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緣奇遇】（6-10） book18.org
作者：深海鱈魚堡book18.org
2024年5月24日發表於pixiv book18.org
第六章 何所望book18.org
「小語，我們周末去看櫻花好不好？」白夏雲趴在課桌上，語氣和動作一樣慵懶。book18.org
「櫻花？去哪裡看？」周萬語問。book18.org
「我想去雞鳴寺，現在三月末，正好可以看櫻花，再晚就沒了，而且我聽說那裡求姻緣很靈誒。」周萬語心說我們都已經是情侶了還求什麼姻緣，而且去尼姑庵求姻緣真的有用麼？book18.org
他循循善誘：「那邊肯定人擠人，沒什麼好看的，我建議周末還是一塊兒打遊戲吧。」白夏雲看上去有點不滿，但還是答應了。book18.org
白秋霧突然插嘴：「聽說去那裡的情侶很容易分手，因為求得的［正緣］並不是身邊那個人。」周萬語暗罵你能閉嘴麼，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book18.org
白夏雲忽然如臨大敵，倒在桌上的腦袋豎了起來：「小語，你說我們是不是［正緣］？」「當然是啊。」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和我去？」book18.org
「我……」他對著白秋霧怒目而視，恨得牙痒痒，「你別聽她胡說！」「你是不是不敢和我去？」book18.org
該死的白秋霧！book18.org
周萬語一咬牙：「好吧，我陪你去！」book18.org
忽然一道陰影蓋住了窗外的光線，班主任在窗外「咚咚」敲了兩下玻璃，嚇得周萬語心臟病都快出來了，心裡一陣犯怵，現在是下課啊，不是抓我早戀吧？book18.org
「白夏雲，你出來一下。」book18.org
白夏雲一臉疑惑地走了出去，緊張地問：「老師，你找我什麼事啊？」班主任冷冷地說：「你自己不知道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啊。」book18.org
「你自己說，這次月考是不是作弊了？」book18.org
白夏雲瞪大了眼睛，焦急地說：「我沒有！」book18.org
「沒有？給我實話實說！」班主任提高了聲音，厲聲喝道。book18.org
「我……我……」book18.org
「你平時墊底的成績，怎麼這次突然考這麼好？你主動承認，處分還能輕一點，你要是作弊拒不認錯，記入檔案就完了，知道嗎？」班主任神色冷峻，目光似鋼錐透入骨髓。book18.org
「我……我真的……真的沒有啊！」白夏雲急得語無倫次，滿臉委屈好像要哭出來。book18.org
周萬語猛地站起來衝出教室，卻發現白秋霧已經先一步站到了班主任面前。book18.org
「老師，姐姐是不會作弊的，我可以為她擔保。」白秋霧冷靜地說。book18.org
「你擔保？」班主任皺了皺眉頭。book18.org
「姐姐從小就比我更聰明，只是心思不在學習上，但她從上個月開始就決定努力學習了，上課和課餘時間都很認真，有這種進步很正常。」「白秋霧，你想包庇你姐姐嗎？」book18.org
「我只是實話實說，如果老師不相信我，無論如何都要她承認根本沒有犯過的錯，我就只能和姐姐轉去別的學校了。」班主任一怔，這所高中每年能考上９８５的學生不超過３０個，而且多是末流９８５的低分專業，如果白秋霧這種ｃ９高校的種子轉去別的學校，校領導怕是要掀了她的辦公室。相比之下，白夏雲有沒有作弊根本不重要，而且她本來也只是懷疑，沒有證據。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繼續訓話，最終又憋了回去，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緩和下來：「好，老師相信你。白夏雲，你既然沒有作弊，以後就把成績提上來，證明給我看，好嗎？」「嗯。」白夏雲小聲應了一聲，被妹妹拉著回到了座位。book18.org
周萬語看得一愣一愣的，她連班主任都敢威脅？自己栽在她手上突然變得合情合理了，我居然也有跟這母張遼共情的一天……不過，最重要的是，白秋霧好像也很在乎她的姐姐，可她背地裡卻幹著傷害姐姐的事，看不懂她……「你別聽班主任說的，我早就知道你很聰明了。」他拿起女友桌上的試卷說，「你看，你英語幾乎每次都是滿分，只要其他科目也認真一點，你不會比我差的。」「那是因為，我在美國上過學啊。」白夏雲小聲囁嚅，心情還有點低落。book18.org
「你在美國上過學？」周萬語有點詫異，這還是第一次聽說。book18.org
「是啊，小學六年我都是在美國讀的，在德克薩斯，讀的還是Ｇｉｆｔｅｄ Ｐｒｏｇｒａｍ，想不到吧？」白夏雲迅速恢復了精神，搖頭晃腦得意洋洋。book18.org
德克薩斯？周萬語在腦中搜索德州的資料，迅速檢索到了兩條，一條是德克薩斯燒烤味的樂事薯片，一條是甘迺迪的腦袋在德州被開了洞。book18.org
「難道你是在美國出生的？」book18.org
「不是啦，我小時候爸媽離婚了，所以爸爸就帶我去德州了，那裡有爸爸的公司，後來復婚了才把我帶回來。」白夏雲伸手在男友眼前晃了晃，「喂，你怎麼呆住啦？」「嗯……我是在想……你大學不會也要去美國吧？」白夏雲眉毛一抬：「喲，捨不得我？」book18.org
「嗯……」周萬語低頭轉了轉筆。book18.org
「你求我呀，求我我就不去。」白夏雲滿臉笑容。book18.org
「你別逗我了，這種事是一句話能決定的麼？」白夏雲突然使勁揉了揉男友的腦袋：「可惡，居然騙不到你！」「那……你到底去不去啊？」周萬語臉色擔憂。book18.org
「笨蛋，你放心吧！我才不去呢。」book18.org
「真的？」周萬語欣喜地抬起頭。book18.org
「真的！我才不想去呢，德州又冷清又空曠的，我才不喜歡，我喜歡熱鬧的南京，最重要的是，這裡有你啊。」周萬語的臉瞬間被烤得通紅。book18.org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book18.org
周萬語走出地鐵站五號口，看向不遠處那座「四百八十寺之首」——雞鳴寺，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book18.org
這裡原本叫雞籠山，當年朱元璋在山下修了座國子監，心想朕的學生住雞籠像什麼話，於是御賜更名「雞鳴」，意思是雞叫了就給老子爬起來讀書。book18.org
古寺歷史悠久，梁武帝曾與達摩祖師在這座寺中對坐相談，古寺歷經一千七百年仍舊香火鼎盛，遊人如織，恢宏的歷史與繁榮的現實在此處交織。朝代更迭，人事變遷，寺中的人早已更易了千萬遍，帝王天子、佛教禪宗都湮滅在歷史的塵埃中，唯有古剎孤獨而靜默地記錄著千年的興衰。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周萬語面前，他不認識這是什麼車，只是從轎車不俗的外觀隱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階級壓迫感如山壓來。book18.org
「小語！」白夏雲跳下車，一邊揮手一邊興奮地大喊，「路上有點堵車，你等很久了嗎？」白夏雲穿著白色的短袖Ｔ恤，咖啡色的百褶裙和白色的運動鞋，她朝著男友跑來，聲音由遠及近。純真熾熱的身體里好像蓄著朝陽、春光和某種說不清的，似乎滿載著未來與夢想的希望。book18.org
三月末是南京櫻花盛開之時，本來約好了兩人一起來雞鳴寺看櫻花，不過……「沒有，我也剛到，不過，為什麼這傢伙也來了啊？」周萬語看向站在女友身邊面露微笑的白秋霧，臉上不自覺地抽搐了兩下。book18.org
難得的約會，你帶個電燈泡就算了，可這傢伙豈止是電燈泡，那是爆發出－２０絕對視星等的超新星啊！book18.org
「什麼這傢伙啊，你禮貌一點，不許這麼說我妹妹！櫻花一年只開這麼幾天，錯過就看不到了，所以，就帶小霧一起來看看嘛。」「呃，好吧。」周萬語警惕地看了看白秋霧，她穿著黑色的法式無袖連衣裙，內搭的白色襯衫露出領口與衣袖，領口處有珍珠系帶，腳上踩著黑色的英倫風樂福鞋。book18.org
長裙跟著她輕盈的步伐起伏流轉，裙下天鵝頸般的白皙小腿在光影中起落，舉手投足都是優雅的氣息。book18.org
和白夏雲的氣質完全不一樣，要不是我知道她的本性，還真以為她是高雅的大小姐了。book18.org
雖然不太想承認自己的女友不如她妹妹，但白秋霧和白夏雲明明長相與身材很像，可是氣質上的差距，就像開水白菜和白菜的差距。食材一模一樣，然而一個是國宴上的精品，一個在菜市場裡賣兩元一斤。book18.org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一夜春光，完全看不出眼前端莊的少女竟然曾騙他上床，一絲不掛地在他身下輾轉承歡。book18.org
不對，我在想什麼啊，在女朋友面前意淫她的妹妹？我什麼時候變成這種荒淫無恥的人了？不行別想了。book18.org
周萬語定了定神重新看向白秋霧，白秋霧也盯著他，他總覺得那張微笑的臉上面藏殺機眼神刀刀入肉，好似他是一隻待宰的小肥羊，看得周萬語心驚肉跳，可是又不能在女友面前表現出異常，只好佯裝鎮定。book18.org
白夏雲突然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拽到一邊，在他耳邊小聲說：「小語，不許再對我妹妹說什麼沒禮貌的話，知道嗎？」周萬語臉色難看，心想你這麼維護她，可你知道她瞞著你做了什麼嗎？book18.org
白夏雲瞧著男友的表情不像是要答應的樣子，扯了扯他的耳朵繼續說：「聽話！其實小霧心裡很敏感很自卑的，所以，我不許你對她說難聽的話。」周萬語簡直難以置信，忍不住反駁道：「她那麼漂亮聰明有錢，喜歡她的人能繞操場排一圈，她還自卑，那我這種普通人怎麼活？」白夏雲生氣地跺了跺腳：「你這木頭當然不懂了！反正你答應我，要像對我一樣好好對她。」「這……」周萬語面露難色。book18.org
白夏雲突然神情嚴肅：「我不喜歡不尊重我妹妹的男朋友。」「好吧，我答應你……」book18.org
「嗯，這樣才是我的好男友嘛！」白夏雲笑了起來。book18.org
她拉著周萬語回到原地：「話說，你不是也帶了個電燈泡來嘛？」妹妹聽說他要去雞鳴寺求姻緣之後，非要跟過來，他說什麼也不管用，只好帶著一起來了。book18.org
「你說誰是電燈泡啊！」站在一旁的周夢霞氣呼呼地說，她穿著天藍色的針織馬甲，內搭白色的襯衫，下身是藍色的短褲。book18.org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白夏雲，又看看白秋霧，大驚：「複製人？」「什麼複製人啊！你有沒有禮貌？」周萬語怒斥妹妹，接著介紹道，「這是我女朋友白夏雲，這是她妹妹白秋霧。」「上次來的是哪個？」周夢霞問。book18.org
「是我呀，你認不出來麼？」白夏雲走過來牽她的手。book18.org
周萬語心想她問的上次其實是白秋霧，但這絕對不能說，只能讓白夏雲誤會下去了……「老女人別碰我！」周夢霞拍開她的手。book18.org
「誒？」白夏雲一臉懵逼。book18.org
「叛逆期！她在叛逆期！」周萬語連忙上前解釋，緊張地看著妹妹，心想我給你寫一年作業都行，你可千萬別多嘴。book18.org
周夢霞哼了一聲不再說話。book18.org
周萬語大鬆一口氣，趕緊轉移話題：「送你來的是什麼車啊？」「保時捷啊，你不認識？」白夏雲問。book18.org
「聽說過，不過我的階級大概不配認識這種車……多少錢？」他試探著問。book18.org
「不清楚誒，大概一百萬？」book18.org
周萬語眼珠子都快摔在地上了。book18.org
「你怎麼不動了？」白夏雲好奇地問。book18.org
「可能是受驚後引起的急性應激反應。」白秋霧解釋。book18.org
白夏雲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湊上來抱住他的胳膊說：「沒想到吧，小語，想不想試試坐在一百萬上的感覺？」「不想，一百萬的車還不是要堵車，我坐的地鐵還幾個億咧。」他倔強地撇過頭。book18.org
「哎呀大學霸，原來你也會有這種酸酸的語氣呀？只要做本小姐的男人，這都是你的哦，臉紅了？心動了？」「是有一點吧……但是，我又不是因為你有錢才做你男朋友的。」「我知道呀，所以我才喜歡你呀。」白夏雲嫣然一笑，捏了捏男友發紅的臉頰。book18.org
「切，不就是有兩個臭錢嘛。」周夢霞小聲嘀咕。book18.org
「原來你家這麼有錢嗎，但以前都沒有見你用過奢侈品之類的東西啊？」周萬語問。book18.org
「那種無聊的東西都是騙冤大頭的，我才沒興趣。」周萬語想起高尚總是穿著一身的名牌服裝，「不經意」地顯擺他那塊十二萬的卡地亞石英表，才對富二代有了某種刻板印象。其實富二代也是性格各異的人，並不能簡單地貼個標籤分類，有愛炫富的，當然也有低調節儉的。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女友毫無顧忌裸露在外的大腿：「裙子太短了吧。」「誒，你不喜歡？」book18.org
「喜歡是喜歡，不過……外面這麼多人，都被路人看見了。」「哼哼，沒想到你占有欲這麼強呀？」book18.org
「不是，只是……走光就不好了啊。」book18.org
「哼，還嘴硬？那下次約會我裹成粽子。」白夏雲雙手捏著男友的臉往兩邊拉。book18.org
「那還是別……」book18.org
「好啦別浪費時間了，走走走！」白夏雲拽起他的胳膊往雞鳴寺走。book18.org
櫻花大道上人潮熙熙攘攘。book18.org
頭頂是如雲的薄櫻，迎面是溫暖的春風。櫻海在空中浮動，像輕紗紡織的晨霧被風吹散，又如雨雪飄落。不必去看，不必去聽，自有風送來花瓣的清香，沿著筆直的大道一路向前。book18.org
時間仿佛停滯不前，讓慵懶的春光於此駐足，隔絕了世間一切苦悶的、混濁的東西，只有櫻花、暖風、女孩的體香與男孩的心跳准許入內。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人真的好多……我覺得，現在回去打遊戲還來得及。」周萬語哀嘆。book18.org
「閉嘴！來給我拍張照，要美美的。」白夏雲規訓男友。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你把我的臉拍那麼大幹嘛？」book18.org
「本來就是那麼大啊。」book18.org
「你又把我拍的好矮！」book18.org
「本來就是那麼矮啊。」book18.org
「這張拍的也太醜了！」book18.org
「反正都是要Ｐ的。」book18.org
「笨死了！」白夏雲一把奪過手機，「小霧，你來幫我拍！」「切，長的就那樣，怎麼拍都沒用。」周夢霞一臉不屑。book18.org
「你說什麼？」白夏雲大怒，氣勢洶洶地朝她走過來。book18.org
「救命啊！」周夢霞鑽進人群里左躲右閃。book18.org
周萬語看著你追我趕的兩人越跑越遠，深感無奈，這倆人關係變差全怪那天白秋霧偽裝成白夏雲，可他又不敢向兩人解釋，否則自己跟白秋霧上床的事就瞞不住了。book18.org
他扭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罪魁禍首，白秋霧伸出指尖接住一瓣飄落的白櫻，輕輕貼在嘴唇上，黑髮與長裙隨風飄舞，她閉上眼睛像在親吻春天。book18.org
周萬語有些恍惚，這一幕美得有些不真實，一瞬間她似乎又變回了那個遙遠高不可攀的女神。book18.org
白秋霧察覺到身邊男生的窺視，睜開清澈的眼瞳看著他，從唇上摘下櫻花：「知道櫻花的味道嗎？」周萬語搖了搖頭。book18.org
白秋霧倏地湊上前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口。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周萬語一下子呆若木雞，只覺得貼來的嘴唇香軟輕柔，像仲夏夜薄薄的月光灑落花蕊。book18.org
「喜歡嗎？」book18.org
「我……」周萬語想否認，可劇烈搏動的心跳和腦中螺旋上升的多巴胺在阻止他說出那個「不」字。book18.org
「說實話。」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周萬語垂頭喪氣，明明是在和女朋友約會，卻和她妹妹接吻了還說喜歡……我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白秋霧忽然開心地笑了，像天真的小女孩受到了誇獎。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知道你很在乎你的姐姐，她也很關心你，你不要再做這種傷害她的事情了。」白秋霧沉吟片刻，說：「我討厭她，也討厭你。」周萬語嘆了口氣，實在無法理解她的腦迴路：「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麼。」白秋霧笑著說：「現在的話，在想像被你拖到小巷裡，扒掉衣服強暴的場景。」周萬語渾身一顫連連後退，什麼女神……這傢伙根本就是個變態……打鬧的兩人回來後，四人沿著古老的石階攀緣而上，走過兩頭石獅子鎮守的山門，古寺的入口處是紅牆黑瓦、供有四大天王的的天王殿。拐過幾條小路繼續攀爬石階，每爬上一級，巍峨肅穆的毗盧寶殿就露出一分，向上望去，殿後可見藥師佛塔的塔頂。book18.org
「快看快看！那就是《新白娘子傳奇》裡面的雷峰塔！」白夏雲指著塔樓說。book18.org
七層的藥師佛塔重檐斗栱、寶相莊嚴，有悠古的鐘聲響起，渾厚綿長的低音迴蕩在古剎中心。book18.org
「呵呵呵，雷峰塔是用來幹什麼的呢……」周夢霞一臉陰險地奸笑著。book18.org
周萬語心中一凜，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book18.org
「關白娘子的。」白秋霧及時拱火。book18.org
「哦——」周夢霞抑揚頓挫地「哦」了一聲，對著白夏雲奸笑，「白娘子～」「你存心跟我作對是不是！」白夏雲怒形於色。book18.org
「救命！」周夢霞一溜煙地躲到哥哥身後。book18.org
周萬語連忙打圓場：「你們別鬧了，她就是開個玩笑，夏雲你別在意。」「周萬語！你向著她還是向著我？你是我男朋友還是她男朋友？」白夏雲大聲質問。book18.org
周萬語兩眼一黑，今天出門真他媽的是個錯誤啊！我就應該呆在家裡打遊戲！book18.org
他急忙安撫女友：「當然是你當然是你，你跟小孩子嘔什麼氣。」接著迅速拉著白夏雲離開妹妹，「走，我們來這邊許個願。」毗盧寶殿旁邊賣十元一張的祈願卡，周萬語買了四張，忙得焦頭爛額總算是暫時平息了兩人的衝突，讓每人都在卡上寫下了心愿。book18.org
無數的祈願卡掛在長廊里，頭頂上成千上萬張金黃的卡片層層疊疊綿延至視線盡頭，像風鈴的海潮起起伏伏，每一張卡片上都寄託了一個金子般的心愿。book18.org
「小語你許了什麼願呀？」白夏雲問。book18.org
「我希望能實現我的理想。」周萬語一本正經地回答。book18.org
他剛剛寫下的理想是「覺醒超能力，加入秘密組織，成為救世主」。book18.org
「你的理想？是什麼是什麼？」白夏雲興奮地問。book18.org
「呃……」他遲疑了一下，覺得在女友面前還是得正經一點，說道，「製作一款屬於我自己的遊戲。不過，也許只是在賭氣吧。」「賭氣？」book18.org
「我爸總說，打遊戲是沒前途的，是玩物喪志，但我很不服氣。我想證明，喜歡遊戲沒有錯，總有一天，我要製作出一款屬於我自己的遊戲，一款能被無數人喜愛的遊戲。」他望著頭頂的祈願卡，眼神堅定而熱烈。book18.org
每一位少年心中都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夢想，這是他藏於心中的種子，紮根於大地，渴望著觸碰天空，但能如預期一般生長的種子並不多見。book18.org
白夏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會實現的！」會實現嗎？周萬語撓了撓頭，其實他自己都不確定只憑著這股氣能不能成功，但白夏雲選擇了相信他。無論他說什麼，這個女孩都會無條件地信任他吧，她怎麼這麼傻呢？傻得讓人想保護她的一切幻想。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暗自下定決心，不能辜負白夏雲的期待，要成為一個值得信賴的、更優秀的人。book18.org
「你許了什麼願？」他問女友。book18.org
「我呀……我既沒有遠大的理想，也不想繼承什麼家族企業，我只想有一份清閒的工作，租一個小小的高層公寓，狹窄的房間能裝下我和我喜歡的人，下班後抱著他看窗外日落月升，都市的霓虹燈一盞盞亮起，這就是我的心愿了。」周萬語愣住了：「這麼簡單？」book18.org
春風吹過，紙潮湧動，頭頂的卡片嘩嘩作響，斑駁的光影在女孩裙上跳動，她的身影瘦小、安靜又絕美。book18.org
白夏雲看著周圍的高塔寶殿，似乎在組織語言，接著繼續說道：「是呀，就這麼簡單。小語你看，很多年前，梁武帝在這裡捨身入寺，群臣斥上億巨資一次次把他撈回來，他又一次次溜回去。他很傻、很偏執，對不對？放著好好的皇位不坐去當和尚。可我能理解他，我不知道他做皇帝是什麼感受，但我想，他做和尚的那短短几十天，是真正的快樂，是真正的為自己而活。」周萬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人生很多時候是身不由己的，有時候簡單的願望也並不容易實現。book18.org
「小霧，你呢？」白夏雲問妹妹。book18.org
「想要一場漫無目的的旅行。」book18.org
白夏雲忽然興奮起來：「好呀！等我們畢業以後，坐飛機去地球的另一端，跳上一列不知道開往哪裡的火車，去不知名的城市喝咖啡。再租一輛車，讓小語帶我們穿過高速公路一路向前，去遙遠的小鎮追極光，去冰封的山谷泡溫泉，去有雲、有風、高得能摸到天空的餐廳，吃各種各樣的美食！」白秋霧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好呀，姐姐。」周萬語嘴角一抽肩膀一沉，別擅自把我算進去啊，有那閒工夫在家躺著打遊戲不好麼，而且帶著白秋霧一起旅遊不如殺了我……他轉頭看向妹妹：「你的願望呢？」book18.org
妹妹雙手抱胸一臉不屑：「不告訴你。」book18.org
四人依次拜了毗盧寶殿、財神殿、藥師佛塔，最後來到觀音殿求姻緣。財神殿的人是最多的，不得不說大家還是很實誠的。book18.org
殿內的觀音像坐南朝北與尋常相反，立柱上題著兩行對聯「問大士為何倒坐，嘆眾生不肯回頭」。book18.org
周萬語心想這句話說得挺對，要是真有覺悟也用不著來拜觀音了，拜個觀音畢竟是比回頭努力奮鬥要容易得多，於是一茬茬的人趨之若鶩。book18.org
他不是個迷信的人，不過看白夏雲很認真的樣子，於是也跟著虔誠地拜了拜觀音，心想菩薩保佑我和白夏雲的姻緣，但很快又開始胡思亂想，要是妹妹也想著跟我結緣怎麼辦？菩薩豈不是很難辦？希望那天晚上的事只是她一時衝動吧。至於白秋霧，也不知道菩薩安排了哪個倒霉鬼跟她結緣，反正肯定不是我。book18.org
離開觀音殿後，他們來到了寺內的一家店鋪。book18.org
「呃……你確定要我戴這個？我一男生帶這種粉色的手串？」周萬語拿著一根手串問道，手串由粉白相間的珠子串成，上面掛著一個銅錢配飾，刻著「古雞鳴寺」的字樣。book18.org
「讓你戴你就戴！」白夏雲不由分說地給他套上手串，「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周萬語想了想，也買了一根一樣的手串，握起白夏雲柔軟的小手給她戴上。book18.org
「我也送你一根吧。」book18.org
白夏雲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珠串，忽然有些羞澀：「小語……這是我們互贈的第一個禮物吧。」「是啊。」book18.org
白夏雲抓住他的手兩人十指相扣，兩根手串碰在一起。book18.org
「嘿嘿，這樣才像情侶嘛。那……這根手串就是我們愛情的象徵，以後都不許脫哦，只要永遠戴著它，我們的心就永遠在一起。」周萬語感受著女友掌心的溫度，鄭重地回答：「好啊，我會一直戴著它的。」離開雞鳴寺後時間還早，商量過後，四人又來到了不遠處的玄武湖坐船。book18.org
電動的天鵝小船剛好是四個位置，周萬語和妹妹坐在一排，對面是兩姐妹，中間有個小圓桌。book18.org
「我說，這比頭還大的東西是哪來的啊？」周萬語盯著圓桌上的異物震驚地問。book18.org
比碗口還大的透明玻璃杯里奶油、冰淇淋、熔岩巧克力層層堆積，巨大的奶油頂高出杯口，裱成層疊的花瓣狀，像精雕細刻的藝術品。book18.org
「我從車上的冰櫃里拿的，坐船怎麼能沒有甜食呢？」白夏雲回答。book18.org
周萬語隱約覺得這一杯聖代起碼能頂自己兩周的飯錢，好吧原來富二代根本沒什麼不同，只是錢花在了不同的地方。book18.org
「這吃下去當場就要爆發糖尿病了吧……」book18.org
「又不是我一個人吃，大家一起吃嘛。」白夏雲把勺子分給白秋霧和周夢霞。book18.org
「原來大家不包括我？」周萬語忽然悲從中來。book18.org
「我的男朋友當然由我來喂了！」book18.org
周萬語又轉悲為喜。book18.org
周夢霞趁眾人不備當機立斷伸勺子挖奶油，卻被白夏雲抓住了手腕。book18.org
「想吃嗎，想吃就叫我姐姐啊。」白夏雲得意洋洋地說。book18.org
「唔呃呃……我才不……」周夢霞嘴很硬，可是流到桌上的口水已經出賣了她，她死死地盯著聖代，周萬語突然知道語文課本里臨死前盯著金子的葛朗台是什麼表情了。book18.org
周夢霞決定忍辱負重，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姐……姐……」「乖～」book18.org
白夏雲滿意地微笑，剛鬆開手周夢霞就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奶油撲進嘴裡。book18.org
「你怎麼了？」周萬語驚駭莫名，因為妹妹的臉上忽然間變幻莫測。book18.org
「嗚嗚嗚……太好吃了……」她像一個冷酷無情的吃聖代機器人把奶油一勺一勺往嘴裡塞，動作精準而果斷，勺子的運動遵循著兩點之間線段最短的公理，即使神威太湖之光的４０９６０塊處理器全速運轉也無法計算出從周夢霞的嘴到聖代之間運動的更優解。book18.org
妹妹仰頭嘆息，雙眼含淚：「我看到了……我呱呱墜地的那一刻，四歲時媽媽送我第一個毛絨玩偶，小學第一天痛哭流涕想要回家，初一時和哥哥打賭，我第一次全科及格，把他按在身下當馬騎……原來十四年的人生只是為這杯珍饈所做的註腳……我的人生在今天有了意義……」「喂喂喂你沒事吧？你吃的是冰淇淋還是冰毒啊？」周萬語大驚。book18.org
「小語你也試試嘛。」白夏雲挖了一勺奶油塞進他嘴裡。book18.org
「唔，好甜，好膩。」book18.org
味道的確不錯，但最甜膩的是女友親手給他喂食的感覺。book18.org
「嘿嘿。」白夏雲自己也吃了一口，「唔呣……真好吃，我也看到了回憶誒。初中的時候，媽媽讓小霧給她拍照……」「姐姐！」book18.org
一直沉默不語看風景的白秋霧突然有些慌亂，周萬語看見她的反應頓時來了興致。book18.org
「拍照怎麼了？」他好奇地問。book18.org
白夏雲興高采烈地繼續說：「媽媽看照片的時候，在小霧手機里發現了幾千張色圖，氣得把小霧褲子都脫了，打得她……唔唔唔！」白秋霧如餓虎撲食一般爬到姐姐身上捂住了她的嘴，白夏雲迅速一個翻身把她反壓在身下，小船都被震得搖晃了兩下，白秋霧的力氣顯然不如姐姐，拚命掙扎也脫不開。book18.org
「哼哼哼！小霧，今天要讓你好好記住誰才是姐姐！」白夏雲騎在妹妹大腿上，右手箍住她的兩個手腕壓在她頭頂的椅背上，左手隔著衣服撓她腰上的肉。book18.org
「嚶……不行……姐姐……哈啊……放開我……哈哈……我認輸了！」白秋霧被撓得花枝招展幾乎喘不過氣，完全無力反抗。book18.org
周夢霞趁機大快朵頤吃吃吃把腦袋大的聖代吃了快一半。book18.org
周萬語看得有些心情複雜，把他捏在手心玩弄的白秋霧，卻被白夏雲治得服服帖帖，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時間已近黃昏，赤紅的落日沉入高樓大廈之間，橘色的湖面上灑下一道長長的碎金，遠處的紫金山淡如虛影。一座座摩天大樓拼出的天際線像火燒雲下虛幻的海市蜃樓，南京的最高樓紫峰大廈在落日旁守望。book18.org
他撥動方向盤，讓小船追逐著落日一往無前。book18.org
女孩們嬉戲打鬧，晚風吹亂了髮絲，腳下盪著千年悠久的湖光。他把手伸進水裡，感受著時速十公里的緩流像流動的葡萄划過掌心。似乎連時間也變得慵懶，小船永遠追不到落日，太陽永遠不會落山，瞻前顧後的煩惱永遠追不上他們，錦瑟的青春也永遠不會結束。 book18.org
第七章 公平交易book18.org
時鐘的指針悄悄指向五點三十分，距離春分時節的日出尚有三十分鐘，大氣折射出的晨昏蒙影已經提前將深藍的曙光播撒在天空之上。book18.org
臥室剛剛離開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窗外傳來清晨鳥雀的啼鳴聲。book18.org
周萬語從地板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當然了，這不是因為他有睡地板的癖好。他依靠日出前微藍的光線，隱約看清了眼前把自己從床上踹下來的罪魁禍首。book18.org
「我說，我不記得有讓你叫我起床啊？而且你這方式也太粗暴了。」他勉強睜開朦朧的雙眼。book18.org
妹妹以鴨子坐的姿勢坐在他大腿上，穿著白絲褲襪的屁股壓著他的膝蓋，雙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摁在床沿：「為什麼你這種人會有女朋友啊？」「什麼叫［你這種人］啊？你是有多看不起我？」「長的又丑，腦子又笨，素質差沒朋友，個子矮雞雞短，整天自慰打遊戲，唯一的優點就是有個漂亮可愛聰明懂事的妹妹，怎麼會有人眼瞎了看上你？」「說實話我對你的誹謗侮辱已經習慣了，不過我建議你對自己還是得有點自知之明比較好。」妹妹惱怒地揪著他的衣領使勁晃，把他的頭「咣咣」撞在床沿上。book18.org
「好痛！你瘋啦？」周萬語大呼。book18.org
「立刻分手！」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妹妹雙手往側面一甩把他摔在地上，騎在他的胸口怒道：「不然殺了你們這對姦夫淫婦！」「什麼姦夫淫婦啊？你侮辱我可以，不許侮辱我女朋友！」「你們連那種噁心的事都做了，還說不是姦夫淫婦？」「啊……」周萬語忽然一愣，她說的是那天我被白秋霧騙上床的事吧，我和白夏雲還沒做過呢，不能冤枉她啊，「沒有，我們沒做過。」「騙人！我在門外都聽到了！」妹妹憤怒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book18.org
「你……你聽到了？」周萬語愕然。book18.org
「你還想狡辯嗎！？」book18.org
「不……其實是有誤會的……」他掙扎著想起身。book18.org
妹妹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按在地上，讓他無法掙扎：「你還想騙我？」「不……呃……只是有點難以啟齒……」book18.org
「說。」book18.org
不行，不能說。他仔細思考了一下，說出真相的話，萬一妹妹去告訴白夏雲，我就完了。book18.org
周萬語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表情：「你殺了我吧。」啪。book18.org
他臉上挨了一記耳光。book18.org
「你打我幹嘛？」雖然妹妹用的力氣不大，一點也不痛，但是被妹妹扇耳光讓他感到很屈辱。book18.org
「哼。」book18.org
啪。book18.org
他又挨了一記耳光。book18.org
「去死吧。」妹妹冷冷地說，站起身抬起右腳，以一股要讓渣男絕育的氣勢往他胯下踩去，勢如破竹殺氣騰騰。book18.org
「等等等等！停停停！」周萬語驚恐地大叫。book18.org
妹妹的腳瞬間停下，陰沉著臉，又輕輕踩了上去，在他胯下按壓。book18.org
「呃……」胯下傳來一股奇異的觸感，妹妹的白絲小腳隔著薄薄的睡褲摩擦他的襠部，好像在用腳丈量形狀。book18.org
他忍不住硬了起來。book18.org
「變態。」察覺到腳下的異物逐漸變大變硬，妹妹小聲罵了一句，又重重踩上一腳，紅著臉跑出了房門。book18.org
周萬語無力地癱軟在地上，只有胯下堅硬如鐵。book18.org
校園日常乏善可陳，晚自習結束，同學們魚貫而出離開教室，周萬語左手撐著腦袋，右手繼續在卷子上奮筆疾書。book18.org
這次月考考砸了，為了不被班主任請家長，下次必須得考好點，雖然說只要正常發揮的話應該就行，但保險起見，每天還是多花點時間學習吧。book18.org
他一邊想一邊轉著筆，回家的話肯定會忍不住打遊戲，就在教室里學好了。book18.org
同學整理書包、談笑的聲音漸漸稀疏，最後消失不見，只剩下一支筆在紙上孤獨的沙沙聲。book18.org
平時總覺得教室里嘈雜悶熱，原來只有自己的時候，會這麼冷清啊。book18.org
值日的學生離開時關上了大部分燈，只留下他頭頂的兩根燈管亮著，勉強驅散了一方黑夜。他抬起頭看向前方，一張張課桌上堆滿了書本筆記，紛紛隱沒在寂靜的黑暗中。book18.org
春日的夜晚分明很溫暖，他卻覺得空曠又冷寂，忍不住裹緊了身上的外套。book18.org
身後忽然傳來了書本翻頁的沙沙聲。book18.org
除了我還有人放學之後留在教室里？他轉過頭，看見青暮雪低垂眼帘，專注地寫著作業，幾抹散亂的青絲從眼前垂下，透過縫隙隱約可見長長的睫毛在微微搖晃，像青光流動的蟬翼。book18.org
倏忽間他看得呆住了，如果要給他身邊女生的外貌評分，兩姐妹和他的妹妹都屬於「很好看」那個範疇，而青暮雪則美得接近於絕世的藝術品。book18.org
周萬語產生了一種錯覺，似乎他不是在看同學而是隔著透明玻璃遙望博物館中珍藏的名畫。book18.org
按說一直盯著女生是種不太禮貌的行為，但是會有人覺得盯著藝術品不禮貌嗎？他的視線在青暮雪身上停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這詩意般美貌的認可與憧憬。book18.org
青暮雪察覺到身前的視線，微微抬起頭，瞳孔澄澈如水：「怎麼了？」周萬語恍然從錯覺中驚醒，好像偷看答案被老師發現的考生，慌忙低下頭移開視線：「沒有，沒什麼。嗯……你每天晚上都留在教室里學習嗎？」青暮雪點了點頭，平靜地回答：「嗯。」book18.org
周萬語有點想問為什麼，又把話憋回了肚子裡，青暮雪一直寡言少語，在她面前周萬語不敢說太多話，總擔心問多了會被討厭。book18.org
他轉過身看著桌上的試卷，不知為什麼，覺得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我有幾道題不會，可以請教你嗎？」青暮雪說。book18.org
周萬語忽然打了個激靈，青暮雪話音清冷，卻讓他的內心微微躁動起來。book18.org
「可以啊。」book18.org
青暮雪拿著作業來到他同桌的座位上，步履姍姍悄無聲息，好像生怕驚擾了教室里遺落的灰塵，她把卷子放在兩人中間，湊近腦袋，垂下的鬢角在周萬語眼前輕輕晃動。book18.org
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人，偌大的教室依然空曠、黑暗、冷清，但似乎有股令人透不過氣的暖意悄然蔓延，他深吸了幾口氣才穩住心情，講完題目。book18.org
「謝謝你。」青暮雪拿著卷子又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周萬語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青暮雪也不約而同地整理著書包，兩人一起離開教室。book18.org
青暮雪還是一如既往冷著一張臉不說話，雖然很默契地跟在周萬語身邊，但一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明明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卻像高懸天外難以企及的孤星。book18.org
周萬語很樂意安靜地欣賞她的美貌，沒有出聲打破這份古怪的沉默。book18.org
在校門口分別時，青暮雪忽然開口：「你以後都會留下來嗎？」「啊……會啊。」周萬語原本只想堅持個一兩周就回歸正常，但是聽到她的話後不知為什麼就做出了肯定的回答。book18.org
「嗯。」青暮雪低頭應了一聲不再說話。book18.org
兩人就此分別。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周萬語買了兩杯蜜雪冰城的草莓雪王大聖代，邊舔邊想，為什麼我會答應她以後都會留下來？我似乎……對她有好感？不過，我已經有女朋友了，那這份好感也只能停留於此，不能再進一步了。book18.org
他下定了決心，又覺得有點惋惜，也不知道這麼漂亮的女生以後會便宜了哪個男人，她會嫁給某個有錢卻粗魯的中年人麼？她這樣清冷疏離的女孩最終也會結婚生子，變成沾染上柴米油鹽的家庭主婦麼？想想就有點難過啊。book18.org
周萬語回到家，轉動鑰匙打開家門，卻發現家裡有隱約的爭吵聲，於是循著聲音來到客廳。book18.org
「你說你學這個東西有什麼用？」父親板著鐵青的臉，把一塊數位板「啪」地摔在餐桌上。book18.org
妹妹站在父親面前，嘴唇咬緊滿臉通紅，低著頭氣呼呼地瞪著數位板。book18.org
母親站在一旁，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遊移，神色緊張又擔憂。book18.org
「怎麼了？」周萬語驚訝地問，但是沒有人回答他。book18.org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覺得氣氛有些劍拔弩張。book18.org
妹妹張大了嘴喊道：「我學畫畫怎麼了？我將來就是要當畫家！」「畫畫？你學這個找得到工作嗎？你養得活你自己嗎？」父親聲音不大，卻沉重得似乎能震落屋頂的灰塵。book18.org
「你憑什麼說我找不到工作？你了解美術嗎？你什麼都不懂就別對我指手畫腳！」「我不懂？你知道什麼人會去學畫畫嗎？都是成績不好腦子不靈，考不上正常學校的失敗者，你要當失敗者嗎？」妹妹紅著眼睛，肩膀劇烈顫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才是失敗者！」她伸出手臂猛地掃過餐桌，一摞碗碟被掃落地面，尖利的破碎聲劃破空氣，瓷碗轟然崩裂殘片四濺。book18.org
母親連忙上前拉開兩人，把丈夫按在椅子上：「好了好了，你少說兩句，先消消氣。」接著又把女兒拉到客廳一角，低聲說：「我們都理解你，不是不讓你學美術，但是你也知道，學美術很花錢。我們上個月買了一套搖號房，是將來給你和你哥的，剛付完首付，現在家裡實在沒有多餘的錢供你學美術了，你也體諒一下父母，好不好？」周萬語看著客廳里的三人，有些不知所措。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平時大大咧咧喜歡插科打諢的父親這麼嚴肅的樣子。book18.org
父親點了一根煙，陰沉著臉不說話，妹妹吸著鼻子滿腔怒火，甩動肩膀掙脫了母親的手。book18.org
尷尬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父親敲了敲煙灰，說道：「你想學畫畫，可以啊，你自己想辦法，我沒閒錢給你。」「我自己學！不需要你！」妹妹甩下一句話，沖回房間重重地關上了門。book18.org
「這……」周萬語左看右看，有些窘迫。book18.org
「她聽不進我們的話，你去安慰一下你妹妹，好好說話，別讓她傷心。」母親拿來掃帚，一邊清理地上的碎碗一邊對他說。book18.org
「嗯，好。」他點了點頭，掃了一眼邊抽煙邊嘆氣的父親，匆匆離開客廳。book18.org
他敲了敲妹妹的房門，一道聲若巨雷的「滾」字迅速轟出房門，震得他腦袋一縮。book18.org
「我給你買了聖代。」周萬語貼著房門小聲說。book18.org
房門開了，妹妹低著頭把他拉進去，又重重關上門鎖住。book18.org
妹妹雙臂抱著膝蓋蜷縮在床上，紅腫的眼睛無神地望著前方。book18.org
他在床沿坐下，妹妹沒有開燈，他就著月光勉強望向妹妹房間的牆壁。牆上貼滿了各種各樣他不認識的動漫和二次元遊戲海報，還有大量妹妹自己畫的畫，有鉛筆畫，也有用黑水筆畫的，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牆角的紙箱裡一幅幅畫堆積如山，但他知道，這些畫對比妹妹用數位板在電腦上畫的數量只是九牛一毛。book18.org
畫這麼多畫要用多久？幾年？幾千個夜晚？幾萬個小時？眼前花花綠綠的牆壁是妹妹用無數個日夜拼出的夢想，這世上本不該有任何理由阻止她拿起畫筆。book18.org
他挖了一勺草莓冰淇淋伸到妹妹嘴邊，妹妹眼睛依然沒有看他，但張開嘴啊嗚一口吃了下去。book18.org
「你想好走這條路了嗎？做美術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聯考、校考、高考，你面對的壓力不會比普通學生少。」「滾出去。」book18.org
「呃，你誤會我了，我不是想勸你放棄。」周萬語想了想，問道，「昨天在雞鳴寺，你許的願望是成為畫家嗎？」「關你什麼事？」妹妹目視前方沒有看他。book18.org
「我來幫你實現它吧。」book18.org
妹妹忽然肩膀一抖：「你怎麼幫我？」book18.org
「你學美術需要錢吧，缺多少？」book18.org
周萬語這幾年的壓歲錢攢了好幾千，平時自己都捨不得花，但如果能幫妹妹實現夢想，他不會有一絲猶豫。book18.org
雖然平時總和自己拌嘴，但她畢竟是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獨一無二的親妹妹，是比任何人都特殊的存在。book18.org
「我下個月想去美術集訓，然後五月份參加美術中考，集訓大概要三萬塊。」周萬語突然心裡一涼，準備好的漂亮話卡在了喉嚨里。三萬？差的也太多了……學美術原來這麼貴麼？book18.org
「呃……你需要參加集訓麼？我看你畫的挺好的啊。」周萬語尷尬地說道。book18.org
「但我沒有經過系統學習啊，素描什麼的都不會，總不能考試的時候給他們畫動漫吧？」「哦，這樣啊……」book18.org
他皺了皺眉毛，怎麼辦，三萬怎麼也湊不出來啊……妹妹突然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裡。book18.org
「哎，你幹什麼？」他嚇了一跳，忽然發現懷裡的妹妹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哥……幫我……」妹妹抽泣著說，眼淚像潮水般湧出。book18.org
「你別哭啊……」周萬語有些不知所措，妹妹還是頭一次對他這麼親密，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妹妹的腦袋，妹妹的頭枕在他胸前，淚珠從他的領口處鑽進去，滑出一道道滾燙的痕跡。book18.org
錢不夠這種事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book18.org
「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他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背。book18.org
「真的嗎？」妹妹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book18.org
「嗯，相信我。」book18.org
妹妹更加抱緊了他的身體：「謝謝你……哥……」周萬語笑了笑：「你是我妹妹啊，不許說謝謝。」「嗯。」妹妹把身體蜷在他腿上，雙臂環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偷偷親了一口，留下一個草莓味的唇印，小聲囁嚅著，「哥，我……你。」「你說什麼？」周萬語沒聽清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沒什麼。」妹妹紅著臉，又把腦袋鑽回了他懷裡，一口一口吃著他喂過來的冰淇淋。book18.org
妹妹的臉龐被清冷的月光微微照亮，氣息漸漸變得平穩，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熾熱的身軀也冷靜下來，像熟睡的小貓乖乖地依偎在他懷裡。book18.org
但周萬語心中卻不那麼平靜了，動動嘴皮子在妹妹面前誇下海口很簡單，問題是，去哪裡搞三萬塊啊？book18.org
他安頓妹妹睡下之後，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看到父親依然坐在客廳里抽煙。book18.org
父親朝他招了招手，神色憂慮地說：「我剛給你轉了六千塊錢，我跟你媽現在能湊出來的就這麼多，你明天問問你妹妹，這些錢夠不夠，要是不夠，我也沒辦法了。」周萬語驚訝地問：「爸你不反對她學美術了？」父親苦笑著擺了擺手：「反對啊，但是有什麼辦法？看見她那副樣子我也心疼啊。記得別告訴她是我給的，別讓她以為鬧一鬧就什麼都有了。」「嗯，我知道了，這些錢應該夠了。」book18.org
「那就好，美術這條路不好走，你將來多照顧照顧你妹妹。」父親抽完最後一根香煙，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了客廳。book18.org
周萬語答應了父親，回到房間，卻苦惱得睡不著覺。book18.org
其實不夠啊，算上我的壓歲錢，也還差兩萬左右，怎麼辦……翌日，周萬語照常來到教室，女友也照常向他打招呼。book18.org
等等，是不是可以找白夏雲借錢？她家開一百萬的保時捷，拿兩萬出來應該不難吧？這好像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了。book18.org
他轉過身，看向後桌的女友。book18.org
「怎麼啦？」白夏雲察覺到男友的視線，抬頭看向他，白秋霧也掃了他一眼。book18.org
「呃……沒什麼……」他又迅速轉了回去。book18.org
不行……找女朋友借錢，太丟人了吧……開不了口啊……原來借錢是這麼難的事……他握起拳頭又鬆開，又掐了掐大腿，卻怎麼也下不了決心。book18.org
嘖……不行啊……book18.org
課間，他一個人來到教學樓的天台，雙手緊緊握住邊緣的欄杆，望著遠處的高樓與藍天。天台的涼風刮過臉龐，他卻緊張得滿臉是汗。book18.org
不行啊……無論怎麼斟酌措辭，總覺得只要一開口，就特別丟人。book18.org
「你怎麼了，一個人來天台吹風，不會是想不開吧？」周萬語回過頭，看到白秋霧正悠閒地朝他走來。book18.org
本來沒有的，現在的確是想不開了，而且我還要留下血書「罪魁禍首是白秋霧」。book18.org
他冷著臉說：「跟你沒關係。」book18.org
「不一定吧，看你有什麼心事的樣子，說不定我能幫你？」煩死人了，趕緊把她趕走吧。book18.org
「給我兩萬塊。」book18.org
「可以啊。」白秋霧淡淡地說。book18.org
「你說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白秋霧。book18.org
「我說可以啊，可以給你兩萬。」book18.org
「你說真的？」book18.org
「真的啊，不過是有代價的。」book18.org
「切，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好心。」周萬語又一臉不屑地轉過頭。book18.org
「我知道了，你在糾結要不要找姐姐借錢。」白秋霧走到他身旁，扶著欄杆望向他。book18.org
「你猜錯了。」他嘴硬地否認了，因為不想看這傢伙得意的樣子。book18.org
「是麼？不過，你也想錯了。」book18.org
「我想錯什麼了？」book18.org
「姐姐拿不出兩萬元的。」book18.org
「為什麼？你能拿得出來，她拿不出來？」周萬語不相信這傢伙的鬼話。book18.org
「姐姐一直存不下錢，零花錢一到手就被她吃吃喝喝花光了。不過，我的零花錢一直攢著，兩萬對我來說不多。」「真的假的？你家開一百萬的保時捷，資產得有幾千萬了吧，夏雲她平時沒有兩萬塊麼？」「真的啊，不騙你。」白秋霧一臉無辜，「我和姐姐畢竟還是未成年的學生，你覺得家裡會給我們多少自由支配的錢？我家是比普通人富一些，但也沒富到可以隨意揮霍的地步。」周萬語不了解富家女平時的生活，無從判斷她說的真偽，但從邏輯上來講似乎沒什麼問題，此刻有點被忽悠住了。book18.org
「當然嘍，你也可以向姐姐借錢試試，我估計姐姐不惜偷家裡的錢也會給你帶過來吧。」白秋霧漫不經心地說。book18.org
周萬語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讓她去偷錢。」白秋霧微笑著說：「那就對了嘛，我猜你也不會同意這種事。所以，你想要錢的話，只有找我嘍。」「呃……」周萬語對她還是有本能的抗拒。book18.org
「怎麼樣，還在猶豫？你沒得選了啊。」白秋霧繼續蠱惑。book18.org
周萬語思前想後，最終屈服了：「那好吧……但是，我短時間內還不了你錢，高考結束後，我會打工還你的。」「我不要你還錢，錢對我又沒什麼用。」白秋霧目視遠方，左手扶著欄杆，右手撩著耳邊的碎發。book18.org
「那你白給我錢？」book18.org
「你想得美，我不是說了要代價嗎？」book18.org
「什麼代價？」周萬語忽然有些不安，上次的「代價」他被迫接受了，總覺得這次自己又落入了這女魔鬼的陷阱。book18.org
白秋霧直直地盯著他，眼裡是深不見底的笑意：「來做個交易吧，兩萬元買你一夜，怎麼樣？」「你……你開什麼玩笑！？」周萬語震驚地連連後退。book18.org
白秋霧一臉無所謂地說：「怎麼？你不會覺得自己虧了吧。拜託，處女都賣不到兩萬誒，你還想賣多少？你既不是處，技術也不行，還早泄，我都覺得你該倒貼錢給我。」「不是多少錢的問題啊！我要是同意了，那我不成……不成……」「成鴨子了。」白秋霧及時接話。book18.org
「你……要我賣身？」周萬語難以置信地說。book18.org
「你處男都給我了，再讓我睡一次有什麼關係？」白秋霧朝著他步步逼近。book18.org
「我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啊！」周萬語繼續後退，背部撞在了牆壁上。book18.org
「那又怎樣？你哪來那麼多無聊的倫理道德？這麼喜歡守規矩，你不如穿越到周朝去當三從四德的封建婦女好了。」「不行！」周萬語斬釘截鐵地說，「你侮辱我也沒用，我才不是你這種為所欲為沒底線的瘋子！」「好吧好吧，道德衛士。」白秋霧攤了攤手，轉身就走，「那兩萬元，你自己想辦法吧。」周萬語突然慌了，連忙喊住她：「等等！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換個條件吧，這個真不行。」「我就要睡你，別的免談。」白秋霧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喂！等一下！」周萬語焦急地喊道，眼睜睜看著白秋霧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他伸出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去。book18.org
深夜，周萬語拿著手機坐在床邊，螢幕上是白秋霧的聊天框，他打好了一行字，大拇指懸在發送鍵上，卻按不下去。覺得自己好似前蘇聯戰略核潛艇里掌控核反擊系統的操作員，控制中心裡紅燈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顯示美國人的五顆核彈來勢洶洶，此刻全世界的命運都懸在他手裡的大紅按鈕上。book18.org
忽然響起了一道「咔噠」聲，嚇得他從床上彈了起來，手一抖差點按下了發送鍵。book18.org
妹妹開了條門縫探頭探腦。book18.org
「我靠你嚇死我了！我差點把核彈射出……不是，差點把消息發出去了。」「什麼消息？」妹妹走進來，疑惑地問。book18.org
「呃……沒什麼。」他佯裝鎮定，把手機螢幕熄了放到一邊，心想總不能說我為了你準備和白秋霧簽賣身契吧。book18.org
妹妹坐到他旁邊，臉色有些為難，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哥，我的學費……」周萬語立刻解釋：「我還在想辦法，你別著急，我一定能給你湊出來。」「不是。」妹妹低頭端坐雙腿併攏，兩手放在膝蓋上，悄悄握成拳頭，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哥，你不用替我湊錢了。」「啊，為什麼？」周萬語懵了。book18.org
「嗯……我不打算學美術了。」妹妹小聲說。book18.org
「啊？你不是一直想當畫家嗎？為什麼突然不學了？」他吃了一驚。book18.org
「嗯……因為，我發現自己太任性了，總是給你添麻煩，也不聽爸媽的話。我想了很久，決定去給爸爸道個歉，我也長大了，不能再任性下去了。」「但是，你就要這樣放棄一直堅持的夢想嗎？」周萬語心情有些複雜。book18.org
「就……當個普通愛好吧，我不想總給你們添麻煩。本來，夢想也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總說什麼夢想夢想的，也很幼稚吧，我不能一直做個幼稚的小孩。」妹妹一副輕鬆的語氣，可是眼角卻在發顫，她站起身來準備離開。book18.org
「等等，你真的要放棄？」book18.org
「嗯，哥，你不用為我湊錢啦，省下來三萬能買好多東西呢！」妹妹嘴角上揚語氣歡快，眼睛裡卻滿是落寞，瞳孔中堆積的難過好像要溢出來。book18.org
周萬語呆呆地看著妹妹走出房間，看著她關上房門的手微微顫抖。book18.org
原來，摧毀一個夢想只要三萬塊……book18.org
夢想……是這麼廉價的東西麼？book18.org
琉璃般生輝的夢，也如琉璃般易碎。book18.org
妹妹最後的表情在他眼前久久不散。book18.org
他按開手機螢幕，死死地盯著白秋霧的聊天框，把那條猶豫了很久的信息發了出去。book18.org
「你的交易，我接受了。」 book18.org
第八章 一雙雨夜book18.org
夜色深沉，星月流轉。book18.org
最後一節晚自習結束，學生們魚貫而出離開教室。book18.org
白秋霧起身時在她的同桌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在他耳邊用悄悄話一般的話音說：「今晚，別忘了。」周萬語頓時臉色發綠，今天是白秋霧和他約定好交易的日子，所謂「交易」，也就是出賣肉體取悅這個女人以換取金錢，俗稱「賣淫」。雖然這是人類流傳千年的古老文化，但他顯然還沒有做好將這項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下去的心理準備。book18.org
他呆坐在座位上，直到教室里幾乎空無一人時才僵硬地站起身，像行屍走肉一般走出教室。直到快出校門的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在緊張之下居然忘了帶上書包，只好又鬱悶地原路返回。book18.org
推開教室門的時候他愣住了，空蕩蕩的教室里還剩下一個人沒走，他知道青暮雪放學以後會留在教室里，這幾天他們倆都會留下來學習，他自然以為青暮雪一個人留在教室里的時候也是在學習，而現在他發現自己想錯了。book18.org
青暮雪抬起頭和他四目相對。book18.org
這個平時寡言少語的美少女上半身的校服整整齊齊，下半身卻一絲不掛，雙腿張開，裙子和內褲都褪到了腳上，把粉嫩的生殖器暴露在空氣中，黑色陰毛上晶瑩的水珠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鑽石般熠熠的流光。book18.org
青暮雪一隻手掰開陰唇，另一隻手握著他的鋼筆抽插濡濕的小穴發出「咕啾咕啾」的聲音，溢出的愛液在腳下流出一攤泛著白光的水漬。book18.org
由於衝擊過於強烈，周萬語一時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book18.org
青暮雪抬頭看著他，清純的臉上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只是此刻的眼神中帶上了一分呆滯，美得宛若古希臘雕塑的少女也如雕塑般靜止，只有陰唇仍翕動著把愛液噴吐在鋼筆上。book18.org
他呆呆地站在教室門口，一時間竟沒有覺得眼前的場景有任何下流之處，只以欣賞美的眼光注視著這驚人的一幕。青暮雪純美無暇的身體讓他想起那位愛與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又仿若唯美學院派畫家威廉？布格羅筆下那幅夢幻般奪目的《Ｅｖｅｎｉｎｇ Ｍｏｏｄ》。book18.org
青暮雪低頭看了看自己裸露的陰部，不緊不慢地把筆從陰道里「啵啾」一聲拔出來放回課桌上，接著從衣服口袋裡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小穴處的愛液，然後彎腰拉起內褲與裙子，最後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褶皺，以一副優雅從容的姿態踩中了地上的愛液。book18.org
「啊，當心！」周萬語下意識地喊道。book18.org
青暮雪瞬間瞪大了眼睛，腳一滑失去了平衡，優雅從容的少女突然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大章魚，拚命晃動手臂想保持平衡。book18.org
周萬語連忙跑過去想扶住她，但為時已晚，青暮雪被自己的愛液滑倒，狠狠地栽倒在地，膝蓋撞在了冰冷的地板上。book18.org
「唔……」青暮雪痛得忍不住哼了一聲，眼角里溢出兩滴水珠。book18.org
「你沒事吧？」周萬語顧不上剛剛的尷尬場景，跑到她身前想查看傷勢，但是膝蓋被裙子蓋在下方，他不敢掀開來看。book18.org
「沒事。」青暮雪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咬緊嘴唇，扶著凳子想起身，周萬語拉住她一隻胳膊，幫她坐到了凳子上。她抓著裙子，一點點拉到大腿上，周萬語蹲在她身前檢查傷勢，左腿膝蓋上有微微的紅腫。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還好。」青暮雪捂著膝蓋，嘴巴抿成了倒Ｖ狀。book18.org
「我出去一下。」他站起身走出教室。book18.org
「啊……」青暮雪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想喊住他，又低下頭把話咽了回去，緊緊地抓著裙子，猶豫了一會兒，雙手撐著桌子用單腳站起來，從課桌里拖出書包，一步步向教室門口挪動。book18.org
青暮雪挪得很慢，走到教室前排座位時拉出一張凳子坐了下去，歇了一會又咬著嘴唇站起身，拖著書包向門口走。book18.org
走到門口時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book18.org
「你……」周萬語差點撞上她，連忙停下腳步，詫異地看著她，「你沒事了？」周萬語仔細看了看她，青暮雪臉上依然面無表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扶著門框只用單腳站著，不像是沒事的樣子。book18.org
「你受傷了就別亂動啊。」他拉過來一張凳子，扶著青暮雪坐下。book18.org
「我以為你走了。」青暮雪輕聲說。book18.org
「我只是去門口超市買了點東西。」他拿出剛買的毛巾和冰礦泉水，用毛巾卷著冰水輕輕放在青暮雪受傷的膝蓋上，「還痛嗎？」青暮雪低著頭，垂落的劉海遮住了眼睛：「好點了。」「那就好。」周萬語看著她的膝蓋，忽然意識到青暮雪的腿部正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筆直纖長的小腿像她的臉蛋一樣幾乎完美無瑕。book18.org
「你誤會了。」青暮雪突然開口。book18.org
「啊，什麼誤會？」周萬語回過神來。book18.org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那種人。」book18.org
「什麼？哦……」book18.org
青暮雪扶著腿上的礦泉水瓶，換了個姿勢說道：「剛才，我不是在自慰。」周萬語心說你就是在自慰。book18.org
似乎是察覺到了對方不相信的眼神，她繼續說：「我是在取材。」「取材？」book18.org
「我在寫小說。」book18.org
「哦……」book18.org
周萬語心想第一次聽說寫小說還要自慰取材。book18.org
「不是我想自慰，只是書里的角色愛自慰，我想寫出真實的感受，所以才不得不自慰。」「……你說是就是吧。」book18.org
「你還是不相信我，但我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周萬語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想繼續這個尷尬的話題了，於是準備開溜，「你的傷應該不重吧，我今晚還有事，那，我先走了？」「你要去賣身？」book18.org
周萬語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我聽到你們在天台的對話了。」book18.org
周萬語驚出一身冷汗，扶著門框尷尬地問：「你那時候……也在天台？這麼巧啊……哈哈……」「因為我跟蹤……不是，因為我碰巧在那裡。」我靠！這是在拍恐怖片嗎？怎麼這女人說的話句句都這麼驚悚？！book18.org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跟……跟蹤？！」book18.org
青暮雪意識到說漏嘴了，抿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看過《追隨》嗎？」「《追隨》？」周萬語皺眉想了想，「你是說諾蘭的那部電影？」電影里的主角是個喜歡跟蹤陌生人的無業游民，自稱是為塑造人物搜集素材的作家，最終倒霉地捲入了一場陰謀。影片里有句很經典的台詞：「一個二十幾歲沒有工作的年輕人，多半都會把自己想像成一名作家。」青暮雪微微點了點頭：「我在為寫作搜集素材，你看，我沒有騙你吧。」「呃……真的麼……」book18.org
有個女孩說我坐在你的座位上拿你的筆自慰，還碰巧跟蹤了你，只是為了給小說取材，還請你不要誤會，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book18.org
只有大腦缺根筋的才會信吧！book18.org
「好吧，我知道了……」周萬語想了想，覺得還是識趣一點不要再追究下去為好，「總之，賣身的事你不要說出去。」「嗯，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你先答應我。」book18.org
「……」book18.org
「答應我。」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做我男朋友。」book18.org
「喂！這不行啊！」周萬語大驚。book18.org
「你已經答應我了。」青暮雪平靜地注視著他。book18.org
「可我有女朋友了！」book18.org
「你不要誤會，這是取材的需要，只是演戲而已。」「就算是演戲……也不好吧……」book18.org
「為什麼不好？」青暮雪歪著頭問，「電影里演夫妻的演員，也不是真正的夫妻啊。」「這……」book18.org
「你都答應我了。」book18.org
「好吧，只是演戲應該沒問題。」book18.org
他看著青暮雪清純精緻的臉龐，內心撲通狂跳。沒事，只是演戲而已，又不是真的，而且答應過的事不能反悔。他知道這是對白夏雲的背叛，但還是找藉口說服了自己。book18.org
青暮雪的嘴角微不可見地翹起：「那你過來。」周萬語走了幾步站在她身旁，青暮雪把一隻手緩緩伸向他，指尖觸碰到他的手背時又像觸電般彈開，她抬起頭觀察了一下對方的表情，接著手掌重新一寸寸往前挪，艱難又期待像是在泥沙中淘金，最後小心地握住了他的指尖。book18.org
熟悉又陌生的觸感，溫暖，柔和，安全。book18.org
青暮雪使勁捏著他的手，漸漸地從指尖滑到手掌上，兩個人手掌交握。冰涼滑膩的觸感讓周萬語心跳加速，有種熟悉的感覺，卻又想不出這熟悉感從何而來。book18.org
他瞥見了手腕上的手串，那是白夏雲在雞鳴寺送給他的，他心裡一驚，想起了和她的約定，連忙想把手抽回來。book18.org
青暮雪察覺到他的動作，加大力度握緊了他的手不讓他逃開，手心裡滲出絲絲汗珠。book18.org
「這是……這是取材。」book18.org
「好吧……」周萬語輕易放棄了抵抗。book18.org
牽著青暮雪的手讓他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他清楚地知道這種感覺是對女友的背叛，但他無法拒絕。book18.org
「你能不能不要去？」青暮雪問。book18.org
「不去什麼？」book18.org
「……賣身。」book18.org
「這……」周萬語臉色難看，「妹妹學美術需要錢，我實在沒辦法。」「哦……那你喜歡她嗎？白秋霧，男生好像都喜歡她。」「當然不喜歡！我討厭她！」周萬語斬釘截鐵地說。book18.org
「嗯。」青暮雪低下頭，劉海遮住了臉龐，周萬語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聲音里似乎透出一股喜悅。book18.org
「那你去吧。」青暮雪鬆開了滿是汗水的手。book18.org
「你的腿沒事了嗎。」book18.org
「嗯，差不多了。」青暮雪拿開腿上的礦泉水瓶，緩緩站起身，腿還有些不靈活，但已經可以走路了。book18.org
「那我先走了。」周萬語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快到和白秋霧約定的時間了。book18.org
「等一下。」青暮雪也拿出手機，「我加一下你ＱＱ吧。」「哦，好。」book18.org
他們互加了好友，青暮雪的頭像是個黑白風格的動漫女生。book18.org
「再見。」周萬語揮了揮手，離開教室。book18.org
青暮雪悄悄跟了上去，看見他騎著自行車離開學校，她騎上電瓶車遠遠地跟在了後面。book18.org
周萬語下了車，緊張地走在一處花園小區內，他按照白秋霧的指示來到了這裡。小區距離學校很近，大概是為了方便上學才買了這裡的房子。夜間涼風習習，耳邊有風吹樹葉和水波蕩漾的聲音。book18.org
鼓樓區秦淮河畔。book18.org
十里秦淮，金陵一夢。這裡自古便是名門望族、文人墨客的聚集之地。明朝時，朱元璋力推京城的青樓產業，自然也不會放過秦淮河這片風水寶地。在那個黑暗腐朽的封建時代，錦衣衛們的鐵靴在石磚路上噔噔作響，十萬貪官被斬首示眾剝皮實草，但仍擋不住腐敗的權貴們如蠅蟲般滋生泛濫，從黎民百姓處敲骨吸髓來的錢財又被拿去青樓姦淫民女，縱情聲色。book18.org
周萬語走在岸邊豪華的別墅群間，隱隱覺得歷史又要重演了，不禁悲從中來，悲涼的點在於，他是被嫖的那個。book18.org
他望向眼前的別墅，大約六七十平米的庭院中草木茂盛，紅楓、蘇鐵、金合歡與各種長青灌木圍著一張小桌和幾張椅子，庭院後面是米白色為主的三層別墅。book18.org
他來到一樓的一扇窗戶旁，掏出手機給白秋霧發了條消息：「我到了。」又給父母發了條消息，說今晚參加同學生日會，就不回家了。book18.org
夜幕籠罩下，他一邊等回復一邊四處張望，覺得自己好似做賊，而且是個淫賊。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窗戶被打開了，穿著一身米白色針織睡衣的白秋霧在裡面朝他招了招手：「快進來。」他爬進窗戶，裡面是黑燈瞎火的客廳，不遠處隱約能聽到有什麼人的交談聲，他猜測是白秋霧的家人。白秋霧做了個「噓」的手勢，拉著他的手臂躡手躡腳地走進一個房間，隨即鎖上房門。book18.org
眼前是一間裝飾典雅的臥室，天花板上吊著雕有繁複花紋的金色紙燈，深紅色的木質地板上鋪著羊毛地毯和古色古香的金絲檀木床，牆壁上掛著水墨山水畫，牆邊有烏金木的中式書桌與梳妝檯。book18.org
壞了，還真被什麼明朝權貴逮著了？如果是平時，他倒也挺樂意欣賞欣賞這裡復古典雅的裝飾，但今天不行，因為他是來給權貴姥爺侍寢的。book18.org
「一定要在你家裡做嗎？萬一被你家裡人發現怎麼辦？」周萬語有些發怵。book18.org
「放心，臥室隔音很好，而且晚上不會有人進我房間的。」白秋霧靠在床頭雙腿微微蜷起，拿起一本小說悠閒地看了起來。book18.org
「你不是要和我做麼？」周萬語很疑惑。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那你怎麼在看書？」book18.org
「還沒到時候。」白秋霧漫不經心地說。book18.org
什麼意思？真是搞不懂這傢伙的想法。book18.org
他繼續問：「你在看什麼書？」book18.org
白秋霧把書的封面朝向他，上面寫著《西廂記》。book18.org
「看過嗎？」白秋霧問。book18.org
「當然沒有。」周萬語理直氣壯地說，他對愛情小說沒有任何興趣。book18.org
他轉頭看著床正對著的牆壁，一整面牆壁都被各式金光閃閃的獎狀貼滿，和古色古香的臥室極其格格不入，頗像古裝片里意外入鏡的礦泉水瓶。床頭上擺著一疊疊音樂證書，鋼琴、小提琴、單簧管……「你這傢伙也太自戀了吧？每天看著獎狀抱著證書睡覺？」白秋霧繼續看書，不再理他。book18.org
他等得有些焦慮，索性在書桌前坐下。書桌的桌墊上繪有黑白寫意風格的蘭花，上面擺著書籍、紙筆、古典的茶壺與茶碗，桌邊有一盞散發溫暖黃光的方形紙燈，桌前的窗戶上掛著寫有書法的半透明紗簾。book18.org
她平時就是坐在這裡學習的麼？周萬語摩挲著桌上的書籍，想像著午後時分，在檀木的馨香中，白秋霧端坐在桌前左手呷茶右手寫字，陽光透過紗簾照射進來，眼前塵光飛舞，杯中旋轉著暖春的風花與碎光。book18.org
難怪她總是一副優雅從容的樣子，難怪她能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女神，在這種環境下生活，醜小鴨也能變成白天鵝吧。不過，這種生活是否會單調無趣？是否有一天也會感到壓抑，也會厭倦得想要逃離？周萬語想起去雞鳴寺那天，她許願一場漫無目的的旅行。book18.org
他忽然看到窗簾後面有什麼陰影在動，順手撥開紗簾，只看見一叢叢灌木輕輕搖晃，大概是有風吹過吧。book18.org
青暮雪彎腰躲在窗戶下面，剛剛差一點就被發現了，她等了一會兒，屏住呼吸悄悄探出腦袋，周萬語撥開的窗簾露出一條縫隙，讓她可以偷窺到房間內的情況。book18.org
白秋霧合上書，重新看向周萬語，笑著說道：「書里寫得真好。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間花弄色。將柳腰款擺，花心輕拆，露滴牡丹開。」周萬語臉色有些難看，因為他沒聽懂，只覺得從白秋霧嘴裡說出來的一定不是什麼好話，而且「柳腰」、「花心」什麼的聽起來就很不妙。book18.org
白秋霧繼續說：「是個窮書生愛上大小姐的故事。書裡頭，張君瑞與鶯鶯一見鍾情，叛將孫飛虎帶著五千人馬想強擄鶯鶯為妻，張君瑞就設計救下了心愛的女人。真好，真讓人羨慕啊。」「你還愛看這種英雄救美的俗套故事啊？」周萬語表示不屑，試圖在心理上占據上風。book18.org
「誰不喜歡呢？」白秋霧仰頭朝向天花板，閉上眼睛，「我理想中的愛人，應當會在我受欺負的時候，乘著貫穿烏雲的光，拖著響徹天地的雷，飛過千里崇山萬里鯨海來救我。」周萬語心說你的愛人大概要去夢裡找。book18.org
白秋霧把書抱在胸前閉目養神：「你為什麼想要錢？」「妹妹學美術差錢。」book18.org
白秋霧微睜雙眼看向他，戲謔地說：「呵，為了妹妹甘願賣身，還真是感人的好哥哥。」「用不著你多嘴。」book18.org
白秋霧看了眼手機：「好了，到時候了。」book18.org
周萬語心中一凜，好像死刑犯聽到劊子手說「到時候了」。book18.org
「把衣服脫了。」白秋霧命令。book18.org
他不情不願地脫掉了衣服，全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book18.org
「內褲也脫。」book18.org
他捏著內褲的邊緣有些猶豫。book18.org
「幹什麼？」白秋霧挑眉，「這種時候還裝矜持？記好了你就是個來賣的鴨子，我讓你脫你就脫，不想要錢了？」「你……」周萬語氣得咬牙切齒，但是想到妹妹又只好屈服，緩緩地脫掉內褲，一絲不掛地站在白秋霧面前，屈辱又羞恥。book18.org
青暮雪扒著窗沿，盯著周萬語的裸體，呼吸急促。book18.org
白秋霧微笑著上下打量他的裸體，目光像膠水粘在他身上讓他渾身不適。白秋霧爬下床踩著棉拖鞋朝他步步逼近，他的心跳越來越快，下面也翹了起來，就在兩人近得能聞到呼吸的時候，白秋霧卻從他身旁徑直穿了過去。book18.org
「你去哪？」周萬語驚訝地問，心裡竟然有一絲失落。book18.org
「跟我來。」白秋霧拉開房門，淡淡地說。book18.org
「等一下！出門的話被你家裡人看到怎麼辦？」他焦急萬分，完全搞不懂這女瘋子的想法。book18.org
「所以我才等到現在啊，我媽和保姆作息都很規律，現在已經睡覺了。」「那我們要去哪？」book18.org
「跟我來就是了。」book18.org
周萬語光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跟她走出房門，走廊里靜得能聽到心臟撲通狂跳的聲音，要是被白秋霧父母發現他全裸的樣子，他寧願去死。book18.org
沒走幾步，白秋霧就停下來打開了一扇房門，領著他走進去。房間裡黑燈瞎火的什麼也看不清，只能隱約看出有個床的輪廓，大概是間臥室。book18.org
青暮雪在屋外焦急地尋找兩人所在的房間，但其他房間均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她只好回到原地，從書包里取出一本小說，邊看邊等他們回來。book18.org
白秋霧輕輕掩上房門，拽著周萬語走到床前，床上的被子有些拱起。book18.org
「這床上有人！」他壓低聲音驚恐地說，立刻轉身想逃出房間。book18.org
「不許跑，你仔細看看是誰。」白秋霧按著他的腦袋和胳膊把他押回床前。book18.org
此時周萬語的眼睛已經略微適應了黑暗，他朝床頭看去，黯淡的月光微微照亮了床上女孩酣睡的臉龐。白夏雲抱著枕頭側躺在床上，幾抹凌亂的頭髮散落在臉頰上，閉合的眼帘畫出兩道彎彎的月牙。book18.org
他驚得差點摔倒在地，低聲驚叫：「你把我帶到她的房間……」後半句話沒能說出口，白秋霧抱住他的腦袋強吻了上去。book18.org
他措手不及地被那條熟悉的舌頭入侵了口腔，兩條舌頭纏綿交織，唾液融在一起。book18.org
白秋霧的體香、舌尖的甜蜜讓他無意識地沉醉其中，下意識地回應她的吻，貪婪地吮吸她的舌頭。book18.org
「不，不對！」他猛地清醒過來推開對方，「怎麼能在她的房間……」後半句話又噎住了，因為眼前的一幕震得他說不出話。book18.org
白秋霧的睡衣從身上緩緩滑落，像樹幹上遭受震顫的積雪紛紛飄落堆積在腳下，將清凈無垢的軀體完美地展示出來。book18.org
墨色籠罩的房間裡，女孩的臉龐、肩膀、乳房、腰肢、大腿被月光畫出一道完美的曲線。這是名為自然的畫師以夜為紙、以月為墨勾勒出的鬼斧神工的畫作。book18.org
「你……你……」他看得呆了，語無倫次不知所措。book18.org
白秋霧卻安之若素地微笑著：「來做愛吧。」book18.org
「不……不行啊……夏雲她……」book18.org
「放心吧，姐姐睡眠很深，不會醒的。」book18.org
白秋霧忽然撲在他身上，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背，一隻手捏著他的屁股，兩具滾燙的胴體纏在一起。book18.org
周萬語腿一軟倒了下去，被白秋霧趁勢壓在地毯上，舌頭在他胸口游移留下道道水漬，他渾身酥麻，肉棒翹起頂在白秋霧的小腹上。book18.org
白秋霧騎到他胸口，壞笑著伸出食指與中指探進他的口腔，壓著舌頭不斷深入。book18.org
「唔……嘔……」周萬語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身體，女孩的陰唇和他的胸口摩擦出絲絲淫水，快感、痛苦、罪惡感交織讓他幾乎無法思考，雙手握住對方的手腕卻使不出力氣。book18.org
白秋霧欣賞著身下男孩的表情，抽回手指塞進了自己嘴裡舔舐，接著慢慢站起身，坐到了床沿。book18.org
她伸腳勾了勾周萬語挺起的肉棒：「起來。」book18.org
周萬語手肘撐地，費力地坐起身，低聲求饒：「別這樣……別在夏雲面前……求你了……」「跪下。」白秋霧冷冷地說。book18.org
「你……」book18.org
「跪下。」book18.org
想到妹妹，周萬語不敢違抗她，只能無奈地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白秋霧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女王俯視奴隸。book18.org
「親我的腳。」book18.org
周萬語沒有動。book18.org
白秋霧抬起左腳伸到他面前，腳尖微紅，腳踝在月光中流下一道暗銀的反光。book18.org
「親我的腳。」book18.org
他兇狠地抓住白秋霧的腳腕，抬頭怨恨地瞪了她一眼，慢慢俯身蜻蜓點水地親了一口腳背，隨即就想拉開距離，但白秋霧抬起另一隻腳架在他頭上，把他的腦袋夾在兩隻腳之間，鼻子和嘴唇瞬間被壓扁在白秋霧柔軟的腳背上。book18.org
淡淡的幽香縈繞在鼻間，兩隻白玉般的腳掌把他的腦袋和尊嚴一同夾在中間蹂躪擠壓，巨大的屈辱像針扎在他心裡。book18.org
「你欺人太甚！」周萬語抓住她的腳踝使勁分開雙腳，把頭抽了出來。book18.org
白秋霧笑道：「你不是也很喜歡嗎？」book18.org
「我哪裡喜歡了！」周萬語伸手抹了抹漲紅的臉，想把她腳掌的氣味和觸感抹掉。book18.org
白秋霧站起身，手掌抵在他胸前把他推坐在地，接著蹲下身一隻手在下方托著勃起的肉棒，一隻手覆在上方輕輕撫摸。book18.org
「是麼？你的嘴和你的雞雞一樣硬呢。」book18.org
「我……我這是沒有辦法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白秋霧忽然伸出舌頭在肉棒上方來回舔舐，原本撫摸肉棒的手轉而去揉捏他的卵蛋。book18.org
「啊……」下體傳來的陣陣快感讓周萬語忍不住呻吟。他轉頭忽然看到了床上安然入睡的女友，猛地清醒過來，心裡一陣絞痛，強烈的負罪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我怎麼能和她妹妹做這種事……不行不行不行……他以手撐地連連後退，白秋霧卻四肢著地跟著爬到他面前，他驚恐地低聲喊道：「別過來！我……我不做了！」白秋霧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目光盯著手腕上戴著的手串，接著用力捋了下來：「你還帶著這個啊？和姐姐感情還真好呢。」「你幹什麼？還給我！」周萬語伸手想搶回來。book18.org
白秋霧壞笑著把手串塞到自己的小穴處用力抹了兩把，手串上頓時沾滿了淫水，在月光下泛出銀白的光澤。book18.org
［小語……這是我們互贈的第一個禮物吧。］book18.org
［那……這根手串就是我們愛情的象徵，以後都不許脫哦，只要永遠戴著它，我們的心就永遠在一起。］「你這混蛋！你敢玷污她送給我的東西！？」周萬語憤怒地低吼，猛地奪回手串，臉上氣得變形。book18.org
「好疼！」白秋霧被粗暴的動作撞痛，她下意識地一腳踢在周萬語胸口。book18.org
周萬語怒從心起，猛撲在她身上，兩個全身赤裸的人頓時無聲地扭打在一起，在地毯上翻來覆去，最終周萬語騎在她腰部把她狠狠地按在地上。book18.org
「放開我。」book18.org
「你這賤人！」book18.org
周萬語把手串按在她胸部摩擦，用白秋霧柔軟的乳房擦乾淨上面的淫水，胸部被他壓得變形，上面留下一道道紅印。book18.org
白秋霧香軟柔嫩的胸部激起了他的情慾，他雙手狠狠地抓住乳房，牛奶般絲滑柔軟的胸部在他手中被肆意揉搓成各種形狀，他揪住兩顆翹起發硬的乳峰把胸部拽得變形拉長。book18.org
「疼……你放開我……」白秋霧可憐兮兮地望著他，身子無力地掙扎著，像一隻慘遭大白鵝欺負的水獺幼崽。book18.org
周萬語心裡一軟，下意識鬆開了手。book18.org
白秋霧立刻一個翻身把他反壓在地，伸手在他胯下狠狠捏了一把。book18.org
「啊！唔……」碎蛋攻擊讓周萬語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又趕緊捂住嘴生怕吵醒熟睡的女友。book18.org
「不許反抗我。」book18.org
「唔……」周萬語看了眼仍然被她捏在手心的卵蛋，只好屈辱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白秋霧鬆開他的蛋蛋，把光滑的小手移動到軟塌塌的肉棒上擼了起來，滑膩的觸感讓他想起白夏雲在廁所幫他手沖的那天，如今肉棒卻被握在她妹妹手裡，他努力地想阻止勃起，可下體卻不爭氣地立了起來。book18.org
白秋霧握緊肉棒，慢慢挪動屁股把滿是淫水的小穴對準了肉棒，腰肢微微下沉，穴口的兩瓣嫩肉像柔軟的嘴唇輕輕親在了龜頭頂端，濕熱的液體順勢流淌下來做足了潤滑。book18.org
緊緻的蜜穴一點點吞沒肉棒，周萬語的內心也一點點絕望下去，他不願意承認自己被女友的妹妹侵犯會產生快感，可身體不會騙人，肉棒被穴肉包裹套弄的刺激感一遍遍沖刷他的理智。白秋霧坐在他小腹上，把肉棒完全吞進了小穴中。book18.org
「啊……唔……好脹……好棒……」白秋霧一臉興奮地呻吟著。book18.org
她微微抬起屁股，又用力坐下去，淫水像海綿里的水一樣被肉棒擠出來，屁股「噗啾噗啾」地撞在周萬語身上。book18.org
「不行……」周萬語渾身燥熱難耐，情慾的火焰讓他幾乎無法思考，只能用最後一分理智阻止射精的慾望。book18.org
不行……不能射……只要沒射出來，就不算背叛白夏雲……白秋霧身體前傾，把整個身子完全壓在他身上，胸前的兩顆葡萄頂在他胸口摩擦，用舌頭撬開他已經無力反抗的嘴唇，搜刮著口中的唾液，掠奪他最後的理智。book18.org
周萬語失去了思考能力，像動物一樣沉浸在本能的交配活動中，不由自主地鼓動腰身迎合對方，肉棒撥開層層纏繞的肉穴，一下下撞擊最深處的花心。book18.org
「嗯……好舒服……再用力點……啊……」白秋霧扒著他的肩膀，一邊淫叫一邊抖動腰肢上下抽插。book18.org
周萬語伸出手臂死死地抱住白秋霧，把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猛地挺動腰部把肉棒深深地頂進蜜穴最深處。book18.org
「啊……」子宮口被突然撞擊讓白秋霧忍不住翻起白眼，雙腿一夾陰道收緊，一股熱流順著肉棒噴洒出來。book18.org
愛液的刺激加上子宮口的吮吸讓周萬語也忍耐不住，濃稠的精液頂著花心完全釋放出來。book18.org
白秋霧渾身脫力伏在他身上，柔軟的乳房壓扁在兩人胸口，濕熱的汗水混雜在一起蒸出絲絲白汽。book18.org
周萬語漸漸恢復了神志，堅挺的肉棒依然半軟著塞在蜜穴里，他驚訝地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白秋霧，黑髮瘙癢著他的胸口，兩顆心臟緊貼在一起跳動。book18.org
「我……我射了？」book18.org
白秋霧在他身上蠕動了兩下，似乎在享受著肌膚相接的觸感：「嗯……很舒服。」他掙扎著坐起身，把白秋霧推到一旁，呆呆地看著床上安睡的女友，那個無條件信任他的女友，而他卻剛剛把肉棒從她的妹妹體內拔出來，肉棒上沾滿了兩人淫穢的液體。book18.org
白秋霧無力地癱倒在地上，一臉不滿：「渣男，射完就不要我了麼？」「我……沒資格再做她的男朋友了……」book18.org
「來幫我擦乾淨，精液要流到地毯上了，你也不想被姐姐發現吧。」周萬語慌忙湊近檢查她的小穴，原本緊緊閉合的蜜穴在他肉棒的操弄下張開了一個小口，像呼吸一般微微顫抖著吐出白濁的液體。他伸出手指刮掉溢出的精液，忽然生出一股報復心理，把沾滿精液的手指插進白秋霧的嘴裡。book18.org
「唔唔……」白秋霧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口精液。book18.org
周萬語又把被唾液洗乾淨的手指狠狠地插回小穴中，把沾在小穴內壁上的精液連帶著淫水通通搜刮出來，全部喂進了白秋霧嘴裡。book18.org
「唔……變態……」白秋霧體力很差，做完之後精疲力盡地躺在地上，無力反抗，只能被迫吃下了精液和自己淫水的混合物。book18.org
天上漸漸下起了雨，青暮雪取出一張書籤夾在書里，準備收進書包。書是精美的精裝本，書籤卻是一張充滿廉價感的簡陋至極的賀卡。book18.org
房間裡突然傳來了動靜，她顧不上收書，連忙湊到縫隙查看，兩個全身赤裸的人映入瞳孔。book18.org
白秋霧表情淡然，一隻手推開房門，另一隻手牽著一根鏈子，系在身後男生的項圈上。book18.org
周萬語跪在地上，像狗一樣被白秋霧拽著爬行。book18.org
青暮雪無意識地發出一聲輕呼，手裡的書跌落在地。書攤開在地上，書頁迅速被雨水沾濕，書籤也摔了出來。book18.org
她連忙伸手去拾，沒有去管價值不菲的精裝書，她抓起了那張醜陋的書籤，上面「生日快樂」四個字寫得很難看，已經開始褪色了。book18.org
她心疼地盯著賀卡上沾到的泥水，冰冷的雨水拍在她臉上。book18.org
這張賀卡一直被她當作書籤，從一本書換到另一本書，始終帶在身邊，已經三年了。book18.org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冰冷的雨夜。book18.org
青暮雪向教室窗外望去，南京的雨已經持續了很多天，似乎永遠沒有盡頭，校園在雨中沉睡。book18.org
今天是她的生日，但是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記得。她的父母曾經記得，會在她生日那天買來大大的蛋糕，她在心裡默默許願，吹滅蠟燭，一家人圍坐在火鍋旁聊天，她的成績又有了進步，母親學會了一樣新的菜式。她看著鍋中騰起美味的白汽，聽著窗外雨滴敲打玻璃，溫柔的雨花滑落窗沿，希冀著每天都能像今天一樣，平凡美好，充滿希望。book18.org
直到六年前父親在工地上因事故去世，四年前母親得了腦腫瘤，為了不拖累家庭，放棄了治療。曾經有女生嫉妒她的容貌，罵她是婊子，她很生氣，想找爸爸收拾這些混蛋，但她氣沖沖地回到家時，才想起她已經沒有爸爸了。book18.org
從那以後，同學常常說她高冷，但她只是不想說話，她不想交朋友也不敢交朋友。一個人的愛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沒有了，兩份最珍貴的愛已經埋入塵土，她不敢再揮霍。book18.org
她喜歡讀書，沉浸在書中的世界會讓她忘掉現實中的不愉快。她望著窗外綿綿不絕的雨，想起百科全書上寫的，那場兩億年前三疊紀綿延了兩百萬年的漫長雨季。她想像植物瘋狂地生長，草原化作森林，翼龍翱翔在樹頂，無數生命滅絕，而恐龍主宰地球。她厭倦了身邊的鋼鐵牢籠，想看看那片莽荒的古老叢林。book18.org
她又想起了《哈利波特》，那也是一個雨夜，哈利躺在冰冷的木屋地板上，孤獨地倒數生日，在最後一秒鐘，溫柔的大塊頭海格騎著會飛的摩托車蠻橫地闖入他的世界，揮著傘魔杖趕走了兇惡的弗農姨夫，為他帶來被壓扁的生日蛋糕與魔法學院的錄取通知書。book18.org
「真好。」她輕聲說。book18.org
要是也有人記得我的生日就好了。book18.org
但她知道不可能，她的生日已經有四年無人記得了，也許有一天，等她自己也遺忘了生日，就不會再感到孤獨了。book18.org
她離開教室，拿出傘準備回家，忽然摔倒在地，傘脫手飛出，清純的臉龐砸在冰冷的水坑裡。她趴在地上回過頭，發現是那個喊她「婊子」的女生把她絆倒了。她呆呆地看著幾個圍過來的女生一邊踢一邊罵她，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聽著不堪入耳的辱罵聲，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有個長的很帥的男生喜歡她，而這些毆打她的女生喜歡那個男生，她們辱罵她勾引了那個男生。book18.org
她不禁有點想笑，因為她甚至沒跟那個男生說過一句話，也根本不知道那人喜歡她，但她沒有笑，只是捂著頭默默地承受毆打和辱罵，她知道此刻有任何反應都只會加劇遭受的痛苦。book18.org
鞋尖像雨點落在她的胳膊、肚子、小腿、後背上，全身火辣辣地疼，胃裡好像翻江倒海，委屈與心酸如潮般湧來。她很想哭，她知道哭是沒有用的，因為會聽她哭的人已經不在了，但她終於還是忍不住了。book18.org
「別打了……求求你們……」有水流進她張開的嘴裡，她不知道是雨、泥還是淚。book18.org
也許是神聽到了她的祈求，毆打忽然停止了，她費力地抬起頭，看到一個男生攔住了那幾個女生，腦子裡嗡嗡地只能勉強聽到幾句對話。book18.org
「周萬語，你別多管閒事！」book18.org
「你們要不要臉？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女生？」book18.org
她以手撐地，費力地靠在牆邊坐下，身上沾滿了地上的泥水，原本眉目如畫的容貌此刻恐怕連乞丐見了都唯恐避之不及。她花了好一會兒才讓腦袋清醒過來，男生應該是她班上的同學，有點眼熟，但她叫不出名字，從那個女生說的話來判斷他應該叫周萬語。她很久沒有交過朋友了，也不想去記同學的名字。他的身材不算壯實，在幾個女生的圍攻面前顯得有些無力，但她卻覺得男生高大得簡直有些耀眼。book18.org
女生們離開了，男生走到她面前問：「你怎麼樣，還能走路嗎？」她忍著劇痛睜開眼角，男生憨憨的，一隻眼睛被打腫發紫，大概也挨了那些女生不少拳頭，她突然想起獨眼熊貓，忍不住笑了一聲。book18.org
「喂，我幫你，你還笑我？有沒有良心啊？算了，還能笑得出來，看來問題不大。」他從褲袋子裡拿出一張卡片遞過去，「給你。」她接過卡片：「這是……什麼？」book18.org
男生撓了撓頭，樣子有些尷尬：「呃……生日賀卡，今天是你生日對吧？你要不要？不要就算了。」「要。」她脫口而出，快到連自己都吃了一驚。book18.org
當時的周萬語每天沉迷遊戲，幾乎從不主動交朋友，連班上的同學的名字也記不全，比如幾乎沒跟他說過話的青暮雪。幾年後，當他升入高二再次見到她時，青暮雪有了不小的變化，他自然也沒能把班上那個花容月貌的少女與曾經趴在地上沾滿泥水的狼狽初中女生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當時他的母親很擔心兒子的人緣，總是逼他做各種麻煩事，比如教師節給老師送花，還找來班級花名冊，讓他給同學送生日賀卡。當然這些事都沒能堅持太久，今天送出的正是第一張賀卡，此後就被他以「太尷尬」為由而拒絕繼續了。book18.org
賀卡製作得並不用心，除了印在上面的圖案之外，就只有他手寫的「生日快樂」四個字而已。青暮雪捏著賀卡，小心翼翼地不讓身上的泥水沾到這張粗製濫造的卡片，她爬到沒有雨的地方，拉開書包把卡片夾進了書里。book18.org
「你生日遇到這種事，也是夠倒霉的了。」周萬語說。book18.org
「不，我很開心。」青暮雪抱著書包說。book18.org
「是嗎？你還挺樂觀的。」周萬語撐起傘，另一隻手伸向她，「能站起來嗎？」她握住男生的手，溫暖，柔和，安全。book18.org
「可以。」她站起身。book18.org
「那我走了。」他沒什麼跟女生相處的經驗，不打算多說什麼了。book18.org
「我……」青暮雪欲言又止。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我的傘沒了……」她小聲說。book18.org
剛剛衝突的時候，她掉在地上的傘不知道被誰撿走了。book18.org
「這……」周萬語猶豫了一下，把傘遞給她，「那我的借你吧。」「那……你呢？」青暮雪低著頭說，垂落的睫毛上懸掛著水珠，散亂的頭髮被雨水沾濕黏在臉上，臉上到處都帶著泥，看上去很醜陋，卻讓周萬語微微有些心動。book18.org
「我有備用的雨衣，沒事，你走吧。」book18.org
「嗯，好。」青暮雪低聲囁嚅，輕輕舉起雨傘邁入雨幕。book18.org
雨水滴落傘上碎作片片水花，她聽著溫柔的雨聲，走得很慢，傘在手中旋轉，雨像水晶的珠簾快樂地飛旋在四周，這是她最狼狽的生日，卻也是最開心的生日。book18.org
她突然回過頭，男生走在與她相反的方向，衛衣的帽子扣在頭上，雨下的很大，他的身上沒有什麼雨衣。book18.org
「周萬語。」她輕輕地說，這是她多年以來第一個記在心裡的名字。book18.org
她看向屋內那個被女人像狗一樣牽著的男生，只覺得天旋地轉。book18.org
白秋霧把周萬語拖進被窩，拽著鏈子說：「下次再敢反抗我，我就把你牽到馬路上去。」「你不得好死！」周萬語憤怒又屈辱地說。book18.org
白秋霧微笑著說：「我死也要拉上你，你在棺材裡也得陪我睡。」她突然伸出手臂和大腿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頭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散亂的黑髮弄得他身上痒痒的。book18.org
他伸手撫摸著白秋霧赤裸光滑的後背，感受著女孩的呼吸與體香，忽然又心裡一軟。陣陣疲勞湧上身軀，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慢慢沉入夢鄉。book18.org
青暮雪抱著書蹲在牆邊，把頭埋進兩腿之間。雨下的很大，這一次，沒有人借傘給她。 book18.org
第九章 修羅場與修羅場book18.org
周萬語悄悄回到家時，已經凌晨四點了。他最終還是沒敢在白秋霧家裡過夜，要是第二天一早被她父母發現家裡有個裸男睡在他們寶貝女兒的被窩裡……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於是他回了家，因為他不想死，也沒有把握打得過白秋霧的爹。book18.org
他站在家門外看向樓上，居然還有一盞燈亮著，那是他的臥室，每當他回家很晚時，總有一盞燈為他亮著，像漆黑大海中的一座燈塔，為迷途的船隻指引回家的路。這是他回家最晚的一次，他心中忽然湧出一股擔憂。book18.org
他輕手輕腳地打開家門，走進臥室，那個人果然還在，他的擔憂成為了現實，繼而轉變為心痛。book18.org
「你……還沒睡嗎？」他輕聲問。book18.org
妹妹蜷縮著坐在他的床上，雙手抱住膝蓋，直覺告訴他妹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不分晝夜地守望明燈。如果他一整晚不回家，妹妹會坐在這裡一整晚嗎？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book18.org
無論多晚，總有一個人在等他回家。這才是他凌晨四點也要回來的真正原因。book18.org
雕塑慢慢轉過頭，木然地看著他，眼睛泛紅，疲憊而睏倦。book18.org
「你去哪了？」妹妹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去……同學的生日會。」他邊回答邊走過去，剛坐到妹妹身邊，她就像失去動力的機械玩偶倒在他身上，他連忙扶住妹妹，小聲說：「你沒事吧？」「你乾脆別回來了。」book18.org
「我怕你等我。」book18.org
「誰等你了，我只是……只是想熬夜而已。」妹妹語氣裡帶著嬌嗔又帶著一絲安心，說著閉上了雙眼，「我好睏。」她的疲勞早已堆積到了極限，像雪崩前的一瞬，本該如狂風怒潮般崩塌，卻被一根細細的線拽著，一根細線怎能拉的住雪崩？但她為了某人做到了。book18.org
「睡吧。」他輕輕抱起妹妹，準備把她送回她的房間。book18.org
「不要動，我要睡在這裡。」book18.org
「這……好吧。」他猶豫了一下，把妹妹放下，為她蓋上了被子，自己也在一旁躺下，疲勞與睡意一波波湧上大腦。book18.org
翌日，周萬語來到學校，站在教學樓的天台上，黑髮隨著天台的風獵獵舞動，他盯著身旁的白秋霧，目光冷冽。他覺得自己就像《無間道》里那位落寞又威武的臥底警探，正在天台上與作惡多端的白秋霧進行最後的對峙。book18.org
但他只是個賣完淫來討錢的鴨子而已。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能給我錢？」鴨子說。book18.org
「嗯，現在就可以啊。」白秋霧靠在欄杆上，手扶著臉頰，漫不經心地說。book18.org
「那趕緊給我吧，我妹妹下周就要去集訓了。」「叫我一聲主人聽聽。」白秋霧露出魔鬼一樣的笑容。book18.org
「你開什麼玩笑！？」周萬語目瞪口呆。book18.org
「你叫得讓我滿意了，我就給你錢。」book18.org
「當初的交易可沒有這一條！你不要得寸進尺了！」「那又怎樣？我就是愛得寸進尺，沒有讓你跪下來叫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別忘了錢還在我手上。如果我是你，就會乖乖照做。」「你這混蛋！」book18.org
「叫不叫？」白秋霧揚眉。book18.org
周萬語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說：「主……主人……」白秋霧忽然笑了：「不錯，記好了，以後對我說話都要這麼稱呼哦。」「你做夢！」book18.org
白秋霧走上前，捏著他的下巴和他對視：「別忘了我們的約定，你和我做一次愛就要服從我一個命令，現在你還欠我一個命令，如果不希望我提一些過分的事，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周萬語心中的憤怒突然又增添了一分悲涼，各方各面他都已經完全被這女人拿捏住了，既然來硬的不行，那就換個思路吧，他想。book18.org
他語氣軟了下來：「求你了……你放過我吧……」白秋霧捏著他的下巴逼他湊近自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不，行，哦。」「你們在幹什麼？」一個冷冰冰的聲音突然響起。book18.org
周萬語被白秋霧猛地推開，他們側頭看向聲音的來源。book18.org
青暮雪站在天台的入口處，靜靜地看著他們，氣場冷得像一座冰雕。book18.org
白秋霧像京劇變臉一樣瞬間從魔鬼切換成了優雅從容的女神姿態，淡定地說：「周同學想給我姐姐準備禮物，剛才在諮詢我的意見。」青暮雪緩步走到兩人中間，像一堵冰牆強行隔開了兩人。book18.org
周萬語呆呆地看著她，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我知道你們的關係。」青暮雪的話像一捆炸藥同時在兩人心底炸開。book18.org
白秋霧愣了兩秒，又恢復了從容：「你知道什麼？」青暮雪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你知道周萬語很討厭你麼？」白秋霧優雅地笑了笑，對周萬語眨了眨眼：「不會吧，周同學，你討厭我嗎？」「呃……我……我……」周萬語臉色難看。book18.org
「你不用回答這女人的話，」青暮雪對他說，接著又轉頭看向白秋霧，「我知道他被你威脅了。」「哦……」白秋霧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眉毛，瞬間褪下了女神的偽裝，換上一副戲謔的語氣，「你知道的還挺多，是他告訴你的？」「和他無關。」book18.org
「呵，你還挺護著他的，你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與你無關，我只是來告訴你，請你以後離周萬語遠一點。」青暮雪冷冷地說。book18.org
「是嗎……那你有沒有問過他的意見呢？周同學，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白秋霧微笑著抬起一隻手，作出捻鈔票的動作。book18.org
周萬語看懂了她的暗示，只能低著頭屈辱地說：「你是……是我的主人……」「我說了你不用回答她的問題。」青暮雪輕輕一跺腳，冰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分慍怒。book18.org
白秋霧繞著她漫步，觀察她的反應，接著露出一副遊刃有餘的微笑：「青暮雪，我知道你喜歡他，想為他出頭，但你怎麼知道他是不是樂在其中，甘心做我的狗呢？」誰他媽的想做你的狗啊！周萬語心裡痛罵了她一百遍。book18.org
青暮雪忽然慌張了起來：「沒有……我不是喜歡他，只是看不慣你欺負他。」「是嗎？」白秋霧繞過慌了神的青暮雪，來到周萬語身邊摟住他的胳膊，「我是他的主人，我說什麼命令他都會聽的。青暮雪，你有沒有什麼想和他做的事？牽手？接吻？上床也可以哦，只要你說，我就讓他滿足你。」「你別開玩笑了！」周萬語大驚失色。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啊……」青暮雪徹底慌了神，不知所措。book18.org
「這不是開玩笑哦，你要是不想的話，我就自己享用他了。」白秋霧說著伸出手撫摸他的胯下，讓周萬語一陣惡寒，「你不知道吧，他的精液很甜哦？」「不……不行！」青暮雪低聲喊道，臉紅得像燒炭。book18.org
周萬語看著青暮雪楚楚可憐的面龐，忽然心生一股保護欲，再袖手旁觀的話還算什麼男人？他瞪了白秋霧一眼，頓時惡向膽邊生，大喊：「這是我們的事，別把她牽扯進來！」人家青暮雪一個女孩子為了他來跟白秋霧對峙，他一個男人卻縮在後面，像什麼話？他已經慫夠了，再慫下去就沒救了！book18.org
白秋霧冷厲地掃了他一眼：「閉嘴。」book18.org
周萬語瞬間萎了下去。book18.org
「想要嗎？」白秋霧重新看向青暮雪，像魔鬼蠱惑人心。book18.org
「……想。」青暮雪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用細如蚊蠅的聲音說道。book18.org
白秋霧露出滿意的微笑，一推周萬語：「上了她，這是命令。」周萬語猝不及防地被推到青暮雪身前，把她撞得向後倒去。book18.org
「呀！」青暮雪驚呼一聲。book18.org
周萬語連忙伸手抱住她的後背，青暮雪像雕塑僵在他懷裡。book18.org
他憤怒地看向白秋霧：「你瘋了吧！」book18.org
白秋霧淡然地走下天台樓梯，向身後擺了擺手：「我勸你遵守約定哦，否則後果自負。」他看向懷裡的女孩，青暮雪伏在他胸口，他幾乎能感受到女孩燙紅的臉頰散出的熱氣。book18.org
「你別聽她的，這女人就是個瘋子！瘋子的話有什麼好聽的！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出手的，我會保護你的！」他一番豪言壯語脫口而出，仿佛已經忘了他剛剛在白秋霧面前縮得像只老鼠的樣子。book18.org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懷裡的女孩忽然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周萬語下定決心，和白秋霧的約定決不能把無辜的外人牽扯進來。book18.org
青暮雪深吸一口氣，把周萬語從身上推開，恢復了冷靜的神態：「走吧，要上課了。」周萬語跟著離開天台，他心裡忽地有些雀躍，他一直不敢把自己跟白秋霧的秘密告訴別人，而今天他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了，青暮雪願意和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對付白秋霧，雖然他倆加起來似乎都不是白秋霧的對手，而且青暮雪還是個有點嚇人的跟蹤狂，但他還是很高興。book18.org
「小語，你怎麼臉色好差？」教室里，白夏雲神色擔憂地看著男友。book18.org
「是……昨晚沒睡好。」book18.org
白夏雲皺著眉頭：「你不會又通宵打遊戲了吧？老實交代。」「也沒有通宵，就是……玩得晚了一點。」周萬語心虛地說。book18.org
「不許再晚睡了，聽話！」book18.org
「知道，知道。」周萬語小雞啄米似的點頭。book18.org
如果真的只是打遊戲就好了，可他昨晚是在她的床前跟她妹妹做愛了……白夏雲翻了個白眼：「你知道個鬼，我才不信你。」接著又綻開笑顏，「小語，我們周末去約會吧，帶你去一家我很喜歡的咖啡廳！」看著女友的笑臉，他心裡反而更加難受，他已經背叛了她，而白夏雲還什麼都不知道……「嗯，好。」book18.org
晚上，周萬語回到家，查看著手機里的餘額，白秋霧剛剛把錢轉給了他。這個女人雖然很無恥，但也還算守信，總算是沒有白嫖他。book18.org
這果然是個吃人的社會。看著自己付出巨大代價掙來的第一筆「勞動所得」，他痛心疾首地想。book18.org
他把錢轉給妹妹，同時推開了她的房門。book18.org
妹妹趴在床上撅起屁股來回扭動，好似一條蚯蚓，雙手捏著一條灰色內褲，腦袋朝下埋在裡面。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他詫異地問。book18.org
說完周萬語突然發現那條內褲有點眼熟，有點像他的。book18.org
妹妹聽到聲音，好像膝蓋上長了彈簧一樣瞬間從床上彈起來，摔在床上張牙舞爪連滾好幾圈最後「咚」地一聲掉在地上。book18.org
「我我我我什麼也沒幹啊！」她漲紅了臉大喊，驚慌失措地把內褲往身後一藏，「誰允許你進我房間的！」「你集……」他剛想開口，立刻就被打斷了。book18.org
妹妹衝過來把他往門外推：「啊啊煩死了煩死了！快滾！」「等一下！」他扒住被關了大半的房門，從門縫裡大喊，「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快滾啊！」妹妹惡狠狠地說，用力推門。book18.org
「你集訓的錢有了！」book18.org
妹妹忽然一愣，他趁機打開門鑽了進去。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你集訓的錢有了。」book18.org
「騙人！」book18.org
「你自己看支付寶啊。」book18.org
妹妹將信將疑地摸出手機看了看。book18.org
「你……你哪來的錢？」她的話音有些顫抖。book18.org
「嗯……有個很有錢的同學，我和她關係很好，也幫過她忙，她就把錢給我了。」周萬語自然不可能把賣身的事說出去，也不想對妹妹說謊，於是含含糊糊地回復。book18.org
肉體關係確實很好，幫白秋霧處理性慾也算幫忙。book18.org
他估計妹妹會把這個所謂的有錢同學誤解成白夏雲，這樣正合他意，說不定能緩和這倆人的關係。book18.org
妹妹緩緩地蹲下身，把腦袋埋在臂彎里，話音裡帶著一絲抽泣：「我都說……都說不用了……」周萬語也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妹妹的腦袋：「我也說了，一定會幫你湊到錢的。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的妹妹不能受委屈。」「別摸我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book18.org
周萬語訕訕地收回了手。book18.org
妹妹突然抱住他，周萬語一不留神被撲倒在地，妹妹把頭埋在他胸口，抽泣著說：「你這時候……怎麼又聽話了……」周萬語有些尷尬，感受著胸口溫暖的觸感說不出話，有時候真摸不清女人的想法。book18.org
「哥……你多久沒叫過我小名了？」妹妹依然埋著頭，話音悶悶的，看不見她的表情。book18.org
「你不是不喜歡那個小名嗎？」book18.org
「我現在又喜歡了。」book18.org
「好吧，嗯……小蝦米？」book18.org
小時候他玩過一個遊戲《金庸群俠傳》，裡面的主角叫小蝦米。當時家裡人都喊妹妹「小霞」，他就順口喊成了「小蝦米」，結果慢慢地大家都被帶壞了，紛紛開始喊「小蝦米」。為了這事妹妹沒少生他的氣，他倒是覺得挺委屈，人家小蝦米可是一代大俠，一套野球拳打遍天下無敵手，給你取這麼牛的外號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book18.org
身上綿軟的身體忽然一顫，接著妹妹的胳膊和腿像蟒蛇捕獲獵物一樣緊緊地往他身上纏。book18.org
「輕點……我呼吸不了……」book18.org
「哥，哥，哥，哥……」book18.org
「聽見了……你不用說這麼多遍……」book18.org
「我也很久沒有叫過你了嘛，要把以前的份補回來。」「嗯……好吧。」book18.org
「哎呀不對！」妹妹忽然從他身上彈起來，繼而雙手捂臉：「我在幹什麼呀！」她像陀螺原地轉了好幾圈，接著趴到床上像鴕鳥一樣把頭塞進被子裡。book18.org
「我真的以為要放棄畫畫了……」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book18.org
周萬語笑了笑：「放心好了，我的妹妹永遠有權利任性，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那，周末你陪我去買東西吧，畫筆、顏料什麼的，下周就要開始集訓了。」周萬語剛想答應又愣住了：「周末……我有事。」「什麼事？」book18.org
「約會。」book18.org
妹妹突然拉掉頭上的被子，惡狠狠地說：「又是那個野女人？」「你別這麼說她。」周萬語有點生氣。book18.org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去！」book18.org
「你能不能乖一點，馬上都是高中生了還這麼任性。」「你剛剛還說我有權利任性呢！」妹妹氣呼呼地說。book18.org
「這……不一樣。」周萬語嘆了口氣，「好吧……那周末一起出去吧，但是你要聽話，跟夏雲好好相處，別像上次那樣見面就甩臉色。」妹妹又把腦袋鑽回了被子：「到時候再說。」book18.org
周末，白夏雲帶著周萬語走進一家頗為高檔的咖啡廳，這家咖啡廳位於大廈高層，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落地窗能俯瞰長江與城市的繁華景色，只可惜天色不好，陰雲下的南京頗有幾分末日來臨前的肅殺氣氛。book18.org
他坐在窗邊柔軟的沙發座椅上，看著周圍格調高雅的環境，覺得自己也儼然是位上流人士了。book18.org
女友點了一杯冰美式，上流人士拿過菜單，看不明白菜單上的「瓜地馬拉」和「哥斯大黎加」有什麼區別，又不想在女朋友面前露怯，於是裝作很懂咖啡的樣子點了一杯名字長得他記不住的咖啡。英語裡有很多長得要死的醫學專有名詞，認識這些單詞就說明你很專業，想來咖啡應該也是一個道理。book18.org
白夏雲捏著吸管攪動面前的咖啡，冰塊「咔噠咔噠」地旋轉碰撞，在玻璃杯中浮沉著反射出焦糖色的光芒。book18.org
「小語，我只想和你兩個人約會。」book18.org
只聽女友的話好像還挺浪漫的，問題在於這裡不止他們倆人，女友在對面而他身邊坐著妹妹。他不安地扭了扭屁股，總覺得白夏雲的話音比她杯子裡的冰塊還冷，而妹妹一臉冷漠顯然也不遑多讓。book18.org
「那個……你們上次應該是有什麼誤會。」他看向妹妹，有點緊張地繼續說道，「她最近乖很多了，我想說不定你們能重新交個朋友什麼的。」「是嗎？」白夏雲看向周夢霞，皺了皺眉。book18.org
周萬語拿手肘拱了拱妹妹，示意她說話：「對不對？打個招呼吧？」妹妹俯瞰了一眼窗外的城市，對著白夏雲冷笑：「人就像垃圾一樣。」「小語，這就是你妹妹的招呼嗎？」book18.org
周萬語急得滿頭大汗：「不是不是，不是說你！她在念動畫片里的台詞。」他湊到妹妹耳邊小聲說，「不是說好了要聽話的嗎？」「誰跟你說要聽話了？」妹妹把他一把推開，端起咖啡喝了起來，目光冷冷地掃向白夏雲。book18.org
周萬語很無奈，抿了一口他點的「哥倫比亞星辰莊園厭氧日曬卡杜拉」掩飾尷尬。book18.org
雖然他沒什麼品味，品不出咖啡的好壞，但感覺良好，因為咖啡很貴，名字也夠長。book18.org
白夏雲決定無視周夢霞，本著不和小孩計較的心態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遞到男友面前：「小語，要不要嘗嘗我這杯的味道？」「好啊。」他說著接過咖啡。book18.org
周夢霞驚恐地看著咖啡上的吸管，頂端還殘留著白夏雲的口水，她一把拍開周萬語湊向吸管的腦袋。book18.org
「你幹什麼啊？」他被拍得暈頭轉向。book18.org
「這裡的咖啡太難喝了，我要吃聖代。」book18.org
「咖啡廳里哪有聖代？」book18.org
「我就要吃，你去外面給我買。」book18.org
「這……行吧……」book18.org
也許她吃完聖代心情好了就願意跟夏雲和解了，周萬語頗有幾分盲目的樂觀主義精神。book18.org
周夢霞目送他離開，視線轉向了桌上的冰美式，白夏雲想把咖啡拿回來，周夢霞搶先一步奪過了杯子。book18.org
只要趁哥哥回來之前喝掉它，哥哥就不會跟這女人間接接吻了。她拿開吸管，湊在杯沿喝了一口。book18.org
「嘔……苦死了！什麼刷鍋水啊！？」周夢霞的五官瞬間擰作一團。book18.org
白夏雲撲哧一笑，剛剛的不愉快一掃而空：「對喝不慣的人是這樣啦，不過我很喜歡，這家店的冰美式和我以前在美國喝過的很像。」「美國？」周夢霞苦著臉吐著舌頭問。book18.org
「嗯，我在美國上了六年小學。」book18.org
「美國……呵呵……」她突然發出兩聲意味不明的冷笑。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騙子。」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白夏雲皺著眉質問。book18.org
「沒什麼意思。」周夢霞突然站起身，冷笑著說，「做我哥的女朋友，你也配？」白夏雲閉上眼深吸兩口氣，忍著怒意說：「周夢霞，你說話注意點。」「你不就是靠兩個臭錢才追到我哥的嗎？你以為他真喜歡你？」白夏雲握緊了拳頭：「小語不是因為錢才跟我在一起的，你既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他。」周夢霞不屑地哼了一聲。book18.org
白夏雲繼續說：「看在你是小語妹妹的份上，我是想和你好好相處的，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生氣，就別怪我不尊重你了。」「尊重？哼，你以為花點爛錢就能收買我嗎？臭婊子！」白夏雲終於忍無可忍，「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和冰塊叮噹作響。book18.org
「收買？我收買過你？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收買？」「你這老女人！醜八怪！離我哥哥遠點！」周夢霞像一隻嗷嗷叫的大貓朝白夏雲撲了過去。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周夢霞霎那間面目猙獰形同惡鬼，扯起白夏雲的頭髮一個迴旋把她摔在沙發上，猛撲上去死死地按住。白夏雲大怒，抓住周夢霞的衣領往下拽，又伸腳亂蹬把她逼退。周夢霞後退時，身上的短袖衫「刺啦」一聲從肩膀處被撕開一條線，露出纖細的鎖骨與肩膀。book18.org
窗外雷聲大作如戰鼓轟鳴。book18.org
白夏雲從沙發上爬起身，眼看著周夢霞又殺氣騰騰地撲了過來，當機立斷抓起桌上的冰美式猛地一揮，周夢霞被「刷鍋水」刷了一臉，冰塊砸在鼻子上又「嘩啦啦」散落在地。book18.org
「你們在幹什麼啊！？」周萬語大驚失色，手裡的聖代差點摔在地上。book18.org
白夏雲滿臉怒容，披頭散髮活像女鬼。周夢霞臉上棕色的咖啡水一滴滴往下落，頭髮黏在臉上，頭頂還夾著冰塊。book18.org
兩人同時停手僵在原地，窗外一道電芒閃過，把兩張原本甜美可愛的臉照得形同鬼魅，層層殺氣令人膽寒。book18.org
天上滾滾的陰雲終於還是潑下了暴雨，噼里啪啦豆子般斜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震得他心裡咚咚響。book18.org
周萬語目瞪口呆，膽戰心驚地觀察了兩人，白夏雲蓬頭垢面像個潑婦，而妹妹似乎更慘，滿臉咖啡，衣領都被撕爛了，戰況慘不忍睹。於是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妹妹：「你們……怎麼回事啊……沒事吧？」妹妹突然衝進他懷裡抱住他，號啕大哭：「哥……她欺負我！」「啊……啊？不會吧……」他拿掉妹妹頭頂的冰塊，尷尬地看向女友，「你欺負她了？」白夏雲忽然炸毛了：「我欺負她？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說我什麼！？啊！？」「呃……」他看了看懷裡嗚嗚咽咽的妹妹，又看了看大發雷霆的女友，一時不知所措，因為他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哥……」妹妹一邊抽泣一邊說，「她欺負我……我想回家……」「好好……我們回家。」他連忙安撫妹妹。book18.org
「周萬語！」白夏雲的怒喝如雷貫耳，嚇得他腦袋一縮。book18.org
周萬語並不知道是妹妹先出言挑釁，也不知道是妹妹先動手打人，只是看見妹妹樣子更慘烈，下意識地就去安慰她。卻沒想到激怒了女友，白夏雲無法容忍罪魁禍首反而撲在她的男友懷裡裝可憐。book18.org
「這麼喜歡你妹妹是吧！跟你妹妹過一輩子去吧！」她憤怒地站起身，把趕過來的服務員推了個趔趄，氣沖沖地離開了咖啡廳。book18.org
「啊……等一下，夏雲！」周萬語反應過來時，女友已經走遠了。book18.org
「哥……她是壞人……我討厭她……」book18.org
周萬語摸著妹妹的頭，無奈地嘆氣。他望向窗外，山一般的雨幕從天而降，天與地都被染作鐵灰，城市籠罩在茫茫的水霧中。book18.org
白秋霧和青暮雪，白夏雲和周夢霞，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的日常生活將被這四個女人的鬥爭撕得支離破碎…… book18.org
第十章 密謀book18.org
周萬語在電腦桌前正襟危坐，音響里吼著激情四射的ＢＧＭ《鮮烈之龍》，他手握滑鼠意氣風發，如劍客執劍掃蕩千軍萬馬。眼前是他最愛的遊戲《饑荒》，但他的眼神憂鬱而寂寞，或許是因為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感，也或許是因為他操作的威爾遜被秋季ＢＯＳＳ熊獾一巴掌拍死，留下一具骷髏爆了一地裝備。book18.org
網線的另一頭，他的好兄弟鐘鳴屁顛屁顛地撿他爆出來的裝備。book18.org
「哥，你死了。」周夢霞坐在一旁，腦袋趴在電腦桌上看著螢幕說。book18.org
「……你不說我也知道。」book18.org
「你最近怎麼總回來那麼晚？」book18.org
「我晚上留在教室里學習。」book18.org
「學習？真的假的？」妹妹露出懷疑的神色。book18.org
「真的，期中考試要到了，該多花點時間學習了，我又不像你，天天作業都不做。」妹妹每天回家之後就是畫畫，這也導致她的文化課成績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book18.org
「你跟那女的怎麼樣了？」book18.org
周萬語嘆了口氣，他已經不指望妹妹和女友能和睦相處了，於是轉移了話題：「別問了，你明天就要集訓了吧？早點休息吧。」「無所謂，明天下午才報到。」book18.org
周萬語白了她一眼：「我明天還得早起上學呢，請你回房間好麼，我要睡覺了。」妹妹哼了一聲，離開了他的房間。他關掉電腦躺在床上，想著總算能有一個月的清凈了。book18.org
凌晨兩點，萬物沉睡。book18.org
一個鬼鬼祟祟的小賊悄悄推開房門，躡手躡腳走到周萬語床前，賊兮兮地弓身探出腦袋盯著他的睡臉。book18.org
「哥，睡著了嗎？」小賊輕聲問。book18.org
她睜大兩顆滾圓的眼睛居高臨下看著哥哥，又叫了兩聲，對方沒有反應，於是她勾住身上的內褲，把唯一一件衣物悄無聲息地脫了下來。book18.org
她鴨子坐叉開腿，把光潔無毛的性器展露出來，手指勾在陰蒂上輕輕地撥弄。book18.org
「啊……啊……哥……不行……」book18.org
她面色潮紅，目不轉睛地盯著熟睡的哥哥，小巧柔嫩的陰唇中涓涓細流傾瀉而出，手指滑到穴口處，粘著愛液「噗嘰噗嘰」地抽插小穴。book18.org
「變態哥哥……哈啊……不行不行不行……啊啊……」隨著動作越來越激烈，女孩的肚子和小腹不自覺地起伏抽動，愛液順著股溝和大腿流到地板上，淫蕩的低喊聲就快要壓抑不住。book18.org
「臭哥哥……哈啊……都怪你……嗯……嗯啊……」她的食指在穴口處上下騷動，另一隻手同時揉捏著陰蒂，雙重刺激下身體忍不住痙攣，瞳孔上翻。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股猛烈的水流隨著高潮從小穴中噴射而出，澆在了熟睡的哥哥臉上。book18.org
「呀！」她驚覺大事不妙，連忙捂住嘴，以手撐地心驚膽戰地向後爬，小穴里還在不停地溢出淫水，像洒水車一樣隨著移動灑了一地。book18.org
「嗯……」周萬語皺了皺眉，在床上翻了個身。book18.org
周夢霞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房間。book18.org
「怎麼回事？」周萬語終於醒了過來，在床上坐起身，伸手抹了把臉，「怎麼睡個覺還能睡得淚流滿面？剛剛做夢了？沒印象啊……」第二天一早，周萬語照常和妹妹一起吃早飯。book18.org
「你這黑眼圈怎麼回事，又熬夜了？」他啃著烤腸，看了看妹妹的臉說。book18.org
「要你管？」book18.org
「我關心你也不行？」周萬語皺了皺眉，「還有，你內褲放我房間幹什麼？」「什什什什麼！？」妹妹的屁股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又掉回椅子上，像被石化了一樣靜止不動。book18.org
「別把那種髒東西扔我房間，我不會幫你洗的。」周萬語扔下一句話就背上書包走出了家門。book18.org
周夢霞解除了石化狀態，把手裡的麵包一扔，從餐椅上蹦下來，慌慌張張地去哥哥房間撿回了內褲，又迅速回房間拿出早早準備好的鴨舌帽、眼鏡和口罩戴上，偷偷離開了家門。book18.org
周萬語在校門口遇到了鐘鳴，鐘鳴說你也太菜了，打個熊獾也能死。周萬語狡辯說昨晚是我妹妹搶了滑鼠在玩。book18.org
「你還有妹妹？真羨慕你，要是我有妹妹就能求她包養我了。」鐘鳴說。book18.org
「有什麼好羨慕的，一點也不聽話，天天給我惹麻煩……嗷！」他慘叫一聲，因為屁股突然挨了一腳，他看向鐘鳴，「你踢我幹什麼？」「我沒踢你啊。」鐘鳴驚奇地說。book18.org
周萬語轉頭尋找兇手，只看到一個戴帽子的矮個子女生，臉被眼鏡和口罩遮住看不清，不像他認識的人，沒理由踢他，只好又鬱悶地回過頭。book18.org
在教室門前他先一步走了進去，鐘鳴剛想跟著進去，突然被人拽著手臂拉到了走廊上。book18.org
鐘鳴打量了一下拉住他的人，發現並不認識這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生，心生疑惑。book18.org
「你是周萬語的朋友？」周夢霞問。book18.org
「是啊，你是誰？」book18.org
「我是他女朋友。」book18.org
鐘鳴吃了一驚，那小子看上去人模人樣的，沒想到是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book18.org
「那你找我幹什麼？」他沒有透露周萬語跟白夏雲是情侶的事，決定守口如瓶，自認為頗有幾分為好兄弟保密的江湖義氣。book18.org
「我懷疑他出軌了！」周夢霞裝模作樣地怒道。book18.org
鐘鳴又是一驚，好傢夥原來早就知道了，她這是捉姦來了？book18.org
「真的假的？我看他不像那種人。」鐘鳴裝傻。book18.org
「你幫我個忙，幫我拍他出軌的證據。」book18.org
「你要我出賣兄弟？不行。」鐘鳴義正言辭地拒絕了。book18.org
周夢霞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紅鈔票遞過去：「我懷疑他放學以後跟某個臭婊子約會，你幫我跟蹤他，拍照片給我。」「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鐘鳴義薄雲天。book18.org
周夢霞又掏出一張紅票子。book18.org
「這不太好吧。」鐘鳴左顧右盼。book18.org
周夢霞又掏出一張。book18.org
「我早就看這個渣男不順眼了！」鐘鳴正氣凜然地說，一把奪過三張鈔票，「保證完成任務！我辦事，你放心！」鐘鳴心說對不住了哥們，我也不想出賣你的，但她給的實在太多了。book18.org
周萬語渾然不覺地坐到座位上，看到白秋霧折了個精緻的紙飛機往窗外扔。book18.org
「亂扔垃圾？」他鄙夷地說。book18.org
「垃圾？差不多吧，是我剛剛在課桌里發現的情書。」白秋霧一手托著腦袋，看著紙飛機晃悠悠地穿過操場落在樹林裡消失不見。book18.org
「誰寫給你的？」book18.org
「不知道，我沒看。」book18.org
「你沒看就把它扔了？」book18.org
「怎麼，你這麼關心，難不成是你寫的？」白秋霧微笑著看向他。book18.org
周萬語露出一副嫌惡的表情：「我做夢也不可能給你這種人寫情書。」「是啊，你又不會寫給我。」白秋霧隨口說道，又似乎帶著一分怨氣，「我時間很寶貴，哪有空看這種無聊的東西。」「你經常收到情書？」book18.org
「我折過的紙飛機大概夠裝滿一艘航母吧。」book18.org
「你這種惡劣的性格也配有這麼多人喜歡？」book18.org
「在他們眼裡我可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多才多藝的乖乖女。」「你別噁心我了。」周萬語作嘔吐狀，要是那些明戀暗戀她的人知道他們眼裡的女神是個花錢嫖男人的女變態，估計會懷疑人生吧……白秋霧話音一冷：「我上次的命令你可別忘了。」他全身一僵：「你那個命令……實在是有點……」「別想跟我討價還價，你沒資格。」book18.org
周萬語火冒三丈：「你別把我逼急了，到時候魚死網破，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白秋霧忽然笑了：「你急了又能怎麼樣？強姦我嗎？來試試啊。」周萬語拿這個無恥的女人沒辦法，只能轉過頭裝作不跟她一般見識。book18.org
「作業給我抄。」後桌的女友突然拽著他後衣領說。book18.org
他把昨晚的作業遞過去，小心翼翼地說：「那天的事，你還生氣嗎？」「我心眼有那麼小嘛？」白夏雲低著頭一邊奮筆疾書一邊說，「不過，你妹妹得管教管教了，下次見面我好好收拾她。」周萬語連連點頭稱是，心說決不能讓這兩個人再見面，幸好妹妹去集訓了，至少這一個月很安全。book18.org
「大功告成！」白夏雲抄完作業面露喜色，把卷子蓋在男朋友頭上。book18.org
「你也別總是抄作業了。」book18.org
「我就是不想寫作業嘛，好麻煩的。」白夏雲嘟嘴。book18.org
她的頭腦很好，但周萬語發現她的腦力和毅力成反比，成績稍稍有了點起色就開始摸魚，他也沒什麼好辦法。book18.org
白夏雲拿出一個橘子遞過去，在他耳邊悄悄說：「怎麼樣，吃了本小姐那麼多水果，精液有沒有變甜。」「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那種嘗自己精液的變態……」「是嘛，那下次讓我嘗嘗。」白夏雲咧嘴一笑，「我說了精液都要留給我的，你沒有自己偷偷手衝浪費吧……」「沒……沒有啊……」周萬語越說越心虛，就在幾天前，他還把精液射進了女朋友妹妹的小穴里，而那個人就坐在他旁邊，正裝出一副認真的樣子在學習。book18.org
「你怎麼臉色那麼差？」白夏雲皺了皺眉頭，「你在騙我吧，是不是偷偷手沖了？算啦，我又不會生你的氣，沒有滿足男朋友的生理需求，是我的問題。」「不是不是……絕對不是你的問題！」他慌張地說。book18.org
「沒事，你需要的時候告訴我就好了嘛，其實……嗯……不僅是手沖也可以哦。」白夏雲難得有些扭捏地說。book18.org
「嗯嗯……」周萬語隨口應了兩聲，心情沉重。book18.org
他假裝沒有聽出來女友的暗示，如果是被白秋霧欺騙之前，聽到女友同意上床的暗示，他會驚喜會興奮，說不定立馬就答應了，馬不停蹄地預約酒店開房，但現在只有深深的負罪感，只想避開這個話題。book18.org
「好啦，老師來了，快轉過去，要早讀了。」白夏雲推著男友的肩膀說。book18.org
期中考試將近，老師一如既往地把氣氛渲染地如同末日來臨，好像講台下的是一群肥羊，考差的羊都會被送進屠宰流水線做成可口多汁的羊排。book18.org
「你看看你們，整天死氣沉沉的，一點青少年的朝氣都沒有！」班主任在早讀上慷慨激昂地訓話，「給我打起精神來背書！都學學人家白秋霧，品學兼優，成績又好又聽話，都像她一樣，能給我省多少心！」周萬語心說學她？那可完蛋了。他看向同桌，就在幾天前，這位「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威逼利誘睡了他。book18.org
白秋霧坐姿端正，低頭看著課本，眼睛被低垂的睫毛遮住。窗格切割了晨光，方形的光一塊塊落在她身上，像金色的縷衣。book18.org
他忽然間一愣，教室里嘈雜的讀書聲淡了下去，世界裡只剩下女孩靜靜的側影，只有心臟隨著陽光在女孩發梢間的浮動輕輕跳動，光影起落，紫藤花的發香撲面而來。book18.org
有種熟悉的味道，但他想不起來。book18.org
班主任手裡的書本「啪」地砸在他頭上，他如夢初醒。book18.org
「讓你學她，不是讓你看她，認真讀書！」book18.org
「哦哦哦。」book18.org
班主任回到了講台上，白秋霧忽然撲哧一笑。book18.org
「你笑什麼？」周萬語惱怒地問。book18.org
「喜歡看我？」book18.org
「誰喜歡看你了？沒見過長得這麼丑的，我好奇不行嗎？」白秋霧臉色一沉：「老師！周萬語跟我講話，打擾我讀書。」「喂！」周萬語驚恐萬分地看著班主任步步逼近，接著就被趕到了教室後面罰站。book18.org
「該死的白秋霧！欺人太甚！我遲早要收拾這個混蛋！」放學後他照常留在教室里，對著青暮雪大倒苦水。book18.org
青暮雪停下了正在寫字的手：「你有辦法收拾她嗎？」周萬語窘了下去：「暫時沒有……」book18.org
「那……你要聽她的命令，上了我，對不對？」青暮雪抬起頭。book18.org
他連忙擺手：「不可能！你放心吧，我寧可跟她拼了，也不會把你牽扯進來的。」「哦……」青暮雪的眼睛暗了下去，「其實，我有一個對付她的辦法。」周萬語大喜過望：「什麼辦法？」book18.org
「你幫我取材，我就告訴你。」book18.org
「沒問題。」book18.org
「嗯……那你不許動。」青暮雪起身坐到了他旁邊的位置，捏住他的手揉搓起來，「你不得不聽從她的命令，是因為她手裡有你的把柄，對不對？」「對。」周萬語手心裡傳來柔滑微涼的觸感。book18.org
「要想不再受制於她，有兩個辦法。」book18.org
「什麼辦法？」周萬語焦急地問。book18.org
「第一個辦法，你自己消除這個把柄，讓她不再能威脅你。」青暮雪順著他的衣袖伸進去摸他的手臂。book18.org
「消除把柄？要怎麼做？」book18.org
「她能威脅你，是因為你不敢把你們的秘密關係暴露給你女朋友，那麼，只要和白夏雲分手，你就不用在乎這個秘密，她也沒法再威脅你了。」周萬語搖了搖頭：「這算什麼辦法？我就是因為不想分手才被迫聽她的威脅。不行，你這是本末倒置。」「是麼……」青暮雪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只有第二個辦法了，我們可以抓住白秋霧的把柄，反將她一軍。」周萬語眼前一亮：「抓住她的把柄？要怎麼做？你有主意嗎？book18.org
「想一想，她為什麼能抓到你的把柄？」book18.org
「為什麼？」周萬語皺了皺眉，「因為我當初被她的偽裝騙了。」「這只是表象，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問題的核心在於兩點，第一，她知道你想要什麼，第二，她知道你在乎什麼。」青暮雪又伸手掀開了他的衣服下擺，貼在他肚子上抓摸。book18.org
「你……你幹什麼？」周萬語吃了一驚。book18.org
「取材，不許動。」book18.org
「呃……好吧。」周萬語低頭思索了一會兒，「你是說……她知道我想和白夏雲……嗯……做愛，也知道我在乎與白夏雲的關係，所以利用這兩點抓住了我的把柄。」「沒錯，同樣的道理，要想抓住她的把柄，我們就要知道，她想要什麼，她在乎什麼。用她想要的東西引誘她，用她在乎的東西威脅她。」周萬語面露難色：「這……說實話，我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麼。」青暮雪把手挪到了他胸部撫摸：「表象是內心的映射，要知道她在想什麼，只需要觀察她的行為。第一點，對於她想要什麼，答案很簡單，她想要的是你，或者說，至少想要你的肉體。」周萬語傻眼了：「肉……肉體？」book18.org
「沒錯，她費力偽裝成她姐姐，又費錢買你一夜，只為了和你做愛，我不確定她是否喜歡你，但可以確定她絕對喜歡你的肉體。」青暮雪冷靜地分析道，順便捏了捏他的乳頭。book18.org
「這麼說……好像是沒錯。」周萬語覺得她做的有點過了，又不敢推開她的手，因為他還有求於她，生怕青暮雪「取材」取得不滿意就不往下說了。book18.org
「接下來是第二點，想知道她在乎什麼，同樣要分析她的行為。記得嗎？上次你和她在天台見面，她捏著你的下巴威脅你，在聽到我的聲音後，她就立刻把你給推開了，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這種細節你都記得？」book18.org
「當然，學會觀察是成為作家的第一步。」青暮雪的手悄悄下移到了小腹上。book18.org
「為什麼……」周萬語低頭沉思了一會，「因為……她不想被其他人看見她威脅我的樣子。」青暮雪點頭：「對，在老師和同學眼裡，她是品學兼優、端莊優雅的完美女神，女神是不會捏著別人下巴放狠話的。在你面前，她會脫下這層面具，露出本來面目，但有外人在場時，她會盡力維持那副女神的表象。」周萬語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在乎的……是她的形象。」「沒錯。」青暮雪的嘴角微微勾起，手伸進了他褲子裡，「兩個問題解答完畢，她想要你的肉體，她在乎她的形象。知道了這兩點，我們就可以制訂對付她的計劃了。」「你有合適的計劃嗎？」周萬語心急如焚，迫切想知道對付白秋霧的辦法，沒有注意到青暮雪的手鑽進了不該鑽的地方。book18.org
「答案是……色誘。」青暮雪露出一副有些陰險的微笑，「你主動去找她，告訴她你想要和她做愛，基於第一點，她一定會同意。你隨便找一間空教室，假裝要與她做愛，把她的衣服脫光，我躲在教室窗外，偷偷拍下她的裸照，基於第二點，她一定不希望裸照被曝光，我們就可以藉此威脅她了。」周萬語怔住了：「色……色誘？真的要這麼做嗎……」「不然，你有其他辦法嗎？」book18.org
「沒有……」周萬語搖了搖頭，忽然驚得差點跳起來，「你在幹什麼啊！？」青暮雪的手已經伸進了他內褲里，在他的陰毛叢間握住了他的肉棒。book18.org
「取材啊。」青暮雪面不改色地在肉棒上擼動了兩下。book18.org
「哪有這種取材！？快住手！」book18.org
「哦。」青暮雪依依不捨地把手拿了出來，最後還輕捏了兩下他的蛋蛋，「這就是我的計劃，要不要執行取決於你。」慘遭美少女猥褻的周萬語驚魂未定，突然想起白秋霧曾經發給他一張裸照，連忙取出手機查看，檢查過後才發現這女人比想像中還要謹慎，照片上用手機遮住了臉。不露臉的照片顯然不行，傳出去也不會有人信那是她。book18.org
他閉上眼思索了一會兒，最終下定了決心：「好，就這麼辦。」如果不想辦法反制白秋霧，就要聽她的命令上了青暮雪，這絕對無法接受。book18.org
計劃已定，周萬語離開教室，清涼的晚風吹在臉上，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氣定神閒，多日來被白秋霧欺壓的憋屈即將得到釋放，真是……太棒了！book18.org
他想像著自己拿出裸照洋洋得意地展示給白秋霧，白秋霧滿臉驚恐地跪在地上扒著他的褲腿哭喊，對不起，周萬語大人，我錯了，只要把裸照保密，我什麼都願意做。book18.org
周萬語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猥瑣淫賤的微笑。book18.org
不行，還不能笑。他努力控制臉上的表情，讓自己不那麼像一個策劃陰謀的反派。book18.org
「噗。」book18.org
他想憋笑可惜憋不住，就像無情的忍者只狼見到塞滿一千金幣的錢袋也會忍不住露出微笑一樣，這是發自內心的愉悅。book18.org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妹妹發了消息給他。book18.org
「哥，把你女朋友的ＱＱ給我吧。我想通了，我要向她道歉。」他心裡一喜，心說真是時來運轉好事成雙，沒有多想就把白夏雲的聯繫方式發了過去。book18.org
他心想古人打仗之前都會觀測凶吉，若是紅光沖天就是吉兆，若是風折旗杆就是凶兆。他的吉兆已經來了，白秋霧必敗無疑呀！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