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芙蓉帳暖 book18.org
是夜,寢殿內落針可聞,安靜得出奇。穆成禮挑眉,幾跨步走到榻上,抬手摸上茶盞,明顯是剛呈上來的溫度,寬大的手掌翻轉,露出一小截清俊的腕骨,骨節分明的手指托著那白底青花的瓷盞,倒襯得瓷盞的胚底愈發潔凈無瑕。book18.org
穆成禮小啜一口茶水便放下,手腕順勢搭在小案上,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眼眸半闔,姿態閒適,宛若一頭閒庭散步的獅子,雍容華貴。book18.org
「鈴……」一陣突兀的鈴鐺聲傳來,打破室內靜謐。book18.org
「鈴……「又是一陣急促的鈴聲。book18.org
衣著大膽的玉錦一步一扭腰,踩著鈴聲躍然而出,腰臀款擺,連帶著承重柱上的的雕像都鮮活了起來。book18.org
上身僅著一片抹胸,堪堪遮住乳肉,抬手轉身間,胸間溝壑盡顯。腰間綴著一條細銀鏈,上有小巧精緻的鈴鐺垂掛。水紅色的薄紗褻褲挽至腳踝上方,晶瑩的玉足上亦掛著綴著鈴鐺的銀鏈。book18.org
沒有器樂伴奏,卻憑著身姿扭轉帶動的鈴聲作為樂曲。節奏張弛有度,舞姿大膽熱烈。此刻的玉錦不用拘著宮中的規矩,肆無忌憚地展現自己多年功底,猶如明珠般璀璨奪目。連眼神也愈發大膽,宮殿上看向皇帝的眼神是欲語還休,如今看向皇帝的眼神卻是勾魂攝魄,媚眼迷離。book18.org
穆成禮端坐上方,鳳眸半闔,仿佛剛剛看的不是什麼靡麗艷舞,而是枯燥無味的戲曲,連衣袍攤在榻上的弧度都未變分毫。book18.org
玉錦不滿狗皇帝仍然端著翩翩君子風度,腰肢一扭,旋轉著躺到皇帝懷中。book18.org
穆成禮微微低頭,正對上玉錦直視過來的眼睛,眼角眉梢具是風情,卻又隱含挑釁。小巧挺翹的鼻尖上凝聚著幾顆汗珠,塗著鮮紅口脂的唇瓣嬌艷欲滴,粉嫩的小舌頭從嘴唇中探出,緩緩舔舐自己的手腕。香靨深深,姿姿媚媚。book18.org
直至此刻,狗皇帝才有了動靜,抬手捉了那隻被舔舐的手腕,送至唇邊,睨著懷中壓著喘息的美人,有力的舌面碾過剛剛被舔舐的地方……只見那鳳眸黑得嚇人,哪裡是不動如山,明明就是暗藏風浪,只等著人來投懷送抱。book18.org
狗皇帝灼熱的眼神恍若實質,燙得玉錦縮了縮身子。玉錦此時才有了身為處子的羞怯,對即將到來的雨露之恩多了幾分害怕。book18.org
玉錦縮縮手,卻被皇帝緊緊攥住,動彈不得半分。索性也避不開了,玉錦乾脆迎上皇帝沉沉的目光。跳躍的燭火倒映在皇帝漆黑眼眸中,宛若蟄伏的雄獅,下一秒便會對著獵物撲上去。book18.org
手腕還被皇帝握在手中,帶著薄繭的拇指緩緩摩挲著手腕間的筋絡,一股酥麻自尾椎骨升起,沿著四肢,引起一陣輕顫,一抹濕意漸漸染上了水紅色的褻褲。book18.org
「寬衣。」沾上情慾的嗓音沉悶暗啞,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絲絲縷縷纏繞在玉錦周圍,讓人難以掙脫,只能順著那道聲音的指引伸手去解那明黃色的系帶。book18.org
皇帝抬手一擋,漆黑的眼眸倒映著跳躍的火燭,緊緊盯著懷中的溫香軟玉,「解你的。」book18.org
玉錦緩緩抬起濕漉漉的眼睫,霧蒙蒙的眼睛對上那雙威嚴卻暗藏慾火的鳳眸,不免心頭一跳,蜜穴又吐出一股春蜜。book18.org
芊芊玉手緩緩拂過胸前,本遮擋不住的抹胸又下移幾寸,泄了一室春光。book18.org
火燭「啪」一聲抖了幾下,玉錦身上的抹胸再也支撐不住,掉了下去,胸前的嬌嫩便挺翹著大剌剌入了皇帝的眼,燃盡了皇帝最後一絲耐心。book18.org
軟入豆腐般的乳肉在皇帝手中彈跳幾次,便任憑皇帝搓揉,白皙修長的脖頸曝露,吐出按耐不住的嬌吟。book18.org
皇帝分開玉錦絞住的雙腿,兩指合併,聚氣,輕輕一划,便沿著濕跡劃開了褻褲,濕答答的褻褲黏在大腿根部,靡靡春色一覽無遺。book18.org
粉嫩乾淨的蜜處一絲毛髮也無,肥軟的肉唇緊緊閉合,股溝間瑩瑩水光誘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沿著閉合的肉縫細細描繪,尋了那汩汩吐蜜的泉眼,輕輕戳刺,玉錦忍不住挺腰,想要更多,可偏偏皇帝極有耐心。待手指上沾了濕滑黏膩的春水,又順著肉縫上滑。覆著一層薄繭的指尖,刮過軟嫩的溝壑,引起一片酥麻,春水更是止不住地流,順著股溝,連皇帝的褻褲都打濕一片。book18.org
玉錦五指不斷張開又攥緊,正如身下不停收縮的穴肉,「皇上,哈嗯~」玉錦挑逗地吟哦,說出的話更是大膽放肆,「快賜了妾恩典。」book18.org
「那便如愛妃所願。」狗皇帝勾唇一笑,便捉了盈盈可握的腰肢,薄紗遮掩不住的細直長腿被分跨在皇帝腰側,早就硬如烙鐵的碩大正對丹穴,幾下戳刺才入了頭部,蓄在穴內的汁液「噗嗤」被擠出,前段穴肉狠狠被撐開,穴里深處更加空虛瘙癢,讓人愈發想要被全部填滿。book18.org
情慾翻湧,玉錦睜開迷濛的雙眼,紅唇一張一合:「嗯~啊~皇上,妾想要被皇上填滿。」book18.org
穆成禮也是忍得艱難,卻偏要等了人開口懇求,才肯挺腰,一寸一寸撐開穴肉,直到根部沒入穴內,感受到緊緻的穴肉,穆成禮頭部高抬,閉目滿足喟嘆。book18.org
狗皇帝壓抑情慾的聲音低沉嘶啞,又讓人沉淪。book18.org
皇帝握住細腰,將人抬了起來,去尋她胸口的蓓蕾。一張嘴便吞了大口乳肉舔吮,勁瘦的腰身繃緊蓄力,明黃色的褻衣緊貼在身上,露出分明的背肌形狀,下一秒腰身便配合著手臂用力向上挺動,手握了將人往身下撞,這樣入得極深,次次撞上宮口。book18.org
一手可握的腰肢隨著皇帝挺動的動作,在皇帝手中扭動。一股接一股的蜜汁澆在直挺挺的柱身上,又被不停地擠出,子孫袋拍打在外陰處,淫水四濺。book18.org
皇帝入到興起,還抱了人在殿內四處走動。拖了玉錦的小屁股,一走一拋,幾下便讓人顫抖著高潮了,濕淋淋的穴肉一陣一陣地哆嗦著,自發蠕動死死絞住了肉棒。 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茶道 book18.org
年節後,連下了幾日大雪,闔宮上下,四處白茫茫一片。大雪紛飛,走過的鞋印,沒一會兒便覆上了新雪,掩蓋了足跡。book18.org
尉遲琳嘉匆匆解了外氅,便急忙進屋,「這天可要凍死人了。」book18.org
聽見通傳,寧敏幽連忙迎了上去,「快來烤烤火。」轉眼吩咐身邊的宮人,「快去取乾淨的鞋襪來,再打一盆熱水給美人泡腳。」book18.org
尉遲琳嘉也沒推辭,笑道,「來一次倒是麻煩姐姐了。」book18.org
「不打緊。快些替美人換下鞋襪。」寧敏幽扶著人坐下,又吩咐取了熱牛乳來,「怎地下著大雪還過來了?雨雪濕鞋,腳底容易受涼,引寒氣入體,下次來月事,你便曉得輕重了。」book18.org
一番忙碌下,尉遲琳嘉感受到身上暖和起來了,「怎麼會?有熱水泡腳,有溫熱的牛乳茶喝,還有寧姐姐親手煮的茶,寒氣定會都被寧姐姐嚇跑了!」book18.org
「原是想誆我給你煮茶。」寧敏幽失笑搖頭,取出一套紫砂茶具,用熱水將茶具一一燙過,「罷,怕你染上風寒,賴上我了,便勉為其難罷。」book18.org
寧敏幽於茶道修習多年,素腕翻飛,動作賞心悅目。尉遲琳嘉看了一會兒,便抬手揮退了眾人,待屋內只剩她們倆人,低頭醞釀情緒,抬眼換上委屈樣兒,苦著臉嘆氣道,「皇后娘娘免了晨昏定省,我幾日都未曾出門,憋悶得慌。慕姐姐有孕不能叨擾,嬌嬌妹妹又受了風寒。三宮六院,也就姐姐這裡能收留我,給我一盞茶吃了。」book18.org
一句話的語調一波三折,跟唱戲似的。book18.org
「雪天也難為你特地過來唱戲給我聽。」寧敏幽眼都沒抬一下。說完手執茶壺,連續上下三次注水,瞬間茶香四溢。book18.org
「竟然沒有被騙到。」尉遲琳嘉蹙眉,長嘆一口氣,「攬月閣天天唱這齣戲,我還以為自個兒也能學會了。」book18.org
尉遲琳嘉這口氣嘆得實在。自年節後,玉選侍接連被召幸,攬月閣更是賞賜不斷。雪天雖不易出行,但聖眷正濃的攬月閣笑語歡聲不絕,門客紛至沓來,好不熱鬧。更襯得別處淒涼慘戚,猶如這漫天大雪,凍徹心扉。book18.org
除了……寧敏幽,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眨眨眼才想起來是新封的選侍的住處。book18.org
「攬月閣?我記得附近有片桃林?」寧敏幽細細回想,年節過後是聽說宮中新晉了位舞姬出身的選侍,前幾日敬嬤嬤還提過有關這位選侍的事情,但她也就聽了一耳朵,壓根沒往心裡去。當今聖上最是令人捉摸不透,一時興起,寵幸個舞姬,也不是什麼令人驚訝的事。book18.org
尉遲琳嘉蹙眉托腮,手指無意識地戳著桌上擺件,「是啊,就因為那位玉選侍喜歡桃花,皇上就將攬月閣賞了她。」book18.org
略顯舊黃的茶湯注入茶盞,適時遞過,馥郁茶香撲鼻,打斷了尉遲琳嘉的思緒。book18.org
「湯底翠綠不足,略顯沉悶,是舊茶?」雖是問句,但尉遲琳嘉的語氣肯定。book18.org
「是。尉遲妹妹莫怪,我這隻剩皇上去年賞的明前茶了,招待不周,怠慢妹妹了。」寧敏幽笑道。book18.org
「哪裡。」尉遲琳嘉擺擺手,「新貢的好茶許是都在攬月閣呢。」book18.org
茶湯香醇,蓋不住尉遲琳嘉心中酸澀。book18.org
「妹妹宮裡的白毫銀針我可是眼饞許久,江東上貢的鳳首箜篌皇上也賞給了妹妹,珍奇古玩更是數不勝數,妹妹恩寵也是後宮中獨一份,令旁人艷羨。」茶盞從鼻下慢慢拂過,氤氳茶香四溢,撇去茶麵上的浮葉,鮮醇茶湯入口,外物紛擾皆不動心。book18.org
寧敏幽放下手中茶盞,眼帶笑意,調侃道:「依我看,皇上該賞妹妹一個金罈子,瞧這小嘴翹的,能掛一壇陳年老醋了。」book18.org
尉遲琳嘉瞬間羞惱,背過身揉著帕子,「寧姐姐慣會取笑人,我可再不敢來討茶喝了,一盞茶還沒喝完,就要被你羞死。」book18.org
「哎呀呀,真惱我了?」寧敏幽下榻,湊到人跟前,「那不打金罈子了,銀罈子可好?」book18.org
聞言,尉遲琳嘉羞惱到連脖子都紅了,眼睛瞪得溜圓,面前的人反而樂彎了腰,好不氣人。book18.org
尉遲琳嘉伸手去撓寧敏幽的胳肢窩,一個追,一個躲。倆人在屋裡鬧騰半天,最後尉遲琳嘉半躺在塌上不依不饒要寧敏幽許好處,討要的好處諸如畫像、分幾壇果子酒、幫忙抄寫佛經等。抄佛經寧敏幽倒是可以答應,其餘的就不依。倆人討價還價,折騰半天,尉遲琳嘉還是沒哄好,氣呼呼跑走了。book18.org
人走得急,連斗篷都沒拿,敬嬤嬤跟後面追,喊半天也不應,好不容易送去了斗篷,回來身上還冒著熱氣,「尉遲美人怎麼走得這麼急?雪天路滑,奴婢也不敢驚了她,追了半晌才追上。」book18.org
「無事。不管她罷。」寧敏幽低頭飲茶,遮掩眉眼笑意。「去重華宮坐坐罷。」 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梅定妒,菊應羞 book18.org
年節雖過,宮中彩飾卻未裁撤。道上躬身行禮的內侍都穿的是今年新制的冬衣,皇后娘娘體恤,給每個宮人都賞了倆套厚厚的棉衣。年節賞賜也頗多,除了宮中三位頂頂尊貴的主子有賞,各宮主位亦有賞賜。是以,闔宮上下皆喜氣洋洋,連負責洒掃的宮人眉眼亦是不見郁色。book18.org
寧敏幽也沉浸在周圍的喜慶中,偶一抬眼,瞧見不遠處的重華宮格外寂寥,不免心中一墜。她轉頭與敬嬤嬤對視一眼,倆人皆加快腳步。book18.org
路面濕滑,也不妨礙寧敏幽走得急,敬嬤嬤怕人摔倒,緊緊攙扶著。book18.org
好不容易到了重華宮,不等青黛通傳,寧敏幽就大踏步走了進去。book18.org
一進去便瞧見慕華淑撐著頭,撫著小腹,怔怔地看著牆角處的梅花。冬裝厚實,更襯得人清瘦,袖管空蕩蕩,露出的手指節枯瘦,白色毛絨領顯得面色蠟黃,下巴瘦成尖兒,原本略顯富態的臉頰上只余高聳的顴骨,不見往日風采神韻。book18.org
「慕姐姐!」寧敏幽心神巨震,快步上前握住慕華淑的手,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眼神震顫,嘴唇張合幾次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才幾日不見人就變得這般憔悴消瘦,握在手裡的手指跟細竹枝一樣。book18.org
「面色瞧著怎麼這般憔悴?人也清減了許多,太醫可來看過了?」book18.org
溢於言表的關切讓慕華淑沒由來的有些不敢面對,她不著痕跡地抽出手,嘴角強扯出一抹笑容,道:「你來了。太醫瞧過了,說是沒事,正常害喜而已。」book18.org
「要不要多請幾個太醫瞧瞧呢?姐姐瘦太多了,可千萬別虧損了身子。」寧敏幽蹙著眉頭,腦子裡回想有哪些補氣血的藥材可用,「回頭我給姐姐送些東阿阿膠和人參來,有什麼缺的,姐姐儘管告訴我,即便我沒有,也會想法子討來,給姐姐安胎。」book18.org
慕華淑細細觀察眼前人的神情,關切之意不似作假,縮在袖子裡的手慢慢攥緊。為什麼就不嫉恨呢?當真一絲一毫的妒意都沒有嗎?book18.org
攥緊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手掌心,刺痛的掌心讓慕華淑越發清醒,試探的話在喉嚨間滾了幾遍,終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聽說宮裡多了一位妹妹。」book18.org
話音剛落,似乎殿內安靜了一瞬間。book18.org
寧敏幽心思轉圜,好端端地提起這事,以為是慕華淑因為自己有孕期間皇上寵幸新人而傷神。面上很快展開一抹笑,安慰道:「姐姐出身書香名門,又懷有龍裔在身,即便宮中晉再多的嬪妃,也比不了姐姐身份尊貴。姐姐不必因為一位選侍傷神,安心養胎,為皇上誕下白白胖胖的皇兒才是第一要緊事。」book18.org
不在意卻又理所應當的語氣,不負世家貴女的教養。倒是自己善妒,有損婦德。手指越攥越緊,慕華淑低下頭,掩蓋眼眸深處的痛苦與掙扎,苦笑道:「是我想岔了,不如妹妹聰慧,看得透徹。愧對妹妹這聲姐姐了。」book18.org
「在我心裡,慕姐姐當得起這聲姐姐。」寧敏幽抬手想握住慕華淑的手,頓了頓,握住了慕華淑的手臂,神色認真道,「姐姐莫要為這些事情傷神,就算為了腹中皇嗣,姐姐也要打起精神來。人心難測,宮中多險惡,已有了焦嬌妹妹作為前車之鑑,姐姐切勿掉以輕心,給有心之人可趁之機。」book18.org
「是是,謹遵妹妹教誨。」慕華淑收好所有情緒,對上寧敏幽的視線,勉強展開笑顏,一邊回握住她的手,一邊給青黛使眼色,道,「你一來就費心我的事,也沒給你奉上一杯熱茶,倒顯得我招待不周了。」book18.org
「哪裡就缺口茶了?」寧敏幽嗔怪道,回身準備取茶,卻發現托盤呈上來的是一柄玉如意。book18.org
寧敏幽驚訝朝慕華淑望去。book18.org
「還未恭賀妹妹晉升之喜,這柄如意就當做賠罪了。」慕華淑笑道,眼眸深處藏著難以讓人發現的審視。book18.org
寧敏幽拿起來仔細瞧了瞧,「入手溫潤,白玉無瑕,這得是整塊和田玉雕刻而成。」book18.org
慕華淑點點頭道:「太后娘娘賞的,我借花獻佛了。」book18.org
「太貴重了,我不要。」寧敏幽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將其放回。book18.org
「那以後你也莫要送東西過來了,我也不要。」慕華淑直接耍賴。book18.org
寧敏幽瞪眼,點點慕華淑的肚子,嗔道:「當著小皇子面這般耍賴,也不怕他日後學了去。」book18.org
「不見得就是皇子,我倒盼是個粉雕玉琢的公主。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長大就好。」慕華淑面露溫柔,低頭撫摸還未顯懷的小腹。book18.org
若是皇子,不知道又要惹多少人眼紅,扯出多少紛爭。後宮多得是殺人不見血的法子,這會兒她是真心想要個公主相伴。book18.org
「公主也好,皇子也罷,總歸是姐姐的孩子,庭院深深,有個孩子相伴,總歸是件樂事。」寧敏幽語氣感慨,略有些艷羨。book18.org
「妹妹聖眷正濃,何愁不會有孩子?」慕華淑笑著打趣,心中卻是難掩妒意。雖然寧敏幽祖父軍中威望甚高,但靖國侯府後繼無人,也無兵權在手。皇上完全可以無視靖國侯府的顏面,就如當初只給了才人位分一樣。幾月過去,皇上卻對她寵愛有加,賜「懿」作為封號。「懿」字很少作為封號,本朝歷代以「懿」作為封號的妃嬪,最後身份無不顯貴。此次晉封怕不僅是為彌補靖國侯府的顏面,也是因為皇上對她這個人青睞有加。book18.org
寧敏幽搖頭,壓下心中幾番思慮,最後只是笑道:「許是我的緣法未到,不如姐姐福澤深厚。」book18.org
「快摸摸木頭,不許胡說,妹妹有皇上庇護,定是福澤深厚之人。」慕華淑示意寧敏幽去摸黃花梨木的案幾。book18.org
寧敏幽調侃慕華淑迷信,偏不去摸,心中卻存了疑。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寧敏幽扶著敬嬤嬤,整個身子的重量幾乎都壓了過去,敬嬤嬤也穩如磐石,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絲毫不妨礙她細細回想慕華淑的一言一行,心中漸漸明朗,先前的猜測成了真——慕華淑動了真情! 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輸梅一段香 book18.org
雪後初霽,太后心情好,便叫著各宮嬪妃一起遊園賞梅。book18.org
一群身著各色宮裝的鶯鶯燕燕點綴著銀裝素裹的御花園。book18.org
太后由皇后扶著走在最前端,倆人時不時說笑,任誰瞅著都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book18.org
到了梅園,說是賞梅,其實就是跟在太后後面四處溜達。溜達完再去早已備好的宴席,接著上演其樂融融的景象。book18.org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只是尋常應付的「合家歡」場面時,誰知太后突然發問:「新晉選侍何在?」book18.org
一時之間,殿內針落可聞,皆屏息看去末尾座席。book18.org
只見那身著煙粉色對襟繡襦裙的貌美女子裊裊婷婷起身,即使穿著厚衫也不見臃腫,儀態大方,垂眉低首地去殿前俯身行禮。book18.org
「選侍玉氏拜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那姿態任宮中最嚴格的管教嬤嬤來都挑不出錯來。book18.org
大殿中安靜到能聽見玉氏的迴音。book18.org
「是個可心人兒。」太后收起臉上肅穆的神情,笑容慈祥,「宮中大家閨秀多了,難免沉悶,多了個能歌善舞的,哀家瞧著也活絡些,也難怪皇上喜歡。」book18.org
一通明褒暗貶,眾人臉色各異,有好事者已經在悄悄掐自己大腿了,唯恐自己幸災樂禍直接樂出聲來。book18.org
「謝太后娘娘謬讚,嬪妾蒲柳之姿,不敢與各宮娘娘相提並論。承蒙上天眷顧,皇上偶爾能記起嬪妾,已是嬪妾三世修來的福分。」玉選侍仍保持著跪拜姿勢一動不動,因面朝地板,傳出來聲音略顯沉悶。book18.org
太后呷了一口茶,並不作理會。她眼神銳利地掃視一周,將眾人反應皆納入眼底,隨後道:「後宮向來是個是非之地,但哀家希望嬪妃都能恪守本分,以皇后為尊,不得爭風吃醋,更不得使狐媚子手段迷惑皇上,需盡心盡力地伺候皇上,為皇上開枝散葉。」book18.org
眾人皆起身拜禮,齊聲應是。這下大家都明白了,是有人見不得玉選侍獨占恩寵,背地裡告狀去了,明面上太后是邀眾人賞梅遊園,實際上是衝著玉選侍來的,順便敲打一下其他嬪妃。book18.org
早就妒忌玉選侍的人,恨不得太后能乘勝追擊,直接給她安上一個狐媚惑主的名頭,亂棍打死才好。book18.org
可惜有這想法的人註定落空。book18.org
只見那嬌俏可人的玉選侍再次跪拜,「因嬪妾近日身子不適,恐服侍不周,還請太后娘娘撤了嬪妾的綠頭牌。」book18.org
這下連寧敏幽都驚了,想不到這位玉選侍竟然自請撤綠頭牌!現在她是盛寵在身,但滿宮的鶯鶯燕燕,她要如何保證皇上在一個月後還能想起她?是有恃無恐,還是怕太后出手,所以先下手為強?book18.org
堂下鴉雀無聲,心思各異。book18.org
大多數嬪妃可樂壞了,她們才不會去想玉選侍這是走得什麼棋,畢竟有能力掙得恩寵,膝下再養個一兒半女才是真本事,沒了最得寵的那位,剩下的就要各憑本事了。能誕下一位皇子,即便不去想那潑天的尊榮,有子嗣傍身也能在這後宮中安穩度過餘生。book18.org
有人心中暗暗祈求玉選侍的綠頭牌最好是永遠都撤了,再也擺不上皇上跟前才好。book18.org
就在眾人等太后反應的這短短的一瞬間,連寧敏幽與慕華淑都免不了暗中對視一眼,就這一眼,倆人皆明白對方心中所想。book18.org
玉選侍主動退讓,太后不可能不顧忌皇上的喜好,所以這個撤綠頭牌的期限,既要平息近日後宮怨懟,又要顧忌皇上心情,時間絕不會太長,但也不會太短。book18.org
「是個知進退的,皇上沒白疼你。起來吧。」太后這次的笑容比上次略顯真心,隨手指了桌上放遠的點心讓人賞了一塊給她。book18.org
「傳哀家口諭,玉選侍,因身子不適,自請撤綠頭牌一個月。為嘉獎其勤勉柔順,克嫻內則,率禮不越,著晉為貴人,特賜封號──柔。」book18.org
玉選侍因禍得福,承寵不到一個月,又封了貴人,還得了封號,眾人一時不知是喜是憂。好在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裡,這位柔貴人不能侍奉皇上,只要抓住這個時機,能讓皇上直接忘了她便又少了一個競爭。book18.org
這段時間裡,皇上獨寵玉選侍,後宮怨氣橫生,眼紅不說,又不敢去皇上跟前邀寵,便只能去找皇后。頂著鵝毛般的大雪也有嬪妃去未央宮,明里暗裡哭訴玉選侍椒房獨寵,懇求皇后規勸皇上雨露均沾。book18.org
未央宮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皇后心知皇上還在興頭上,不想自己觸了皇上霉頭,於是便去搬救兵,去找了太后。book18.org
誰知太后更是老奸巨猾,沒去勸誡皇上,寥寥幾句話敲打而已,那位恩寵如日中天的玉選侍竟然直接自請撤綠頭牌!還晉了位分!book18.org
真是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翠減紅衰愁煞人 book18.org
「唉~眼見著一月之期都快到了,皇上這個月都沒進後宮。」頭頂亭台上醋意漫延。book18.org
「另一位嬪妃搭腔道,「本以為沒了那狐媚子,咱們就都有機會了,誰知北地鬧起了雪災,皇上為了這事忙得焦頭爛額,哪裡有心思進後宮。」book18.org
「真是便宜了她!」book18.org
亭台四周掛著厚厚的帘子,倆人圍著火爐,披著新制的兔毛大氅,倒是一點也未見得冷。book18.org
「走吧。」本以為假山背面的石洞是處清靜地,卻忘了假山上的亭台向來受各宮嬪妃歡迎,連她們嗑瓜子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惹得人心中厭煩。book18.org
青黛心中嘆氣,連忙上前伸出手,扶著慕華淑起身。心想,也不知下次還能不能將人哄出門了。book18.org
眼前湖水澄澈,倒映著昏沉沉的天色,與湖中樹影連成一片,好似天地一體。樹枝上還墜著零星積雪,景色頗為蕭條,卻空曠深遠,獨有一番美感。可惜了,雀喧鳩聚,擾亂一番美景。讓慕華淑本就煩躁的心情更上一層。慕華淑皺著眉,扶人轉身就要往重華宮的方向走。book18.org
「哈嗯~」book18.org
慕華淑邁出的腳又收了回來。book18.org
黏膩濕潤的嬌喘聲從假山的縫隙中滑了出來,已有身孕的她自然知曉這是什麼聲音。即使是未經人事的青黛也羞紅了臉,對石洞中進行的事情有幾分瞭然。book18.org
她扭過頭,回看側手邊的洞口。石洞背陰,雖然還遠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往裡望去,卻不見人影。book18.org
慕華淑有心不理,正打算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直接走人,剛一抬腳,又是幾聲破碎的、斷斷續續的、從喉嚨間溢出來的吟哦,聲音難掩媚意,不難想像裡面是怎樣欲仙欲死的場景。細軟嬌媚的呻吟宛若繭絲,纏住慕華淑的腳,將她一層層包裹起來,裹得透不過氣來。book18.org
扶著青黛的那隻手忍不住收緊,指甲都深深嵌入青黛的手臂,慕華淑心中情緒翻湧,抑制不住地噁心。book18.org
青黛臉色羞紅,壓低了聲音說:「天子庭院,竟也有人如此放肆!奴婢去叫人來,捉了這對不知廉恥的東西!」book18.org
說完,青黛氣沖沖地就要走。book18.org
「慢著!」慕華淑拉住青黛的手,輕搖著頭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們不要去蹚這趟渾水。」book18.org
青黛看了一眼慕華淑的肚子,腦門兒頓時一涼,胸腔里的怒氣也散了,「是。奴婢該死,本想挑個清凈地方讓主子散散心,卻碰見這樣的腌臢事,擾了主子興致。」book18.org
慕華淑指指旁邊的紫竹林,扶著青黛的手,緩步走了出去。「也不是你的錯,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想讓我多出來走動走動。碰見這樣的事,也是意外。」book18.org
「等會兒你去未央宮請皇后娘娘。」book18.org
青黛不解,「主子這是……?」book18.org
「這事輪不到咱們管,該由皇后娘娘親自撞見,親自處罰。」book18.org
先朝有一寵妃獨愛紫竹,於是便有了這片紫竹林。林中置有石凳石桌,此處往前不遠便是瑤光池,再往前就是聽簫館。book18.org
走過來的路上,慕華淑就想好了應對之策,轉頭對青黛吩咐道:「你去未央宮請皇后娘娘,說我見御花園中景色秀美,不忍獨享,冒昧請皇后娘娘與我共賞。回的路上,走聽簫館那條路,若皇后娘娘問起,你就順勢去請寧……不,懿婕妤。」book18.org
「若皇后娘娘沒問呢?」book18.org
「那便不請。」慕華淑內心掙扎,明知如果有寧敏幽在,事情能更順遂。那妮子聰慧,又對她十分了解,只需一個眼神,倆人就能在皇后面前配合得天衣無縫,讓皇后親自去撞破那對行苟且之事的野鴛鴦。即便皇后知曉是誘她撞破姦情,也會為了後宮安寧順意去做。只是到底算計了皇后,難免皇后不痛快。book18.org
再者,她也不願算計寧敏幽。慕華淑看著青黛遠去的背影陷入沉思。book18.org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寧敏幽猜到自己對皇上生了情意,近日裡,寧敏幽總是藉口為即將出生的皇嗣祈福,要她陪著抄佛經,其中又以《妙色王求法偈》居多。若真是為了祈福,怎麼會抄這本佛經,慕華淑心中明白寧敏幽的用意。只是,她怕是會辜負了。她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守著重華宮等待皇帝臨幸的夜裡,想的是皇上伏在她身上挺動,隨著他鬢角滴落在她胸口上的汗珠,燙得她發顫。book18.org
自那場夢起,她總害怕自己被妒忌蒙蔽做出一些傷天害理的事,她遏制不了對皇帝的愛意,於是選擇了遠離。世上的感情淡著淡著便沒了,無論曾經多深厚的情誼,長時間不來往,日子久了,結識了新人,便也就淡了。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恩寵是這樣,後宮中的友情也一樣。book18.org
但寧敏幽偏偏時不時地出現一下,送來的奇珍異寶、描的花樣子、名家書貼等,總有法子推脫,送幾本棋譜孤本……她是真忍不住啊!也不知道那妮子哪裡來的這麼多孤本,送了這麼久還能拿出新的來!book18.org
一來二去,狠不下心,情誼不僅是斷不了,甚至,慕華淑更感念寧敏幽這段日子裡的好。book18.org
慕華淑心中又酸又無奈,索性在綁著厚墊子的石凳上坐下,不再去想。盯了一會兒,聽見聲響的石洞裡倒是沒人出來,亭台里幾位嚼舌根的妃嬪倒是出來了。book18.org
慕華淑有心想避開,但是被服侍的婢女看見了。只見那名婢女對妃嬪耳語幾句,妃嬪扭頭就看見孤身一人坐在那的慕華淑。book18.org
倆位妃嬪扶著人浩浩蕩蕩地過來,又是避不了的一場寒暄。慕華淑怕石洞裡的人趁此機會逃脫,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強牽起笑臉,迎上去寒暄。book18.org
那兩人看慕華淑孤身一人,也不敢多待,生怕有個什麼意外,就賴在她倆頭上了,故作關心地問候幾句就趕緊走了,對慕華淑是避之不及。book18.org
也好在是走了,再多寒暄幾句,慕華淑擔心山洞裡的野鴛鴦會趁機逃走。她四處看了看,未見人影,想著那對野鴛鴦應該還沒走,便又放下心來,安心坐著等。 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青荷蓋芙蓉 book18.org
慕華淑哪裡知道,就那麼一瞬間的功夫,那對野鴛鴦真的就逃走了。book18.org
或許不應該說「逃」……book18.org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個皇宮都是皇上的,皇上來御花園也是逛的自家園子,只是,做的事……不太見得光。book18.org
那對被慕華淑惦念著要抓住懲治的「野鴛鴦」正是皇上和柔貴人。正如那倆位路人嬪妃所說,穆成禮最近因為北邊雪災鬧得焦頭爛額。難的地方不在於雪災,而在於官員貪污。起初,穆成禮從國庫撥了二十萬兩賑災,但之後傳來的文書依舊是餓殍遍野,更嚴重的北邊村子每日凍死的人都是一車一車地送去焚燒。book18.org
雪災年年都有,最開始災情並不如現在這麼嚴重,穆成禮仍撥了巨款去賑災,就是考慮到官員貪污問題。腐敗問題各朝各代都有,但水至清則無魚,若要這些人辦事總要給他們些好處。目前國庫充盈,穆成禮樂意給這些人一些好處,但是這些人未免太猖狂,從戶部派下去的賑災銀兩,一層一層剝下去,真正用到災民身上的銀兩竟然所剩無幾。book18.org
災情最嚴重的蒼平鎮距離京城近兩千里路,即便是用最好的馬匹,日夜兼程,也是需要幾日光景才能將消息傳遞至京城。一來一回耽擱數日不說,災情卻一天比一天嚴重。眼見著底下官員穿著厚厚的棉衣,各個面色紅潤,互相推脫罪責,穆成禮終於怒了。book18.org
北地遠比京城寒苦,災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別說這樣厚實的棉衣,就連沒有補丁的新衣裳都拿不出來一件。一群尸位素餐的狗官還要貪污災銀,視百姓性命於無物,每日錦衣玉食,飲酒作樂!book18.org
穆成禮震怒之下直接指派新科進士李響作為欽差,賜金牌一枚,從京城和附近富饒地區調糧籌款前去賑災。book18.org
下朝以後,穆成禮單獨召見李響,許他先斬後奏之權,並命其暗中調查北地官員貪污事項,事後又挑了數名暗衛保他周全。book18.org
一番折騰,等收到李響的奏報時,也有近一個月的時間了。狗皇帝沒看錯人,李響確實是個有能力的人,北地災民安置已有好轉。待晚上翻牌時,經衛德庸提醒才知道玉錦的牌子被撤了,並且由太后口諭升了位分。book18.org
穆成禮揉了揉自己發脹的腦袋瓜,當下這個狀態,他不想花費多餘的心思,只想要一個操起來無所顧忌的人。沉思片刻便決定去「偷個香」。book18.org
當天夜裡,穆成禮換身深色常服,踩著輕功,輕鬆便翻進了攬雲軒。隨手點了守夜丫頭的睡穴,側翻上前,大手張開,捂住玉錦的嘴,止住她還未發出聲的尖叫。book18.org
「噓……」book18.org
玉錦驚醒,抬頭撞上穆成禮如墨如畫的雙眼,往常氣勢凌厲的鳳眼,此刻掬著一捧笑意緊緊盯著她瞧。book18.org
「皇上?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玉錦瞧著屋裡的燈沒點,外面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的樣子,不敢相信皇上竟然會如浪蕩子一般夜探閨房。book18.org
穆成禮收回手,按在玉錦身側,強勢地將人罩在懷裡,目光順著她微敞的衣領往下,意有所指地說:「玉選侍的牌子撤了,朕只能來找柔貴人伺候了。」book18.org
說完,穆成禮重新鎖住玉錦的目光,不容她絲毫躲閃,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回話。book18.org
面對穆成禮不加掩飾的試探,玉錦放柔了語氣,眼裡盛著水光,嬌嬌柔柔地道:「妾連日受皇上雨露恩澤,心中雖然感念皇上疼惜,卻也曉得身為嬪妃應當勸誡皇上雨露均沾。那日太后問話,妾不忍皇上為了妾一人破壞宮中禮法,便主動撤了牌子,希望宮中姐妹都能得到皇上潤澤。太后也許是覺得妾是個明事理的人,就升了妾位分。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妾不敢獨占。」book18.org
一番話說完,穆成禮神色未動,卻也沒有要繼續問責的意思。玉錦想到皇上今晚的舉動,大著膽子,一邊將腳悄悄挪過去,一邊說道:「連日見不到皇上,妾早已後悔,日日盼著皇上,想著皇上。」book18.org
瑩白的腳觸碰到了漸漸甦醒的巨物,玉錦眼中的媚色更濃,撐起身子,慢慢靠近穆成禮,豐潤的嘴唇微張,呵氣如蘭,「皇上,今晚便容妾伺候可好?」book18.org
穆成禮突然捉住她的腳踝,一個用力,將人拉倒跟前來,漆黑的鳳目對上她水光瀲灩的眼睛,手指輕輕觸碰她的臉側,滑下,從側脖頸處順著敞開的衣領探入,指腹的薄繭觸碰到她的鎖骨,若即若離地往下移動,撥開的衣襟中露出光潔的肩膀,「柔貴人食言而肥,你說,朕該怎麼懲罰?」book18.org
低啞的聲音如窗外跳動的燭火,能擾亂人的心跳。周身的溫度不斷上升,升騰的慾望蠢蠢欲動。book18.org
橫跨在穆成禮腰側的腳點點已經甦醒的巨物,玉錦妖妖嬈嬈地起身,解了中衣,只餘一件桃粉的肚兜鬆鬆垮垮地系在身上。接著俯身塌腰,將披散的秀髮撥至一側,解開穆成禮的褻褲,雙眼似有似無地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低頭張嘴含住那粗硬冒著精液的物什。book18.org
靈活的舌頭繞過柱身,上下吞吐,但穆成禮天賦異稟,即便戳到了喉嚨,卻還有一截沒有照顧到。玉錦無奈用手輕撫套弄,另一隻空的手去勾弄底下的肉球。book18.org
周圍流淌的情慾泡軟了玉錦的腰,玉錦抬起雙眼,雙目蕩漾,面若桃花。又低下頭去含弄,舌尖有力地滑過頂端溝壑,牙齒故意刮擦過頂端小孔,又帶著安撫意味一頓舔舐。激得穆成禮小腹都繃緊了,汗液打濕了鬢角,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角滑下。book18.org
穆成禮沒想到玉錦這張嘴竟也這般厲害,抬手褪了她褲子,手撫上她翹起的臀部一頓揉捏,另一隻手輕輕摁住她的腦袋,胸膛上下起伏,氣息不勻地喘出聲。book18.org
玉錦見他難耐地喘出聲,吞吐得更加賣力,手指勾住底下飽滿的肉球揉捏,最後縮著腮幫子對著小孔用力吮吸。book18.org
穆成禮的手指尋了汩汩冒水的秘處,獎勵般地輕輕戳刺。在玉錦的吮吸下,腰胯一陣瘋狂挺動,最後低吼著一記深頂,一股接一股地射進玉錦的嘴巴。book18.org
來不及吞咽的精液順著嘴角下滑,玉錦抬起頭,柔媚的雙眼看著穆成禮,在他的注視下,用手勾著唇邊溢出的乳白色液體,舌尖一卷,便舔了乾淨。book18.org
剛剛釋放過的穆成禮看著她這副勾人樣兒,身上又熱了起來。book18.org
抬手將人抱到身前,再次腫脹起來的粗物擠進水聲黏膩的縫隙中。又粗又硬的物什剛進去,就被蜜穴緊緊含住,寸步難行。穆成禮悶哼一聲,掐著玉錦的腰,低頭隔著肚兜含住頂端嬌嫩的蓓蕾。book18.org
玉錦的手順勢搭上穆成禮的肩膀,雙眼迷濛,小聲呻吟,擺弄著纖細的腰肢,用身下的小嘴一上一下嘬吸著,水聲從一開始便就沒停過。胸前更是暈濕了一片水漬,另一側被冷落的蓓蕾也挺立起來。book18.org
平日裡柔軟舒服的肚兜,此刻偏就覺得上面的刺繡十分刺撓,挺立的蓓蕾不斷地被肚兜上的刺繡蹭到,隱秘的快感似乎是打開了身體內部的水源,甬道里不斷分泌出濕熱的液體,順著滾燙的柱身流下,連帶著倆個肉球上都是濕漉漉的一片。book18.org
穆成禮已經沒有耐心等她適應了,直接抓住她的腰將人往下摁,急不可耐地一個挺身,便將分身擠進溫暖潮濕的穴內。身下突然地飽脹感差點讓玉錦沒收住聲。book18.org
「愛妃可要小聲點,不然旁人可不知道是朕夜探攬雲軒的事,到時候滿宮上下都會傳柔貴人不守婦德,桃紅鴛鴦肚兜不知掛在哪個狂徒的腰帶上了。」穆成禮摟著人,腰胯聳動不停,濕熱的氣息打在玉錦耳畔。book18.org
穴肉緊緊包裹住炙熱的硬物,內裡層層迭迭的褶皺一圈圈箍住肉棒前身,穆成禮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一副忍耐到極限的樣子。腰臀上的肌肉繃緊,抱著人一下一下地用力鑿。book18.org
玉錦有心嗔怪,但逐漸聚集的快感讓她腦袋一團漿糊。雙手無力地攀附著,壓抑的呻吟到嘴邊只餘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呼出的熱氣噴濕了穆成禮胸前的衣衫。book18.org
這樣抱著人頂弄使不上全勁,穆成禮剛剛釋放過一次,不著急再射一次,於是繞過修長的玉腿,手托在她後背處,站了起來。book18.org
失重的情況下,那硬邦邦的物什又進去一截,頂端戳刺到內里更深處的小口。book18.org
升騰的快感戛然而止,玉錦不滿足地扭扭腰,濕漉漉的眼睫半抬起,不滿嬌嗔道:「妾身想要~~~」book18.org
「嗯~」book18.org
穆成禮將人抵在衣柜上,蓄力一記重頂。玉錦悶聲嬌吟。book18.org
「夠不夠?」穆成禮咬著玉錦的耳垂道。book18.org
見她不出聲,將分身抽出,只余頭部在穴口戳刺,等玉錦不滿哼哼,再用力挺身,重重鑿入最深處。book18.org
幾番動作下來,玉錦快到高潮的臨界點,偏偏狗皇帝卻不給她痛快。book18.org
摟住狗皇帝的脖頸的手悄悄滑下,探入他的衣襟內,也學著狗皇帝對她那樣揉捏打轉,時不時用指甲輕蹭過去。book18.org
狗皇帝停了動作,玉錦便扭著腰自己主動套弄,仰著頭,眉目含春地盯著穆成禮嬌聲吟哦,動作大膽放蕩,小舌頭時不時舔過朱紅的嘴唇。book18.org
穆成禮雙目赤紅,狠狠掐著她的腰,低吼著瘋狂挺身入穴,蜜穴里分泌出的體液被退出去的傘狀頭部刮出去,又被鑿進來的粗大擠出去,體液飛濺,在地上留下一灘星星點點的水痕,連距離稍遠的梳妝檯上也不能幸免於難。book18.org
快感不斷聚集,翹起的腳趾緊繃,甬道陣陣收縮,接著一股暖流沖刷而下,淋在碩大的傘頭上,穆成禮咬牙挺身做最後的衝刺,最後抵在她頸側一聲悶哼,一股一股熱流噴射在肉壁上。玉錦抱著皇上一陣顫慄,高潮本就緊縮的甬道,將穆成禮軟下的分身咬在穴口處。穆成禮拍拍玉錦的小屁股,抽出分身,蜜穴內堵住的液體盡數流下,混著乳白色的精液留下二人荒唐的證據。book18.org
「司樂真是替朕尋了個寶啊~」穆成禮一手托住玉錦,另一隻手捉住玉錦下頜,語含深意。book18.org
卻不等玉錦回答,偏頭咬住她的側頸,細細舔咬下去,她身上被扯亂的肚兜歪歪扭扭堪堪遮住胸前一半的嬌嫩,轉眼就被穆成禮扯下,很快,疲軟的分身又雄赳赳氣昂昂地站起來了。book18.org
玉錦香汗淋淋,腰肢酸軟無力,無處可逃,穴口無意識地吐出一泡蜜液,滾落至穆成禮的手掌心。book18.org
穆成禮輕笑出聲,輕車熟路地將分身抵在穴口,「等不及了?」book18.org
「妾謝過皇上恩典~」粗壯的硬物重新擠進甬道,玉錦滿足喟嘆。book18.org
穆成禮抱著玉錦,手臂用力將人拋起,腳步一轉,開始在屋內走動。汗濕的鬢髮粘在她臉側,雙眼都要睜不開了,身體卻還在不由自主地跟隨他的動作搖擺,甬道內一下一下收縮。緊緻的穴壁不斷挑戰著穆成禮的極限,額角跳動的青筋彰顯著其瘋狂。book18.org
繞過昏睡的侍女,雙腿晃動的影子打在她的臉上,留下一室的曖昧春光。穆成禮將人折騰了足足倆個時辰,才緩解了連日的躁動,心滿意足地離去。留下一地歡愛痕跡,可憐玉錦強撐著身體,在爬上床之前,緊急擦了乾淨,沾著倆人恩愛體液的衣物被她團在一邊,準備明日叫貼身侍女悄無聲息地燒了去。book18.org
第二日上早朝時,文武百官見到神采奕奕的狗皇帝,不禁內心哀嚎,皇上啊!別再逮著我們罵了,能不能多近女色,多寵愛后妃去!有後宮佳麗三千不寵,偏要來折磨我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哪裡比得上您年輕力壯!book18.org
玉錦:?昨日抱著她瘋狂挺動的皇上憑啥精神煥發?怎麼躺著承歡的人卻雙腿無力,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去皇后宮中請安? 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蜻蜓飛上玉搔頭 book18.org
玉錦沒想到的是,狗皇帝並不是偶然興起才借著夜色掩護來攬雲軒寵幸她的。但是玉錦猜不透,不知道狗皇帝是不滿自己撤牌的舉動,還是不滿太后干涉後宮之事。book18.org
她只知道,若是有人發現了自己此刻正與狗皇帝躲在石洞中顛鸞倒鳳,必定死無葬身之地。哪怕此事非她所願。她本來在寢宮睡得好好的,誰知皇上會悄無聲息地摸過來,還擄走了她。一路上,皇上輕鬆躲過太監宮女,直奔石洞就來了。book18.org
洞中角落裡擺放著一面切口平滑的大石頭,心思昭然若揭,可見皇上蓄謀已久。book18.org
玉錦衣衫凌亂地躺在那張姑且能稱之為石床的地方上,又嬌又羞地哼道:「皇上這樣輕車熟路,恐怕是經常帶了別的姐姐來吧?」book18.org
穆成禮沒說話,起身撩開袍子,將身下的巨物釋放出來,雙手大大分開她修長纖細的腿,強硬地將人拉至身前,腿部肌肉鼓起,縮著臀,不用分說地撞進那張汩汩流水的小嘴。玉錦吃痛哼出聲,也不敢反抗。book18.org
穆成禮全程目光邪肆地盯著她,盯得玉錦心裡直發毛,只好認錯道:「妾說錯話了,請皇上責罰。」book18.org
聽到人主動認錯,穆成禮這才俯身,掐著她下巴,輕聲說道:「爭風吃醋是後宮大忌,明白了嗎?」隨著話音落下的是一記重頂。book18.org
玉錦咬著唇,沒敢呻吟出聲,包著眼淚委屈地應下,「妾知曉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請皇上忘了剛剛的話吧~」book18.org
嬌聲軟語的道歉也不過換來狗皇帝敷衍的一聲回應:「乖。」book18.org
這個時候玉錦才恍惚明白「伴君如伴虎」是什麼意思。一句無心之語就惹得皇上不高興,這次能輕輕放過,下次呢?下下次呢?在這之前,玉錦也憧憬過自己對皇上而言是個特別的存在,以為皇上獨寵她一人便是對她上了心。現在才恍惚明白,皇上或許只是將自己視作玩物。若換了其他出身官宦的妃嬪,皇上還會在青天白日裡,擄了人在御花園的石洞中尋歡作愛嗎?book18.org
玉錦心中傷神,敏感多汁的穴肉卻還因為狗皇帝的動作不停分泌這汁液。book18.org
粗壯硬挺的巨物在熱乎乎的甬道里強勢進出,勾出的體液打濕了二人的衣裳。狗皇帝用力將人翻了個身,傘狀的頭部抵住穴內的嫩肉也轉了一圈,酥麻的快感從穴內積攢直衝腦門,湮沒了玉錦的理智,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忘乎所以的呻吟溢出,傳出石洞,落入慕華淑的耳中。book18.org
聽到洞口動靜的穆成禮將人抱起,閃身到最裡邊的角落裡,還不忘告知玉錦:「噓,有人。」book18.org
這下玉錦真慌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穴肉無意識地收緊,將巨物緊緊絞住,進退不得。book18.org
穆成禮咬牙,強忍住射意,喘息聲變得更加粗重,卻仍不肯放過玉錦。book18.org
他抬起玉錦的一條腿搭在自己的臂彎,面色潮紅的玉錦含淚轉頭,用眼神懇求,穆成禮不為所動,另一隻手摁下玉錦的腰肢,蓄力深頂。book18.org
緊張的環境刺激著甬道不斷收縮,淫水不間斷地流出,任何一絲細微的感受都被放大。巨物帶著勢不可當的氣勢破開絞住的肉壁,深處層層迭迭的肉褶刮過鈴口,水聲激盪,難言的極致快感自尾椎升騰而起。book18.org
低沉沙啞的男性喘聲從玉錦的背後傳來,似火一般燎熱,她的胸口都被燙得顫了一下。book18.org
穆成禮常年習武,聽覺靈敏,遠非常人能比。他分辨出是慕華淑的聲音,也聽見了她與侍女的對話,知曉她此時已經走遠,準備守株待兔,將自己捉拿歸案,但伏在石壁上的玉錦卻不知道。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繞過玉錦身前,找到隱藏在蚌肉縫隙中的肉芽,那隻手的手臂上甚至還掛著玉錦的腿。另一隻手跟隨衝撞的節奏不斷按壓她的小腹。book18.org
被調教過的玉錦身體異常敏感,壓根受不住穆成禮富有技巧的挑逗,不斷聚集的快感撕碎了她的理智,圓潤挺翹的小屁股主動迎合著身後的衝撞,源源不斷的蜜汁從穴口溢出,順著巨物根部流到飽滿的肉球上,再從肉球底端被甩飛出去。石洞中迴蕩著有節奏的「啪啪」聲,其中夾雜著可疑的水聲。book18.org
汗濕的衣衫粘在身上,映出明顯的肌肉輪廓,墨藍色長袍下是鼓脹的大腿肌肉,腰身挺動的動作快出殘影。濃稠發白的精液隨著一聲低吼,有力地擊打在肉壁上,盡數射入玉錦體內。book18.org
「十六。」饜足的狗皇帝整理好衣袍,喚出暗衛。book18.org
一抹比尋常暗衛略顯瘦削的身影閃現出來。「屬下在。」book18.org
「將人送去沐浴更衣,該清理的痕跡都清理乾淨。」吩咐完,狗皇帝就沒了身影。book18.org
高潮過後的餘韻尚在,玉錦人有些暈乎,以為皇上是叫了侍衛來,本能地將衣衫拉攏,儘可能地遮住自己,心中有種被羞辱的憤懣。book18.org
然後……玉錦與蒙著面的十六對視上了,玉錦怔愣,是個女子?book18.org
十六把人抱到一間宮殿,是玉錦沒來過的地方。沒來得及參觀,就被催著去殿內的湯泉中沐浴。book18.org
溫熱的水從池邊銅首注入,霧氣升騰。玉錦捧了水淋在肩頭,沖洗身上的疲乏,閉目靠在池邊泡了會,待腿間不適散去,利落起身擦乾。book18.org
換上乾淨衣服前,玉錦側身,臨水自照,水中影子四肢修長纖細,腰臀曲線凹凸誘人。她低頭摸上自己的皮膚,滑嫩如新,加上常年練舞,皮膚緊緻,胸前嬌嫩雖然略顯扁平,但觸感極佳。再想到皇上略帶薄繭的手一碰到自己,身下便不由自主吐水的體質,玉錦臉頰泛紅。自己刻苦練舞,忍著羞恥接受調教,為的就是今日的榮華富貴。不論皇上如何看待自己,只要有寵幸,來日未必不能封妃。book18.org
屏風外,十六催促。玉錦換完衣服,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與十六在石洞中見到的模樣判若倆人。book18.org
十六捧著一碗湯藥上前來,「還請貴人服下。」book18.org
玉錦在十六的注視下果斷喝下,含笑將碗遞迴去,「放心,我們同為女子,定不會讓你為難。」 book18.org
第三十章 牡丹金菊斗 book18.org
與此同時,慕華淑也等來了皇后……和寧敏幽,三人有說有笑地去了亭台,服侍的宮人也早有準備,在三人落座之前擺好了茶水和吃食。book18.org
慕華淑見時機差不多了,一邊倒茶一邊狀似無意開口道:「看風景的時候不覺得坐在四面不透風的亭子裡有什麼好,現在坐這了,才發現與皇后娘娘和寧妹妹喝茶閒聊打發時間,也是美事一樁。」book18.org
皇后笑著打趣道:「這凍死人的天,除了慕婕妤,旁人哪裡有興致出來賞景?」鮜續zhang擳噈至リ:rou shuw u2.c om「皇后娘娘取笑了,剛剛嬪妾在下面等的時候,還聽到亭台中有人說今年的門帘要比往常厚實很多。」慕華淑不動聲色,奉承道,「我也是粗心,不是聽見她們說,還真沒發現。瞧瞧這四周擋風的帘子,明明今年比往常更冷些,但咱們在亭子裡竟一點也不覺得冷。」說完,慕華淑看了寧敏幽一眼。book18.org
好在寧敏幽與慕華淑相處時間長,對她有幾分了解,接到慕華淑遞過來的眼神,心中雖然疑惑,卻也按照她的意思,立馬接著慕華淑的話,又提了一遍她口中的人,說道:「我原以為慕姐姐是個心思細膩的,原來還有人比慕姐姐還要細心,連擋風帘子厚實了幾分都能瞧出來,當真是心細如髮。」book18.org
在兩人接連暗示下,皇后也明白了,她們這是在說隔牆有耳,於是便借著低頭品茗的功夫給一旁侍候的璟雯遞了個眼風。其餘侍女也隨著璟雯悄聲退了出去。book18.org
「皇后娘娘年前命內務府給後宮侍候的宮人都裁製了新棉衣,路上瞧見那些宮女小太監個個都眉開眼笑,甚至嬪妾宮中的一位小太監為了感謝娘娘,天天為娘娘磕頭祈福。這帘子難道……也是娘娘的旨意?」寧敏幽故做疑惑,接著補充道。book18.org
皇后笑著將茶杯放下,用保養得當的手指隔空點點二人,「你們倆個,一唱一和的,就會挑好聽的說。當初命六宮縮減用度的時候,本宮可沒少聽六宮抱怨。」book18.org
語中飽含深意,顯然不止在說倆人拍馬屁的事。book18.org
「娘娘節省開支是為了杜絕奢靡之風,更何況節省下來的銀兩最後又用回後宮眾人身上。娘娘這般用心良苦,嬪妾愚鈍,不能為皇后娘娘分憂,只知道娘娘旨意必有深意,嬪妾等只管聽從便是。」慕華淑這一番話讓皇后聽得內心熨帖,臉上的笑意也比剛才要真心許多。book18.org
「皇后娘娘細緻周到,做的都是細微卻實實在在的好事,即便當初有人不理解,如今後宮眾人可都是真心實意地感謝娘娘一番苦心。嬪妾第一次不在家中過年,但同樣在宮中感受到了家的味道。」寧敏幽言辭懇切,一番恭維的話仿佛是發自肺腑的感激。book18.org
「宮中大多數嬪妃都是第一年入宮,進了宮牆,便都是姐妹,本宮年長你們幾歲,總要多照顧著些。」皇后搖搖頭,臉上的笑意略微收斂,「後宮嬪妃若能都像慕婕妤這般有福氣,為皇上綿延子嗣,也是成全了本宮的一番心思。」book18.org
「說起來,懿婕妤平日裡也要多注意調養身體,每個月的平安脈定不能少。皇上對妹妹疼愛有加,若是能為皇上添個皇子,皇上會更加高興。」book18.org
皇后這一番話有些像在挑撥離間。book18.org
寧敏幽心中一凜,慕華淑近日什麼狀態,她是最清楚不過,生怕慕華淑會因為皇后的話又再多想。她暗中瞥了一眼慕華淑,見她雖然嘴角含笑,但眼中笑意銳減,不免暗嘆。她這胎懷得相當不易,再多憂多思,無論對她自己還是對腹中皇兒都是不好。於是將矛頭調轉,道:「多謝皇后娘娘關懷,許是嬪妾不如慕姐姐有福,兒女的緣分還未到。皇后娘娘風華正茂,又有上蒼庇佑,嬪妾願日日為娘娘誦經祈福,願娘娘早日為皇上生個嫡子,安社稷之心,固國之根本。」book18.org
皇后眉峰微挑,視線轉向寧敏幽,見她低眉順眼的樣兒,有些詫異其言辭犀利暗指自己至今無子一事。皇后低頭理了理袖袍,拂去壓根不存在灰塵,漫不經心地說道:「皇上受封東宮之前,本宮小產過,虧損了身子。」book18.org
皇后沒說不能生育,只說虧損了身子,意思是還有轉圜的餘地。book18.org
她二人都聽懂了皇后的言外之意,雖然不知皇后為何告知此等秘事,但該說的好話還是要說。book18.org
「皇后娘娘福澤深厚,有太醫為娘娘調養身體,娘娘定能為皇上生個聰明伶俐的嫡子。」慕華淑寬慰道。book18.org
「但願吧。」皇后語氣平淡,顯然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恰好此刻璟雯進來向她回稟,於是話題又轉向起初慕華淑對她的暗示。book18.org
「看來今日是無緣見到那位比慕婕妤還要細心的妹妹了。」皇后含笑看了一眼慕華淑,眼神稍顯凌厲。book18.org
「嬪妾見她身影一閃,便進了石洞中,誰知她腳程這般快,已經不在這裡了。勞煩娘娘身邊的璟雯姑娘白跑一趟,嬪妾該死。」慕華淑心中思索片刻便知,唯有她被那倆位碎嘴嬪妃攔住寒暄的時候最有可能,那對白日宣淫的野鴛鴦一定是趁此機會溜走的。沒能抓到那膽大包天的倆人,慕華淑對此很是懊惱。book18.org
「也許是慕婕妤看錯了,底下假山裡的石洞只有一個入口,並沒有出口。」皇后暗忖她在打什麼啞謎,但是也不想探究,「本宮也乏了。今日見你們姐妹二人感情深厚,本宮深感欣慰,若後宮人人都能像你們二人一樣,安守本分,盡心伺候皇上,為皇上開枝散葉,本宮何愁後宮不能和睦。」book18.org
皇后站起身,握住慕華淑的手,體貼道:「這段時間就好好安胎,為皇上誕下一個健康的皇兒才是最緊要的。有什麼缺的,就儘管差人來告知本宮。太醫院那邊,本宮已經下了旨意,珍貴的藥材都緊著你先。」book18.org
「謝皇后娘娘關懷。有娘娘為嬪妾事事周全,嬪妾自然是放心的。」慕華淑俯身行禮。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璟雯見身後的宮人都離得遠遠的,才上前壓低聲音問道:「娘娘之前對懿婕妤和慕婕妤青睞有加,怎麼今日反而……」book18.org
「你沒發現今日她們叫我來的目的是什麼嗎?」皇后扶著璟雯的手不緊不慢地走著,耐著性子,點撥道。book18.org
璟雯眉頭緊鎖,前後串起來仔細想了想,突然頓悟,「她們想借娘娘的手找人!」book18.org
皇后偏過頭對璟雯一笑,那神情分明在說「孺子可教」,「坐下沒多久就開始暗示本宮周圍有旁人在,攛掇著本宮去找人。」book18.org
說著說著,皇后嘲諷般冷笑一聲,「想拿本宮當槍使的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book18.org
「真是好大的膽子,一個兩個的,仗著自己懷著龍裔和皇上的寵愛,竟然敢算計到娘娘身上了。」璟雯義憤填膺,為皇后抱著不平,「慕婕妤也就算了,懿婕妤難道忘了當初她身陷囹圄,娘娘是怎麼幫她的嗎?真是枉費娘娘的一番心意了。」book18.org
「罷了。」皇后嘆息一聲,半分惋惜,半分釋懷,「她們二人是宮中少有的聰明人,年紀小卻知進退,處事不卑不亢,本宮在她們這個年紀都沒有這樣的心性。提攜她們,也好過提攜一個只知道爭風吃醋的蠢婦。」book18.org
「可是,她們今日敢算計娘娘,難保來日不會起了別的心思。」璟雯皺著眉,依舊對皇后的做法表示不解。book18.org
「如果現在未央宮缺了個掌事宮女,現在由你來挑選,一個聰明機靈,但是可能會分了本宮對你的寵信,一個做事笨手笨腳的,你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地位會因她而不穩固。你會選誰?」book18.org
皇后換了一種璟雯熟悉的方式去幫她理解,溫和且有耐心,並沒有因為璟雯不斷的提問而感到分毫的不滿。book18.org
璟雯擰著眉毛糾結了一會,最後誠實說出自己的想法:「奴婢明白娘娘的意思了。」book18.org
「在這兩個人中,奴婢會選擇更聰明的那名宮女。」璟雯繼續用掌事宮女的例子說明,「雖然她可能會分走娘娘對奴婢的寵信,但是娘娘貴為皇后,宮中的掌事宮女就如同娘娘的左膀右臂。所以只要她能幫到娘娘,在是非不斷的後宮中護住娘娘,奴婢失去什麼都會替娘娘感到開心。」book18.org
「現在可明白了本宮的用意?」皇后有心考校,原先身邊陪嫁的幾個丫頭就剩年紀最小的璟雯了。璟雯雖然有幾分機靈勁兒,但是性子太過急躁,本來母親挑了她,也是看中她樣貌身段,為了給她孕中固寵用的。book18.org
誰知皇上一躍成了皇上,中間種種兇險,連父親給的暗衛都折了進去,如今還留著一個璟雯已是萬幸,皇后不願再回想。book18.org
好在璟雯在她的教導下,也有了幾分掌事宮女的樣子,只是這性子一時半會兒還改不過來。book18.org
一番思索後,璟雯一本正經地分析道:「慕婕妤父親在朝中舉重若輕,現在又有了身孕,來日的身份必定貴重。不過慕太傅總歸是文臣,又如何能比得過國公爺。懿婕妤深得皇上寵愛,即便不侍寢,皇上也會召她陪侍,而且皇上還特地賜了封號,日後難保不會越過儀昭容。但她是太后姑親,皇上寵幸歸寵幸,卻不會信任她。」book18.org
「相較於儀昭容而言,她二人更守規矩,對娘娘也更為敬重。宮中缺少高位嬪妃,日後也總有人會替上去。既然如此,不如挑個不會惹是生非的人。」璟雯抬頭覷了皇后的臉色,見她沒有阻止的意思,繼續分析道,「懿婕妤與慕婕妤此時交好是因為沒有利益衝突,若日後懿婕妤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會為了自己的孩子籌謀,那時二人便會生了嫌隙。」book18.org
「娘娘始終是皇后,即便她二人日後位分再高,生了幾個皇子,也比不過娘娘的孩子。所以,如果娘娘需要,她們可以是娘娘制衡後宮的良將,肅清宮中風氣;如果她們心有不軌,娘娘也絲毫不懼。」book18.org
皇后輕點頭,沒說對,也沒說錯,只滿意地「嗯」了一聲,「書沒白抄,長進了些。既如此,便再抄一篇《寶曆通典》罷。」book18.org
璟雯欲討價還價,但看了看皇后臉色,只能俯首乖乖應下。book18.org
另一廂,被璟雯判詞「難保不會生嫌隙」的二人還在亭中。book18.org
此刻的慕華淑正惴惴不安,雖然她有心想寧敏幽離自己遠一點,但若是寧敏幽真因此遠離了她,她反而感到不安。book18.org
「慕姐姐今日似乎有些奇怪。」寧敏幽指尖划過杯盞上的青花圖樣,「想陰熾盛,想相追求,而有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諸苦。我雖理解慕姐姐深陷苦痛之中,有心勸解卻見不了慕姐姐一面。那麼姐姐今日相邀是借著賞景見我一面,還是另有目的?比如,在皇后面前配合,幫姐姐抓個人?」book18.org
慕華淑長嘆一口氣,「就知道瞞不過你。也沒打算瞞你,只是人沒抓到,還連累你與皇后對上。是我的不是,但我不是有心算計你。」book18.org
慕華淑有心辯解,卻發現壓根辯解不了,她對青黛的囑託確實是想到了皇后會邀請她同來,根本就是算計了她。她終究還是個卑劣的人。慕華淑想說,能不能原諒我這次,發現自己卻張不開口,有什麼臉面在算計別人被發現時,還要求別人原諒自己呢?book18.org
「我……今天都是我的不是,你……」慕華淑目光懇切地看向她,幾番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相信我一次好嗎?」book18.org
「我不是想害你,我正是因為不想害你,才要遠離你,我……」book18.org
淚水模糊了視線,慕華淑閉眼,終於承認了不敢面對的現實。「我怕……我其實是怕自己因為嫉妒你,會做出一些連我自己都無法原諒的事情。我不是有心害你,我不想割捨咱們之間的姐妹情誼。你送來的佛經我都有看,都有摘抄,可是我還是遏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裳裳華者,我心寫兮 book18.org
「自出生起,我娘就按照世家貴女的標準對我嚴格要求,琴棋書畫、禮儀規矩都請了最好的女先生來家中教導,每月考校,若是我娘有一絲一毫的不滿意,就得去祠堂抄寫《閨中誡》,從小到大抄寫的宣紙都攢了滿滿一柜子。巨族勛戚,姬妾多繁。量宏意美,原宥海涵。刻毒嫉妒,吵鬧難堪。暗中唾罵,自覺汗顏。居稠處眾,靜穆醇良1。我娘從小就教我,若為世家主母,須得將自己視為丈夫的謀士,對外結交權貴夫人,為丈夫尋找助力;對內要守住後宅安寧,不得與妾爭風吃醋。若為高門妾,則得尊敬主母,為丈夫開枝散葉,不得狐媚邀寵,不得妒忌生事。這些教導我早已爛熟於心,但是這些規矩勸誡我壓根做不到!」慕華淑痛哭流涕,難掩心中悲痛。book18.org
往日壓抑的情感終於在這一刻爆發。book18.org
「我無法抑制內心的嫉妒滋生,我嫉妒每個接近皇上的嬪妃,包括你!我真的害怕自己會變成心狠手辣的妒婦。」book18.org
「他是天下最尊貴的天子,是我後半生的倚靠,是我腹中孩兒的爹,卻也是世上最不能動心之人,是唯獨不會對妻妾用情之人,這些我明明都知道。」慕華淑痛苦掩面,豆大的眼淚止不住地順著指縫流出。book18.org
「我也不想的。」慕華淑求助般地看著寧敏幽,像握住救命稻草一樣握住寧敏幽的手,「我真的不想這樣,可是我情不自禁,情難自已。」book18.org
「只要一坐下,寢殿中的任何物什都能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案上擺的白玉瓷瓶是他賞的,妝奩里的鎏金簪子是他賞的,手上的翡翠鐲子也是他賞的,樁樁件件都是他賞的。」慕華淑痛苦地閉上眼,臉上的脂粉都哭花了,往日裡的端莊不見,只余苦楚,「每每看到那些東西,我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皇上賞賜這些東西時的神態,他的一舉一動仿佛都刻畫入骨,教我如何不想,如何去忘。」book18.org
「如果我們只是一對尋常夫妻該有多好。即便窮苦度日,我也甘之如飴。」book18.org
寧敏幽微不可見地輕嘆一口氣。book18.org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book18.org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book18.org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2book18.org
起身走近,將痛哭的慕華淑抱進懷裡,「自古『情』最難解,又如何能輕而易舉地說斷即斷。既是俗人,又怎能做到斷情絕愛?動情便動情了,不是你的錯,不要苛責自己。」book18.org
「由愛故生怖,由愛故生妒,不愛,無憂亦無怖。」慕華淑苦笑著說,「你送我的經文,我都抄寫了百遍,卻不曉得如何做到。」book18.org
「他是你孩子的親爹,對孩子他爹動情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寧敏幽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輕聲哄道,「對皇上不能用情,那便只當作是孩子的爹。」book18.org
「往後漫漫長夜有孩子陪著你,無論是男是女,他都是你在宮中最親近的人。當然也還有我、有焦嬌、有尉遲琳嘉在,我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的。」book18.org
寧敏幽耐心哄了好久,慕華淑終於止住了哭聲,一雙眼睛都哭得紅腫起來。book18.org
「那……那你不怕我日後真會對你動手嗎?」慕華淑抽噎著問道。book18.org
「不怕」寧敏幽彎腰與她平視,「我明白你所有的糾結痛苦都源於你不會對我下手。我很高興,慕姐姐。在你心裡,我與你之間的友情和你對皇上的愛是同等重要的。」book18.org
「多思無意。」寧敏幽抱住慕華淑,輕輕地說,「慕姐姐,往後漫漫長夜,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book18.org
慕華淑點點頭,等平復了心情,整理好了儀容,二人才相攜走出亭台。book18.org
今日一番痛哭,紓解了慕華淑鬱結於心的苦悶,卻也被守在陰影處的暗衛一字不漏地記錄在冊。book18.org
是夜,穆成禮處理完公文,抬手揉揉僵硬的脖頸,「什麼時辰了?」book18.org
「回皇上,戌時了。」一旁侍候的衛德庸連忙答道,「皇上可要安排人侍寢?」book18.org
見皇上不語,衛德庸垂首,又把自己當成木樁,守在一旁,等皇上吩咐。book18.org
穆成禮半睜開眼,視線落在書案一角,後宮動態向來是由暗衛整理放在那兒的。此刻閒下來,穆成禮起了幾分興致,伸手拿起,開始翻看。book18.org
記錄在案的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穆成禮沒耐心細看,只看一眼便翻頁,很快就翻到了今日下午關於寧敏幽三人的奏報。book18.org
由暗衛記載的奏報通常都會很詳細,詳細到她們說話時的神情儀態都會一一刻畫。穆成禮略過後面關於慕華淑哭訴的部分,指尖停留在對皇后的記錄上。book18.org
半晌,穆成禮才開口吩咐道:「擺駕未央宮。」book18.org
突兀的一句話差點讓衛德庸反應不過來,連忙長聲吩咐下去。book18.org
一路上,穆成禮腦子裡一直在回想皇后提起自己身子虧損時的落寞神情。book18.org
事情已經過去了好些年,久到他都快忘了這件事。那時他陪皇上去江南視察,由二皇子監國處理朝政。二皇子藉機官員調派,將他在戶部吏部安排的人手盡數撤離,順便還在刑部安插了人手,若不是皇后暗中派人告知,等他回來便一切都晚了。book18.org
皇后卻也因此小產,虧損了身子,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未出生便夭折了。這麼多年,皇后身子還沒調養好,他還虧欠她一個嫡子。book18.org
皇后向來是個禮儀周全之人,皇上的聖駕還未到,便早早在宮門前等著了。book18.org
「臣妾參見皇上。」book18.org
穆成禮止住皇后行禮的動作,握住她的手將人扶起來,發現她手凍得冰涼,「夜裡涼,在殿內等也無妨。」book18.org
「臣妾想早一步見到皇上。」皇后低頭笑言。book18.org
身後的宮人極有眼色地止住腳步,後退幾步將殿門關上,給皇上皇后二人留出獨處的空間。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稠花亂蕊畏江濱 book18.org
誰也沒想到柔貴人未侍寢的這一個月,最後贏家卻是皇后娘娘,眾人不滿,卻也無可奈何。即便是大臣也不能站在朝堂上理直氣壯地指責皇上與皇后琴瑟和鳴,伉儷情深。book18.org
不過讓眾嬪妃心裡舒坦的是,過了那一月之期,柔貴人再沒侍寢過,皇上竟然真的就像忘了她人一樣。雖說開春以後,皇上每日忙於政務,但也不是完全不進後宮,只是最多去的是皇后宮中。誰還能跟皇后爭寵不是?有人愁得臉上都長了好幾顆痘。book18.org
可惜沒人發現的是,柔貴人的皮膚越發水靈。後來有嬪妃發現,晌午過後,在各色花卉開得最艷的時候,總能在園林中碰見艷若桃花的柔貴人。於是宮中傳言,柔貴人保養的秘訣是用當季各種顏色的鮮花泡澡泡出來的。book18.org
宮中不乏愛美的嬪妃與宮女,一時之間,也沒人去求證傳言真假,紛紛盲目效仿,妄求與柔貴人那般瑰姿艷逸的好顏色。殊不知,柔貴人哪裡是用鮮花泡澡,明明是有雨露恩澤澆灌。book18.org
穆成禮本就不是個守規矩的人,有什麼不順心的事,便踩著輕功躲避宮中侍衛,帶著玉錦於隱蔽處白日宣淫。有皇上隔三差五地勉力耕耘,柔貴人自然是面賽芙蓉、光艷逼人。book18.org
眾人不知內情,一昧地摘花。明明是花團錦簇的季節,御花園中的花卻只剩了零星幾朵。好在皇后不忍浪費了工匠辛苦培育出的名貴花卉,下旨禁止各宮採摘,這才平息了摘花風波。book18.org
已進入七月中旬,天氣逐漸悶熱,頂著正午的日頭出門無異於架在碳上烘烤,汗一層一層浸透衣衫,無風的日子裡只覺得黏膩,無端的叫人心煩意亂。book18.org
寧敏幽一進屋,頓時覺得涼爽許多。因慕華淑有孕,皇后特地開恩,早早地吩咐給重華殿里布置了冰塊。寧敏幽進屋的時候,慕華淑挺著孕肚正坐在榻上看書,一旁的青黛站得遠遠的,給她緩緩搖著扇子。book18.org
輕柔的涼風拂過慕華淑的髮絲,揚起的發梢掠過她白皙透嫩的側臉,炙熱的日光透過窗紗打在她裸露的脖頸上,其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孕中的慕華淑較原先豐滿了不少,新制的襦裙裹不住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團,一小截嬌嫩的胸乳都袒露在外,乳間深深的溝壑似乎帶著能將人溺死的引誘,蔥綠色的披帛繞過雙臂,垂在一旁。book18.org
眼角的餘光見寧敏幽走近,手指勾起書頁一角,用書籤夾住。原先瘦可見骨的手指,現在嫩如水蔥,指根上還均勻分布著四個窩窩。book18.org
「你來了。」慕華淑抬頭,眼眸含笑看向來人。book18.org
又連忙吩咐道:「快上茶。這麼熱的天,難為你還來看我。」book18.org
看過來的眼神瑩潤有光,透著一股孕中獨有的母性光輝,既溫柔又撩人。縱使寧敏幽經常來看她,此刻也不免被驚艷。book18.org
「眼看著你快要臨盆了,宮中雖然有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為你打點妥當,但是不過來看看你,總是放不下心。」寧敏幽笑著說道,「眼瞧著也就你自己最寬心了。」book18.org
「有你們為我操心,我也就躲躲懶了。」慕華淑扶著孕肚,艱難挪著身子,想要側過身與寧敏幽面對面說話。book18.org
「慢點慢點」寧敏幽急忙止住她動作,「何苦你側過來,叫青黛再拿個凳子過來,我坐到你面前就是。」book18.org
青黛連忙使喚人拿了凳過來,服侍寧敏幽坐下。book18.org
「都是要當娘的人了,怎麼愈發不穩重?」寧敏幽握住慕華淑的手嗔道,「若是磕著碰著我的乾兒子,唯你是問。」book18.org
說著,手中忍不住捏了幾下,長了肉的手捏起來柔若無骨,綿軟光滑,手感好到有些讓人上癮。book18.org
慕華淑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咬牙小聲說道:「怎地就是兒子,若是女孩你就不認了?哪有你這般當乾娘的?」book18.org
「我倒覺得是個乖巧聽話的小公主。」慕華淑低頭扶著孕肚說道,神色亦喜亦嗔。book18.org
「都認都認。」寧敏幽好笑道,「禮物都準備好了,哪有不認的道理。怪我多想了,總覺得若是個兒子,興許姐姐能過得輕鬆些。」book18.org
「哪裡會輕鬆?」慕華淑一臉不贊同地說道,用眼神示意青黛將人都帶下去。book18.org
等屋內只余她二人才繼續說道:「我問你,皇上現在有幾個兒子?」book18.org
寧敏幽張口欲答,話到嘴邊才幡然醒悟。book18.org
是了,若是兒子,這將是皇上的第一個兒子。日後,多少雙眼睛都將會放在她們母子二人身上,一言一行都會被人放大仔細研究。若是找不到毛病,就會有人誘導著犯錯,行差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book18.org
寧敏幽輕嘆一聲,沉默不語。book18.org
見寧敏幽明白過來,慕華淑也不再多言,只低頭撫摸著孕肚,「所以我更期盼,甚至可以說是祈求生個女兒。」book18.org
屋內一時之間靜了下來,樹上的知了日夜叫著不停,一聲聲吵得讓人心煩。book18.org
就在此時,屋外突然吵鬧起來,慕華淑揚聲問道什麼事,就見青黛神色匆匆地進來俯首行禮,語速極快地說道:「不好了,昌河水患,皇上要親自去賑災,現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趕往御書房,想要勸解皇上呢!」book18.org
「什麼?」慕華淑大驚,直接扶著桌子站了起來。book18.org
寧敏幽顧不得旁的,連忙上前去扶人,待她穩住身形才扭頭,面色不善地看向青黛,「你這丫頭怎麼回事?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緩緩說,你家主子眼看就要臨盆,哪裡經得住你這麼一嚇?」book18.org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青黛跪地磕頭認錯。book18.org
慕華淑卻沒管她,而是捉住寧敏幽的手,「寧妹妹,這可怎麼辦?太后和皇后能勸住皇上嗎?不說旁的,若災民暴動,那些侍衛能抵擋得住那麼多災民嗎?」book18.org
「更有甚者,若有人心懷不軌,偽裝成災民,對皇上圖謀不軌可如何是好?」慕華淑緊緊抓住寧敏幽的手,眼含熱淚地問道。 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紅衣落盡渚蓮愁 book18.org
「你先別急,冷靜下來。」寧敏幽勸慰道,「我等會兒回去打探消息,你先安心等著。皇上這會兒還沒去,只是有這個想法在,興許皇上會聽從太后和皇后的勸誡,歇了這個心思呢?先不要自己嚇自己。」book18.org
安撫好慕華淑,寧敏幽又趕忙往回趕。book18.org
烈日灼灼,寧敏幽一路邊走邊跑,臉蛋都熱得通紅,「等會兒你去找人打探消息,慕姐姐那也派人看著,就派憐冬1去吧,她比較機靈,讓她守在重華宮附近,攔住一切可疑的宮人,尤其是眼生的或者是儀昭容宮中的人。」book18.org
敬嬤嬤此時也分不出心思去顧及寧敏幽此刻的儀態,倆人都急匆匆地趕回聽簫館。book18.org
此時此刻,宮中宛如一口熱鍋,所有處在皇宮中的人都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每個人都很焦急,焦急地四處打探,焦急地傳遞信息,焦急地安排事宜,但頂頭的主子沒個定論,餘下的人只能懸著心捏著汗等。book18.org
往常寧敏幽回宮第一件事便要沐浴凈身,此刻渾身黏膩也顧不上叫水,將敬嬤嬤和憐冬派出去後,對其餘宮人約束幾句,便坐回榻上,手中磋磨著杯盞,心中一團亂麻,她竭力控制自己冷靜下來思考。book18.org
現在還不是慌亂的時候,必須要想想皇上如果不在宮中,如何能在後宮中保全慕華淑。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換作是她,她也會選在這個時候趁亂下手。可是,敵在暗,我在明。皇上賑災少則十天半個月,多則幾個月,對方會在什麼時機下手、如何下手全然不知,怎麼樣才能保全她母子二人平安?book18.org
御書房外暗中聚集了一雙雙眼睛,時刻緊盯著,生怕錯過絲毫動向,但守在殿外的人眼觀鼻,鼻觀心,垂首靜候,如若一具具石雕。book18.org
等了許久,太后和皇后先後扶著人出來,面上看不出神情。直至皇上下旨,命惇親王監國,眾人才知曉皇上真的準備親自去昌河賑災。頓時,朝野震動,前朝後宮心思各異。book18.org
敢於上諫的文官在御書房外跪了一地,但皇上的心意已定,任何人勸諫都不起作用。book18.org
傍晚時分,皇后宣各宮嬪妃覲見。book18.org
品階略高的端坐上方,品階低的全站在後方。連久病不露面的賢妃都到場了。book18.org
在酷熱的暑天,賢妃卻穿得厚實,瘦弱的身子掩在素色衣裙之下,更顯得衣裙寬大,頭上的釵環也不是時興的樣式,為人很是低調,若不是坐在前方,很難想像她就是賢妃。寧敏幽等新入宮的妃嬪都沒見過賢妃,有好奇不懂事的妃嬪盯著她瞧了好久,也不見她惱,更不見她擺什麼架子。只是偶爾低咳幾聲,確實像是重病在身的樣子。book18.org
皇后身著正紅色宮服端坐副首,正首坐著太后,此刻正閉目禮佛。book18.org
皇后環視一周,待眾人皆垂首安靜下來,才開口說話,「想必各位妹妹都知道了,皇上即將啟程前往災區賑災,此次昌河水患,沿河諸地皆不能幸免於難,災民數以萬計。自皇上繼位以來,修繕河堤,修改河道,傾力解救百姓不受水患之苦。可不想,天不遂人願,昌河水患重演,皇上夙夜心忡,憂百姓之生計。本宮與諸位妹妹雖是女流之輩,亦要為皇上分憂,為社稷分憂。從今日起,除重華宮和長壽殿外,其餘各宮節儉開支,為災民籌款。另外,皇上不在宮中時,宮中諸事皆有本宮掌管,各宮需得約束下人,安分守己,惹是生非者,不論是誰,一律押送暴室處置。都聽明白了嗎?」book18.org
皇后有意施威,臉上厲色盡顯,待聽到令她滿意的回答才收了渾身氣勢,神色放緩,轉頭看嚮慕華淑,「慕婕妤就搬到長壽殿偏殿去住,太后娘娘已經命人收拾妥當了。」book18.org
慕華淑有意推辭,沒等皇后勸解,倒是太后止了手中捻佛珠的動作,先開口道:「哀家也是為了皇嗣著想。」book18.org
太后俯視著眾嬪妃,太后已然年老,卻威勢不減。眾人皆垂首,不敢與她的眼神對上,「後宮諸事皆有皇后在,哀家既沒心思也沒力氣去管,但若有人妄想趁皇上不在宮中,起了腌臢心思,使了見不得人的手段,就別怪哀家心狠手辣。」book18.org
「進了宮,身後站著的就是自家母族,行事之前,要好好想想家中父母兄弟能不能承擔你做事的後果。你們還年輕,往後的日子還長。一季花開一季花落,御花園裡沒有四季都開的花,也沒有四季都不開的花。宮中有普天之下最精通花藝的花匠,即便是枯萎的樹枝,在花匠的靜心照顧下,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花香四溢。」book18.org
一番敲打結束,眾人心思各異。太后的暗示眾人不是聽不懂,只是,無心者不用聽,有心者聽不聽得進去就是另一回事了。book18.org
焦嬌有心想找寧敏幽說說話,卻被慕華淑不動聲色地攔下,眼下風聲鶴唳,還是小心為上。四人眼神交匯,互相安撫,才扶著婢女的手回了各自寢殿。book18.org
晚風習習,卻撫不平眾人心中的躁動,沒人有心思在此刻享受涼爽的晚風。誰知道,接下來的時日會發生什麼?皇上去賑災是隱患重重,後宮也是一樣。book18.org
最讓人擔心的便是慕華淑了,還有半月就要臨盆,這期間若是有人「不下心」發生點什麼事,那就是一屍兩命的事了。但好在有太后親自看著,寧敏幽只能期望沒有人敢在太后眼皮子底下生事了,不然,慕華淑一出事,太后連帶著靖國公府都要出事。book18.org
這個時候,寧敏幽無法規勸自己不要多想,只是越想越心驚,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連晚飯也是沒用幾口就命人撤下去了。book18.org
是夜,偌大的皇宮鴉默雀靜,往來巡查的侍衛、守夜的太監宮女皆閉口不言,只安靜做好分內的事。book18.org
山雨欲來風滿樓。 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蕊寒香冷蝶難來 book18.org
皇上自出了京城,便沒了消息,這已經是第十一日了。前朝為此吵得不可開交,一派擔心皇上安危,主張派人去找,另一派說皇上自有安排,貿然行事可能會打亂皇上布局。這可把身負監國重任的惇親王架在火上烤,不找可能會被懷疑有不軌之心,找——可能會打亂皇上謀劃,那皇上回來還不扒了他的皮?惇親王一籌莫展,索性每日在朝堂上和稀泥,看著兩派人士爭執。book18.org
但這樣的煩惱沒多久就被更大的煩惱替代了,京中竟有人趁機鬧起來了。起初是因為米鋪抬價,百姓雖然不滿,但是價格漲幅不高,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接受了,接著不知道從哪傳出的流言,說皇上遭遇不測,要起戰亂,一時之間都開始哄搶米糧油鹽,等京兆府尹趕去的時候已經有人重傷致死了。聽說現場十分混亂,京兆府尹喊破了嗓子也沒能阻止,最後還是羽林軍趕到,才平息了這場混亂。book18.org
京中尚且如此,遑論其他州府,惇親王為此焦頭爛額。book18.org
相較於前朝,後宮中卻一反常態,嬪妃相處看起來竟比往日更加和睦。平日裡去未央宮請安,大多數嬪妃恨不得轉身就走,如今卻是總要拉著皇后話起家常,連繡什麼花樣都要請其他嬪妃共同商議出個主意。不到快用午飯的時辰絕不走,得虧皇后是個有耐心的。book18.org
眼看慕華淑即將臨盆,接生的穩婆和奶娘早早就備下了。這些時日寧敏幽沒少往長壽殿跑,少則一趟,多則三四趟。連太后都嫌她煩了,令她一日只許來一次。於是寧敏幽每日用過午飯就去長壽殿,待到晚膳時間再走,太后簡直對她沒了脾氣。book18.org
這期間,寧敏幽暗中讓敬嬤嬤查看慕華淑用的香料器具,皆沒發現什麼異常,比慕華淑這個要當娘的都緊張。慕華淑一開始還安慰她,讓她不要多想,後來就隨她去了。book18.org
直到慕華淑臨盆,寧敏幽在長壽殿偏殿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在慕華淑的痛呼聲中聽到嬰兒響亮的啼哭,才真正放下心來。book18.org
穩婆興高采烈地前來報喜,慕華淑生了個小皇子。太后上了年紀,熬不住,早早地便睡了,留了福嬤嬤照看。只有皇后和寧敏幽守在這,第一時間聽到了這個消息。皇后倦意一掃而空,接連說了三聲「好」,命璟雯打賞穩婆。之後便扶著璟雯回宮歇息了。book18.org
寧敏幽見穩婆只說小皇子如何如何,急切地問道:「慕婕妤可還好?」book18.org
「回懿婕妤的話,慕婕妤昏睡過去了。」穩婆見寧敏幽臉色一變,急忙安慰道,「婕妤不必擔憂,女人生產就是這樣的,明日醒了便好。」book18.org
寧敏幽皺眉不悅,轉頭看向敬嬤嬤,見她也認同地點頭,也不好再追問下去,想進去看看慕華淑,也被攔下,說是產房不吉利。寧敏幽無奈,只好回去休息,明日再來。book18.org
翌日,太后一早便得知慕華淑誕下皇子,連忙要召見。孩子生得健壯,兩條小腿蹬個不停,哭聲也格外響亮,太后高興地合不攏嘴,心中幾番琢磨,便賜了小字——元熹,希望這個孩子能給前去賑災的皇上帶來好運。book18.org
一時之間,來長壽殿為慕華淑慶賀的人絡繹不絕,太后以慕華淑剛生產完,需要靜養為由,將人都攔在殿外。送過來的賀禮也是經過幾名太醫的查驗才送進去。book18.org
也真是巧了,沒過幾日,皇上出現在粟州的消息就傳來了。原來皇上並沒有直接去災區,隨皇上去的人馬分為兩撥,一隊人馬暗中潛入災區探查,另一隊隨皇上繞道先去了粟州調集賑災用的糧草。粟州素來就有「天下糧倉」之美稱,皇上出現在那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book18.org
據說昌河水患反覆的根源在於處事的官員,若是個清官,昌河百姓才能免受水患之苦,只可惜,這次上任的官員是個大貪官,不僅搜刮民脂民膏,還夥同當地鄉紳將朝廷派去整修河堤水道的銀錢都瓜分了。去年和前年都相安無事,還多虧上一任官員是個能幹事的,也正因如此,這位貪到極點的蠹蟲繼續放任,直到昌河決堤,良田被淹,房屋被衝垮,那位大人還在家飲酒作樂,醉生夢死。book18.org
一番行徑惹得皇上震怒,聽說是直接就被押入大牢,等待賑災結束再行清算。時至今日,已有不少貪污腐敗的官員落馬,換上來的是一批能幹事實的好官,賑災事宜很快就順利解決。百姓無不拍手稱讚,磕頭高喊「皇上英明」、「皇上萬歲」。book18.org
然而突如其來的瘟疫卻打破了歡慶祥和的局面。拜那位蠹蟲所賜,災情早期屍體全都胡亂堆放,沒有進行焚燒處理,現下疫情突發,皇上只好下令封城。為做表率,皇上暫緩回京事宜,留在粟州。book18.org
奈何前朝大臣都急得跳腳,卻也知曉,為了安撫數以萬計的百姓,皇上留守粟州才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眾人只能祈求皇上有上天庇佑,能夠龍體康健,不受邪毒侵擾。book18.org
宮中太醫全都被召集回來,駐守太醫院找藥方,連翰林院的學士都被拉著翻看史書典籍,期盼找到前人留下的藥方參照一二。book18.org
瘟疫來得迅猛,儘管應對及時,但周邊城池亦有殃及。又過十日,連京城周邊都出現感染瘟疫的人了。book18.org
儘管京中早早就開始用蒼朮、艾葉等物薰煙,但還是鬧得人心惶惶。宮門早已封鎖,只餘一扇小門運輸食材和夜香。book18.org
太醫院根據古方制了辟瘟囊,都先緊著長壽殿送去,再給其餘妃嬪送去。後來皇后下令,命太醫院將辟瘟囊的方子抄寫一份張貼到皇榜上去,供城中百姓使用,又命太醫院加緊製作一批藥囊供各宮宮人取用。誰知皇后一片好心,又引得城中百姓哄搶藥材,差點造成死傷,惇親王無奈命羽林軍派人駐守於藥鋪前。 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雨荒深院菊 book18.org
但最後城中藥材耗盡,也不夠全城百姓使用。經前朝商議決定派出兩支羽林軍小隊,一隊前往粟州,將藥方交給皇上;另一隊則去購買藥材,並與周圍州府公開藥方。book18.org
「公公,求您行行好,幫我把這些銀兩帶出宮吧。我可以再給您加錢。」一名宮女苦苦哀求道。book18.org
「不是咱家不幫你,如今全城戒嚴,你這銀兩就咱家幫你送出宮,也送不出城門啊!」公公將被她拽在手裡的衣袖扯出。book18.org
「不是說有羽林軍出城採買藥材嗎?公公您神通廣大,一定有法子幫我的。求求您了,公公。我再給您加一倍的價錢。」小宮女被推開也不放棄,直接跪倒在地,膝行幾步,緊緊抓著內侍的衣袍不放。book18.org
內侍耷拉著眼,即使多加一倍銀兩也不為所動,「實話跟你說了吧,現在這關頭有的是人要求咱家幫忙,但能帶出去的位置有限,自然是誰出的價錢高,誰就有機會。你這點錢……」book18.org
「若是平時,咱家能幫你,自然是幫的,但現在嘛……價錢已經漲出幾十倍了。」內侍踹了幾腳,也沒將腿抽出來,直接惱怒,將人推開,壓根都沒正眼瞧那些碎銀。book18.org
「公公,求求您了,誰不知道羽林軍將領是您乾兒……」book18.org
話音未落,小宮女的嘴就被堵住了,內侍目露凶光,「小丫頭的嘴最好還是嚴一點,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在宮裡這麼久了還沒學會嗎?就憑這點銀兩,還指望咱家幫你?跟你說了不送就是不送,你若再糾纏下去……」book18.org
「宮中多得是不明不白的冤魂,明白了嗎?」內侍惡狠狠地威脅道。book18.org
小宮女不斷磕頭哀求著,額頭一片血跡。賢妃已經不忍再看了,扶著貼身服侍的宮女,逐漸走遠,「宮闈之中竟……咳咳……這般放肆!」book18.org
一旁的侍女不斷為她順著氣,虛弱的樣子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book18.org
「宮中向來如此,娘娘何必為這些奴才動氣。」扶著她的宮女勸解道。book18.org
「罷了,本宮人微言輕,這些事自有皇后娘娘傷神。」賢妃一邊說著,一邊咳嗽,一句話要說上半天才能說完。book18.org
「娘娘哪裡的話,這後宮中,除了皇后娘娘就數您最尊貴了。各宮嬪妃都是將您放心底里尊著敬著,只是娘娘誦經念佛,不將這些凡塵俗事放在眼裡罷了。」宮女哄人的功夫很是熟稔。book18.org
這話聽得賢妃心裡熨帖,面色也舒緩了許多,「只是可憐那丫頭一片孝心了,想送點銀兩回家去,磕破頭了……咳咳,也不見貪財的老刁奴鬆口。」book18.org
賢妃說了一長串的話,咳嗽愈發不停,一手捂著胸口,靠在宮女身上緩半天才好。book18.org
「奴婢知曉娘娘心善,可您也得多心疼些自個兒身子啊!太醫剛說您身子有所好轉,得安心靜養才能痊癒得更快。您若是放心不下,奴婢替您走一遭便是。」綠晴一手扶著賢妃,一手幫她順著氣。book18.org
「罷了,交給你這急性子還不將事情攪得天翻地覆?叫綠枝去罷。」book18.org
「是,奴婢回去就交代綠枝去辦。日頭太烈,奴婢扶您回去?」book18.org
賢妃所住的萬福殿乃是由前朝寵妃的住所——棲鳳閣改繕而來,可謂是冬暖夏涼,且離皇上的紫宸殿不遠,是皇后娘娘特地為賢妃挑選的好住處。book18.org
賢妃不喜奢華,院中栽種的綠植花卉都是些尋常品種,殿內擺設也很簡單,除了幾個符合品階的瓷瓶便沒有了。屋內最亮眼的便是用來隔開暖閣和正殿的屏風,色彩瑰麗,繡工精緻,就連宮中最好的繡娘見到也得嘆一聲自愧不如。book18.org
潛邸時的老人都知道賢妃一手繡工天下無雙,當初修繕萬福殿時,皇后也是特意囑咐工匠將偏殿改成繡房。只是賢妃身體不好,繡幾針就得歇歇,現下已經很少動手了,大多數時候都是看著身邊的丫頭繡,偶爾指點幾句。book18.org
賢妃剛回來,就有人通報儀昭容來了,賢妃捂嘴低聲咳嗽幾聲,面色看不出來有什麼變化,只搖搖頭推拒說不見。book18.org
「儀昭容最近怎麼了,怎麼總來咱們萬福殿?之前也不見她來拜訪娘娘。」綠晴奇怪道。book18.org
「就推說本宮身子不適,已經服藥睡下了就是。態度恭敬點。」賢妃不放心地叮囑道。book18.org
「謹聽娘娘教誨~」綠晴拿腔拿調地拖長尾音,隨後正色道,「娘娘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book18.org
瞧著綠晴轉身出去打發儀昭容,賢妃也順勢收回視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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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遠比預想中的猛烈,即便全京城的人都佩戴上了辟瘟囊,但京中仍然是很快就有了第一個感染者。接著便有第二、第三個,直至宮內也出現了感染者。book18.org
宮內第一個感染的是負責每日食材運輸的小太監。雖然皇后早有準備,發現有人感染後,立馬就將人關進早就準備好的空屋子裡,闔宮上下也用三角布巾蒙蓋住口鼻,但是慕華淑母子還是不幸中招。book18.org
現下最好的做法就是將長壽殿都封守,但是考慮到太后,只能先將太后遷出再封守。皇后私心裡是不想自己去跟太后說這事的,這時候若是有寧敏幽在,有她勸說太后,總會比她這個不順眼的皇后說來得好。book18.org
說曹操曹操到。book18.org
「懿婕妤這是?」皇后見到來人,眉尾一挑,語焉不詳地問道。book18.org
其實她真正想說的是:眼下瘟疫蔓延,不應該閉門不出嗎?而且她是近日接觸慕華淑最多,最有可能感染瘟疫的妃嬪,這時候出來亂跑不是添亂嗎?還是……真如她心中所想?book18.org
皇后越想越覺得寧敏幽猜中了她的心思,不然沒有理由現在出現在這。她越發覺得寧敏幽的想法她猜不透了。book18.org
寧敏幽戴著面巾,遠遠就站定,朝皇后行大禮,提高音量說道:「嬪妾近日頻繁進出長壽殿,未免驚擾娘娘鳳體,請娘娘恕罪。」book18.org
接著繼續說道:「嬪妾知曉娘娘現下所憂之事,特地前來為娘娘分憂。」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