哼一聲。 book18.org
「啪!——啪!」板聲不絕,張鸞英只覺身後濕熱黏膩,怕是剛愈的肌膚又被打裂開來。一時疼痛忿辱,皆盈於心,手指用力摳著地磚崩白了指節。 book18.org
「唔!——嗯!」十下開外,板子敲疊在臀峰,張鸞英腦袋一揚,唇齒間溢出哀嚎,身後痛如刀割,連扭了幾下腰肢。 book18.org
好在張鸞英在縣衙內威望極高,為人又仗義。掌刑的衙役頭幾板雖然打的狠,後面的板子就鬆了許多勁。儘管如此,她還是吃了不少苦頭。 book18.org
二十板子打完,她屁股已是疼痛難忍,強撐著跪好謝恩。 book18.org
靳顯哼道:「張鸞英,你還有何話可說?」 book18.org
張鸞英忍痛將自己如何追蹤白影,人馬又是如何在鳳鳴山折損的如實稟告靳顯,只是隱去了池翎放她那段。 book18.org
靳顯也是知曉鳳鳴山的名頭,可卻不能不逼問張鸞英,「張鸞英,你既然說你被擒到山上,又是如何逃出來的?」 book18.org
張鸞英想好了措辭:「卑職誘騙了看守,竊拿了鑰匙,才逃得一命。」 book18.org
靳顯連連搖頭:「若真如你所說那紅披女將如此武功,輕鬆殺了我一十二名巡捕,怎會如此大意輕易放跑了你?必定是你在山寨里吃不住打,把機密全招了,是也不是?」 book18.org
這可真是冤枉了張鸞英,「卑職不敢,求大人明察!」 book18.org
「明不明察,本官自有決斷。先治你延誤比期之罪,看你還有何話說。」說罷靳顯擲下五根黑簽,這黑簽便是要用檀木大板施以杖刑,威力不是竹板可比。 book18.org
「給我將張鸞英拿下,重杖五十大板。」話音一落,兩名皂隸架住張鸞英臂膀一推,將她慣摔在地。然後又上前四名各持水火棍的衙役,前二後二用水火棍交叉鎖住她脖頸、腳腕,迫她兩手抓住水火棍的尖端,立時動彈不得。 book18.org
皂隸心說:「這大老爺也是無情,張捕頭今天是別想走著下堂了。」心裡雖這般想,卻只得依令行事。按律,杖刑應裸臀重打。皂隸雖不願但也只好將她衣裙掀到背上,再一把底褲拽到腳踝,再看張鸞英緊閉雙目,羞怯之情溢於言表。 book18.org
皂隸瞧這下身一怔,吳師爺在一旁也瞧的明白。原來張鸞英這底褲一褪,淡藍色褻褲被撐的鼓鼓囊囊,布料上血漬斑駁,兩條雪白大腿上儘是鞭痕,褻褲邊緣腿根嫩肉處還露出一抹青紫雜糅。 book18.org
一看這模樣顯然是有舊傷在身,吳師爺本也不想苛責於她,但此前四名捕頭誤了比期,每人五十大板誰也免不了,就在這大堂上打爛臀股。若是今天開了先例饒了張鸞英,卻是沒法服眾。但如今狀況,卻又另當別論了。 book18.org
吳師爺請示縣令:「大人,這張捕頭確是因公負傷,若是再依律重打,只怕有用刑過重之嫌。」 book18.org
靳顯想的卻是想的另一番事情,眼下案情線索已斷,唯一的下手點便是在白影消失的鳳鳴山。若是輕輕放過張鸞英,只怕再沒法在這事上添油加墨,到時,自己的縣令可就真做到頭了。 book18.org
靳顯一擺手,喝道:「法不容情,師爺不必再說,張鸞英貽誤比期,這五十大板饒她不得。來人,褲子扒了,打!」 book18.org
無情的聲音像雷一般擊得她頭暈目眩,張鸞英一時心如死灰,心中只余忿辱。 book18.org
皂隸無奈,只得上前兩手拽著褻褲邊緣一把扯下。剛才的二十笞杖,已將剛愈的臀皮擊破,破損處的血漬沾染在布料上,如今又力一扯牽連傷口,疼的張鸞英全身一顫。 book18.org
再看那臀,青紫斑駁的棍印連成一串,猙獰的腫脹瘀血爬滿了臀瓣,幾條血檁子交叉橫亘在臀翹,翻白了的表皮腫在上面。 book18.org
兩名執杖衙役舉著檀木大板,望著張鸞英那被殺威棒和皮鞭蹂躪過的屁股一時無處下手。 book18.org
兩人對視了一眼,左側的衙役心一橫,刑杖裹挾著勁風重擊在雙臀上。 book18.org
一杖下去,張鸞英眼前一黑,一股難以忍受的痛傳遍全身,「嗚哇!」一下慘叫出聲,本就不堪的臀肉被狠狠蹂躪,好似將皮下瘀血都生生打散。 book18.org
刺耳的聲音唱數道:「一!」 book18.org
「呼!——啪!」 book18.org
又復一杖,臀峰再受重擊力道直透肌理,臀皮再經受不起,沿著血檁如金帛般寸裂,洇出黑紅血漬。 book18.org
張鸞英緊咬銀牙,也壓不住喉中呻吟,背後大汗淋漓,屁股上痛如刀割。苦於周身受擎,只得徒勞地擰動腰腿。 book18.org
再次唱數道:「二!」 book18.org
張鸞英雖有內功護住心肺,但這皮肉之苦卻在所難免,不免心死如哀。傷上加傷之下,這五十大板下去雖無性命之虞,但皮開肉綻卻逃不過了。 book18.org
衙役正要再杖,卻被門童上堂稟報打斷,竟是太原來的上官到此。 book18.org
靳顯一時大驚,心說莫不是興師問罪來了,忙讓吳師爺請人入座。 book18.org
張鸞英雖暫免了刑罰,但水火棍並未撤開,依舊裸臀叉在當地,只覺無地自容。 book18.org
堂上一前一後跨入兩人,前一人膀大腰圓滿臉絡腮鬍,正諂媚得給身後女子引路,卻是巡捕何昆。再看後一人,一身墨綠色緊身勁裝,腰束灰黑色的寬腰帶,還懸著一柄深青色的長劍。整個人風姿綽約,窈窕動人。 book18.org
那女子不過二十六七歲,眉宇間卻暗帶一股英氣,往地下張鸞英身上一瞥,隱隱生出一絲冷笑。 book18.org
靳顯不敢怠慢,忙對何昆使眼色詢問。何昆早替靳顯給那女子引薦:「大人,這位便是我們玉門縣的靳顯靳縣令,這位大人是……」 book18.org
還未等他開口,那女子長劍一挑,看不清她如何動作,劍柄已正對靳顯面前。靳顯定眼一看,但見一塊令牌掛在劍柄上,上面用鎏金刻著一個「李」字。 book18.org
女子收劍,朗聲道:「本官奉太原留守之命,前來調查軍餉劫案,初到貴地,還請靳大人多加協助。」 book18.org
靳顯擦了擦冷汗,那個年代世家門閥林立,北方又以太原李閥為尊,豈是他敢得罪。 book18.org
「自然,這個自然,呃……敢請大人名諱?」 book18.org
「本官是天策府參軍蔣千萍,赴敦煌路上恰巧遇上了這位何捕頭,便同行而至。」 book18.org
靳顯瞅了何昆一眼,又對蔣千萍道:「原來如此,大人但凡有所差遣,本縣上下必肝腦塗地。」這天策府參軍是正六品官職,要比他高上一階。 book18.org
蔣千萍不苟言笑:「如此便好,靳大人馭下如此嚴厲,可見案情必有成果了?」 book18.org
靳顯見她所指是張鸞英,一時語塞,吳師爺見狀上前:「蔣大人,在下是此間師爺,名做吳書柏。這張捕頭誤了緝匪比期,按律是要罰五十大板……」 book18.org
「哦,原來她就是張鸞英。」蔣千萍默默點頭,顯是已從何昆處得知事情經過。 book18.org
張鸞英聽到眾人談到自己,偏偏自己又立在水火棍下光著羞處動彈不得,真是羞憤欲死。 book18.org
「不敢耽誤靳大人執行律法,就是不知這杖刑還差多少?」 book18.org
唱數皂隸瞧著知縣師爺臉色,心虛開口:「回稟大人,還差四十八杖。」 book18.org
眼看張鸞英身後紅紫杖痕,蔣千萍一笑:「這區區兩杖便有如此效果,五十杖打完,豈有命在?本官還有要事請教張捕頭,不如靳大人行個方便?」 book18.org
靳顯不敢回絕,就坡下驢道:「既如此,餘下之數先記在帳上,放開她。」 book18.org
張鸞英這才被放開,草草提上褲子,久刑之下站起身來但覺頭暈目眩。 book18.org
靳顯見有太原來人接手,自己在郡守面前也有說辭,一時愁慮暫退。又吩咐府中廚子擺下筵席,為蔣千萍接風。蔣千萍還需仰仗地方官協助,自不會駁了靳顯面子,欣然赴宴。 book18.org
張鸞英被命待職歸家反省,此番雖是在同僚面前丟盡了臉,但好在饒過了四十八記屁股大板。此前四名捕頭那被打到臀股開花的模樣她還歷歷在目,不下於她挨完二十殺威棒的慘狀。總算來說,還是喜大於憂。 book18.org
不過她現在直覺卻是那白影非鳳鳴山中人,必是故意引她至此,可具體緣由她想不明白。又記起池翎的模樣,更不知道那女匪首是何用意,對軍餉案又有什麼了解。 book18.org
可思慮無用,這臀傷痛得要命,只好先回家治傷再做打算。 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六回名門俠士齊聚首龍爭虎鬥炫神功 book18.org
這一日秋高氣爽,鳳鳴寨上上下下男女老少除去必須留守的崗哨外盡皆齊聚山門,為的便是要給他們的大寨主「血羅剎」池翎送行。 book18.org
池翎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勁服,身披純黑的大長斗篷,烏黑長辮垂在斗篷後。牽著赤紅駿馬一邊回頭道:「諸位,莫要再送了,快回吧。」 book18.org
柳雲嬋立於最前,囑託道:「阿翎,我們都知赴這一行勢必驚心動魄,你的武功雖高,但江湖兇險複雜不比這裡邊陲之地,起居住行都要當心,莫不要著了人家的道了。」 book18.org
池翎微微點頭,韓元娘又道:「那蓬萊派的賤人最是狠毒,你與她決鬥之時定要小心她的『丹凰銀針』,當年老寨主就是受此暗害最後才不治身亡。」說到這她已帶起哭腔,顯是往事歷歷在目。 book18.org
潘月容也道:「寨主,您一定保重身體,就是報不了仇也一定要顧全自身,我們就在這等您回來……」 book18.org
寨中姐妹多年相依之情,池翎也愈發動容。這一場決戰她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勝,到時生死決絕,那今日之見便是永別了。 book18.org
她強忍淚水,與大小頭目互道珍重後繫緊水龍劍,跨上「流火」,一騎絕塵向東而去。 book18.org
二十五年前,泰山派的掌門大弟子池懷瑾在祁連山技壓群雄,奪得了西藏密宗的無上神功「氣經」,更憑此舉名震江湖,使泰山派一時風名無亮。而更讓人羨煞妒煞的是,同樣在祁連之巔敗給池懷瑾的兩位名門女俠,竟同時愛上了玉面少俠。這其一,自然是池翎之母,出身素女教的傅映秋。而另一位女俠,便是池翎十六年之約的對頭,蓬萊派的蕭清漪。 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江南女子婉約多姿,池懷瑾最後與傅映秋墜入愛河。那一日在靈丘大婚,南北武林同道,凡是名頭響亮的正道人士皆齊聚在此,祝賀這位泰山候選掌門新婚大吉。 book18.org
但天有不測風雲,池懷瑾竟在新婚之夜離奇慘死,婚房內的「氣經」同時不翼而飛,矛頭一時齊指傅映秋。漫天指責下,泰山派一齊向傅映秋施壓,這新婚府宅便上演了全武行。前來祝賀的武林同道有的是為池懷瑾不平,有的是與素女教本有嫌隙,而更多的則是為了爭奪這本無上內功。 book18.org
婚宅燃起大火,燒的天昏地暗。這一戰泰山派損失慘重,跌落神壇,而素女教更是基本退出歷史舞台,再起不能。為了避禍,心灰意冷的傅映秋隻身一人遠遁中原,途中卻又發現自己懷了池翎。流落塞北待池翎出生後,就在敦煌郡建立了這座鳳鳴寨棲身。 book18.org
再之後蕭清漪深信池懷瑾之死是傅映秋所為,帶領一批「志同道合」之人,一直追蹤傅映秋蹤跡。直到八年之後,才尋到蹤跡遠赴塞北向傅映秋尋仇。 book18.org
就是那一戰,傅映秋雖險勝但卻傷在蕭清漪「丹凰銀針」之下。蕭清漪心有不甘,便定下了十六年之後的十月初十,與她再決生死,而決戰之地就定在埋葬池懷瑾之處,太白巍山之上。 book18.org
只是她沒想到,「丹凰銀針」引發傅映秋舊傷,不久就散手人寰,而八歲的池翎卻牢牢記著害死母親的仇人模樣,決心替母赴約,手刃親凶。 book18.org
再說池翎,一路東去只走官路不走小路,她生平自律又是謹小慎微,路上確是平安無事。但這畢竟山遙路遠,待行至山西境內離石郡時已用了近二十天。 book18.org
這一日,池翎瞧著地圖辨不清道路,便央著一老伯問路:「敢問老丈,從此處前往馬邑郡,要走何路啊?」 book18.org
那老丈也是和善,笑道:「馬邑郡在北面,不過陸路行不通,得先繞到南邊磧口鎮,由渡口過河再重新向北兩三日便到了。」 book18.org
池翎久居塞外,水性不精,又問:「只此一條路嗎?」老丈略一沉吟:「此路便是最近的道路了,若是其他路途無論轉向何處,都要多花費時日,況且最終都需渡河不可。」 book18.org
拜謝過老伯,池翎按著道路牽著馬轉到了磧口鎮,待尋到渡頭,眼前壯觀黃河之景讓她目瞪口呆。 book18.org
那河寬近百丈,河水混濁瞬息萬變,驚濤拍岸。碩大的商船騎著洶湧澎湃的駭浪起起伏伏,碼頭上縴夫們吹著整齊劃一的號子,力夫們手腳伶俐地搬卸著貨物。再看朵朵浪花被河水衝上碼頭,再奔騰迴蕩起接二連三怒號拔馳的急轉漩渦,從沒見過這般壯景的池翎久久無言。 book18.org
又一道駭浪衝上碼頭,「流火」嘶鳴一聲發抖的後退,韁繩一動池翎反應過來,輕輕撫摸馬頭,喃喃道:「你也一樣怕了嗎,是了,我也怕了。」 book18.org
離約定的太白巍山越近池翎心中愈發不安,從今天算起,還有七天便是十月初十,到時是生是死便是全憑老天是否垂憐。 book18.org
這倒是提醒了池翎,這匹跟了她多年的紅馬全沒必要與她一起冒險,池翎對它笑道:「火兒,載了我這麼遠辛苦你了,今日我就送你回去,往後的路我一個人走便可。」 book18.org
這磧口鎮坐落在湫水河與黃河交匯處,湫水河攜來了大量泥沙,擠占黃河水道,使河床內暗礁錯落,落差極大。再往上游去,便不得行船,素有「黃河水路,談磧色變」之說。是以,無論大小、遠近的船舶,一到磧口便要停泊在此,轉雇馱隊改行旱路。而一走旱路,遇到山賊匪寇的機率便遠遠大於遇到水賊,故大部分船商都會請鏢局押鏢護送他們的貨物,這也使得山西境內鏢局鼎盛。 book18.org
思慮既定,池翎尋了碼頭附近一處茶肆,小二在門口拴好了馬,迎著她進了大堂。掌柜的見她器宇不凡,親自前來招呼:「這位客官,您要來點什麼?」 book18.org
池翎隨口要了一壺茶水,兩碟點心,詢問起鎮上可有鏢局。掌柜的一愣,尋思著這位也不像是船商模樣,但還是答道:「鎮上確實是又兩家鏢局,敢問客官您是要押運什麼貨物,共有多少車?」原來掌柜的自以為池翎是停泊在磧口的船商。 book18.org
池翎明白掌柜的誤會所在,解釋道:「我並非是要押鏢通商,而是要運送私人貨物。」掌柜的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鎮上的鏢局都是只接車隊生意,客官若是想運送貴重物品,還得去縣裡才行。」 book18.org
辭了掌柜,池翎剛離開茶肆走了不遠,便聽身後窸窣的足音,池翎心說莫不是終於遇到劫匪了?側過頭語氣平淡道:「不必躲躲藏藏,有事就請說吧。」 book18.org
來人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與池翎差不多高,眉眼間稚嫩未脫,卻已隱有文秀玉人的儀容之美。一件素色長褂周正地罩住他肩膀,把料子撐得飽滿。雖是陌生面孔,但教人提不起半點敵意。 book18.org
那少年被池翎發現了蹤跡,臉頰一紅:「姐姐莫要誤會,我剛才偶然聽見姐姐談話,可是需要鏢局護送嗎?」 book18.org
池翎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蹙起秀眉:「我若說是又如何?」少年連忙搖頭道:「我絕非故意偷聽,只是看姐姐你獨身一人,想幫你的忙而已。」 book18.org
池翎心裡發笑,面上卻神色如常:「你如何幫我?」 book18.org
「嗯……在下是臨水縣順遠鏢局的人,可以幫姐姐帶路,就是不知姐姐要護送什麼鏢呢?」 book18.org
池翎這才弄清他的來意,除了最後一分戒心:「就是我牽著的這匹紅馬,送到敦煌,你的鏢局能接嗎?我只要求平安送達,多少銀子都不成問題。」 book18.org
那少年連連擺手,糾正道:「可不是我的鏢局,我只是鏢局的學徒而已。今天本是來給我師父打磧口鎮特色的老黃酒,才不小心聽到姐姐的談話的。」原來這順遠鏢局乃是山西赫赫有名的大鏢局,光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鏢師就有十幾人,更不用說還有三名大鏢頭以及總鏢頭「鐵霸槍」賀永豐。 book18.org
池翎見他窘迫的脹紅了臉,心說這少年倒是熱心腸,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池翎又與這少年互通姓名,這少年名叫林修言,本是陝西人士,十三歲時被父親送到順遠鏢局拜在鏢師霍明遠門下學藝,已有三年光景。 book18.org
林修言騎著一匹小白馬,馬鞍下繫著一隻黃皮酒葫蘆,他雖年少馬術卻很不錯,與池翎相伴返回鏢局。 book18.org
池翎又詳問鏢局事宜,林修言許是沒什麼江湖經驗,全無城府,對池翎所問如實相告。原來順遠鏢局總鏢頭賀永豐要在明日七十歲壽誕之際,金盆洗手退出鏢行,總鏢頭之位傳給大徒弟嚴景東。不僅各路鏢師都卡在今日回鏢,到時還會有各方江湖門派派出弟子前來慶賀。 book18.org
說到這林修言滿眼羨慕,顯是憧憬。「所以你師父遣你買酒,也是為了慶賀了?」林修言點點頭:「師父對我是極好的,學藝的時候從不苛責,不像其他師父,稍有不順便嚴加處罰。」頓了頓:「尤其是嚴師伯,對待弟子最為嚴厲。不過若是能拜在他門下,武功也會出落得一等一的好,不出幾年就能升為『趟子手』。」 book18.org
古來鏢局拜師傳武,三年學藝三年賣身。但若能從學徒升到「趟子手」,那便會有押鏢的分成,鏢行又是門廣開財源的生意,用不了幾年就能買宅買地成家立業,這便是林修言這樣的學徒夢寐以求之事。趟子手尚且如此,更不用說再往上的鏢師、鏢頭了。 book18.org
待到下午,兩人進了臨水縣,這中原富庶商業繁榮自不是塞北可比,街面上販夫走卒的唱賣聲不絕於耳。轉過街頭,未等林修言發話池翎已是遠遠看見一麵粉牆,門口坐落著一對威武的石獅子,正中兩面朱漆大門,門上矗立著一方紅地金字的匾額,上面題著「順遠鏢局」四個大字。 book18.org
再看鏢局外面張燈結彩,十幾名鏢局弟子正恭維著前來賀壽的賓客,雖然正日子是明天但一部分賓客今日便到了。 book18.org
池翎隨著林修言下馬未至門口,鏢局弟子中轉出一名年輕女子前來相迎,池翎見她步履輕盈矯健,心知功夫比林修言高明得多。果然林修言點頭行禮,喚道:「嚴師姐,你怎麼親自來迎客了?」 book18.org
嚴師姐十八九歲年紀,生得明眸皓齒,玉貌花容。雖是女子,一舉一動卻十分大氣,緊身短襖下她玲瓏苗條的身段表露無遺。對著林修言展顏笑道:「爹爹還未回鏢,好幾位重要的賓客今日便到了,自然要我前來迎客。」說著用眼神向他詢問起池翎身份。 book18.org
林修言會意,為二人互相引見,又將池翎要押「物鏢」的事說了。原來眼前的妙齡女子就是大鏢頭嚴景東的獨生女兒嚴雨珍。 book18.org
嚴雨珍極具眼色,略一打量池翎目光又落在她腰間的水龍劍上,便知這女人絕非凡人,切不敢怠慢得罪。恭敬笑道:「承蒙東家照顧我家生意,不過明日是我們鏢局的大日子,今日暫不接鏢,要等明日才再次開張。若您不棄,鏢局做東請您小住一日,明日大典之後再議,如何?」幾句話卻是滴水不漏。 book18.org
只要渡河,到達太白巍山不過兩日光景,池翎自不差這一天。不過她獨住慣了,婉言道:「不必麻煩了,我明日再來就是。」嚴、林二人挽留一陣見池翎確非客套,也不敢再勉強,便恭送池翎離去。 book18.org
辭了二人,池翎特意選了一家較遠的客棧住下,會了鈔正欲上樓,便看樓梯上五人正往下走。這五人清一色的灰衣長襖,尤其是打頭的那位青年男子,長相溫文儒雅,倒是注目。 book18.org
那四人卻要與這位男子分道揚鑣,在客棧門口簇擁著他。池翎雖不想多管閒事,但那幾人俯耳低語卻被她聽個清楚。 book18.org
「我祝壽之後還有些事。你們先行,等到了開封再聚。」 book18.org
「孟大哥,那我們就告辭了。不過要我說,這為賀永豐祝壽的江湖中人一多半都是要借道去參加『金刀盛會』,看看誰有本事娶到那祁安潼。您為何不與我們同去?」 book18.org
那打頭男子道:「臨時有些私事要辦,一兩天怕是脫不開身,不好讓各位兄弟乾等耽誤了參加『金刀盛會』。待我了了此間事,便去找你們。」 book18.org
「以『金刀』祁萬山的名聲為女兒布下比武招親,自然引得各門各派的青年高手共論武道,以武會友。孟大哥切莫遲了,我們九曲幫揚名還要仰仗您。」 book18.org
那斯斯文文的男子眉梢一挑,卻不言語。又有人道:「不過祁安潼雖是美貌,孟大哥卻未必瞧的上,咱們只當個看客就是。」 book18.org
「是了,若論祁安潼的追求者中武功人品佼佼者,非官子欽、衛四海不可。祁萬山只怕也是擔心由自己選婿會得罪另外一人,才藉此由頭公開比武招親。」 book18.org
「害,既然孟大哥沒有此心,也不必與官、衛二人爭個高低,就當增廣見聞了。日後回到幫里,也有談資是不是?」 book18.org
幾人越說越遠,再往後以池翎的耳力也聽不清了。池翎少履中原,為中原武林人物鮮有聽聞,不過她還有要事在身,自沒那心思關心。獨自上樓在床上合衣而躺,閉目養神。 book18.org
順遠鏢局 book18.org
「師姐,嚴師伯怎麼還沒回鏢?」 book18.org
「爹爹他許是路上耽擱了。不過放心,明日吉時之前,爹爹他必定會回來。」嚴雨珍神色得意,明日之後,順遠鏢局總鏢頭之位就是她爹爹嚴景東的了。 book18.org
要知做鏢行生意,只靠武功是行不通的,真正重要的是廣結人脈,有道是: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人多堵牆。賀永豐能將鏢局做的這般大,自然少不了黑白兩道的照拂。而他之所以宴請如此多的賓客,就是因為要向世人告知,鏢局雖然交由他的大徒弟掌管,但順遠鏢局的地位依舊,他也好順順利利的安享晚年。 book18.org
林修言把酒呈給師父後,嚴雨珍又來找他,吩咐他去會客廳招待幾位最重要的賓客。原來是二鏢頭讓她挑選幾名儀表優良的男弟子待客,莫要讓鏢局在貴客面前失了臉面。這樣一來,姿貌出眾的林修言自然便被選中。 book18.org
這可是出頭露臉的良機,別人求都求不來。可林修言卻是安穩的性子。若不是師父霍明遠也讓他去,他非得找理由拒絕嚴雨珍不可。 book18.org
林修言跟著另外兩位師兄換了件嶄新的衣袍,準備茶水端上大廳,林修言詢問:「師兄,這貴客是誰啊,嚴師姐如此重視?」 book18.org
「聽我師父說他們都是名門正派的傑出弟子,雖然和我們年紀相差不大,但武功不知比我們高出多少。」 book18.org
另一位師兄譏諷道:「他們都能學到極為高明的武功,哪像我們每日苦苦學藝,升到趟子手卻還遙遙無期。」 book18.org
林修言對他們卻沒什麼羨慕,又問:「敢問師兄,他們都是何方門派的高人啊?」 book18.org
這兩位師兄雖也是學徒,但早就過了三年學藝之期,自然跟著鏢師們一起出過鏢,也算是行走江湖,見多識廣了。便對他道:「我早就看過名帖,分別是太一觀、知雲派、恆山派的同輩。不過你也不用緊張,到了大廳少說多做就是。」 book18.org
來到會客廳,只見廳間端坐三人,兩男一女。其中一人身著道袍,攏發成鬢,頭戴青蓮冠,卻是極為年輕的少年人。林修言三人各添了茶,那年輕道士向對面的錦衣繡袍的男子道:「王兄,知雲派與金刀門素來關係緊密,倒時還要仰仗王兄為我等尋一處好位置一覽盛會。」 book18.org
林修言添完茶退到一邊,只見那「王兄」笑道:「趙師弟恐怕抬舉我了,我只不過是仰仗師門之威,才為祁老前輩邀至名單前列。我一小輩,哪有面子置喙呢。」 book18.org
「王兄如此說,便是認為我太一觀比不上你知雲派有威望了?」 book18.org
錦袍男子不置可否:「趙師弟既如此想,我也不好詳說。反正我參加盛會不過是想多結識些朋友,趙師弟如此認真,莫不是真想參與『比武招親』不可?賢弟這般年輕,怕是有些早吧。」 book18.org
年輕道士冷笑道:「在下愚鈍,武功自然是不夠,還想請王兄指教。」 book18.org
「好說,好說。」 book18.org
話音一落,年輕道士右掌一擊圓桌,桌上果盒中崩起三枚榛果,緊接著右手一拂,榛果快似流星直衝向錦袍男子。 book18.org
但見他不慌不忙在桌上張手一抄,同樣彈出三枚榛果,六枚榛果在空中碰了個正著,發出三聲清脆的苦響。隨後三粒黑點不偏不倚落入年輕道士面前的茶碟里,仔細看去正是三顆完整的灰褐果仁。 book18.org
這錦衣男子的目力準頭自然不足為奇,難就難在指力恰好擊破榛果外殼卻不傷果仁,還能借力打力使其彈回茶碟中,這一手彈指神通的功夫實在驚世駭俗。 book18.org
錦衣男子一笑:「趙師弟許是未嘗過這種鮮果,為兄幫你開了外殼,便請用吧。」 book18.org
年輕道士輕哼一聲,已是知曉這王廷民內功極深,但他卻還想試探他的外功,右手一伸便要動手。誰知右首的女子二指並出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按,他這一招「驚雁掌」卻發不出去。 book18.org
那女子不過二十歲年紀,眼含秋波,美艷動人,「趙師兄,我等為祝壽而來,主人未至,豈有動手之理?不如等到『金刀盛會』之際,你們再爭個高低吧。」 book18.org
她這兩指一捺之功盡顯內力精純,趙長生心知此乃恆山派「神沁典」中的暗勁,當下束手一翻收了掌力,「那便依李師妹所言,改日再領教王兄的高招了。」 book18.org
以林修言的功力雖瞧不出什麼門道,但也知曉剛才幾人已展露出深奧的武學,絕非他所能企及。正自這時廳後又上了三盤精緻點心,另外兩名師兄都瞧出趙長生不好相處,忙搶了兩盤點心分別送向另外兩人,難題便留給了林修言。 book18.org
林修言無可奈何,只得硬著頭皮上前,送好點心之後剛一轉身,一隻腳恰好攔在他的面前。他來不及收腿立時絆了個跟斗向前跌去。若是平時他自然能用一個「鐵板橋」的身法保持平衡,可這隻腳所攔的位置恰到好處,讓他用不出武功來。 book18.org
就在他要摔了個狗啃泥之際,一柄被淡青色劍鞘包裹的長劍宛如天外飛鴻,輕巧的抵在林修言的肩頭,這柄長劍的力道角度又准又確,一下止住了下跌之勢助他直起身來。 book18.org
林修言驚魂未定,剛抬起頭便看見一張白雪般的嫩顏,「小兄弟,你沒事吧。」林修言搖搖頭,回眼看去卻見趙長生正盯著那柄長劍。 book18.org
李寒衣神色不變:「趙師兄,我剛才的劍法你可瞧清了?」原來趙長生忌憚她剛才所展露的功力,方才借林修言試探於她。 book18.org
趙長生尷尬一笑:「李師妹莫棄,久聞『驚鴻劍法』以御為攻,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book18.org
忽然廳外一陣爽朗笑聲:「真沒想到居然這般熱鬧,王兄,在下來晚了切勿怪罪。」話音未落一男一女先後進廳。 book18.org
嚴雨珍忙把林修言拉到一旁,正欲替他對趙、李二人致歉,王廷民已是回應道:「孟兄,你來的如此晚可沒有一覽『驚鴻劍法』的眼福嘍。」 book18.org
「無事,我雖未能瞧見李師妹的劍法,但若能領教太一觀的絕技也算不枉此行。」言語之中隱隱針對起趙長生。在場中人只有王廷民知道這位底細,但卻只是笑看並不點破。 book18.org
趙長生眼見這人生得面如冠玉,衣著雖是質樸但穿在他身上卻顯得熠熠生輝,心生不悅道:「不知閣下是哪位啊,我太一觀的絕技豈是閒雜人等可看?」 book18.org
嚴雨珍眼見火藥味十足,忙要上前勸慰,那男子卻道:「嚴姑娘不必在意,就讓我這個閒雜人等領會一下這位兄弟的『絕技』。」原來這人生平最恨挾技欺人之人,卻是要為林修言打抱不平。 book18.org
太一觀乃天下道教之尊,趙長生豈會懼他,冷哼一聲:「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林修言見紛爭因自己而起,正猶豫著是否開口之時,但覺一陣勁風拂面,剛略一眨眼,兩人已是單掌觸在一起,身法之快,當真匪夷所思。 book18.org
趙長生搶步上前「太上經」神功以掌催出,孟雲澤同樣舉手回禮,運力於掌,與他抵在一處竟絲毫不落下風。 book18.org
趙長生只覺對方掌中生出一股源源不斷的霸道內力,心說這人是誰竟這般厲害。眼見內功勝不得對方便要以外功取勝,右掌粘在一處,左掌斗然探出抓向對方手腕『陽池穴』。誰知對方變招亦是沉著迅捷,反手勾腕與他拆在一起,掌劈指戳,擒抓按捺,極盡變化之能事,短短瞬息之間,兩人便性命相搏般斗過了十幾招。 book18.org
見招拆招的同時兩人又在竭力催動相抵的掌力,只求迅速置對方於死地,場面瞬時驚心動魄。王、李二人自恃身份,豈肯落得一個合擊於人的名聲?自然不會上前拆解。嚴雨珍雖急的跺腳,卻苦於沒有這個本事。林修言更不必說,一臉茫然呆在當場。 book18.org
就在這生死攸關之際,忽然一道聲如洪鐘的嗓音響起:「兩位小兄弟,罷手吧。」話音未落,來人兩手分別壓住趙、孟二人手腕,甫一用力,向外分崩。 book18.org
二人分覺一股神搖魄動的強大功力擋在正中,掌心發麻當即縮手。兩人本已斗到酣處,掌力糾纏在一起,萬沒想到竟有人如此輕易將兩人分別震開,不由得肅然起敬。 book18.org
嚴雨珍一見來人忙單膝跪地,恭敬道:「總鏢頭好。」林修言這才反應過來,忙跟另兩位師兄跪地行禮。 book18.org
原來這位便是順遠鏢局的總鏢頭,「鐵霸槍」賀永豐。在場的名門弟子雖見這老人發須皆白,卻絲毫不敢怠慢,也紛紛向他躬身行禮。 book18.org
賀永豐擺擺手,道:「各位不必多禮,既然都是為老夫祝壽而來,就賣老夫一個薄面,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book18.org
趙長生也被他這一手鎮住,想起師門囑託心道:「這老頭果然名不虛傳,不愧是一桿鐵槍打遍北六省無敵手,自然不會撕下臉皮。」於是道:「賀老前輩既然如此說,晚輩自當遵命。」 book18.org
賀永豐含笑點頭,又對孟雲澤道:「不知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 book18.org
「晚輩姓孟,名叫雲澤,代表九曲幫來為老前輩祝壽。」言語之時也是極為恭敬。趙長生心道:「原來是名震黃河的九曲幫,怪不得這般難纏。」 book18.org
賀永豐道:「原來如此,樊幫主還好嗎?」 book18.org
孟雲澤道:「家師安好,臨行前特意囑咐我,告訴前輩切勿挂念。」 book18.org
李寒衣也上前見禮,賀永豐一聽恆山派的名頭態度更是親昵,連連稱讚起她的才貌,倒是讓李寒衣有些不好意思。 book18.org
「還是年輕好哇,歲月不饒人啊。」賀永豐高聲笑道:「老夫明日就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之後武林中就靠你們這些後輩了。」 book18.org
又吩咐嚴雨珍為四人重新沏上茶水,暢聊至深夜。 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七回陌路遇賊遭毒手故友重逢解危難 book18.org
池翎一覺醒來,天光已是大亮。盤膝坐在床上演練起「無徽九式」中的「沉沙」式。體內真氣凝聚由丹田升起,流經全身經絡後歸於眉心,再四散於四肢百骸,往復輪迴,翻騰不休,運轉十二個周天后,才慢慢歸於平靜。 book18.org
池翎在客棧用過早飯,按照約定前往順遠鏢局。待池翎到了鏢局外,前來賀壽及貪圖個吉利的人們早就將內外兩條街圍得水泄不通。池翎不喜熱鬧,看著眼前人頭攢動,不禁懊悔起不該來這般早。 book18.org
就在池翎被人群簇擁百無聊賴之際,前面忽然有人興奮喊著:「順遠鏢局回鏢了!嚴大鏢頭回鏢了!」 book18.org
池翎本就高挑,不費勁的越過人群看去,但見一隊人馬遠遠走來,最前面一幡大旗,上面繡著「順遠鏢局」四個大字,好不氣派。旗後跟著三匹高頭大馬,為首一人身披大氅,約摸四十歲上下,鬢邊整齊雙目銳利,一幅生人勿近模樣,只怕便是大鏢頭嚴景東。再後二人一胖一瘦,鏢師打扮,緊跟在嚴景東之後。馬下跟著十幾名乾淨利落的趟子手,隊尾還有二十幾名出師的學徒,也都是昂首挺胸趾高氣揚的做派,池翎也不再看。 book18.org
行到鏢局大門,二鏢頭吳展傲,三鏢頭鄧遂良早就候著,齊聲道:「大師兄,你終於回來了。」嚴景東下馬還禮:「師父他老人家壽誕,我豈敢不至。若不是路上遇到些宵小,萬不會如此卡著時辰回鏢。」 book18.org
二人迎著嚴景東進門,「師父正在會客廳,待時辰一到,就要金盆洗手退隱江湖。日後,還要靠嚴總鏢頭引領我等了。」 book18.org
嚴景東不露聲色:「吳師弟莫不要如此說,鏢局能有今日之盛都是師父的心血,嚴某萬不敢居功。日後你我自然還是以師兄弟相稱。」 book18.org
鄧遂良道:「正是,吳師兄莫要見外,我們師兄弟可是一家人,自不用分你我。」其實嚴景東已學得賀永豐七八成本事,武功遠勝吳、鄧二人相加,總鏢頭之位自無懸念。 book18.org
「嚴師兄,太一觀、知雲派、恆山派、九曲幫的貴客昨日便到了,你快些去吧,莫要讓師父等著急了。」這些門派都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名門正派,齊齊來為賀永豐祝壽他自然不敢怠慢,又問道:「怎麼沒看到雨珍這孩子?」 book18.org
吳、鄧對視一笑,「這你可是問著了,九曲幫的孟公子一表人才,雨珍也不小了,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 book18.org
嚴景東略挑了挑眉,倒不甚驚訝,便前往會客廳。到了廳中見過賀永豐,賀永豐對這位大徒弟甚是滿意,拉過他的手為眾人介紹,與在場眾人一一拜會。 book18.org
趙長生、王廷民、李寒衣都是因為賀永豐的名望才代表師門見禮,對嚴景東倒不十分看重,只是禮到便止,只有孟雲澤十分恭敬,對嚴景東口呼前輩,嚴景東忙道不敢。 book18.org
席間嚴雨珍對孟雲澤極為殷勤,倒酒布菜服侍周到,孟雲澤同樣態度親昵,與她有說有笑。嚴景東看著女兒芳心暗許的模樣到不以為意,只顧陪著師父飲酒。 book18.org
到了時辰,賀永豐當著在場鄉紳豪族、武林同道的面舉行交接儀式,將刻著「順遠」二字的金牌傳給嚴景東,同時道:「承蒙各位厚愛,為老朽祝壽。今日我賀永豐將衣缽傳給我的大徒弟嚴景東,還望各位做個見證,日後多多照拂。我賀永豐雖退隱江湖,但亦銘記於心。」又有弟子奉上金盆,賀永豐浸沒雙掌後完成儀式。 book18.org
酒過三巡,這幾位少俠都是年輕人,對於酒色並無意味,便紛紛告退。賀永豐也知年輕人不喜古板,自不會強留,隨便囑咐了幾句就讓他們回房休息,還命鏢局弟子務必好好招待。轉頭又與當地豪紳飲酒作樂,稱兄道弟不亦樂乎。 book18.org
嚴雨珍今日更是歡喜,一是為了父親繼任總鏢頭,二是因著傾心於孟公子,嬌臉含春,更添驚艷。她與孟雲澤剛出會客廳,身後一道男音跟來:「嚴姑娘,請留步。」 book18.org
嚴雨珍駐足回頭,微笑著問道:「趙公子,有何事吩咐?」舉止大方得體,孟雲澤卻一臉不屑,連面子上都懶的敷衍。 book18.org
趙長生自不去管孟雲澤,只是道:「嚴師妹,賀老前輩曾讓我對鏢局眾位師弟師妹多加指點照顧,只是在下不知演武場所在,還請雨珍師妹替我引路。」 book18.org
孟雲澤搶過話頭,譏諷道:「趙兄的絕學自然技冠群雄,不過也沒必要在此一一演練了吧?莫不如省些氣力,在『金刀盛會』時再用罷。」言下之意卻是不想讓嚴雨珍與趙長生混在一起。 book18.org
趙長生眼露陰鷙,「昨日未能與孟兄盡興,倒真是憾事,不若趁此機會再行比試一次,你看如何?」 book18.org
孟雲澤本就不恥他的做派,當即前踏一步喝道:「正有此意。」嚴雨珍卻攬過他手,柔聲細語道:「趙公子切莫動怒,我鏢局弟子若能得趙公子指點,必定大有進益。只是小女子暫時脫不開身,不妨就替趙公子另尋一人帶路好了。」 book18.org
原來趙長生卻也相中了嚴雨珍美貌,而嚴雨珍又只對孟雲澤一心一意。一雙媚眼只將姓孟的瞧著,絲毫不把他這位太一觀掌教弟子放在眼中,這不免讓他嫉中生妒,非要橫插一槓子不可。 book18.org
未等趙長生拒絕之際,嚴雨珍卻是眼前一亮,快步上前拉過正要往廳上送酒的林修言,道:「林師弟,趙公子奉總鏢頭之命在演武場幫忙指點鏢局中眾弟子,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便給趙公子帶路罷。」 book18.org
林修言一愣,支支吾吾道:「師……姐,我還要去送酒,您……還是找別人吧……」 book18.org
嚴雨珍豈能放他,湊在他面前吐氣如蘭:「好師弟,你就幫師姐這個忙,算我求你了。」說罷又故意大聲道:「送壇酒有什麼打緊,還缺你這一壇酒嗎?別讓趙公子等急了,說我們鏢局失禮。」 book18.org
嚴師姐平日裡就待人和善,性格開朗,自然受鏢局眾師兄弟喜歡,更不乏有弟子對她表達愛意。而林修言卻是謹小慎微的性子,武功本事又低微,從不敢對師姐又過多遐想。當被嚴雨珍那溫潤暖人的小手握住,動人的美顏又貼在面前,禁不住心猿意馬,臉上蒸騰著熱氣,說不出拒絕的話。 book18.org
「那……好吧,我去帶路就是。」說罷林修言來請趙長生,言語小心:「趙公子,請您跟我來吧。」昨日趙長生借他試驗李寒衣劍法之事讓他心生忌諱,不太敢去看趙長生。 book18.org
趙長生討了個沒趣,嚴雨珍不肯與他親近,一心傍著姓孟的高枝,他又怎能瞧不出來?姓孟的倒也罷了,她寧肯對著一名小弟子溜須拍馬,出賣色相,也不願為他帶路,實在讓他掛不住臉。 book18.org
又看著林修言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心中更是來氣。偏偏孟雲澤不怕事大,對著林修言溫語道:「小兄弟,你若不願前去,就讓趙兄自己去尋罷,以太一觀的『金雁步法』,尋一處演武場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話語間已是點明趙長生不懷好心。 book18.org
林修言知道這位師兄昨日為他解圍,心中十分感激,只是礙於身份,未有機會致謝。今日又關照於他,實在受寵若驚。 book18.org
「不必了,我今日累了,改日再指點就是,告辭了。」趙長生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book18.org
趙長生走後孟雲澤還不忘譏諷:「趙兄慢走,我和嚴師妹就不送了。」林修言見他遠去,長舒口氣,對著孟雲澤為昨日之事道謝。 book18.org
孟雲澤溫煦如風:「小兄弟不必多謝,我生平最恨挾技欺人之人,便是換了旁人我也一樣會出手相助。」說話時盡顯一個「俠」字。語畢,便隨著嚴雨珍遠去,只留林修言一人。 book18.org
林修言瞧著二人背影心想:「是了,若不是孟大哥,豈能有別人配的上師姐呢?唉,我今日是怎麼了,腦子裡怎麼儘是這些沒用的。」思思想想動著一胸煩惱,索性回廳送酒去了。 book18.org
趙長生怒氣沖沖回房,另有兩位太一觀的年輕弟子早就候著。「師哥,是誰不開眼惹您生氣了?」 book18.org
這兩人一人叫做耿長威,另一位名叫褚長真,都是隨行而來為賀永豐祝壽的。趙長生將此事說了,耿長威怒道:「原來又是這個姓孟的壞事,九曲幫不過是在河道上討生活,怎敢損我太一觀的威名?」 book18.org
褚長真年長兩歲,卻是道:「趙師哥不必動怒,這姓孟的固然可恨,不過也是全怪嚴姑娘不開眼,偏偏她卻是嚴景東的女兒。掌教與賀老頭交好,我們卻是動不得她。」 book18.org
耿長威道:「褚師哥,那我們就這麼算了?」褚長真一笑:「自然不能這般算了,昨日師哥與孟雲澤交手時全是因著那位鏢局弟子,而且嚴雨珍與他又是親昵。我查過了,這小子名叫林修言,只是名鏢局學徒而已,可從他下手讓師哥出氣。」 book18.org
趙長生不置可否:「是麼?可偌大太一觀若是欺弱怕硬,傳出去豈不受人嗤笑?」他身份不同,最為看重聲望。 book18.org
「此事自不用師哥出馬。」褚長真道:「明日辭行之後,師哥先行一步前往開封,我和耿師弟偷偷折返去尋林修言麻煩,再蒙上頭臉,任誰也發現不得。」 book18.org
耿長威喜道:「正是,到時我一定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為師兄出氣。」 book18.org
趙長生想了想,道:「那就這樣吧,不過切記,萬不可讓別人發現你們是太一觀中人。」 book18.org
兩人同聲答應:「師哥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book18.org
翌日一早,賀永豐親自送行眾位遠道而來的賓客,王廷民、李寒衣、孟雲澤、趙長生先後啟行。賀永豐也知他們是要借道前去開封參加「金刀盛會」,也不再挽留,還為每人各準備了五十兩銀子的盤纏,並讓鏢局弟子送他們出臨水縣。 book18.org
眾人互道珍重,孟雲澤對嚴雨珍道:「雨珍師妹,待在下開封之行反還,自會再來臨水尋你。」嚴雨珍俏臉微紅,滿心歡喜。嚴景東也想女兒日後闖蕩江湖,若是有孟雲澤照拂,也是放心,自然應允他們往來。 book18.org
分頭將眾少俠送出臨水,林修言卻是猛然想到池翎押鏢一事,昨日太忙,卻是忘了約定。林修言忙與嚴雨珍道:「嚴師姐,昨天我忘了與池姑娘的約定了,也不知她現在在哪。你們先回鏢局吧,我去附近客棧找找。」 book18.org
「林師弟,林師弟!」嚴雨珍未等叫住他,少年人性子急,已是一溜煙跑遠了。 book18.org
林修言尋了幾家大的客棧,都找不到池翎,暗暗想到莫不是昨日未見到自己,池姑娘先走了?不禁暗暗懊悔,池翎雖與師姐都是美貌,但又有些不同,師姐既大方又溫柔,她說話的聲音溫軟可人,教人傾醉。池翎卻是冷冷的,好像永遠隔著一層屏障,有著凜然不可冒犯的孤傲,雖然只相識一天,但卻讓他生出就算認識一百年也沒法走進她世界的想法。 book18.org
這著實令他心癢難搔,不過他也不是那種異想天開的人,無非是男人的一點本心罷了。可直覺又告訴他,如果這次沒找到池翎,恐怕此生便再無交集了。於是馬不停蹄找過了城東,又向城南去尋。 book18.org
夕陽落下本就是一瞬,不知不覺天便黑了,林修言卻不放棄,穿街過巷轉入一處坊間,卻見著兩人一前一後將他攔住。 book18.org
林修言見兩人黑布蒙臉心中一驚,駐身不動,一人上前,冷喝道:「小子,你就是林修言?」 book18.org
林修言暗道不妙,卻不知哪裡結了仇,學著出過鏢的師兄教他的話語:「敢問兩位英雄是何來路,找我有何事?」 book18.org
另一人卻道:「不必廢話,你冒犯了不該冒犯的人,就該受受教訓,今日你是插翅難飛!」話猶未了,已是掌挾勁風,向他當頭劈下。 book18.org
林修言大驚失色,不曾想竟然動手,他自然不肯坐以待斃,向側方閃身避去。也是這人太過託大,還有七八步就舉掌發招,這才給了林修言反應躲避之機,堪堪避過這一掌。 book18.org
這招劈掌雖僥倖躲過,但掌風卻震得他胸口隱隱發疼。林修言平生未有過真正的對敵經驗,所學武功都是與師兄弟們互相拆招,怎能禁住這般兇狠的掌力。 book18.org
林修言暗暗叫苦,這人的武功不知高過自己多少倍,今天只怕不好善終。心念未已,那人又是單掌連環打到,這下近在咫尺,以他的身法再避不開,只得雙拳並齊,斜向上沖,用出一招他最熟練的「衝天炮」頂在那人掌上。只可惜他的本事相差太遠,雙拳抵不住掌力,被震得跌跌蕩蕩連連倒退,腿下章法盡失。 book18.org
林修言兩手腕骨生疼,這還是那人不能用本門武功,只用了最稀鬆平常的「劈空掌」,不然以林修言的內功底子,這一招便能斷他臂骨。 book18.org
攔在他身後的蒙面人看在眼裡,心說:「這小子武功也太低微,連耿師弟這般平平無奇的兩招都抵不住,竟然還敢攔趙師哥的路,太過不自量力了。」 book18.org
耿長威見林修言本事這般差,不住冷笑:「賀老頭的徒孫就這點微末道行,順遠鏢局也是快走到頭了。」誰知林修言武功最差,卻對師恩極為看重,這一番話讓他登時火起,叫道:「你說什麼?」明知自己絕非敵手,卻激起拚命與他一斗的決心。 book18.org
耿長威是個粗人,見他舉拳來打,喝道:「好小子,找死!」曲腕一抖,勾掌回拳,舉招回禮。他這一招用上本門內功,林修言是萬難抵擋的。 book18.org
褚長真見此,暗道:「糟糕,這小子若是正面受招,怕是難逃一死,趙師哥可是特意囑託我不可傷他性命。」可他距離太遠,已是救援不急。 book18.org
就在這性命攸關的當口,一股寒風瞻然掠過,耿長威肩頭「曲垣穴」登時一麻,這招「歸塵掌」只使到一半便戛然而止,而林修言卻毫不受影響,一拳端端打在他胸口上,迫得他後退兩步。 book18.org
這一下耿長威驚怒交迸,「小賊,你使了什麼詐!」林修言雖功力不高,但這一拳打的結實,也讓耿長威隱隱作痛。林修言也是疑惑,萬沒想到這一拳竟能得手,當下信心大增,主動揮拳搶攻。 book18.org
耿長威吃了虧,又見這小子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裡,大罵:「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看招!」話音未落,已是連發兩招,這回他有了提防,左手橫舉護住胸前空門,右手直取林修言面門。 book18.org
林修言料想自己比拼外功也勝不了這人招式,此刻全憑一股狠勁,生起以傷換傷的念頭,面對耿長威的一抓卻是避也不避,只顧擊他下頜。 book18.org
驀然又是一股邪風吹至,耿長威半邊身子一麻,這一抓卻是使不上勁。「嘭」得一聲,頜骨中了一拳。耿長威氣得哇哇直叫,動起真怒,不顧嘴角疼痛就要使出太一觀的本門武功。 book18.org
褚長真忙上前阻攔,喝道:「耿師弟退下,讓我拿他。」當即「盤龍繞步」用出輕身步法由後包抄,快步逼近,飛掌擊向林修言背心。原來耿、林第二次交手時他已有準備,屏息凝神時聽到「嗤嗤」兩音,知道這是暗器破風之聲,周遭必有人暗中相助這小子。這才以迅捷輕功偷襲,力求暗中之人準頭不及。 book18.org
林修言只感身後一股罡風籠罩,挪移兩次始終逃不開掌風,當下閉目以為必死無疑。誰料又是「嗤嗤」兩聲破空,這兩股勁風來勢奇刁,褚長真避閃不及,膝蓋、脅下兩處被同時掃中,立足不定猛然撲倒。多虧在半空中雙足虛點地磚,倒躍出兩丈以外,才免去墜地之險。 book18.org
褚長真這才知道暗中之人深不可測,不敢再留。身形方定,立馬拉住耿長威,「敵人不明,耿師弟快走。」兩人卻是步履矯健,轉眼便無影無蹤。 book18.org
經他這一指點,林修言才回過味來,若非高人相助就憑他那三腳貓的功夫,豈能硬抗太一觀兩大高手?當即跪倒塵埃,恭敬開口:「前輩救命之恩,晚輩感激涕零……」 book18.org
未等他說完,卻有一道清脆女音響起:「感激倒是不必,你答應我的事可還未辦到呢。」女子由暗處走出,腳步輕巧有力,向他筆直而來。 book18.org
林修言聽到熟悉的聲音一喜,凝目一看果然是池翎,忙從地上爬起,也不管身上塵土,驚詫道:「池姐姐,剛剛是你救了我麼?」 book18.org
池翎聽到這親昵的稱呼,眉頭一蹙,卻又沒什麼不適,於是不咸不淡道:「自然是要救你的,不然你被人打死了,誰幫我去押物鏢?」 book18.org
林修言聽到這話,兩耳一紅,心虛道:「姐姐莫氣,昨日我真是太忙了,才忘了與姐姐的約定。又不知姐姐住哪,只好挨處客棧尋找,不想遇到這兩個仇人。」 book18.org
池翎見他真誠,也不好責怪,道:「這兩人隱瞞本門武功,必是對你有另有所圖,我雖打發他們走了,日後你還是要當心。」 book18.org
林修言撓撓頭,道:「我只是個鏢局小學徒,對我能有什麼所圖啊?」思考再三也沒頭緒,便不再想,又道:「那姐姐現下就來鏢局罷……」說到這看看天色,已是月暗星稀,不好意思道:「但這天色……」 book18.org
池翎無奈道:「罷了,我明日一早再去鏢局,這次你可要準時接我,不要再放我鴿子了。」林修言連連點頭,「姐姐放心,明日我五更就在鏢局門口等您。」此處不適合深聊,兩人分頭而回。 book18.org
再說林修言回了鏢局,師父霍明遠見他遲遲不歸都要吩咐弟子去找他。恰巧遇他進門正想訓斥,卻見他灰頭土臉,身上衣衫也破損了,忙問他是否受傷。 book18.org
林修言見師父關心,更感委屈,不敢隱瞞將遇襲一事如實相告,只是將池翎暗中救他一事稍加隱去。霍明遠聽後道:「不曾想竟有人敢在臨水縣地界對我鏢局中人出手,此事我親自去找嚴總鏢頭,定還你個公道。」說罷氣哄哄走了,只留林修言在房裡。 book18.org
林修言用了剩下的晚餐,又洗乾淨身子合衣上床。鏢局學徒弟子是四人一間房,房中三位師兄早已呼呼大睡,鼾聲不止。林修言卻睡不著,思慮萬千,「池姐姐居然這般厲害,不知是怎麼把那兩人打跑的。她和孟大哥到底誰的武功高呢?我要是也有她的本事就好了,對,我如果有她的本事,嚴師姐也能像對孟大哥那樣對我另眼相看罷……」 book18.org
林修言正暗自遐想,卻聽得窗前有人伸指彈擊,輕輕喚他的名字。林修言一怔,下床推門而出,卻正看見嚴景東站在院中一臉嚴肅。 book18.org
林修言雙手抱拳躬身行禮:「總鏢頭……晚好。」嚴景東沉聲道:「我有些事找你,你隨我來。」說著快步離去。 book18.org
林修言不敢怠慢,小跑跟上,「總鏢頭,不知找我何事?」嚴景東頭也不回:「不必多問,到了你便知。」腳下迅速,卻始終能讓林修言跟上。 book18.org
不多時,到了鏢局祠堂前,此處乃是供奉關聖所在。嚴景東推門而進,林修言見祠堂內灰暗,慢慢跟在後面,待得眼睛適應陰暗,眼前一幕卻讓他慾火蒸騰。 book18.org
眼前一方石凳擺在正中,石凳之上女子趴俯,女子嫀首低垂,闔目斂眉。偏偏下身不著寸縷,膚光白瑩的一雙臀腿端端翹起,狠狠刺入林修言的心間,幾欲窒息。 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