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 (8-13)作者: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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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魂牽夢縈雖得見痴情蜜意永埋心 book18.org

  幽靜的祠堂內壓抑得嚇人,林修言不安地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確認嚴景東沒有盯著自己後,才終於像偷窺一樣地瞥向那令人血脈噴張的身姿。book18.org

  以林修言的年紀自然未經過人事,但年輕的軀體自然擁有著青春蓬勃的活力。他緊張得不能自已,血流正在太陽穴「咚、咚」地涌動著。book18.org

  他忐忑不安道:「總鏢頭……您這是做什麼。」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預感,隱約知道這是在幹什麼。而另一個想法卻是,師姐的裸體,也是我能瞧見的麼?寂靜的沉默被聲音打破,嚴雨珍渾身一顫,顯然知道自己這塌腰撅臀的姿勢正被林修言看全,再不能像她之前表現的那般從容。book18.org

  嚴景東冷峻的話語聽不出感情:「珍兒,犯了何錯還不說麼?」嚴雨珍緊咬紅唇,把頭抬高道:「我不該將林師弟捲入太一觀與九曲幫的紛爭,害得林師弟出事,險些損了鏢局威名。」book18.org

  林修言恍然大悟,原來是此事,怪不得攔截他的那兩人聲音耳熟,自是趙長生隨行的兩名太一觀弟子。book18.org

  嚴景東面色稍緩:「順遠鏢局戒律第三條,第四條是什麼?你背與我聽。」book18.org

  嚴雨珍強定心神,一絲不苟背誦:「戒律其三,須尊師重道,入孝出悌,禁同門相殘,損人利己。戒律其四,須揚善除惡,不忘本心,禁為非作歹,見利忘義。」book18.org

  林修言的注意力被背誦戒律的聲音吸引,嚴雨珍的腰臀線非常漂亮,纖腰下一對弧形半球狀的圓臀,豐盈之餘還稍向上翹,尤其是腿間昭然若現的隱秘幽穴,深深拽住他激盪的心。book18.org

  「珍兒,你為了緩和趙、孟間的矛盾,禍水東引牽連了你林師弟,是犯了損人利己之罪。你又為了示好孟雲澤,不顧同門友誼,是犯了見利忘義之罪。你可認嗎?」book18.org

  嚴雨珍抿著唇,申辯道:「爹爹容稟,珍兒絕不敢生出陷害林師弟之心,至於林師弟遇襲,更絕非珍兒本意,求您明察。」又向著身後林修言喊道:「林師弟,請你相信師姐,幫我向爹爹求求情吧!」雖然是回頭喊去,但嚴雨珍依舊保持著晾臀姿勢,絲毫不敢亂動。book18.org

  「住嘴,祠堂內豈容你放肆。」嚴景東呵斥道,「即便你確是無心,但霍鏢師親口向我告狀,為父身為總鏢頭,不得不以正視聽,讓你林師弟親眼做個見證。」book18.org

  嚴雨珍知道受罰再無迴旋,不禁渾身冰涼。「連犯兩條戒律,按門規當受何罰?」嚴景東不留情面發問。book18.org

  嚴雨珍斂著眉,小聲道:「每處戒律……當藤打五十,合計一百。」說完後深深擔憂自己的處境。book18.org

  「總鏢頭,我相信師姐的話,絕不會故意害我,求您從輕發落。」林修言斬釘截鐵道。師姐素日來待他極好,他又深知這藤鞭的威力,一百鞭下去,屁股非得開花不可。book18.org

  嚴景東這才轉過頭:「林修言,你師姐既然違背紀律,自當嚴懲。只不過念在其行為並未釀成嚴重後果,這才未在執戒堂明正典刑,而是由你一人觀刑,你可明白麼?」book18.org

  林修言雖聽懂了他言下之意,只要能讓總鏢頭在自己師父面前有所交代,那師姐的責罰自然不必嚴苛,當下道:「總鏢頭,此事也算由我而起,我會如實向師父稟告。師姐雖有錯,但於情可免,請您三思。」book18.org

  嚴景東聽後沉吟道:「好罷,既然你這個當事人寬宥,我也不好再說什麼。珍兒,還不謝謝你林師弟。」book18.org

  嚴雨珍如獲大赦,忙道:「多謝林師弟求情。」林修言尷尬的連連擺手。嚴景東又道:「不過罪可免,罰難饒,暫記一半,只責你五十藤,望你牢記教訓。」book18.org

  嚴雨珍一聽還要打藤,心臟猛然一緊,向著父親討饒道:「爹爹饒了我的打吧,晾了這麼久的臀,我是真的知錯了!」book18.org

  嚴景東痛心道:「為父前段日子出鏢太久,對你疏於教導,才致你今日之錯。若再不規訓於你,豈不是縱容你犯錯?罰過之後,也是該給你找一位鏢師教教你規矩了。」book18.org

  嚴景東從祠堂壁閣內請出藤條,藤條兩尺長,一指粗,通體古樸的黑,被嚴景東握在手中透著肅穆之感。林修言見狀心中莫名一股悸動,腦中頻繁閃現著即將發生的畫面,就連呼吸都愈發難以自持。book18.org

  嚴雨珍見懲罰不可避免,低下頭埋進臂彎。只聽嚴景東道:「受罰時不可擋,不可躲,不然重新罰過,知道嗎?」book18.org

  嚴雨珍委屈得一聲不吭,只是將臀腿撅得老高。嚴景東也不廢話,將藤條戳在她的屁股上,然後手腕高高揚起,「嗖!」得一下鞭梢破空,擊在臀尖之上。book18.org

  「啪!」聲脆響,嚴雨珍臀肉一緊,嬌呼出聲,肩背起伏不定。林修言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只感到一股血氣上涌,目光再移不開來。book18.org

  嚴景東小臂一抖,又是風聲驟起,他雖未用內勁,但光憑腕力,這藤條也如鋼鞭一般利害,嬌嫩的臀皮霎時慘白,緊接著燒起一道紅痕。book18.org

  鼻間溢出忍痛的低吟,嚴雨珍嘗過執戒堂的藤條滋味,知道爹爹毫不留情出手只重不輕,心頭更是酸屈。她還曾經給被罰五十藤條的宋師姐上過藥,瞧見過那紅腫了兩圈的不堪屁股,一想到自己馬上也要被打成那樣,恐慌的氣息頓時瀰漫胸間。book18.org

  藤條隨著手腕起落,每一記都準確笞打在白皙的肌膚上,很快那兩瓣臀上就並排起五條鮮紅的腫痕。嚴雨珍雖竭力壓抑呻吟,卻禁不住身後連綿銳痛,臀腿輕輕顫抖。book18.org

  「嗖!——啪!嗖!——啪!」又是五下藤條滾過臀肉,充血隆腫的檁子整齊疊在雙丘,映入眼帘儘是嬌嫩的桃紅,過分誘人。book18.org

  藤條著肉聲迴蕩在祠堂,嚴雨珍難以自持,「嗯—嗯!—呀!—嘶!」的嬌喘聲愈發明顯,藤條每抽一下臀腿都一陣輕顫,攥在凳腿的手指不斷扭曲,好不辛熬。book18.org

  又抽了一記,嚴景東喝問:「多少下了?」嚴雨珍臉紅到脖頸,勉強應聲:「二十五下了罷。」嚴景東氣道:「你林師弟面前,還敢扯謊。」一記藤條橫空劈下,不留餘力,那臀丘傷疊處頓時高腫,殷紅肌膚現出青痕。嚴雨珍把持不住,「哇!」得一聲嬌喝蹦出口唇。book18.org

  這一下女兒有多難捱他是知道的,可還是狠心板起臉問:「重新說,罰了多少?」嚴雨珍哆嗦著嘴唇:「現下二十一下了。」聽得身後爹爹不輕不重哼了一聲,她不敢安心,繃起臀腿全然不敢鬆弛。果然下一刻,沉痛的笞責應聲而至,一連十下盡數罰在那一對圓翹上。book18.org

  她只覺身後被烙鐵按過,說不出的炙熱滾燙,疼痛滲入皮肉直往裡鑽,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腿根羞處被師弟看全,痛到左右顛動著屁股,全不受控制。book18.org

  那隱秘潮濕處盡顯眼底,黝黑茂密若隱若現,仿佛有著某種不知名的魔力勾引著他的視線。林修言緩緩咽下一口唾液,就聽師姐大聲哀嚎:「爹爹我知錯了,饒了我這次吧——!」book18.org

  嚴景東恍若未聞,手臂揮落不斷,一聲聲脆響在臀上暴起,捱了一記又一記。未到四十,藤痕肉眼可見的由青轉紫,星點般的血漬從綻開的腫檁處滲出。book18.org

  嚴雨珍疼到滿面細汗,一雙秀眉擰在一處,貝齒不住摩擦,屁股每再挨一記,連帶著呼吸都是一滯。book18.org

  嚴景東甩了甩手腕,臉色宛若一潭死水,陰森地嚇人。林修言心中難安,思慮道:「總鏢頭果真是心狠手辣,連親生女兒都毫不留情,也難怪拜在他門下受教都能出師當上趟子手了。唉,師姐攤上這樣的父親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book18.org

  嚴雨珍那邊哭叫不止,淚水划過臉頰。最後幾記藤責重疊在傷處,劇烈地酸苦從淤紫處蔓延開來,好似皮肉已被猛烈撕開,腫脹的部位像被無數的針尖不斷地扎著,散發著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讓她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book18.org

  她即便疼到這樣,也不敢或躲或擋,違反規矩。五十藤的數目只要定下,那是必要打足數的,一記也饒不得。book18.org

  「起來,跪好。」嚴雨珍顧不得下身赤裸,屁股正跟火燒一般痛,顫顫巍巍起身,老實跪在地上。book18.org

  晾臀,責臀,跪省,這是鏢門規矩。嚴雨珍要雙手持平托著讓自己屁股開花的藤條,光著傷臀和私處跪滿一個時辰也能被准許回房上藥。若是偷懶被發現,就只得再嘗嘗戒尺是何滋味了。book18.org

  林修言飽含歉意地最後看了一眼師姐背影,才跟著總鏢頭走出祠堂。book18.org

  「林師侄,你遇襲之事,除了你師父,還與旁的人說過嗎?」林修言連忙回話:「回總鏢頭,不曾。」嚴景東點了點頭:「嗯,你要知道,太一觀勢大,我們惹不得,只能交好,你明白麼?」book18.org

  他只是一名學徒,若是旁的事,總鏢頭豈會如此與他和言善語。又以家法如此規訓師姐讓他觀刑,是何意他怎能不知?當下道:「總鏢頭放心,此事我絕不會聲張,讓您為難。」book18.org

  嚴景東這才拍了拍他肩膀,「你這般懂事,很好。你也快出師了吧?」book18.org

  「是,快了。」book18.org

  「那好,到時你就跟你師父一起出鏢,若是表現得好,回來後自會准你晉為趟子手。」book18.org

  夢寐以求的事竟近在眼前,成了趟子手後,最多五年就能攢下房產田產,到時成家立業後還能將爹娘從陝西接來同住。book18.org

  林修言喜出望外,「多謝總鏢頭!」「對了,我還有一事。方才你師父說,是有一位女子救了你,可有此事?」book18.org

  林修言正自歡喜,不假思索道:「正是,那位姐姐叫做池翎,那兩名惡賊……太一觀弟子正要打我,不知怎樣就被她化解了,現在想來,應是梅花針一類的暗器吧。」他功力太差,池翎指風破空打穴之技他半分也沒聽見,只是受褚長真提醒才有所發覺。其實那並非暗器,池翎從未練習過暗器之道,那隔空擊穴手法,乃是「無徽九式」中的「纏絲」之技,聚風成絲,迅若閃雷,萬難察覺。book18.org

  林修言從如何遇到池翎,又如何被池翎相救的大小事說了。嚴景東面露思索:「江湖中人若是有事相求,我輩是必當相助。這樣罷,明日你帶這位女俠進來,一定要好好款待,我再親自安排她送物鏢之事。」book18.org

  林修言自然連聲稱是,又替師姐向他求情,嚴景東笑道:「你這孩子倒是心善,罷了,等下我讓宋婷去送她回房,這跪省就免了。」宋婷是他的二弟子,早已出師多年。book18.org

  「如此就好,弟子告退。」林修言行禮後自行離去,只留嚴景東暗自沉思,不知在想什麼。 book18.org

  「池姐姐,您來了!」林修言興高采烈從她手中牽過「流火」迎她進門。book18.org

  池翎一路參觀,這順遠鏢局興盛依舊,絲毫不因總鏢頭交替而落寞。book18.org

  一進會客廳,早有弟子看茶,不多時,嚴景東踏步而進,「多謝女俠昨日救我劣徒,在下感激不盡。」邊說邊向池翎抱拳行禮。book18.org

  池翎見是那日回鏢,騎著高頭大馬之人,不敢怠慢,起身還禮。互通姓名後兩人才先後落座。book18.org

  「總鏢頭不必客氣,我與修言也是有緣,出手相救也是應當的。」池翎微笑道。book18.org

  嚴景東細細看去,但見池翎唇紅齒白,眉清目秀極為年輕,卻能輕易連敗太一觀兩位高手,真是不敢貌像,恭謹道:「那便說正事吧,不知池女俠的物鏢是要押往何處?又是否有時間限制?」book18.org

  池翎道:「我這匹『流火』跟隨我多年,只因我要走水路攜它不便,才想把它送回老家。只需送它回敦煌郡效谷縣鳳鳴山山腳下的竹林內,它自然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時間也並無限制。」book18.org

  嚴景東疑惑道:「這麼說,並無接鏢之人嗎?」那時鏢局,送到鏢後需有人對接,留有憑證才可回鏢,像池翎這般確實少見。book18.org

  「是的,此馬極通人性,自會尋路回家,總鏢頭不必多慮。」book18.org

  鏢局中不問客人來路,嚴景東不再深究,又道:「聽女俠口音,可並不像西北人。」池翎含笑道:「在下雙親都是中原人,只因家中變故這才旅居西北。」book18.org

  「原來如此,女俠來到中原不在此盤桓幾日嗎?在下也好盡地主之誼。」book18.org

  「不必了,多謝總鏢頭美意,只是在下還有要事,不能多留了。」池翎在臨水縣已經耽誤了四天,確實不能再多留了。book18.org

  又談及鏢資,押馬自是簡單,只是此去敦煌山高路遠,花費自不便宜。池翎卻不差錢,從盤纏中取出兩錠白銀,合計一百兩交給帳房,嚴景東言道:「三日後鏢師做好準備,自會啟程敦煌。」book18.org

  池翎連聲言謝,與林修言告別後,了清此間事端。便收起心思,向東重回磧口鎮渡口,尋船渡河赴約。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九回往事重重真亦幻新愁淒淒假為敵 book18.org

  池翎出了臨水縣城回首張望,也不知今生是否還有機會重回此地,思思想想間心胸煩悶,倍覺惆悵。昔日種種又浮現在眼前,母親臨終前那蒼白的臉龐,泛紅的雙目,似乎都在訴說著別樣的思念。「娘,您在等等,再過三天女兒就能替您報仇了。」池翎緊攥著水龍劍鞘,步伐一步比一步堅定,向北而去。book18.org

  與上次來到磧口不同,這次只有池翎一人,但滾滾黃河卻如舊,波濤洶湧浪不止。她在渡口碼頭瞧見一艘商船,便尋了一位晉商朝奉道:「敢請東家,尊下今日可是要啟行,能否帶在下一程。」book18.org

  那朝奉道:「請問姑娘是要渡河還是南下啊?」池翎道:「在下欲往恆安鎮,需渡河去對岸吳堡鎮,還請東家行個方便。」book18.org

  誰料朝奉連連擺手:「不可,不可。姑娘有所不知,這磧口鎮再往上游,泥沙堆積擠占水道,兇險萬分。行到磧口,便只有『望磧興嘆』,便是我們這些做買賣的,也只有在此停泊轉為旱路。小人一家老小可全指望這一船貨物謀生,請您莫要為難。」book18.org

  池翎無奈,只好另尋了一位晉商,那晉商也道:「這吳堡鎮是在上游,我這商船太大,太過兇險,姑娘還是另尋他人吧。」任池翎怎樣分說也是不為所動。book18.org

  池翎接連碰壁,不由尋思:「既如此,只好先去下游平穩之地過河,再轉路去吳堡鎮了,就是不知這時日是否還來得及。」可笑她一身武功也絲毫逾不過這百丈天險。book18.org

  她正在碼頭躊躇之際,卻是有一人喊道:「姑娘可是要過河,在下可順路帶姑娘一程。」池翎循聲望去,但見岸邊正駛來一艘輕舟,船頭立著一位撐著船櫓頭戴斗笠的艄公,斗笠遮住頭臉瞧不清面貌,但聽聲音想必很是年輕。book18.org

  池翎道:「船家,我是要去上游吳堡鎮,可行麼?」那艄公道:「我在這河上討生活,摸黃河的脾氣比自己的都准,姑娘且放心好了,在那等著我撐船過去。」言語間自信至極。book18.org

  池翎雖料到此人不凡,可她素來自負又有何懼?她忽然平地而起,飄飄搖搖掠過河面,穩穩噹噹落在船頭,道:「多謝船家相助,不知這酬金幾何?」她既已搶先上船,那自是多少銀錢都任由這艄公開口之意。book18.org

  那艄公身形卻是挺拔,比池翎還高上不少,卻是往後略退一步:「些許銀錢何足掛齒,姑娘不必在意。」池翎離得近了,才瞧見這人似曾相識,又回想起他的嗓音,原來正是那日在悅來客棧,那位要代表九曲幫為賀永豐祝壽的「孟大哥」。book18.org

  池翎心說此人絕非艄公,又不知是敵是友,只是微笑點頭:「那就多謝船家美意了。」孟雲澤不再言語,搖起船櫓駛離渡口,向北划去。池翎見他搖櫓手法嫻熟,又極擅操舟,不多時就到了黃河中心,心下稍定。book18.org

  孟雲澤背對著她,一邊掌舵一邊道:「姑娘孤身一人,渡河後是要去哪啊?」池翎也不隱瞞:「到了吳堡鎮,接著要往恆安鎮。」孟雲澤又道:「恆安鎮地狹人稀,又非什麼緊要去處,姑娘又有何事?」book18.org

  池翎淡淡開口:「我有一遠房表親住在那裡,這次是去投親的。」說話時防備著孟雲澤一舉一動,只要他稍有異動,就可置他死地。只是現下正行在波濤之上,還殺他不得,倒是難事。book18.org

  孟雲澤「嗯」了一聲,似全未感到池翎殺意。船艙內忽然一道莊重威嚴地聲音飄出:「阿彌陀佛,池施主,老衲這廂有禮了。」只見一位老和尚走出船艙,但見他貌古神清,眉須皆白,雙目湛澄,掛著一串檀木念珠,右手執著九龍禪杖。book18.org

  這一下池翎驚得非同小可,以她的內功修為卻絲毫未察覺艙內有人,若非這老和尚率先出聲,只怕池翎迄今未知他所在,實是驚出一身冷汗。book18.org

  池翎手搭劍柄,怒目而視:「你是何人,藏匿在此是見不得人嗎?」孟雲澤這時卻道:「你這丫頭好生無禮,這位是少林弘理大師,當今四大神僧之首,你還不快些參拜嗎?」言下之意已表明他自是故意等著池翎上船。book18.org

  池翎見他毫不在意暴露身份,也不理他,冷哼一聲:「既是神僧,何不正大光明一些,反倒作宵小之態。」孟雲澤在一旁繼續搖槳劃櫓,將小舟穩在浪濤之間。book18.org

  弘理單手立掌道:「是老衲唐突了,至於孟少俠也是老衲所託才有此為,請池施主莫怪。」池翎看著孟雲澤不住冷笑,卻不言語。book18.org

  弘理續道:「老衲此番前來卻是為了化解一場武林夙仇,此事事關重大,牽扯太多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物,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邀池施主在此相見。」book18.org

  池翎這才明白弘理之意,對於他知曉自己姓名一事也已瞭然,語氣凝重:「是蕭清漪讓你來得麼?她在哪,為何不敢見我?」book18.org

  「阿彌陀佛,那年靈丘血案,老衲雖未參與,但真相卻是知悉,你父親池懷瑾不是蕭施主所殺,令堂未告訴過你嗎?」book18.org

  池懷瑾之死傅映秋從未告知過寨中姐妹,直至彌留之際也未留下隻言片語,後來池翎長大了也是猜測這事與蕭清漪無關,可一腔怨憤無處發泄,只好全怪罪在蕭清漪頭上,現下被弘理主動提起,倒是不能蠻橫耍賴:「我赴的是我娘與蕭清漪定下的十六年之約,我必須要給我娘一個交代。至於私仇恩怨,我與蕭清漪一見便知。」book18.org

  弘理微微搖頭:「我且問你,令堂臨終之際可留下遺囑讓你替她赴約?」池翎略一躊躇,卻不屑於說謊:「就是未留下又怎樣,身為人子,怎敢墮母之名?若是爽約,豈不讓天下人恥笑?」book18.org

  弘理臉色一陣變換,長嘆一聲:「令堂已然仙逝,老衲本不該毀她清譽,可若不言明,只怕施主還要堅持。」池翎一怔,心想:「且看你胡說些什麼。」面上卻不發作。book18.org

  「令堂年輕之際堪稱是女中豪傑,老衲認識她時,她就已經在江湖上叱吒風雲,無數男兒都及她不上。那時你雖未出生,但後來想必你也感受得到吧。」池翎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所以令堂雖暫居西陲,但中原風頭一過,又怎會不暗中調查靈丘血案真相?查得真兇之後又怎會不報殺夫之仇?這中隱秘又為何不告訴你,池施主難道當真沒有疑慮嗎?」book18.org

  弘理之言好像對於西北之事了如指掌,池翎蹙起眉頭:「就算這樣又如何?」弘理閉上雙眼,沉聲道:「只因害死池懷瑾的真兇與令堂關係密切,甚至令尊是因令堂而死,這才讓她心灰意冷,再不問世事。」book18.org

  「胡說八道!」一道寒光遙指弘理,池翎手中劍微微顫抖:「誰教你編排這些話來騙我?你再胡說……我就殺了你!」book18.org

  孟雲澤喝道:「放肆,大師面前豈容你造次!」池翎卻不看他,一雙怒目射向弘理。book18.org

  弘理冷靜異常,神情無半分狡獪,道:「老衲是否胡言,以施主才智,一想便知。」想到多年來種種,池翎自然有許多想不通之處,弘理的話不由得信了三分。book18.org

  「事情真相到底怎樣,我自會查明,不用你來置喙。你若是蕭清漪遣來勸我回去的,就死了這條心吧,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池翎憤恨得說。book18.org

  「阿彌陀佛,若是老衲告訴你,蕭清漪已經替你報了殺父之仇,並將那兇手頭顱祭奠在令尊墓前,你可還要找她尋仇嗎?」book18.org

  池翎一時啞言,大起大落實不敢信:「什……麼……」弘理道:「當年祁連之巔後,傅映秋與蕭清漪同時愛上池懷瑾,這些往事你莫非不知道麼?時至今日,蕭清漪始終未婚,對令尊依然念念不忘。出家人不打誑語,若是老衲有一字虛言,但教五雷轟頂,天誅地滅。」book18.org

  池翎湧起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心臟如被錘擊,一字一頓道:「那兇手是誰?」book18.org

  「恕老衲不能告知,此事數年前已然塵埃落定,萬不敢再起波瀾,若是牽扯起來再造殺孽,老衲便是千古罪人了。」book18.org

  「哼,你不肯說,我就去向蕭清漪問,快些送我渡河,我答應你,後日絕不殺她就是。」池翎急促道。book18.org

  孟雲澤嗤笑道:「蓬萊派蕭掌門乃是當今武林泰斗,就憑你也敢口出大言。還不快聽大師的話早些回去,免得白白送了性命。」book18.org

  池翎怒不可遏,心道:「原來你們就是打的這般主意,真以為我池翎怕了你們麼?我苦修十六載,怎能被這和尚隻言片語就打發回府?」當下道:「大師也是此意麼?」book18.org

  弘理一語不發顯是默認。池翎道:「若是我非去不可呢?」弘理道:「那就只好由老衲先替蕭掌門領教施主高招了。施主若是勝了老衲,孟少俠自然送你過河,老衲再不管此事。但要是施主敗了,就請打道回府,太白巍山之約再不可赴,如何?」book18.org

  池翎雖鮮履中原,但少林派威名也是如雷貫耳,這老僧又是當世四大神僧之首,說不定比蕭清漪還要厲害,恐怕自己難有勝算。可她又是不服輸的性子,從不肯委屈求全,要她不答應實在難以啟齒。book18.org

  「好!我答應你了!」池翎斬釘截鐵。弘理微微一笑,眉頭舒展,道:「池施主是後輩,就請先進招吧。」當下九龍禪杖靜立甲板,只待池翎發招。book18.org

  池翎知道這老僧深不可測,若想取勝絕不可留手,凝神聚意,低喝一聲:「小心了。」足尖點地,水龍劍瞬間連刺三下,這三招乃是「無徽九式」中的「碎金」之技,三劍快若驚鴻,不分先後一齊攻至,讓人萬難抵擋。誰知弘理不躲不避,揮杖格擋,一招「魁星點斗」向前推去,「鐺,鐺,鐺!」三聲連響,將劍招盡數接下。book18.org

  池翎目光一凝,腳下「驚雪」步法尋瑕抵隙,轉瞬間便直欺弘理近前,長劍斜削之際回身發掌,劍掌並用,同時攻向弘理右肩、左脅。後者一笑:「來得好。」橫杖掃蕩,擺開了水龍劍尖,左手由肘底穿出,擒向池翎手腕。甫一觸腕,又是一股勁風點向她胸口「膻中穴」,這一招功力極深,乃是少林絕技中的「迦葉伏魔功」,專鎮邪魔外道。book18.org

  池翎暗道:「好厲害的內力。」這一招已是當世一等一的擒拿之技,再經弘理三十年苦修非同小可。池翎不敢硬觸,纖腰一扭,避開這一指,又霍得一個「月挽星回」,連人帶劍急旋迴來,霎那間劍光如練,如漫天海雨般傾瀉而下。這一招敗身進擊,用得險極,正是「無徽九式」中的「斷風」式。book18.org

  劍光飄敝下弘理卻絲毫不驚,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左臂如簡直挺,單掌豎立食指一彈,「錚」得一聲,「禪定指」正中池翎劍脊,池翎右腕一麻,幾欲把持不住。下一刻,九龍杖頭向她腰間橫掃而來,未等「降魔杖法」完全施展,弘理又是「神影無蹤腿」霍霍兩下,踢斗而起,直襲她雙膝。萬沒想到弘理大師七十高齡,竟有如此矯捷身法。book18.org

  轉瞬間池翎已入絕境,若是運掌格擋硬接這一杖一力,膝蓋必中弘理足尖點穴之術,只怕是必輸無疑。但若是以踢技擋足,那這一杖之威非將她攔腰打得骨斷筋折不可。book18.org

  就在這生死一瞬,池翎忽然左手握住劍柄穩住右腕,雙手同時發力,劍氣暴漲,改劈為斬,在空中硬生生破出一道圓環,正是「嵐山式」中的「海天一色」,弘理杖身與雙腿正巧在「圓環」的弧線上,未曾想被一齊化解。這一招就是傅映秋當年也不曾學會,池翎的水龍劍,說是劍其實為刀,刀口切刃刀身無鐔,實乃刀身筆直中正不阿的橫刀。而這把「劍」又比正常的橫刀加長劍柄,使其變為可以雙手持用的窄刃厚脊的長直刀。在池翎多年沉浸下,終於領悟了這一招的奧妙所在,當做搏殺蕭清漪的殺招之一,不曾想首次使出卻是用在弘理身上。book18.org

  池翎一擊雖中,卻毫無喜色。這老僧功力遠高自己,少林絕技更是當世奇功,若是繼續這般打法必敗無疑。一劍橫推,沉肩墮肘,避過弘理一招「寂滅抓」之際腳下虛踏杖身,跳出弘理擒拿距離,同時手腕一翻,劍走輕靈,頻繁遊走。一招未收,次招續發,有幾劍甚至了無聲息,力道卻絲毫不減,劍劍又不離他的經絡穴脈。book18.org

  弘理全身要害皆被劍風籠罩,反而笑道:「你以為這就贏得了我麼?」兩手掄起禪杖,一股浩然之氣勃然升起,連帶著杖頭錫環發出「噹啷——叮!」得震顫之音,杖頭與水龍劍鉸在一處,斷金戛玉之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孟雲澤緊張地看向兩人,一時忘了手中划槳動作。原本他見池翎年紀與他相仿,武功就是勝於他也不會太多,誰料池翎竟能與弘理大師相持不下,不由得收起傲氣。又見二人劍杖連交,越斗越緊,四面八方儘是劍光杖影,如此兔起鶻落般的生死相搏,招式的精妙所在孟雲澤十招卻只看得懂一兩招,但見他的臉色忽喜忽憂,一時驚疑,一時惋惜,只盼弘理大師快些取勝。book18.org

  池翎緊張程度也不下於孟雲澤,弘理催動「一氣混元功」杖法雖不及她「纏絲」式靈敏,卻生生不息源遠流長,越斗越狠下已漸漸壓住她的「沉沙」功力,比拼之下,她的心力愈發憔悴,額頭冷汗直流。book18.org

  弘理最開始只以為可以輕鬆取勝,沒想到池翎竟能將「無徽九式」練到這種地步,已不下於當年傅映秋,若是自己功力倒退三十年,誰勝誰負還猶未知,但今日之局,卻是明顯了。弘理突然道:「池施主,請認輸吧,再斗下去,老衲恐傷了你。」book18.org

  池翎緊咬牙關,手中劍招不減,哼道:「勝負還未定呢!」弘理心知若再不發招,池翎絕不肯認輸,忽然拔地而起,腳下「一葦渡江」快到匪夷所思,沉重掌力當頭而來。池翎見他來勢奇疾,斜身避開,弘理又是一掌平推而至,掌風呼嘯,隱挾風雷,正是「大須彌掌」。book18.org

  池翎心知自己快到極限,再斗下去內力耗盡也贏他不得,不如拚死一搏,運起畢生功力聚為「破海」,揮掌回禮,掌力交匯,「蓬!」得一聲大響,一股罡風激盪四散,河面上突然湧起丈高水柱。book18.org

  孟雲澤先是被一陣勁風拂臉,緊接著漫天水珠如同小刀刮在臉上,火辣辣地疼,饒是他在青年一代內功已是佼佼者,又怎能禁住兩位絕世高手對掌的振蕩餘波。當下氣血翻滾站立不住,翻倒在甲板上。他這一脫槳,輕舟頓時如樹葉般在風浪里打轉,恰巧一股巨浪湧來,不由分說將小船整個掀翻。book18.org

  池翎受到的衝擊豈止是孟雲澤的十倍,混身經脈痛得不行,一股火熱在她胸腔里橫衝直撞,「哇」的一下嘔出一口鮮血,未等她緩過勁來下一刻已是天旋地轉,緊接著全身上下盡數被冰冷的河水包裹,河水不停地倒灌進肺葉里,她水性一般,又受重創,一口氣提不上來,意識漸漸渙散。book18.org

  弘理突遭劇變也是一驚,只不過他比池翎狀況好得多,單腳觸地倒飛出去,同時運起一口真氣握住船椽奮力一掀,將小舟翻了過來,又用出「千斤墜」的重身法,將船身生生穩住,身形略穩後急切四下張望,心急如焚。book18.org

  這時孟雲澤正好從水中探出腦袋,弘理喜道:「雲澤,快去救池施主。」孟雲澤甩了甩渾渾噩噩地頭,應了一聲,又向下潛,四下遊了兩圈,全不見池翎蹤影,這時驚濤裂岸,浪花一朵比一朵大,幾乎目不能視,只好先攀爬上船。book18.org

  弘理不見池翎,當即捶胸頓足,黯然神傷,喃喃道:「老衲枉活一生,白白害了池施主的性命……」說到這起了自裁之心,就想跳下河去。book18.org

  孟雲澤連忙將他扶住,哭道:「爺爺,這事絕不怪你,要怪……就怪池翎太過自大,您如此身份,低三下四地求她給足了她台階,她自己不知道下才遭此劫難,又怎能怪您?」原來弘理半路出家前俗姓孟,育有一子,孟雲澤正是他的親孫子。book18.org

  「孩子,你不必勸我了,吾意已決。」弘理拍了拍他的肩頭,讓他放開。book18.org

  「爺爺,池翎武功卓絕,就算被黃河捲走也未必會死。再者我馬上讓幫眾沿江去尋,就算她真的遭了不測,您見了她的屍首再尋死也不遲,行嗎?」孟雲澤苦苦哀求道。book18.org

  弘理老淚縱橫,悲憤欲絕,孟雲澤又道:「倘若池翎未死,那素女教與蓬萊派的深仇還需您來調解,您若是尋了短見,又有誰來主持大局?」book18.org

  弘理心說確實有理,自己不該如此衝動,垂泣道:「好吧,我改主意就是。就請九曲幫的朋友幫老朽這個忙,老朽感激涕零。」book18.org

  「自然,自然。」孟雲澤連聲答道,將爺爺在船艙扶下坐好,飛快地搖槳上岸,又忙去尋幫中長老,布置下去。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十回含羞忍辱受活罪委屈求全苦修身 book18.org

  這一日正是晚秋天氣,林修言撫摸著「流火」順滑的馬鬃,道:「馬兒,馬兒,等下到了路上可要勞您大駕了。」轉眼間三日已過,到了啟鏢的日子。池翎這匹「流火」性子躁烈,萬難駕馭,唯獨與林修言還有幾分親近,重任就這樣落在他的頭上。book18.org

  這是嚴景東繼任總鏢頭後鏢局第一單生意,這生意因是林修言攬來又已經答應他可以出師走鏢,嚴景東自然不會另選他人。這單四人押鏢,鏢師霍明遠帶著兩名趟子手,方勉、黃志,以及學徒林修言。book18.org

  「時候不早了,收拾好了就準備啟程了。」霍明遠正與另一名女子並肩出來,那女子二十七八歲年紀,步調從容,風姿綽約,原是嚴景東的二弟子宋婷。book18.org

  林修言三人見師父過來,連忙站成一排恭敬行禮,待霍明遠檢閱。他一一檢查過三匹駿馬的馬鞍馬蹬,以及三人腰後鏢囊中的飛蝗石與金錢鏢,見裝備無誤後才道:「不錯,走鏢之時切記小心謹慎,不可與人爭強鬥狠,這暗器一道有時卻比明晃晃的刀劍更加管用。」book18.org

  三人點頭稱是,宋婷道:「你們三人也不必緊張,這一趟不是什麼『紅貨』,路上更不用打出『順遠』的名號來,只要事事留神,必定一路順風。」她是代嚴景東前來送行。book18.org

  霍明遠嘿嘿一笑:「那就借宋鏢師吉言了,上馬啟行。」一聲吩咐,眾人上馬。唯有林修言慢了一步,回頭張望像是正等著誰。book18.org

  方勉道:「師弟,你等誰呢?別讓師父著急了。」黃志不嫌事大,輕蔑道:「還能是誰,自然是嚴大小姐了,前幾日的事鏢局上下早就傳開了,方師兄不知道麼?」說的正是嚴雨珍祠堂受責一事。book18.org

  林修言不置可否,只是倍感落寞,那晚之後,已經三天沒見過嚴雨珍了。宋婷道:「林師弟不必內疚,雨珍師妹並非是生你的氣故意不來送你,而是總鏢頭已命順鏢師代為教導雨珍師妹,她現下正在演武場練功,分不開身。」book18.org

  霍明遠「噫」了一聲,「順鏢師可是嚴厲的人,只怕雨珍沒好日子過嘍。」又想了想道:「不過也好,若不好好磨礪下她的性子,只怕日後非得吃大虧不可。」他還為那日嚴雨珍拉林修言頂槍一事介懷。book18.org

  林修言喜道:「宋師姐,當真如此麼?」宋婷含笑道:「我還會騙你不成麼,快出發吧。祝各位馬到成功。」林修言這才收起遺憾,霍明遠道:「保重!」駕馬啟行,林修言騎著「流火」緊隨其後,一行人隨風而去。 book18.org

  時近正午,演武場上旌旗招展熱鬧異常,各房鏢師們都在忙著驗收各自弟子一上午的功課。若是能讓師父滿意,自然是可以興高采烈前往飯堂用飯。如若訓練不順,自然是要被師父數落一通,添碼加練也是不在話下。但如果敢偷奸耍滑糊弄師父,那打在屁股上的家法戒尺也絕不會輕就是了。book18.org

  南牆下正有好幾名少男少女身著白色練功服,踩在青磚上各自靜靜扎著馬步,身邊一位黑衣鏢師正捏著一根柳條在徒弟間走走停停,不時糾正他們的姿勢,「腿平開立,足尖向前,腳心如弓,勾地全勁。」弟子們一對上她嚴苛到冷峻的眼神,無一不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只是拼力維持著標準姿勢。book18.org

  順玉妍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膚,卻是個頗具姿色的年青少婦,而她又是一臉嚴肅的表情,別有股冷艷的成熟韻味。只見她凌厲的目光在弟子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最左邊的嚴雨珍身上。book18.org

  她從一大早開始,就被順玉妍命令在此紮起馬步,已有近三個時辰了。現下正是渾身燥熱,汗流浹背,汗水打濕了練功服,十分貼合在她身體曲線上。順玉妍手中柳條拍在她胯骨,又輕戳了戳屁股,「腰胯前收,臀肌內縮,含胸拔背,腹平肩圓,聽清了嗎?」book18.org

  嚴雨珍喘著粗氣,盡力將馬步扎得更加標準,可兩腿酸的要命,顯然是快到了極限。又聽順玉妍道:「虛靈頂勁,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用心體會。」嚴雨珍勉強稱是,真氣運轉下卻只是讓雙腿愈發紊亂。book18.org

  這時午鐘響起,順玉妍道:「嚴雨珍,梁冰留下,其餘人散了罷。」「是,師父。」眾人齊聲,盡皆如釋重負,自行散去。book18.org

  順玉妍道:「要習武,先扎馬。連最基本的樁步都扎不穩,也不知總鏢頭是怎麼教的。」聽著她鄙夷的語氣,嚴雨珍激憤道:「順師父,我一個人扎了兩個時辰馬步後其他人才剛剛開始,而您又是最後半個時辰才來檢閱,說我練不好基本功我怎能心服?」book18.org

  梁冰是順玉妍門下大弟子,出師已有兩年,接話道:「之前兩個時辰又沒人看見,誰知道你有沒有偷奸耍滑。」嚴雨珍氣道:「順師父,我想問您,為什麼您門下其他弟子都是先練完手勁準頭,再練基本功,而我卻要基本功從早練到晚?」又惡狠狠地剜了梁冰一眼。book18.org

  梁冰道:「那自然是因你功夫不過關,才需加練……」順玉妍打斷她道:「嚴雨珍,你若是覺得我教法不對,耽誤了你,你大可以去找總鏢頭讓他免了我教導之責,我絕不攔你。」嚴雨珍一時語塞,那晚她受了藤責之後,歇了三天養好了傷,宋師姐就傳來爹爹的命令,讓她拜順玉妍門下兩年錘鍊心性。而嚴景東又是剛剛繼位,事及總鏢頭威嚴,所下之令自是絕無迴旋。book18.org

  而順玉妍的武功在鏢師中也是首屈一指,早年在江湖上亦有「金彈玉掌」的綽號。嚴景東年輕時闖蕩江湖偶然結識了順玉妍,情投意合下邀請她來順遠鏢局,而她也因「鐵霸槍」賀永豐威名遠勝,欣然入伙。這也是為何嚴景東放心將女兒交給她的原因。book18.org

  「總鏢頭若是還予我教導你的權力,你便需聽我之命,若是違背,可別怪我不留情面。」嚴雨珍心中不服,可又無法發作,憤憤道:「謹聽順師父之命,就當我基本功不好就是。」book18.org

  順玉妍道:「從今天開始,你的午飯時間延遲一個時辰加練馬步,梁冰。」「徒兒在。」梁冰恭敬道。「這一個時辰你來監督你嚴師妹,不得有誤。」「是。」梁冰接過師父手中柳條,目送師父離去。book18.org

  梁冰戲謔道:「嚴師妹,師父的話你可聽清了?還不快點把馬步紮好。」梁冰比她要長一歲,一直以來身份和顏值都被她壓上一頭,而梁冰又是個咬尖兒的性子,平日兩人自然諸多不合。而前幾日「金盆洗手」之時,嚴雨珍被任命為內府總管協調接待賓客的諸多事宜,其中為各室運送餐食一項出了紕漏,恰好是由梁冰負責。book18.org

  按說這本不是什麼大事,嚴雨珍卻非要糾責,在執戒堂將梁冰按下,扒下褲裙重打了她三十戒尺,狠狠疼上兩天才算完。這下一來,本就不喜嚴雨珍做派的梁冰更是把她恨得牙根痒痒,現下見她失了勢,怎能不好好報復一番?book18.org

  嚴雨珍怒視著她,「梁冰,用不著拿順鏢師來壓我。」話雖如此,卻只能老實踩在青磚上,屈膝半蹲,腳尖內扣,襠部撐圓,雙手環抱於胸前,將馬步扎穩。book18.org

  見嚴雨珍如此受她擺布,梁冰幾乎按耐不住喜色,可這口噁心出得還是不夠。她用柳條抬了抬嚴雨珍的下巴,「頭正頸直。」又在胸脯下一點,「含胸收腹,知道嗎?」這時午頭正熱,嚴雨珍體力又流失嚴重,不光脖頸下沾滿了細小汗珠,一身雪白的練功服更是幾乎成了半透明的濕衣,裡面包裹酥胸的褻衣赫然可見。book18.org

  「誰用你教,離我遠點!」嚴雨珍低聲喝斥,卻是惹惱了梁冰,愈發故意調戲道:「立腰,開胯,縮肛,提臀。」語氣輕薄,聲調浮佻,而手中柳條更是搭在她渾圓臀部撐起的布料上不住磨蹭,短跨下的肌膚瘙癢難耐到不行。book18.org

  嚴雨珍眉間慍怒:「梁冰,你別太過分了!」梁冰道:「我就是過分了,你又能怎麼樣?」嚴雨珍一聲冷笑:「不就是前幾天打了你一頓光屁股嗎?瞧你那小人得志的樣子——誒呦!」屁股上毫無徵兆地忽然一陣刺痛,已被梁冰狠狠打了一鞭。book18.org

  「讓你縮肛提臀聽不懂嗎?屁股還想挨打是不是!」梁冰叫道。感到身後似乎有腫痕正在慢慢凸起,又疼又癢,嚴雨珍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揉,可又不敢壞了扎馬步的規矩——兩手環抱,指尖相對。book18.org

  「梁冰,你公報私仇,就不怕我向順鏢師告狀嗎!」「師父讓我監督你練功姿勢,你做的不好,自然要挨打,居然還敢頂嘴。」梁冰說著又是一鞭,貫穿在兩臀之上。book18.org

  嚴雨珍本就已腰酸腿麻,屁股又再次受痛,大腿肌肉不住打顫。梁冰一臉獰笑:「姿勢哪去了?穀道緊縮,如憋穢氣,做!」嚴雨珍面紅耳赤:「你這是什麼口訣,順鏢師讓你監督我,可沒讓你羞辱我。」book18.org

  「不聽話是吧,那就別怪我了。」梁冰手腕一甩,朝著她襠下又抽一鞭,柳條正打在臀縫裡,連帶著花苞也被掃中。嚴雨珍猛的一顫,股間好像被點燃,私處亦酸疼到不行。她實在忍無可忍,再顧不得練功姿勢,直起身來扭腰回拉,一記耳光就響在梁冰臉上,這一掌隨勢就伸,敏若脫兔,梁冰意料之外卻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你!」梁冰捂著火辣辣地右臉,驚懼道:「反了你了!」話猶未了,揚起柳條劈頭蓋臉向她打去。嚴雨珍瞧准落點,上身略側就避開這一拂,又見對面一指點來,右手翻掌一捺就破了她指力封鎖,然後左掌變拳,一招「迴風掃柳」擊向梁冰腰肋。book18.org

  梁冰也是反應機警,見自己指力受阻,右手緊握柳條疾出一個肘錘攻她左臂臂彎,同時左手撤指變掌,就要狠狠還她一記耳光。這一變招攻敵所必救,已是極為高明的手法,可嚴雨珍師承總鏢頭,武功卻是更高。只見她使出一招「擒拿手」,曲腕一抖左手就從梁冰肘底穿出,反腕一抓,正按在她小臂下兩寸的麻穴上,隨後屈膝一踢,蹬向梁冰小腹。book18.org

  「住手!」驀然一聲冷喝,眨眼未畢,順玉妍便已近身,雙手齊施在兩人肩上輕輕一推,嚴雨珍梁冰就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各退三步,分別表情複雜的看向順玉妍,「師父!順鏢師!」幾乎一同響起。book18.org

  順玉妍的臉冷若寒潭,「你們,跟我進屋。」 book18.org

  「說!是誰先動的手。」「是她!」梁冰搶先說,「我本是提醒她的練功姿勢,誰知道她突然就打了我一巴掌,師父您看。」說著梁冰指了指自己的右臉,上面一個纖巧的紅色五指印。book18.org

  「順鏢師,梁冰對我吹毛求疵,故意看我出醜,我實在忍不住才出手打了她。」嚴雨珍申辯道。「胡說!我都是循規蹈矩地監督你……」「你才胡說!」book18.org

  「夠了!」順玉妍實在鬧心,對著嚴雨珍道:「她是怎麼你了,讓你不惜同門相殘。」嚴雨珍咬了咬嘴唇,「她用柳條抽我。」「抽的哪裡?」嚴雨珍耳根一紅,「臀部。」book18.org

  「梁冰,有這事嗎?」梁冰手足冰涼,看著師父審視的目光,禁不住地害怕,心虛道:「沒……有。」嚴雨珍梗著脖子:「還敢扯謊,敢做不敢認麼?」book18.org

  「想知道你是不是說謊,又有何難。」順玉妍神情自若,「嚴雨珍,把褲子脫了,一看便知。」book18.org

  「什麼……?」嚴雨珍頭腦一片空白,看了看順玉妍又看了看梁冰,半晌道:「我不。」book18.org

  順玉妍蹙起眉頭,「怎麼,這屋裡又沒有別人,怕什麼羞?你是總鏢頭的女兒,連這點豪爽氣概都沒有麼?還是你方才是故意騙我的,不敢脫?」book18.org

  嚴雨珍的臉頰燒得通紅,一咬牙:「我怕什麼,脫就脫。」心一橫,飛速解下腰帶,將白色外褲連帶著短跨一齊褪下,將赤裸的屁股沖向順玉妍。book18.org

  順玉妍搭眼一瞅,只見那對白皙柔軟上凸起兩條鮮紅的印記,誰在說謊不言而喻。又道:「腿分開我看看。」嚴雨珍索性破罐子破摔,兩腿分立,臀向後撅,那股溝內的陰影部分清晰可見,粉嫩的圓褶連帶著肥軟的陰唇上正燃著一道纖細的嫣紅長痕。book18.org

  梁冰看著師父的臉陰晴不定,跪下連連叩頭:「師父我知錯了!」「你真是長能耐了,連睜眼說瞎話都學會了。」順玉妍怒不可遏。book18.org

  「徒兒不敢!求師父饒了我這一回。」梁冰苦苦哀求。嚴雨珍提好褲子,看著梁冰的作態氣不打一出來,心說:「你這賤婢害得我在順玉妍面前光屁股丟醜,我可不能讓順玉妍輕饒了你。」於是道:「順鏢師,如今事件大明,我倒要看看您是不是秉公執法。」book18.org

  順玉妍道:「梁冰私自用刑在先,欺上瞞下在後,我當然不會輕饒了她。」嚴雨珍冷笑道:「那我倒是真想看看順鏢師的馭徒手段了。」book18.org

  梁冰知道今天絕無善終,還不如把仇人一起拖下水,叫道:「徒兒確實私下用刑,但初心卻是為了教導師妹,嚴師妹此前桀驁不馴,徒兒為了維護師門尊嚴,不得不為。而嚴師妹給我的這記耳光,才是真正的以泄私憤!」book18.org

  嚴雨珍聽她顛倒是非,怒火中燒:「放屁!你明明是因為那日在執戒堂被我打了三十戒尺懷恨在心,哪來的什麼維護師門尊嚴?」book18.org

  嚴雨珍這番話雖是實話,但卻無形中損了順玉妍面子。而梁冰這番話卻滴水不漏,讓順玉妍不好發作,形勢易也。book18.org

  順玉妍呵呵道:「梁冰,你既然被你嚴師妹拿住把柄,就休怪為師重罰了。不過你大可放心,為師必定秉公執法,有錯必罰。」說著盯了一眼嚴雨珍。book18.org

  梁冰道:「是,師父。」嚴雨珍也同樣稱是。順玉妍道:「嚴雨珍,伺候你師姐受刑罷。」嚴雨珍道:「好說。」她熟知鏢局祖訓,如果是弟子犯錯,都是交由各房師父責罰,只有涉及鏢局層次,才會在執戒堂示眾受刑。book18.org

  她環目一掃室內,將梨木矮桌搬到室中,衝著梁冰一努嘴。梁冰知道規矩,跪行到矮桌前趴伏上去,腹部卡在桌椽,上身向前傾,擺成個臀部翹起的跪伏姿勢。book18.org

  嚴雨珍抿嘴嗤笑,快步到她身後,一把扯下腰帶,兩手麻利往下一捋,將練功褲和褻褲一起剝下。粉嫩綿軟的兩團肌膚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氣內,嚴雨珍掃了一眼,梁冰的身材不差,一雙肥臀倒算勾人,便腹誹了一句:「看你的屁股今天還沾不沾得了凳子。」又從托盤中取出一柄深褐色的長戒尺,兩手呈送到順玉妍面前。這柄戒尺打屁股最是厲害,她是知道的。book18.org

  順玉妍單手捏起戒尺,換到她的身位,尺頭點了點梁冰的大腿,「腿再分遠些。」梁冰心中羞憤不已,腰部又往下送了送,兩腿分得更開,私處和後庭曲徑畢現,春光大泄。「你私自處罰師妹,當罰二十,又犯了欺師之罪,再罰三十,如何?」最後兩字雖是衝著梁冰說,但其實是問嚴雨珍。book18.org

  「哼,才打你五十屁股真是輕了。」可她只能在心裡這般想,嘴上卻說:「順鏢師所判極公。」梁冰顧不得羞恥,顫聲道:「請師父責罰。」順玉妍也不再廢話,戒尺帶著風聲狠狠拍了下去。book18.org

  「啪!啪——!啪——!啪!」戒尺在臀丘上盪起一圈又一圈漣漪,隨著兩團豐腴臀肉輕輕晃蕩,很快湧現起數道粉色印子。book18.org

  「嗚!——嗚!」梁冰嗚咽叫著,身後如被火舌舔舐,滾燙的痛迅速蔓延開來,順玉妍馭徒本就嚴苛,嚴雨珍就在邊上看著,下手自不留情。book18.org

  嚴雨珍見她渾圓肥軟的兩瓣腚肉被戒尺打得起伏搖晃,剛打到十幾記,兩片臀肉就染滿了緋紅,心裡由衷地解恨。book18.org

  「啪!啪——!啪——!啪!」戒尺在臀上不住起落,劇痛直往小腹里鑽,只疼得她堅持不住姿勢,扭動起臀腿來。book18.org

  這姿勢落在嚴雨珍眼裡,卻是濕潤的玉戶不住開合,仿佛毫無廉恥一般,不由得掩嘴嗤笑起來。順玉妍卻似沒聽見一般,只顧手上動作,梁冰的屁股向左扭,戒尺就揍在左臀,屁股往右擺,戒尺就拍在右臀,絕不失準頭。book18.org

  「師父——!饒了弟子這回吧——!」打到三十,梁冰疼得冷汗直冒,牙關打顫,屁股上紅痕密布,檁子交錯,這三十戒尺可比在執戒堂挨的罰要厲害,打的梁冰不停叫喚求饒。book18.org

  可處罰一但開始就勢必要打足了數的,屁股上拱腫起的尺痕慢慢由紅轉青,漸漸連成一片青紫雜糅,疼得要裂開一樣,兩股掙扎得愈發厲害,幾綹濕瀝的蔭毛嬌滴滴貼在花心上,由股間縫隙探出頭來。book18.org

  看著梁冰哭泣求饒的狼狽樣子,嚴雨珍神情得意,巴不得自己親自上手揍爛她的屁股,「啪!啪!啪!」「哎呦!疼啊——!」打到四十開外,屁股上如同刀割,梁冰哭得涕淚交流,幾乎要從矮桌上滾下,可她生怕加罰,拼盡全力將臉壓在桌面上,撅著青腫不堪的屁股痛苦得喘息著。book18.org

  即便戒尺下的梁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順玉妍卻面不改色,恍若未聞,在她飽受笞打的腫臀上又狠狠打上三記,湊足了五十之數,這頓打才算完。book18.org

  順玉妍道:「起來,跪到一邊去。」梁冰如獲大赦,直起身來卻不敢提起褲子,就這麼光著火燒火燎的屁股跪在一旁。book18.org

  「嚴雨珍,我對梁冰的懲處程度你是否滿意?」順玉妍問。嚴雨珍瞥向梁冰的裸臀,原本雪白的膚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烏雲遍布的青紫色,而本就肥腴的臀肉因腫脹顯得更加豐滿,仔細看去梁冰的屁股還在因疼痛輕微地顫慄著。book18.org

  嚴雨珍道:「順鏢師果然言出必行,責罰弟子一絲不苟。」梁冰聽著她溢於言表的得意語氣,氣得渾身發抖,這樣一來,屁股卻更疼了。book18.org

  順玉妍道:「你滿意就好。」忽然話鋒一轉,「那現在就該追究你掌摑同門之罪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嚴雨珍大驚失色:「順鏢師,我對梁冰出手事出有因……」「梁冰已經受過責罰,你不是親眼所見麼?」順玉妍淡淡打斷道。book18.org

  嚴雨珍焦急解釋道:「可我又不是故意的,若不是梁冰公報私仇在先,我怎麼會抽她耳光?」book18.org

  順玉妍道:「順遠鏢局戒律第三條是什麼?背與我聽。」嚴雨珍如墜冰窖,前幾日在祠堂里的那一幕重現眼前,嘴唇哆嗦:「戒律其三……須尊師重道,入孝出悌,禁……同門相殘,損人利己。」book18.org

  順玉妍又道:「若是違背,當受何罰?」嚴雨珍難以置信道:「當……藤打五十……不……不。」那日被爹爹藤條打到皮開肉綻的滋味還歷歷在目,她整整歇養了三天才養好皮肉,她委實不想再受了。book18.org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我將此事稟告總鏢頭,按違背鏢門戒律之罪,將你交由執戒堂當眾重罰五十藤條,以儆效尤。二,你端茶敬酒拜我為師,我便只按房中規矩,以同門切磋下手過重之過,責你二十戒尺。你要如何,便自己選吧。」book18.org

  嚴雨珍騎虎難下,這才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我……」她萬難抉擇,如果順玉妍將這事告訴爹爹,以爹爹的脾氣,自己非得挨五十重藤不可,到時候還要裸臀示眾,那可比在祠堂挨打那夜還要難堪百倍。book18.org

  可若是改拜順玉妍為師,自己就失了總鏢頭之女這一身份,在鏢局中的地位勢必一落千丈,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到時面對順玉妍的教導時就只有「伏閣受讀」四字了。若是再像今日在演武場對順玉妍的那般質疑態度,那便是被當場剝光屁股痛打柳條也是理所當然的。book18.org

  見她支支吾吾半天,順玉妍道:「你可莫以為是我逼你拜師,若不是總鏢頭再三求我,我可懶得趟這渾水。」book18.org

  這番話卻點醒了她,是了,爹爹想讓順玉妍管教我的決心絕無改變,就是我現在拒絕此意,選擇在執戒堂挨足了藤條,丟盡了臉,最終也是拗不過爹爹,早晚也得有此一拜。既如此,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立刻拜她為師,還能免了當眾裸身之辱。book18.org

  思慮既定,嚴雨珍道:「我選二,拜您為師。」順玉妍毫不驚訝道:「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入我門下,就要遵守我這一門規矩,若是犯了錯,梁冰現在的下場你是瞧見了的。」book18.org

  梁冰跪在一邊卻是想:「哼,今天你害我受的苦早晚要還回來,仗著你爹爹是總鏢頭耀武揚威的日子到頭兒了!」book18.org

  嚴雨珍無奈道:「是……師父。」順玉妍道:「好,那我就收了你這個徒弟,拜師禮稍後再敘,今天這頓打就當是給你入門的警醒。」book18.org

  說罷順玉妍戒尺一點桌面,「姿勢不用我提醒你了吧,你梁師姐已經給你做了表率了。」嚴雨珍攥緊雙拳,認命般伏在桌上,桌面上的餘溫還未散。book18.org

  照例是去衣受罰,嚴雨珍第二次被扒了褲子,只不過這次不是自己,而是順玉妍動的手。book18.org

  梁冰想道:「剛才不是還譏笑我麼?沒想到這麼快就風水輪流轉了罷。」心裡舒暢屁股也不十分痛了。book18.org

  「二十戒尺,好好體會滋味。」順玉妍話音一落,戒尺著肉的聲響立刻迴蕩在屋裡,嚴雨珍的臀肉彈性十足,被打得凹下又凸起,很快嬌臀上就均勻地染上了一層紅暈,滾燙不已的臀肉與冰冷的戒尺「噼啪」作響,嚴雨珍疼得受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 book18.org

  這時她才明白方才梁冰的醜態絕對不是假裝,這下她親自嘗到了滋味,順玉妍的戒尺確實比執戒堂的還要厲害,不過她忘了一件事情,這柄戒尺可是她剛才自己選的,另一個角度來說也算是自作自受了。book18.org

  嚴雨珍的腰肢不自主地逐漸向上弓起,呼吸也壓抑不住地粗重,口中也時不時發出「嗯啊!」之音,她感覺自己的屁股正在發熱、發脹,如火燙般地辣痛,冷汗從額角、後背沁出,臀腿止不住地顫抖。book18.org

  「啪!啪——!啪——!啪!」隨著戒尺不斷起落,腫了一圈的屁股上一道道尺痕錯落般疊壓著,尤其是當紅紫斑駁的臀峰被戒尺連續幾下擊打,連綿不絕的刺痛一道比一道尖利,直疼得嚴雨珍死去活來。book18.org

  「二十。」最後一記戒尺打在臀尖,隨著她發出一聲迫切的哀叫,這一頓「拜師禮」才算完成。她的屁股上原本兩條鮮紅鞭痕被層層疊疊的尺印掩蓋,唯有屁股蛋間溝壑中的花瓣上那條微腫的薄紅,證明著柳條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連續揮了七十記戒尺,順玉妍的手臂也有些酸了,端坐在上首,看著嚴雨珍光著紅屁股跪行而來,高捧著一杯拜師茶,敬送給她。book18.org

  苦茶入手,順玉妍淺淺呷了一口,「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正式弟子了,明天起,每天扎馬步四個時辰,不得有誤。」嚴雨珍苦於屁股疼痛,抽泣了一下鼻子,回應道:「是,師父。」book18.org

  順玉妍道:「你們兩個把褲子穿上,回去好好反思反思,這樣的心性如何能獨當一面,壓鏢走路。」 book18.org

  夜色沉沉,人語悄悄,斗室之中,一燈如豆。宋婷正為嚴雨珍的紅臀塗藥,塗抹均勻,手法嫻熟。嚴雨珍終於壓抑不住委屈,哭出了聲:「婷姐,我以後該怎麼啊……」book18.org

  宋婷道:「雨珍,拜順玉妍為師,也是師父的意思,你……順了師父的意罷。」「你知道麼,我明天開始每天要扎四個時辰馬步,還不知何時才是頭!」book18.org

  「雨珍,師姐知道你受委屈了,不過聽師父說,順玉妍的武功比吳師叔、鄧師叔還要厲害,若是你能學得她三分『金彈連發』,『掌擊迴環』的功夫,行走江湖那是綽綽有餘。」book18.org

  嚴雨珍哼了一聲:「爹爹的武功更高,為何我不能像師姐一樣繼續跟爹爹學?」宋婷道:「師父這一門的武功是走得剛猛霸道的路線,總是不適合女孩子練,若是我一開始也跟順玉妍學,說不定進益得更加厲害。」book18.org

  嚴雨珍賭氣道:「那這個徒弟給你來當好了。」宋婷笑道:「這是欺師滅祖的事情,可開不得玩笑。」book18.org

  上過了藥,宋婷安撫嚴雨珍入睡後,才慢慢退出房間。嚴雨珍卻是並未睡著,心胸煩悶得要命,一想到日後要對著梁冰畢恭畢敬的叫師姐,幾乎如鯁在喉,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夜深人靜,她忽然想起孟雲澤親切的面貌來,「是了,我還有孟大哥,如果孟大哥在就好了,我與他一起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哪還用在乎鏢局中事?」想到這她立馬翻身坐起,屁股一點也不痛了。book18.org

  「不錯,九曲幫與太一觀同為七大門派,就是爹爹不同意也是無可耐何,唯一的問題是不知孟大哥何時才能回來接我。」嚴雨珍又是一聲長嘆。book18.org

  她突然一拍腦袋,「我真是笨,我自己沒長腿麼,難道不能主動去尋他?」這夤夜私奔的想法一經生出,她的臉皮不免一紅,又想到:「是了,孟大哥如此優秀,我就是主動些也沒什麼。」她是江湖女子,男女大防也不甚在意。book18.org

  「就是爹爹知道我偷偷出走,有孟大哥替我申辯,料想爹爹也不會發作,再不過也就是一頓家法板子,我還受不起麼?總比在順玉妍門下日日折磨來得好。」book18.org

  打定了主意,她下床穿戴好出遠門的衣物,又收拾了一些細軟,趁著夜色沉寂,悄溜溜地穿過院子來到鏢局後牆,攀牆越出,消沒不見。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十一回舉目已識乾坤大顧影猶憐草木青 book18.org

  「總鏢頭……鏢局上下都找過了,沒有雨珍師妹的蹤跡。」宋婷如實道。book18.org

  嚴景東道:「婷兒,你是昨日最後見珍兒的人,她可有什麼異常麼?」宋婷略一蹙眉,瞟向順玉妍一眼,道:「昨夜我為雨珍上藥時,聽她抱怨了幾句順鏢師,顯是不願拜在她門下,只怕……」book18.org

  嚴景東「嗯」了一聲,剛想向順玉妍詢問主意,順玉妍已是道:「想必雨珍是覺得我教徒嚴苛,出去散散心也不是什麼大事,一大清早攪得鏢局亂糟糟的,還請總鏢頭恕罪。」book18.org

  原來今日一早演武場點卯時,嚴雨珍與梁冰皆不在場。梁冰那五十戒尺挨得太重,順玉妍給了她一日休沐,嚴雨珍只罰了二十,卻是沒有。遲到早退可是大忌,光屁股二十竹篦是逃不掉的,當下順玉妍就親自去寢室提人,沒想到卻早已人去樓空。book18.org

  嚴景東道:「順鏢師哪裡的話,都是我平日對她管教不嚴,才出了這麼大亂子,真是對你不住。你放心,等我抓她回來,一定好好教訓一頓,讓她長足記性。」book18.org

  順玉妍道:「總鏢頭日理萬機,明日開始鏢局就要正式開業,此事既是因我而起,自是由我解決,雨珍我會親自請回來,不勞總鏢頭挂念。」book18.org

  嚴景東嘆道:「也罷,那就勞你費心了,那我先走一步。」順玉妍送他出門:「總鏢頭慢走。」「留步。」book18.org

  見兩人離去,順玉妍發起火來:「你們看什麼,還不快去練功!等我回來你們若還練不會這招,仔細你們的皮肉。」眾弟子見師父一臉寒霜哪敢久留,忙慌不迭的跑回演武場,有多遠躲多遠。順玉妍默念:「好你個嚴雨珍,真是長能耐了,害老娘丟這麼大的臉你還是頭一個!」也不收拾行李,一人一馬出了鏢局,絕塵而去。book18.org

  嚴景東回了院,忽然小聲詢問:「婷兒,不會是雨珍察覺了什麼吧?」宋婷道:「師父放心,師妹出走和此事絕無聯繫。這事我們做的如此隱蔽,沒留半分痕跡,除了師父這一支親信外誰也不知。再說,東西都已跟隨師祖的車駕走了三天,只等一到江夏,那就是泥牛入海,任是神仙也無招!」說到這宋婷眼中隱隱透著火熱。book18.org

  嚴景東鬆了口氣:「那就好,為師老了,膽子也小了,再沒有年輕時的魄力了。」又拍了拍宋婷的肩膀,「未來還得靠你,還有你大師哥,待到塵埃落定,師父有的榮華富貴,絕不會少了你。你師妹還小,我暫且將她支到順玉妍門下,日後再與她解釋。」book18.org

  宋婷道:「師妹定能理解師父苦心。」「嗯,鏢局明日恢復開業,一切都要如常,替你師祖打好掩護,萬不要讓人瞧出蹊蹺來。」「師父放心,交給弟子安排就是。」book18.org

  「還有,吳展傲、鄧遂良也要一起瞞住,你師祖的意思是,等到鏢局一關,留他倆在此頂包,不過……」嚴景東眼中划過一絲冷冽,「他二人本事不大,又不能為我所用,只好……」說到這右掌在脖子間一划。book18.org

  宋婷心中一凜,她雖知道師父心狠手辣,往日和善都是表象,不過沒想到對同門師弟都是如此,卻還是道:「弟子明白,對二位鏢頭會多加留心。」 book18.org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石樓村的土地上時,這個辛關縣治下的小山村開始了新的一天。book18.org

  村東頭的一間茅屋內,顧小草打開了門,就著院中水缸熟練地挽了個簡單髮鬢,又掬起了一捧清水,將營養不良而過分蒼白的小臉仔細地清洗,水置於臉頰,帶起一陣晨間冷寒,但她早已習慣,柴火需要人砍,能省則省些。book18.org

  她只有十四歲的年紀,卻要操持這個家全部的家務,只因她是十兩銀子賣到顧家的童養媳,不僅要照顧丈夫顧大郎起居,還要伺候公公婆婆。book18.org

  生火,燒水,做飯,一切都做好後,正好雞鳴三遍,她叫起偏房熟睡的顧大郎,服侍他吃過早飯去田裡上工,再叫醒公公婆婆用飯,最後自己才能草草吃口剩下的。book18.org

  早飯後也沒有休息的時間,石樓村中有一條小溪穿過,她需要將家裡換洗的髒衣拿去清洗。book18.org

  石樓村人不多,只有幾十戶人家,顧小草抱著髒衣簍,經過夾雜著吆喝聲的家家戶戶,來到偏僻的溪流邊。book18.org

  昨天下過雨,空氣中還瀰漫著芳草的清香,她深一腳淺一腳踩過坑坑窪窪的水坑,尋到自己慣用的那處洗衣石時,卻在一片綠油油的水草中看到一抹深灰。book18.org

  她踮著腳小心翼翼走到洗衣石邊,看得很清,泥濘的濕地和雜亂的水草中,赫然躺著一個人,心臟驟然緊縮。 book18.org

  池翎昏昏噩噩燒了兩天後,才清醒在顧小草的小床上。book18.org

  「你是誰!」池翎的眼神鋒利的能殺人。book18.org

  顧小草嚇得一抖,強撐起笑容:「你別害怕,你昏迷兩天了,是我救了你。」book18.org

  池翎簡略地環顧了茅屋,清楚了自己的處境,語氣稍緩又十分嘶啞:「這是哪,現在是什麼日子?」book18.org

  顧小草的心情隨著池翎的遊走地眼神變得十分忐忑,直到池翎慢慢歸於平靜她才稍稍心安,「你現在在石樓村,辛關縣轄區,今天是十月初十。」她十分耐心一一回答池翎的問題,她也不敢不答。book18.org

  「是麼……」池翎喃喃道,「十六年之約終是錯過了……」book18.org

  顧小草並未聽清池翎說了什麼,也不懂是什麼意思,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慢慢失了光亮,就像即將燃盡的火燭一樣徹底暗淡,忽然池翎心頭煩膩欲嘔,忙用手去掩,卻是一口鮮紅噴在掌心!book18.org

  「姐姐,你吐血了!」顧小草慌忙拿過手巾替她擦拭手上嘴角的鮮血,池翎卻是搖了搖手,失神落寞地躺下,一動不動,久到若不是池翎還睜著眼,顧小草都以為她已經死了。book18.org

  那日她費勁力氣把池翎背回家裡,一家人本是不太樂意的,若不是池翎眉眼良善不似窮凶極惡的歹徒,非得去縣裡報官不可。又看池翎穿著的衣服絕非尋常百姓,這個燙手山芋已是送不出去,只好讓池翎先占了顧小草的床,家裡貧困是請不起郎中的,只好暫且由她照顧。book18.org

  所幸池翎只是臉色慘白,身上並無外傷,只是燒得燙人。換了套乾淨的粗衣後,又熬了碗濃濃的老薑湯給她灌下去,發了發汗,才睡得安穩了些,換下的衣服自然清洗後晾乾。book18.org

  池翎的個子把小床擠得滿滿當當的,顧小草只能在地上打地鋪,半夜硌的難受睡不著,推門出去卻隱隱聽到顧家人在主屋的交談。book18.org

  顧大郎道:「娘,那個女人真漂亮,就是城裡春樓的姑娘也沒她那麼美,那滑膩跟緞錦似的皮膚,玲瓏又浮凸的胸脯,能把所有男人都引死!我要是每晚都能摟著她光脫脫的身子睡覺就好了……」book18.org

  顧父敲了他一下頭,呵斥道:「你不是已經有了草娘麼,還嫌不夠嗎?」book18.org

  顧大郎撇撇嘴:「小草明年才到能行房的年紀,我還沒碰過她呢,再說了,她那瘦癟癟的身子有什麼樂趣。」book18.org

  顧父道:「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兒子,那女人來歷不明,躲得遠遠的都來不及,你趁早死了這個念頭。」book18.org

  顧母卻道:「你爹說得對,我看那女人不是什麼正經人,再說了,她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兩說,得做兩手準備,別再攤上人命官司。」book18.org

  顧大郎三十歲了,卻還是在撒潑非要池翎。顧小草在門外指甲陷進肉里,心裡好像在滴血。book18.org

  顧母又道:「不過草娘那麼瘦弱,也不是能生養的人。我都安排好了,明年開春二十兩銀子賣給王光棍當老婆,先用這筆銀子買兩畝地,剩下的再從外村給你娶個媳婦,這總行了吧?」book18.org

  「那我可說好,要好看的。」顧大郎不情願道。「好好好,包你滿意行了吧。當年老李家揭不開鍋,十兩銀子把草娘賣到我們家,吃了我家好幾年,現在二十兩銀子賣出去,也不算虧。」book18.org

  顧小草心如死灰,慢慢回到茅屋裡,躺著地上無聲地哭泣。book18.org

  她在李家不居長也不居幼,上面有哥哥姐姐,下面有弟弟妹妹。人窮志短,十一歲時,她的爹娘就把她賣給了顧家當童養媳,沒有嫁妝,得的錢轉頭就給她大哥娶了媳婦。book18.org

  娘家對她如此,婆家只會更差,她乾的活最多,吃的卻是最少的,有好東西更是輪不到她,都緊著顧大郎用了。就算如此,她也能忍受住這種生活,只是沒想到顧家人還要把自己再賣出去。book18.org

  王光棍是村裡出了名的懶漢,又老又丑,不然也不會一把年紀也沒媳婦,跟著他還不如死了。book18.org

  原本她未來的苦命人生中不會再有一絲希望與光明,但是兩天後,池翎醒了。book18.org

  她知道池翎不是一般人,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機會,唯一一個拯救她脫離苦海的機會。book18.org

  池翎不吃不喝睜著眼睛躺了一天,直到晚上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麼一般,平靜問道:「你叫什麼?」book18.org

  她心中一喜,忙不迭回答:「顧小草。」池翎點點頭,不再問了,可她卻很著急。book18.org

  「姐姐,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弄些吃的?」她小心地問,池翎又點點頭。book18.org

  不久顧小草端來一碗香噴噴的米粥,還有一小碟鹹菜佐餐,家裡雖然貧困,但總會有些精細糧食待客。book18.org

  池翎小口小口吃著,吃相很好速度卻很快,不一會兒碗就見了底,顧小草問:「姐姐吃飽了嗎?鍋里還有。」book18.org

  池翎擦了擦嘴:「吃飽了,我名叫池翎,謝謝你救了我。」顧小草一瞬有些侷促,不知道回些什麼。book18.org

  池翎替她解圍:「我大病初癒,身上的傷還得運功調解一番,你能幫我去門外守著嗎?」這話也確實不假。book18.org

  「好的,好的。」顧小草小步走出去,帶上了門。book18.org

  那日在黃河上,她跟弘理對了一掌,被其「大須彌掌」所傷,又被河水一灌昏了過去,雖然沒有外傷,內傷卻需調理,不然會留隱疾。book18.org

  「沉沙」內力慢慢溫養經絡,將受損的部分一一修復,最後咳出一口瘀血。book18.org

  池翎這一天也想清楚了,弘理的話只怕多半是真,約定的日子雖然過了,但當年真相不可不查。他雖然說蕭清漪替我爹報了仇,也不可全信,我非要弄清楚我殺父仇人到底是誰,靈丘還是要去。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池翎穿戴整齊原先的衣服,準備離去。book18.org

  池翎對著顧家人一抱拳:「在下途徑此地不幸染病,蒙得各位所救,幾日來悉心照料不勝感激,只是身上財物盡皆遺失,只得日後再謝各位大恩。」book18.org

  顧父顧母本來是在池翎身上有些小盤算,沒想到這人衣著光鮮卻一毛不拔,不免有些失望,不過若能把這尊大神送走,也算是破財報平安。book18.org

  顧父冷道:「不敢當,請便。」池翎也是乾脆,轉身欲行,忽然腿上被人拽住,低頭一看,顧小草正跪在那拉住了她。book18.org

  這是她唯一的救贖。book18.org

  「姐姐,小草想拜您為師,您帶我走吧!」book18.org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book18.org

  顧大郎急道:「你胡說些什麼!」上前來拽小草,顧母也是冷笑,這是她家暫時的勞力和明年的二十銀子,怎麼可能讓你帶走。book18.org

  池翎輕輕一推,顧大郎就再前不進一步,又拾起小草的手腕,一股不算劇烈,卻異常刺骨的疼痛傳來,下一刻小草聽她道:「你的根骨尋常,又過了練功的最佳年齡,即便拜我為師,只怕終生也難有什麼成就……」book18.org

  顧小草垂泣道:「小草不敢妄求什麼,只想跟隨在姐姐身邊學個一招半式,只為再不受人擺布,嫁給不認識的人為奴為婢……」book18.org

  池翎掃了顧大郎一眼,旋而疑惑道:「你不是已經嫁與這人了麼?」book18.org

  「姐姐有所不知,待到明年開春我到了行房的年齡,就要被他們轉賣給五十多歲的老頭子當奴婢。」顧小草大聲道。book18.org

  池翎問:「有這般事麼?」萬幸這些鄉野村人都是不善撒謊的,支支吾吾下不言而喻。book18.org

  池翎冷哼一聲:「原本我以為鄉下貧困,童養媳也難逃辛勞,誰料想你們只是把她當做貨物一般隨意賤賣,何曾當她是你們顧家人看待?」book18.org

  一番話毫不留情揭穿顧家人的遮羞布,顧小草心中卻是漸漸欣喜忐忑起來,莫非……顧母撒潑道:「這是我的家事,論不到你這個外人來管,我們救了你的命你不知感激不說,還敢大放厥詞。」又罵道:「草娘你真是狼心狗肺,看我不打死你!」磨拳擦掌就要上前抓她。book18.org

  池翎不動聲色把她護在身後,不起波瀾:「小草我今天就帶走了。」book18.org

  顧父大怒:「你還敢搶人?白吃白住不說,對待恩人還要這般窮橫,大郎!快去喊人幫手!」他惱羞成怒,也漸漸硬氣起來。book18.org

  顧母同樣大喊:「哼,我看你這女人非得吃些苦頭才舒服,捆起來送官打上幾十板子,看你還敢不敢發橫!」book18.org

  顧大郎吵吵把火就要出門叫人,顧小草立馬湧出一心慌亂,就算自己逃不出這個家也不肯連累池翎見官挨板子,擔心受怕地眼神望向池翎。book18.org

  池翎卻只摸了摸她的頭,對著顧母道:「你不就是要錢麼,你說,你要多少銀子?」book18.org

  顧母不屑道:「要錢,你拿的出嗎?」book18.org

  「你說個數就是,你怎麼知道我拿不出?」book18.org

  顧父顧母一對視,「三十兩,你拿的出就放人,我還得跟王麻子解釋,這都算便宜你了!」邊說邊拿眼角瞟著池翎。book18.org

  池翎道:「好,明日我就把銀子給你……」book18.org

  顧母叫道:「好啊,原來你是打的這般主意,怕到衙門挨屁股板子就想找個藉口撒開腿跑路,沒門!」book18.org

  「咔嚓!」只見池翎食指一划,一大塊整齊的桌角應聲斷裂摔在地上,切面如利刃切過般光滑平整,一絲木屑都沒有。book18.org

  「今日辰時之前,我就帶著銀子回來接人,我說明白了麼?」聲音不大,卻鏗鏘有力,三人呆若木雞嚇的不輕,一個字也說不出。book18.org

  池翎續道:「你們若是覺得自己的腦袋比這木頭硬,我走後儘管苛待小草,你們聽清了麼?」book18.org

  三人望而生畏,不敢得罪習武之人,半晌顧母小聲說了句聽清了。book18.org

  池翎替小草揩了眼淚,笑了笑:「等我回來。」小草堅定又有力地點點頭:「我知道的。」 book18.org

  出了石樓村池翎這才發覺,這村子正好在一處山包下,三面環山正對應了窮鄉僻壤,翻過山頭也不見什麼富庶所在,要知隋末天下大亂,尋常百姓果腹都難,能餓不死已是幸事。book18.org

  池翎盤纏一路上都用的差不多了,又付了鏢銀荷包里本只剩下了幾十兩,一場水難荷包連帶著水龍劍都不知衝到了哪去,身上可謂是一個銅板都沒有。book18.org

  池翎尋思:「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不過也無事,隨便做下老本行,想必三十兩銀子也不難。」想到這快步向縣城奔去,縣裡總是比鄉里富得多。book18.org

  進了縣城池翎略一打聽,就隱在唯一的一家當鋪外蹲守。天公作美,未到半個時辰,就看到一賊眉鼠眼的漢子抱著一隻鼓囊囊的包袱遠遠跑來,那包袱縫製的明艷精細,一看就是女子所有,絕非他物,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book18.org

  池翎閃身而出,伸腿輕輕一絆,那漢子立時摔倒,包袱正落入池翎手中。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十二回喜收愛徒賜姓名陰陽兩隔再無家 book18.org

  嚴雨珍一離鏢局,心情頓為舒暢,不過還是擔驚受怕,不敢拖延連夜南下,直到出了臨水縣二十里才心安。book18.org

  不過她並不知道九曲幫各分舵所在具體位置,只知道大概勢力範圍,只得兜兜轉轉,四處碰壁。book18.org

  又尋了兩天無果,暗自尋思孟大哥恐怕已經辦完了他的事,當是轉去開封參加「金刀盛會」了,在這就算找到九曲幫的幫眾也不認識我,一樣是徒勞無功,不如直接去開封找他。book18.org

  事到如今她已是回不了頭了,若是沒孟大哥替她求情,那執戒堂的藤條絕饒不了她的皮肉。book18.org

  當晚就在城中找了座客棧住下,這店主都有些勢利,一看見這麼個青春靚麗的女子投宿,立即換上一臉諂媚神色招呼:「這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book18.org

  嚴雨珍拿出一錠銀子,道:「一間上房,一桌飯菜,送到屋裡。」那店主笑道:「得嘞,您樓上請。」卻沒注意暗處正有一漢子盯上了她。book18.org

  用過了飯,她合衣躺在床上,這幾日來風餐露宿,神思漸漸睏倦,就在即將酣睡之際,忽地嗅到一股奇香,吸入鼻中,登時愈加渴睡。嚴雨珍吃了一驚,連忙一咬舌尖清醒過來,定睛看去,卻見窗戶下被人弄開一個小洞,香氣就是從那小孔噴入她房間來的。book18.org

  嚴雨珍氣不打一處來,舌綻春雷:「哪裡來的小賊,竟敢使出這般下三濫的手段!」窗外那人一見事情敗露,翻身便走,嚴雨珍喝道:「哪裡逃!」跳出窗外追擊而去,那人由二樓落地卻悄無聲息,足見輕功不弱,但嚴雨珍的身法要更加敏捷,伸手一勾就抓住賊人肩頭,迫他轉過身來。book18.org

  誰料這人甫一回頭,五指如鉤,倏然叉向她喉嚨,嚴雨珍分外沉著,左手變招改抓為斫,切住那人手腕。她本不想傷這人性命,誰料他一來就對自己痛下殺手,如此卻是饒不得他了,並指一探,一招「雙龍搶珠」刺中那人兩眼,這賊人怪叫一聲,遠遠逃開,嚴雨珍也不再追。book18.org

  嚴雨珍正要從窗戶爬回房裡,還在尋思這番打鬥有沒有吵醒其他客人之時,屋內忽然利刃破空的聲音傳來,直撲自己面門,幸虧她機敏,足尖釘入客棧外牆,頭向後彎,三枚飛鏢貼面而過。book18.org

  嚴雨珍暗道:「好險,居然還有人埋伏在我房裡。」她單手護在胸前,做好防護進屋,只見房門大開,剛才以暗器偷襲她的人消失的無影無蹤。book18.org

  點燃火燭查看,隨身裝著金銀首飾的包袱不翼而飛,顯然是被人盜走,嚴雨珍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她最近本就心氣不順,這下更是怒不可遏,連忙下樓,跟隨足跡連夜追去。book18.org

  就這樣兩人一逃一追直到天亮,那賊人本以為嚴雨珍只是個普通富家小姐,尋思迷香迷倒之後還不是任人宰割,不曾想如此難纏,不過也足見這包袱里的細軟不少。book18.org

  他逃到臨縣,心說不可再拖延,不然非得驚動官府不可,便來到常去的當鋪銷贓,誰料腳下一滑,竟平地摔了個跟斗。book18.org

  他拍了拍灰塵站起,卻見身後一名身形頗高的女子正掂量著包袱,他見這女子高挑鼻樑,目秀眉清,又隱隱襯著一絲英武,一身灰服勁裝竟被穿出風神高雅的韻味來,不免心痴魂醉,色由膽邊升。book18.org

  「小美人,你拿我的包袱做什麼?」男人嘿嘿一笑。池翎道:「這是你的包袱?」男人一臉淫笑逼近:「當然是我的,不過你我也想要……嘿嘿。」book18.org

  「小賊!往哪跑……」嚴雨珍遠遠追來,看見池翎的霎那一時噤聲,那人沒想到嚴雨珍這麼快就追來,心虛害怕轉頭就逃,池翎聽見聲音回頭看去,也認出了是順遠鏢局的「嚴師姐」。book18.org

  嚴雨珍喊道:「偷了我的東西還想跑嗎?」剛要用輕功去追,池翎卻是看也不看回手一抓,正抓住那人後脖頸拋跌在地,一腳踏住,只需腳尖一用力,就能踩碎他的頭顱。book18.org

  池翎道:「嚴鏢師,這包袱是你的麼?」說著將包袱遞過,嚴雨珍接過包袱臉色一紅:「多謝池女俠援手,我昨夜住店包袱被兩個小賊偷了,這人還用飛鏢暗算我,我追他至此,不想遇上了您。」book18.org

  池翎盤算著不如向她借上三十兩銀子,正要開口,只聽她對地上的人道:「另一個賊呢,你若不說就押你見官。」book18.org

  那人在池翎腳下不住呻吟:「兩位女俠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探山,請您高抬貴手放我起來!」兩人一對視,池翎鬆開了腳,那人起身後頓時換上了副卑躬屈膝的表情,對著池翎道:「這位女俠,你可是姓池麼?」book18.org

  兩人皆是疑惑,池翎奇道:「我姓池又如何,跟你有什麼關係?」那人嘿嘿一笑,摸著頭道:「沒什麼,沒什麼。」嚴雨珍以為他摔傻了,也不廢話,喝問:「你那用迷香迷我的同夥呢,我非得扒了他的皮。」book18.org

  誰料那人一臉輕鬆,「女俠放心,我和他早就約定在這當鋪附近匯合,我只要一發出代表安全的信號煙彈,他就會出來見我,不過你抓了他可就把我放了,他才是主謀。」book18.org

  池翎心說這人毫無脊樑也是可笑,嚴雨珍假裝同意,心中卻想:「我若是一時大意中了迷香,你二人只怕對我是既劫財又劫色,留著你倆的命只怕還要傷及無辜之人。」殺心已起,這二賊是誰也放不得。book18.org

  那人卻像毫無心機一般,從懷裡掏出一支竹筒,對著天上就拉動底部繩環,「嗖!」的一聲,煙花竄入上空,紫色煙霧綻放開來,那人一笑:「兩位放心,我那兄弟片刻就到。」book18.org

  池翎感到有些不對,卻也不怕他耍什麼手段。果然,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遠處忽然幾隊全副武裝的黑衣人馬迅速圍了過來,行止有度,不見喧譁之聲。嚴雨珍不曾想竟有這麼多人,她年歲尚輕手腳都有些慌亂。book18.org

  那人一見領頭之人,就像看見救星一般跑過去:「楊舵主,池翎!她就是你要找的池翎……啊——!」他本跑遠了十幾步,卻忽然一聲凌厲慘叫,滿口噴血,如被雷殛,倒斃當場。池翎收掌靜立原地,臉若冰霜。book18.org

  那楊舵主名叫楊厲,是位五十多歲的長者,連忙去探地下那人口鼻,早已全無生息。向著池翎怒目而視,心說:「果然就是孟長老要找的女人。」暗中讓兩隊人馬全神戒備,圍住池翎。book18.org

  池翎冷笑道:「是你要找我麼?我忙得很,有事快說!」楊厲道:「的確是我在找你,不過還要勞煩你再等上一等。」池翎道:「我若是不等呢?」楊厲道:「那就只好得罪了。」book18.org

  池翎一拉嚴雨珍的手,道:「走!」就要疾沖而去,楊厲大喊:「攔住她們!」利刃出鞘聲窸窣不斷,連連攻向池翎。池翎臨危不亂,左掌一拂,「碎金」式中一招「分光斷影」橫掃而出,前方一連慘叫,與池翎交手的四人皆被她勁氣強絕的掌法分別擊中,身體打轉往外倒跌。book18.org

  誰料這些黑衣人有著陣型章法,一人即倒便有另一人補上空缺,各持刀槍劍戟,由四面八方刺到,稍有不慎,難免開膛破肚之禍。嚴雨珍初見這等陣仗,她武功雖不錯但苦於手中沒有兵器,全無進招只能被動防守,得虧池翎替她遮擋絕大部分招式,不然難逃利刃加身。book18.org

  可這一來卻是拖住池翎腳步,不得不分心馳援於她,這些黑衣人顯然久經戰陣,雖被池翎擊倒數十人卻都毫無懼色,不要命般湧上前來。book18.org

  池翎驀然一聲喝:「再不讓開,可就是生死有命了!」忽然運起內力脫住嚴雨珍的腰,小聲說道:「得罪。」一下將她整個人拋向天上,身邊瞬時得空,當下掌指並用,拳腳齊施,身法無刁捉摸,一連盪得二十幾人倒在地上翻滾,寥寥站著的幾名本領高的也是立足不穩,邊打邊退,陣型頓時打開缺口。book18.org

  池翎接住下墜的嚴雨珍,單手抱著她,足尖輕點就是奪路而逃,楊厲見狀不妙,大叫道:「休想逃脫!給我留下!」邊喊邊飛身上前,持刀便斬,池翎呵了一聲:「就憑你麼?」二指挾住他刀脊,用力一擰,一把厚背斫山刀就斷作兩截,楊厲雖知自己武功遠不如池翎,卻豁出性命狂攻,兩拳一腿分別擊向池翎上中下三路。book18.org

  池翎瞧得分明,立時看透他拳法路數,找准空門一招飛掌衝破了他拳風籠罩,又是「纏絲」指力,疾點楊厲的四處要穴,楊厲躲閃不及,被指力所傷,滾倒在地。book18.org

  池翎恨他為非作歹,一腳踢向他太陽穴,就要送了他性命,遠處忽來一聲怒吼:「住手!」book18.org

  池翎耳聽八方,聲音如此耳熟,正是那日撐船攜她渡河的孟雲澤,不住冷笑:「原來是你要找人殺我。」懷中的嚴雨珍卻驚喜交加,與池翎同時說:「孟大哥,你來了!」book18.org

  孟雲澤表情凝重,一腳蹬向池翎膝間,經這一阻,楊厲便被手疾眼快的幫眾救下,池翎想起新仇舊恨,卻忍不住一腔怒火了:「姓孟的,你一再欺我,今日我是非殺你不可!」左手撮指成刀,「驚雪」式中一招「銀龍揮雲」蓄勢便發,嚴雨珍正驚呼:「池女俠等等!」池翎已是手刀斬向孟雲澤脖頸。book18.org

  孟雲澤不愧是九曲幫幫主親傳弟子,見池翎來招洶湧,右掌一束,一招「舉火燎天」運功而出,雖成功化解卻也被池翎內力震得心胸隱痛,暗道:「池翎果然厲害,非我所能及。」book18.org

  池翎一擊不中,下招又發,腳踏「斷風」步,雙掌一同向孟雲澤胸口推去,這一推既含「嵐山」霸道之風,又兼具「破海」撼天之力,便是三個孟雲澤也絕擋不得。book18.org

  就在這生死關頭,嚴雨珍飛快擋在他身前,哭道:「池姐姐手下留情!」池翎心頭一凜,連忙散功收招,得虧她早已將無徽九式練至登峰造極,功力收發自如,不然嚴雨珍非得在她掌下香消玉殞不可。book18.org

  池翎嗔道:「你做什麼,不想活了麼?」嚴雨珍忙道:「等等,這裡面肯定有誤會在,池女俠且慢動手。」池翎見她處處維護孟雲澤極為不悅,「有什麼誤會?你自己問問姓孟的,是不是他幾次三番欲暗算於我。」book18.org

  嚴雨珍淚眼婆娑瞧向孟雲澤,孟雲澤也是一臉柔情,半晌道:「上次我確實擺了池女俠一道,不過絕無害人之心,天地可鑑。」楊厲被人攙扶過來見禮,道:「屬下參見孟長老。」其他黑衣幫眾更是下行禮跪:「參見孟長老。」book18.org

  池翎卻不在意他勢大,只是火氣未消,遷怒嚴雨珍:「原來你倆是一夥的,剛才幫你我真是瞎了眼。」嚴雨珍心裡卻更記掛孟雲澤,天秤早就傾向他那一頭,自然為他說話:「池姐姐消消氣,我相信孟大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book18.org

  池翎轉過頭不置可否,孟雲澤道:「上次得罪女俠累你落水全是我錯,這才讓我的手下沿河尋找女俠下落,如今見女俠無恙,總算心下稍安。這中誤會,還請女俠恕罪。」池翎見他十分恭謹,態度誠懇,也不好發作。又想他在九曲幫地位如此尊崇,若是真殺了他非遭報復不可,我還有要事在身,容不得拖累。book18.org

  於是板起臉道:「我若是不恕你罪,你能放我走麼?」孟雲澤道:「哪裡的話,在下哪敢阻池女俠的去路,只是弘理大師對誤傷女俠一事懊悔莫及,想邀池女俠一敘,親自致歉。」book18.org

  池翎道:「是麼,那弘理大師怎麼不親自前來?」孟雲澤道:「大師年歲已高,自經不起顛簸。」言下之意卻是:弘理大師何等人物,怎能自降身份親自找你?book18.org

  池翎心說:「原來這些人尋我是這般意思,我若不答應還以為我怕了他,正好,我還要問他殺父仇人到底是誰。」便道:「我還有要事在身,寅時之前此間務必事畢。」孟雲澤一喜:「好說,弘理大師就在離石分舵恭候,距此不過半個時辰。」book18.org

  嚴雨珍見二人說開也是高興,問道:「孟大哥,你怎麼知道池女俠在這。」孟雲澤問向楊厲是誰發的召集煙彈,楊厲道:「回孟長老,是名叫做王九州的弟子,此前他領了您發布的尋人召令,屬下正巧在附近,見了信號才來此地。」又看了看池翎,「他已被池翎殺了。」book18.org

  嚴雨珍道:「原來這偷了我包袱的小賊竟是九曲幫的弟子。」孟雲澤忙問怎麼回事,她便如實說了經過,孟雲澤又道:「原來如此,張九州手腳不幹凈犯了幫規,本該處死,既然為池女俠所殺,倒也省得我清理門戶。」又問及另外一人姓名,這時有弟子道,平日跟張九州關係最近的是王白水,恐怕就是此人。孟雲澤便讓楊厲派人去抓,嚴雨珍道:「算了,這人已經被我刺瞎了眼睛,就放他一命吧。」這才作罷。book18.org

  未到半個時辰,眾人來到城外一處霧氣蒙蒙的山澗,卻是離石分舵所在。孟雲澤便讓楊厲和其他幫眾自行養傷,接下來不必跟隨,原來弘理卻在山澗另一頭一座孤峰上的茅屋內暫住,他是少林派高僧,不想居住在九曲幫分舵內。book18.org

  這山澗與那孤峰間有一條鐵索橋相連,說是鐵索橋,實際上只是一根拇指粗細的鐵鏈,想要過橋非有絕世輕功不可。book18.org

  孟雲澤道:「池女俠,大師就在對岸,請你過橋罷。」池翎道:「你不同我過去麼?」孟雲澤笑道:「大師早有前言,除了你任何人不得打擾。再說,我早應前去開封,已經耽誤了不少時日,這便要啟程了,池女俠,後會有期。」book18.org

  池翎忽道:「嚴鏢師,可否向你借上三十兩銀子,日後定當加倍奉還。」孟雲澤笑道:「這有何難,我這有張二百兩銀子的銀票,池女俠儘管拿去。」池翎卻說:「誰要你的錢。」孟雲澤討了個沒趣,悻悻地把手收了回去。book18.org

  嚴雨珍解開包裹,拿出三錠銀子:「多謝池女俠此前援手,這三十兩聊表謝意,定要收下。」池翎也不推辭,收入懷中,對著兩人一拱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再會。」提起一口氣躍上鐵鏈,鐵鏈雖搖搖晃晃,池翎卻立得穩穩噹噹,不一會兒,她的背影便消失在遠方白霧裡。book18.org

  見此,孟雲澤終於跟嚴雨珍獨自相會,孟雲澤道:「雨珍師妹,方才我未來得及問,你怎麼孤身一人住店?」嚴雨珍這才向他訴苦,罷了又央他與他同去開封。book18.org

  孟雲澤卻搖搖頭:「你離家出走本就不對,我若再慣著你豈不是錯上加錯?聽話,快點回家吧,嚴總鏢頭估計著急死了。」book18.org

  嚴雨珍道:「我才不回,這般回去必受家法,求你了孟大哥,帶我走罷。」book18.org

  「你所作所為,挨家法也是應該,唉。」孟雲澤續道:「我若是嚴總鏢頭,也要好好責罰你一頓。」可他又見嚴雨珍吹彈可破的臉蛋心生憐憫:「罷了,我手書一封替你求情,想必嚴總鏢頭看在我的面上不會太苛責與你,我這就讓人送你回臨水。」book18.org

  嚴雨珍卻神色悽苦:「你也不要我是麼,誰要你說這些漂亮話,再不理你了。」掩面便跑。孟雲澤連道:「雨珍,雨珍!」山風送聲,群峰迴響,卻不見人回答。若以他的輕功自然能追上,可他最重師恩父恩,絕不敢生出嚴雨珍這般忤逆之心,追到了也不知說什麼。這一耽擱,嚴雨珍已跑沒了影,想追也追不得了。book18.org

  想罷,也只好從開封回來再去順遠鏢局向她道歉了,便從反方向飄然而去。 book18.org

  三錠明晃晃的銀子立在桌上,顧家三人驚喜交加之餘,又對池翎十分戒備,池翎也不廢話,拉了顧小草便走,臨走前落下句話:「從此顧小草與你們再無干係,她的人生只有自己可以做主。」book18.org

  出了石樓村,顧小草跪在地上:「師父在上,受小草一拜。」book18.org

  拜過之後池翎扶她起來,「小草,你既已脫離苦海,我賜你新名你可願意?」book18.org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只有父母才能給予孩子姓名。book18.org

  池翎道:「鳶飛戾天,魚躍於淵。願你日後只做追隨本心之事,終生順遂,就叫做池鳶罷。」book18.org

  「池鳶,池鳶……」顧小草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念,從此刻起那個軟弱無能的顧小草沒了,只有自行其是的池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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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水城外樹影搖曳,暴雨如注,雨幕中天地都已模糊難辨,嚴雨珍失神落魄頂著大雨跑進城內,好不狼狽。book18.org

  「孟大哥是個忠孝的性子,我竟沒有想通這一層,做了這一出,只求他不會對我生出芥蒂罷。」其實嚴雨珍也知道自己違背父命是不孝,反抗師言是不忠,孟大哥不肯助紂為虐也確實有他的道理。她也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一路上是非對錯也考慮的清楚明白。book18.org

  不過道理雖然是這般,那藤條滾過臀肉的滋味她總是怕的,暗自懊悔:「早知道不該賭氣拒絕孟大哥的書信,不然總能少受些家法責罰。」不免暗暗叫苦。book18.org

  街上不見半個人影,她沿著粉牆一路摸索,總算瞧見兩對石獅子在雨幕中屹立不倒,這時本就已臨夜晚,雲層更是厚重,遮得月光不漏半分。book18.org

  嚴雨珍見鏢局大門禁閉,心說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鼓起勇氣叩了三下大門,隔了半晌,也不見弟子開門。雨水聲太大遮了叩門聲也是有的,她也不甚在意,這次緊握銅環運上內力狠狠叩了三響,擊門聲格外震耳,卻也不見人開。book18.org

  她頗感意外,便伸手往門上一推,兩扇門竟直接開了,原來裡面竟沒上閂。鏢局內不像往日掛滿燈籠,院裡黑黢黢的,她那件雨蓑早就濕透了,份感冷寒,不想久留,忙向內院跑去,卻也不見一人。book18.org

  她不敢直接去嚴景東房裡,便打算先回弟子寢院探探口風,一連排寢房窗內竟沒有一點燭光,她更覺疑惑:「這麼早就熄燈睡了麼?」她躡手躡腳推開寢門,搖了搖身子,抖去些水濕,剛踏腳進去,忽然聞到一陣血腥氣。book18.org

  她瞬間湧起一股不詳預感,正想去床頭取燈來看,腳下忽被甚麼物事絆了一下,連忙燃燈一照,卻見地上一名黃衣女子,僵臥不動。她已感到那女子背影眼熟,顫巍扳過她肩頭,燭光往臉上一照,正是她宋婷師姐。book18.org

  她腦中猶似天旋地轉,燭台幾乎扔在地上。她雖然是江湖女子,但畢竟履歷太淺,幾乎嚇得呆住,「婷姐,婷姐,你怎麼了。」這一觸手,才發覺著手冰涼,早已死去多時了。book18.org

  嚴雨珍連退幾步,腳下又碰到一人,俯身一看,卻是滿身是血的梁冰。再將室內一照,地上歪歪斜斜共死了七名師姐妹。book18.org

  她驚恐萬狀,奪路便出,口中喃喃道:「爹爹,爹爹,你在哪?」冒雨飛奔出寢院,路過男寢,這次不光是屋內,但見院子裡地上東一個,西一個,儘是各房弟子屍身。book18.org

  「會客廳,會客廳!」嚴雨珍寒毛豎立,急忙向會客廳跑去,借著天上微光,眼前一幕讓她眼前徹底一黑,真正的屍橫遍野,血水匯聚成蜿蜒血流蔓延到她腳下,血腥氣任是瓢潑大雨都洗刷不掉,幾欲作嘔。book18.org

  她不敢一一查驗都是誰,往日熱鬧非凡的會客廳里黑漆一片不見一人,孟雲澤與趙長生的對掌恍如昨日,她見了這滅殺滿門的場景不由得想:「爹爹哪去了,不會的,不會的,爹爹武功卓絕,絕不至於遭了毒手。」正在這時,廳前主位忽然傳來一聲大響,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跌在地上。book18.org

  這般恐怖的地方斗然一響,幾乎嚇得她形神俱滅,腿一軟跪在地上,正看見桌子下吳展傲的屍體,再定神一看,那屍體四肢扭曲,縮成一團,死相極其慘烈,她扶著桌腿強撐著站起,一張滿是黑血的鬼臉驀地映入眼帘,那是鄧遂良死不瞑目,一柄大刀從他腹部由嘴穿出。book18.org

  一隻溫香軟玉的手突然捂住了嚴雨珍的嘴,池翎急促的聲音傳來:「別出聲,兇手還未走!」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第十三回血染山河情天恨鬼掌追魂陷地生 book18.org

  厲閃,雷鳴,大雨,血海。book18.org

  她看見自己跟池翎的影子重疊在牆上不斷搖晃,形同鬼魅,心臟怦怦亂跳,原來是自己全身都在打顫,映照得影子也戰慄起來。book18.org

  池翎的手心也發了汗,只是不敢鬆開嚴雨珍的嘴,只因廳後的人越走越近,這下以嚴雨珍的內力也聽清了。book18.org

  只聽一道蒼老的破鑼嗓音:「老四,西廂還有活人麼?」又一道尖細到刺耳的回應:「中了『無常拘魂散』還有活路麼,剩下幾個喘氣的也全叫我送去見閻王了,桀桀。」嚴雨珍聽到耳中渾身冰涼,向方才傳出聲音的主位一看,跌落的正是嚴景東的屍身,她悲痛萬分身子一軟,癱在池翎懷裡,池翎一手掩蓋她的呼吸,同時自己側耳凝聽。book18.org

  那破鑼嗓子又道:「我們哥倆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也不知道大哥老二五弟那邊順不順利。」那聲音尖細的男人道:「二哥放心,我們計劃周密又以逸待勞,絕無差錯。」前者又道:「喂,所有人都在此麼,可別留下活口。」這話好像是在問另一個人。池翎想著:「原來兇手至少有五人,也不知他們是什麼門派,又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果然又有一年輕人道:「前輩放心,順遠鏢局上下一百九十七口,賀永豐帶著四十一人攜運軍餉回江夏,然後便是鏢局開業之前,有一名鏢師和三名學徒走鏢不在,再來就是我方才說的順玉妍和嚴雨珍,除此之外鏢局再無一人外出。」book18.org

  嚴雨珍只覺晴天霹靂,不光是至親在眼前被害,更是因這說話之人,正是嚴景東的大徒弟戚畏因!book18.org

  老者聽後笑了笑:「不錯,你這小子弒師滅父,倒真有我老鬼年輕時的風範,哈哈哈!」戚畏因不以為恥:「原本師祖師父替宇文將軍辦事無上光榮,哪曾想竟起了貪墨之心,死有餘辜。再說,晚輩哪敢比您『鬼哭愁』的名號?」book18.org

  老者道:「真沒想到我瀛鬼島五鬼避世不出多年,中原還有人知曉老夫名號。」池翎暗想:「原來是『邪魔六道』之一的瀛鬼島,這人是二鬼『鬼哭愁』,剛才那人就是四鬼『鬼鴞啼』了。」這五鬼都是成名三十年以上,池翎雖鮮履中原,但也聽母親傅映秋談起過,另一層原因也是素女教也同列為「邪魔六道」。book18.org

  「鬼鴞啼」接道:「不過嘛,宇文將軍派我們前來滅門也不光是因為賀永豐敢背叛將軍。」戚畏因一驚:「是麼,那是因為……」「關中李閥勢大,不亞於朝廷,聖駕被瓦崗逆賊阻於江都無法歸京,將軍寢食難安,這種緊要關頭更是不能得罪太原李閥,所以無論如何,順遠鏢局上下都是要死的……桀桀……」book18.org

  「聽說李閥的神策府已經順藤摸瓜查到中原,李閥丟失的這五十萬軍餉可千萬不能查到將軍頭上,明白麼?」戚畏因道:「是,是,我一定會把未在鏢局之一一滅口……」「這就無需你操心了,五弟已經去追殺順玉妍與嚴雨珍,至於那走鏢四人據你所說武功平平無奇,我已派徒弟去追……我只問你,除此之外,再無一人活口了是嗎?」book18.org

  戚畏因見「鬼哭愁」幽黃的眼球一陣心悸,不敢不答:「對,再無一人活口。」「桀桀……那就好,如此……你也沒有什麼價值了……」「什麼?前輩饒——」話猶未了,戚畏因已被生生扼死,事發突然,池翎也全無預料。book18.org

  「二哥,那我們就去湖北與大哥回合罷,那賀老頭威名遠播,只怕不好滅口。」「鬼哭愁」卻道:「去是要去的,只不過在此之前,還要先處理兩隻小老鼠……桀桀!」book18.org

  池翎心中一驚,反掌將嚴雨珍推到身後,下一刻黑暗中一股腥風襲來,這一抓無聲無息,毒如蛇蠍,她因先護嚴雨珍,此刻已避閃不及,只得一招「沉沙」擒拿去勾老鬼手腕,誰料一觸之下手指竟似燙熟了一般,那老鬼手腕上都是劇毒!book18.org

  池翎反應奇敏,足尖點地身形暴退,同時一腳徑踢「鬼哭愁」面門,誰料「鬼哭愁」這一抓原是虛招,一抓之後還有一拍,幾乎是同時攻至,池翎這腳若是踢將上去,這一拍非中她胸口不可,招數毒辣至極。就在這生死一瞬,池翎撤腿還掌,硬接了這一拍,對掌剛過,但覺手心被燒紅的鐵板烙過,嘶嘶冒煙,暗自叫苦:「好厲害的毒掌。」book18.org

  前有強敵兩人,後我還要保護嚴雨珍,若不先下手為強,今日恐有不測。思慮未畢,果然「鬼鴞啼」到了:「二哥,我來助你。」手中兩支判官筆由上而下疾指池翎,原來這人瘦高到畸形,如同一根竹竿一般,好似風一吹就能吹折了他的腰。book18.org

  「鬼哭愁」一雙混濁眼珠亦將場面瞧得分明,兩臂一抖,雙手反剪,掌中毒風把池翎圈住,讓「鬼鴞啼」先殺嚴雨珍,再合斗池翎,場面頓時兇險萬狀。book18.org

  嚴雨珍雖恨二鬼入骨,可武功微末,眼見筆鋒向她天靈蓋划下,左踏一步想要避開,可這等粗糙身法在「鬼鴞啼」眼裡宛如蹣跚學步,心中冷笑:「納命來!」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池翎身子滴溜溜轉了半個圈子,「斷風」步法匪夷所思,從毒風中直竄而去,同時一掌擊出,撲向「鬼鴞啼」。book18.org

  「鬼鴞啼」心說:「找死。」他長手長腳,當即左筆格擋,右筆疾刺池翎胸前「志堂穴」,可池翎料敵奇准,提手虛抓之下剛好將「鬼鴞啼」連筆帶手拿在掌中,觸手冰涼,池翎一喜:「果然四鬼不會這毒掌功夫。」可腦後忽覺罡風大作,池翎反掌疾攻,已用上「嵐山」內力,同時對付兩大高手,可這時三人內力外泄,波及到了嚴雨珍,她心胸憋住一口悶氣,兩眼一黑昏倒在地。book18.org

  三人風雲變幻間過了數十招,只聽「鬼哭愁」噫了一聲:「嗯……是無徽九式麼,你是素女教的人。」聽他如此說「鬼鴞啼」也撤筆回拉,三人立時罷手。book18.org

  「鬼哭愁」道:「你既不是順遠鏢局的人,老夫也不要你命,你我各為其主,也不必分個你死我活。」池翎驟聽「素女教」三字頓感親切,卻又聽不懂他的話。要怪就怪他親手殺了戚畏因,不然必定認出嚴雨珍的身份。book18.org

  池翎冷道:「失敬失敬,比不得你濫殺無辜。」「鬼鴞啼」卻道:「素女教何時成了信男善女,真是可笑。」他身高近丈,居高臨下發聲詭異至極。book18.org

  「鬼哭愁」道:「老四不必多說,告辭了。」兩人一前一後飄然而去,此刻嚴雨珍昏倒,鏢局外池鳶還在等著,池翎又無三頭六臂,如此結果已是萬幸。book18.org

  此地不宜久留,她將地上的嚴雨珍抱起,查看她口鼻知她性命無虞,翻身便走,此事頗有疑慮,只得等她醒了,從長計議。 book18.org

  林中驚鳥亂飛,猿猴夜嘯,山中小徑兩人一前一後你追我趕,急馳而過。前面逃跑的女人卻是名姿容俊美的少婦,因著身後強敵,此刻竟失了往日沉著冷靜,方寸大亂,「閣下是誰,為何非要與我過不去。」book18.org

  身後的人一張黑布大氅遮蓋全身,臉帶黑鐵面具,除了一雙陰狠的眼睛外全身沒有一處裸露皮膚,他嘿嘿冷笑:「順玉妍,我看你能逃到哪去!快點領死,我還能饒你一條全屍!」book18.org

  順玉妍早在加入順遠鏢局前就是成名多年的女俠,「金彈玉掌」的綽號英明在外,此刻雖懼又怎能束手就擒?「閣下既然知道我的姓名,顯是有備而來,究竟誰要取我的命能否說個明白!」說話之際,腳下卻是不停。book18.org

  「鬼含冤」獰笑道:「你的話太多了,停下吧。」說罷一個跟斗凌空翻過順玉妍頭頂,在她肩頭一拍,順玉妍似早已準備,一個「迴風掃柳」扭去他的掌力,緊接著素手一揚,一把彈弓已握在手,彈弓連曳,金丸連珠打出,射向「鬼含冤」面門,手法之快、准、勁、狠,令人嘆為觀止。book18.org

  誰料「鬼含冤」動也不動,一把金丸全中面具擦出火花,卻似俱無損傷,顯然功力差距太大。順玉妍一驚,待要再扣弓弦,「鬼含冤」已是一指點向她咽喉要害,這一指如矛似戟,筆直而來。順玉妍避無可避,只得和衣一滾,作勢之下掌翻彈弓,「嗖!」「嗖!」兩聲,金丸疾飛向他雙眼,這一招已是破釜沉舟。book18.org

  「鬼含冤」收指轉身,驀見金光一閃,迎面而來,面具下蹦出一個「好!」字,已運起一股「瀛鬼」真力,左手四指正挾住兩枚金丸,面具下冷笑:「還有什麼招式儘管使罷,可別留下什麼遺憾。」卻不等順玉妍回應,搶先一抓罩向她天靈。book18.org

  就在這緊要過頭,一柄尖釘短矛橫空插入,一下挑開「鬼含冤」手腕,只見他一時驚疑:「什麼人竟敢插手我瀛鬼島行事?」身後又突感寒風凜冽,背心要穴正被人用劍指住,他鬼叫一聲,眼見身後是一名年輕女子,反身便撲。book18.org

  那女子劍法卻是迅捷無比,虛虛實實,幻不可測,與「五鬼」兔起鶻落般連過十數招,不落下風,「鬼含冤」叫道:「是神策府的高手麼,管的是真寬,老夫可不陪你玩了!」虛晃一招,跳出圈外,便要走脫。book18.org

  蔣千萍一聲喝道:「攔住這老鬼,別讓他走了。」場中一陣親兵吶喊聲,數十人各持兵刃圍將過來,「鬼含冤」哈哈大笑:「便是我此刻身處太原李閥,老夫也是一樣閒庭信步。你這寥寥幾人,又能奈我何?」一雙鬼手「呼,呼!」幾聲,前後左右同時抓去,一股惡寒瀰漫空中,四周的親兵如何經受得起,轉瞬間場中除了蔣千萍與張鸞英,已無人可以立足!book18.org

  「鬼含冤」挪移而去,嘶啞的聲音由遠處傳來:「小女娃,日後等你落在老夫手中,定讓你知道何為生不如死!」傳到最後一個「死」字時,人已在數里開外,蔣千萍滯留原地,心知自己追上去也難是老鬼敵手。book18.org

  順玉妍死裡逃生,站起身來強裝鎮定向蔣千萍拱手道:「多謝官爺援手,敢問尊姓大名。」book18.org

  蔣千萍卻道:「把她捆了,我要親自審問。」順玉妍辯解道:「官爺這是為何,在下是順遠鏢局鏢師,從未做過觸犯國法之事。」張鸞英冷道:「這便對了,抓的就是你,拿下。」book18.org

  有道是民不敢與官斗,她剛才險些被五鬼所傷,內息未復,當然顯不出武力來。何昆當巡捕多年,精通綁縛之術,只見他手持麻繩勒住順玉妍脖頸,然後繞過肩部分別綁住臂彎,又將她雙手反擒到背後提至蝴蝶骨下最高處用繩收緊,又牢牢套住兩手手腕死命拉緊,任順玉妍多大的本領也無從反抗。book18.org

  順玉妍氣道:「王法天理何在,你們竟敢平白無故抓人。」蔣千萍卻不理她,讓人拿她走路,眾官差將她圍在正中,拿繩牽了走路。再看順玉妍,被炮製成昂首挺胸,雙峰高聳突出的模樣,好不狼狽。book18.org

  順玉妍無可奈何,心想只好找機會給嚴景東通信,讓他帶銀子通通官府門路放了老娘,又將嚴雨珍在心中辱罵一通,若是不為了找你,我怎會險些被五鬼殘害,更不會落在官府手裡。不過這為首女子是什麼「神策府」的麼,連那老鬼都畏懼的名頭,只怕是非比尋常,也不知我哪裡得罪了她,一言不合就將我當粽子般捆得結結實實。book18.org

  走了一段,順玉妍被壓上囚車繼續行進,她也懶的詢問免得自取其辱,總算是暫時脫離生命危險,勉強心安。走了半天,她一抬頭卻發現進入了臨水縣城,這才心下稍定。順遠鏢局一直以來都與衙門交好,嚴景東更是和臨水縣令關係密切,有他從中周旋,想必這誤會必能解除,只是這城裡熟人太多,若是被人看見老娘我被押在囚車,那可真是臉都丟盡了。book18.org

  到了衙門,順玉妍便被解了綁關進大牢,她向來是嫉惡如仇的性子,在順遠鏢局中也是呼風喚雨,地位僅次於總鏢頭,何曾遭過這種罪?見綁著自己的官差走遠,她便悄悄喚來獄卒道:「這位小哥,勞煩您去順遠鏢局知會一聲,讓嚴總鏢頭幫我消除誤會,我必有重謝。」book18.org

  誰知道這獄卒苦笑一聲:「這……我沒法辦啊……」順玉妍道:「為何?」獄卒道:「你還不知道吧……算了……明天過堂你就知道了。」「等等,小哥你若不想去順遠鏢局,就幫我向姜縣令通個信……」book18.org

  獄卒道:「實話跟你說吧,抓你來的女人是神策府的欽差,姜大人也插不上話,你就死了這條心老實受審吧。」說完便走。book18.org

  牢中飲食粗陋,順玉妍也無胃口,胡亂吃了幾口,待到第二天一早,便來人將她提審帶到大堂。book18.org

  臨水縣大堂上一聲「威武」吆喝,衙役報道:「啟稟大人,人犯帶到。」話音剛落,順玉妍便被架至堂上,就地跪好。book18.org

  順玉妍抬眼一看,公案後卻是蔣千萍坐著,不見縣令姜大人。book18.org

  蔣千萍凝神望向順玉妍,順玉妍雖已三十五年紀,卻姿容貌美,風韻不減,柳眉杏眼,皮膚白皙,身姿比年輕女子多了許多成熟。此刻她跪在地上,雙峰筆挺十分有料,腰似浮柳,臀型豐滿,因著跪坐姿勢,身後劃出一道豐潤圓滾的臀線。她不由得暗道:「瞧她眼露浮光,好一個放蕩女子,郡主娘娘說的果然不錯,不遵禮度法規的果然都是這種女人。」book18.org

  她一拍驚堂木,喝道:「堂下何人,竟敢直視本官!」順玉妍心說:「瞧你不過二十三四歲年紀,乳臭未乾的丫頭,裝什麼老成模樣,老娘行走江湖的時候只怕你還在吃奶吧。」book18.org

  心裡雖如此想,但嘴上還是道:「民女順玉妍,乃是順遠鏢局在冊鏢師,有官府下發的路引在,合法合規。民女既未犯法,又如何不敢直視大人呢?」book18.org

  蔣千萍心想:「果然是個舉止放浪的江湖女子,自詡為女俠,視大堂為無物,倒不好審她了。」正發愁之時,堂下張鸞英忽然出列,道:「蔣大人,這犯婦當堂頂撞大人,按律可打二十大板以正視聽。」book18.org

  順玉妍一聲冷笑:「大人問話我回話,可有頂撞之意?」張鸞英卻不看她,繼續道:「啟稟大人,這犯婦蠻橫撒潑,可再加十板。」book18.org

  蔣千萍心說不錯,一拍驚堂木:「好,將順玉妍拿下重打三十大板!」話音落下,眾皂隸卻只是緊盯著她手,並無動作。順玉妍不屑地想:「果然還是個雛兒,連公堂上的秩序都不懂,還想審問老娘?」想到這她「噗嗤!」一聲笑將出來,蔣千萍暗自疑惑,神情尷尬。book18.org

  張鸞英道:「請大人准卑職近前服侍。」蔣千萍咳嗽一聲:「張捕頭上來罷。」張鸞英道:「遵命。」這才恭敬走上堂階,來到公案邊上,伸手往案桌左邊一指,小聲道:「大人,這是簽筒,打板子時須擲下令簽,皂隸們才能行動。」book18.org

  蔣千萍從未坐過堂,對於衙門中事一竅不通,這才鬧個烏龍,此時老臉一紅喝道:「三十板子,打!」伸手捏起三根令簽,就欲扔下。張鸞英卻輕輕攔住她手,附耳道:「啟稟大人,您拿的是白簽,只是罰毛竹板子,這順玉妍如此猖狂,不如擲下黑簽,檀木板子杖人更疼。」book18.org

  蔣千萍暗道有理,改扔三根黑色令簽,「給我重重的打!」這回堂下皂隸大叫:「是!」兩人扳住順玉妍肩頭,就要按倒在地,順玉妍一臉不服,大聲道:「大人一言不合就要動刑麼?」又對準張鸞英道:「你又是誰,我哪裡得罪過你,你要這般公報私仇!」顯然以她內力修為,已聽清張鸞英方才耳語。book18.org

  張鸞英忽然又打斷道:「停!」皂隸面面相覷,蔣千萍卻信任張鸞英:「張捕頭,你還有何事?」book18.org

  張鸞英惡狠狠剜了順玉妍一眼,道:「大人,看這順玉妍的身段,必不是處子之身,按照律法,這種市井潑婦可以脫去褲子,裸臀重責。」蔣千萍點點頭:「也好,把她褲子剝了,板子直接著肉,讓她好好長長記性。」book18.org

  「遵命!」一名皂隸就去解她腰帶,順玉妍自然掙扎:「你們要幹什麼!你們濫用私刑,我要見姜大人!」蔣千萍哈哈笑道:「你這樣的女犯,還怕丟醜麼。」book18.org

  她的腰帶被解開,綠色外袍先被剝下,外褲也是直接扒落,只剩白色裡衣和短跨,細腰豐臀的美態頓時展現出來。胸前飽滿撐圓裡衣上部,腰肢處的裡衣部分鬆鬆垮垮,甚至還露出一絲曼妙的蠻腰腰型和白皙滾圓的肚臍凹線,而包裹臀部的短跨又被豐腴肉腚撐得平坦緊緻,隱約透著胴體的肉色,直看得一眾皂隸口乾舌燥,垂涎欲滴。book18.org

  張鸞英卻想:「這順遠鏢局的狗賊吃了豹子膽搶劫餉銀害我吃了多少苦頭,要怪就怪首惡都叫人殺了,只留下你來頂包。」又見這些皂隸被女色迷了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扒光屁股快點打!」book18.org

  「是!是!」皂隸們這才回過神,忙將短跨扯到腰間,然後將她按倒在地,這次連蔣千萍也瞧得分明,這順玉妍豐腴厚實的腚肉中夾著幽深的臀溝,蔭毛又黑又濃,從陰阜處一直覆蓋到後陰,就是趴在地上,臀縫中還能看見烏亮茂密的雜亂,而兩片黢黑粗獷的蔭唇夾在大腿中間……順玉妍伏在地上,女子羞處就這麼暴露在眾人眼前,還要屈辱地等候檀木板子的折磨,她忽然想要運功反抗。可再一想,那武功陰毒詭異的老鬼要殺自己的原因還不明,落在神策府手裡不過是痛打幾十大板,而落在那老鬼手裡卻必死無疑,還是熬過這頓板子,探清神策府抓我的原因再說吧。book18.org

  就在她思慮的當口,兩名皂隸一前一後按住她的手腳,兩根水火棍又叉住她脖頸,地上的青磚透過絲絲涼意,檀木大板高高舉起,只聽一聲唱數:「一!」book18.org

  「啪!」響過後,屁股上傳來火灼般的痛,「二!」未等她喘口氣,兩瓣臀肉又像被點燃一般,「三!」「四!」板子連番打下,順玉妍揚起頭,正看見蔣千萍得意的神色,心裡剛蒸騰起滿腔怒火就被接下來的板子打散,「五!」「六!」屁股又脹又痛,她禁不住一扭,「七!」「八!」板子卻不失準頭,牢牢蓋滿她的臀肉,「九!」「十!」book18.org

  順遠鏢局家法雖嚴,但只是針對趟子手和學徒,只有她打人的份,家法自然不會落在她的屁股上,但在這縣衙大堂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無論你的武功有多深,地位有多高,犯了錯就得老實趴下挨罰,這是規矩。book18.org

  「哎呦——!十四!啪!——呃嗯!」book18.org

  「十五!——啪!哇啊!——十六!」book18.org

  她當然不想在眾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軟弱,可她現在的屁股已經發酵般腫起,接下來每一板子都如燒紅的鐵烙燙在屁股上一樣,想要閉嘴熬刑又怎麼能忍得住?杏眼圓睜,銀牙打顫,唇齒間不斷叫痛。book18.org

  「二十!」這一下板子打在臀峰,整個屁股上拱腫起一道道深紅帶紫的檁子,交疊在臀面上,而表皮上更是大片的淤青,可是體現出皂隸們沒有一板子是出頭板子,都是實打實的狠打。book18.org

  「二十三!」「啪!」book18.org

  「疼啊——大人嚴刑逼供,民女不服!」這一板子打在臀翹,紫色板花上湧起一層白痧,順玉妍粉面扭曲,疼得咬牙切齒。book18.org

  「二十四!」「啪!」book18.org

  「大人誣人清白,就不怕遭報應麼!」她那原本富有彈性的腚肉已經布滿僵硬腫塊,從蔣千萍居高臨下的視角看,她的屁股已經腫成不規則的凹凸形狀。book18.org

  「二十五——啪!」蔣千萍哼道:「你這犯婦挨著屁股板子還不老實,還想裝作忠貞烈婦不成麼?」張鸞英應聲上前,直接走到順玉妍身後,一把分開她腿根,用手往她股後幽縫內一擦,卻是一手白黏濁液。原來順玉妍正是女人對欲求如狼似虎的年紀,這又羞又痛之下竟沒感覺到自己已經淫態百出。book18.org

  張鸞英嫌棄地擦擦手:「板子還未挨完就出了春水,還敢說自己不是淫蕩女賊,這光屁股板子打冤你了麼?」book18.org

  板子繼續擊落,一下下揍扁鼓腫最重的臀峰,順玉妍一次次失聲慘叫,臉上水淋淋的,分不清是汗是淚,雙腿因被按住,臀部只能小幅度晃動,臀縫內濕漉的黝黑森林若隱若現,最後的幾板子已不再清脆,而是沉悶的聲音,但是帶來的劇痛同樣如同刀割。book18.org

  「三十!」book18.org

  「疼死老娘了!」隨著她一聲哀嚎,杖刑已畢,挨完板子的順玉妍被皂隸拖起,胡亂穿上褲子,接著迫她跪好。book18.org

  「啟稟大人,三十大板刑畢。」book18.org

  蔣千萍道:「順玉妍,這回可肯老實回話了?」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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