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緣奇遇】（17） book18.org
作者：深海鱈魚堡book18.org
2025年1月30日發表於pixiv book18.org
第十七章 秦淮燈影book18.org
空教室，白秋霧已經揚長而去，周萬語頹然坐在地上，青暮雪蹲在一旁，用紙巾幫他擦乾淨身上來歷不明的水漬。book18.org
擦完水漬，青暮雪又對著他小腹使勁地搓。看樣子白秋霧用的是某種特殊的記號筆，那行寫在他身上的「霧的專屬性奴」，就像印在豬肉上的檢疫合格標，頑強而倔強，青暮雪手搓冒煙了都搓不掉。book18.org
周萬語吃痛：「疼……別擦了，就這樣吧……」book18.org
青暮雪點了點頭，收起紙巾。book18.org
「今天……呃……我那個……」周萬語撓了撓腦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覺得怎麼解釋都是在狡辯。book18.org
「沒事的，對不起。」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道歉？」book18.org
「我最後有點昏頭了，不該答應白秋霧……輪姦你的。」青暮雪小聲說。book18.org
「不不不……該道歉的是我，我說好了不會再對你……那個的，結果又……」book18.org
「沒事……」青暮雪撿起地上的衣服遞給他。book18.org
周萬語穿好上衣，又僵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兩個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book18.org
他拉動臉皮勉強笑了笑，覺得必須說點什麼調節一下氣氛：「要不我講個笑話吧……咳，你知道嗎，剛出生的跟蹤飛彈會把第一眼看到的戰鬥機當成媽媽。」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不好笑嗎？」book18.org
「先把褲子穿上吧。」book18.org
「哦……好……」book18.org
周萬語手忙腳亂地穿上褲子，兩個人一起離開教室。考試已經結束，學生幾乎都離開了教學樓，走廊空蕩蕩的，只偶爾有零星的學生經過。book18.org
青暮雪雙手交疊在裙上，低著頭走路，一副文文靜靜的樣子。周萬語忍著下體的陣痛，一瘸一拐地走。book18.org
「那個……真的很抱歉……」周萬語說。book18.org
「沒關係。」book18.org
「真的沒關係嗎？」book18.org
「嗯，反正你說話從來都不算數，我早就習慣了。」book18.org
「怎麼會！」周萬語頓時急了，想為自己辯護，但想了想自己的所作所為，又覺得無話可說，「好吧……以前可能是的……但我會改的。」book18.org
青暮雪停下腳步，看向他：「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你上次還答應我要約會的。」book18.org
「我記得的！只是，考試複習忙，不是一直沒時間嘛……」周萬語滿臉心虛，他當初只是想敷衍青暮雪，根本沒打算兌現諾言，「那個，你想哪天約會，都行。」book18.org
青暮雪淺淺地笑了：「那就，五一假期吧。」book18.org
「好啊好啊。」周萬語忙不迭地答應。book18.org
「誒，找你半天了，你去哪了？」book18.org
剛和青暮雪分開，周萬語就看到白夏雲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對著他左看右看，像只好奇的小浣熊。book18.org
「你怎麼病殃殃的，身體不舒服？」白夏雲發現他有些不對勁，立刻湊近了瞧。book18.org
「沒……沒有，可能是最近沒睡好吧，有點累。」周萬語滿臉心虛。book18.org
白夏雲還是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考試太累了？英語沒考好？有不會的題可以請教本小姐哦。」book18.org
「沒……真的沒什麼。」周萬語越發心虛了，他考到一半溜出去做愛，被兩個女生榨了六發輪到昏厥，這種事當然說不出去，說出去都沒人信。book18.org
白夏雲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近距離觀察，男生的臉上流了不少汗，劉海黏在額頭上，臉色蒼白像是疲勞過度，又透著隱隱的紅潤，像是被什麼滋潤過一樣。最奇怪的是，身上隱約有種女生的氣味，還是那種下流的氣味。book18.org
白夏雲忍不住有些胡思亂想，可她相信自己的男朋友是不會做那種事的，更何況考試才剛結束，這麼短的時間能發生什麼呢？一定是自己多心了，也許是某個女生找他對答案，無意中有了點肢體接觸罷了。book18.org
最終，白夏雲什麼也沒問，只是更用力地摟住了男朋友的手臂，只有掌心裡傳來的溫度令她感到些許安全感，相信男生的確是屬於她的。book18.org
「要是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哦。」book18.org
女孩軟軟的身子黏在他身上，毫無防備又透著絕對的信任與依賴。周萬語心裡一陣刺痛，一瞬間忍不住想坦白一切，可最終還是言不由衷地說：「嗯……我會的。」book18.org
四月二十九日，勞動節假期的第一天，夜，南京，夫子廟。book18.org
顧名思義，夫子廟是供奉孔子的廟宇，幾百年前，古代的學子在這裡讀書學習，應試科舉。如今，這裡成了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人山人海，燈火輝煌。book18.org
這裡人賊多東西也賊貴，基本都是坑外地人的，周萬語本不想來，但青暮雪說想要坐船，於是他們來了這裡。book18.org
法定節假日的南京，各處景點都是人滿為患，這裡也不例外，他站在秦淮河的遊船前，排著長長的隊。book18.org
太陽剛剛落下，周萬語看了看手機，六點五十五分，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五分鐘。book18.org
他盯住密密麻麻望不到邊的灰色人群，有些擔心在人群里找不到青暮雪，早知道就該約在外面見面的。book18.org
這時灰色的人群里忽然冒出一抹亮白色，他眼睛一亮，隔著老遠就認出了對方，連忙走上前揮手示意。book18.org
他平時與青暮雪相處慣了，對青暮雪的樣子習以為常。如今才發覺，那清冷的氣質就像灰色人潮中的一抹月光，在哪裡都是最亮眼的存在。book18.org
青暮雪也看到了他，連忙擠出人群低著頭小跑過來，抿著小嘴，嘴角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欣喜。book18.org
「對不起，我是不是來晚了。」青暮雪站在他面前，低頭盯著腳尖，雙手捧著一本書抱在胸前。book18.org
「沒有，我也剛到。」book18.org
「太好了，」青暮雪鬆了口氣，「剛才去配眼鏡了，眼鏡好貴，想挑個便宜點的鏡框，花了不少時間。下了地鐵一路上都是跑過來的，擔心要遲到了。」book18.org
青暮雪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荷葉領針織衫，下身是咖啡色的棉麻長裙，裙擺蓋過膝蓋，露出一小截白瓷般精緻的小腿，腿下是一雙短短的白襪，白襪包裹的小腳踩在一雙黑色樂福鞋裡。book18.org
她的臉上多了一副新配的圓框眼鏡，讓清冷的少女又多了幾分文文靜靜的書卷氣。運動過後的臉頰上浮著一層紅暈，小嘴微微喘著氣，胸口輕輕起伏，可愛又誘人，讓人忍不住生出一股保護欲與占有欲。book18.org
他一時間看得入迷，心臟砰砰直跳。book18.org
「怎麼了？是不是……很難看，看起來呆呆的……」青暮雪扶了扶鏡架，有些不安。book18.org
周萬語回過神：「不不……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很適合你。」book18.org
「那就好……最近視力好像下降了，有些看不清黑板，就配了一副眼鏡。」book18.org
他們並肩走向遊船的排隊區域，這裡人很多，空氣悶得像蒸籠，他帶著青暮雪來到一個巨大的落地電風扇前邊吹風邊排隊。book18.org
風扇旋轉，女生的黑髮與裙擺在風中飛揚，清淡的少女體香與發香順著風撲鼻而來，香氣帶著若有若無的甜意，像混合著陽光草木的花香，很淡很輕，卻令人慾罷不能。book18.org
那香氣撓得周萬語心痒痒的，他只好拚命克制內心齷鹺的想法。book18.org
「好漂亮的小妹妹呀，來，這束花送給你。」book18.org
斜刺里突然伸來一束玫瑰，一個面相和善的大媽把花塞進了青暮雪懷裡。book18.org
周萬語還沒反應過來，大媽轉身對著他笑呵呵地拿出手機收款碼：「小帥哥真有福氣，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送朵花給人家吧，錢看著給就好，討個彩頭嘛。」book18.org
周萬語看了看青暮雪，又看了看大媽，撓了撓頭，耳朵一紅。青暮雪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帶著那麼漂亮的女朋友逛街顯然是件極有面子的事，他虛榮心作祟，沒有去解釋他和青暮雪並不是男女朋友，下意識地掏手機準備付錢。book18.org
大媽眼裡閃過一絲得意，這招在小情侶身上屢試不爽，這本質上是強買強賣，但男生往往好面子，不好意思拒絕。book18.org
青暮雪搖了搖頭，把花遞迴去，大媽不接，連聲勸她收下這束花。book18.org
忽然「啪」地一聲，青暮雪把花摔在地上：「不需要。」book18.org
周萬語和大媽同時愣住了，青暮雪抓起他的手就走，女生的手涼涼軟軟，周萬語不由自主地就被牽著走了。book18.org
「哎你這小姑娘怎麼這樣呢？」大媽在後面手舞足蹈地呼喊，看見青暮雪頭也不回，她嘴裡又開始吐出惡毒的咒罵。book18.org
「等……等一下。不至於吧，就是一束花嘛，也沒幾個錢，你不喜歡也沒必要扔地上吧。」周萬語說。book18.org
青暮雪在他面前總是一副溫柔文靜的樣子，以至於他都忘了，其實青暮雪對別人從來都是這樣冷漠不留情面的。book18.org
「不要這樣浪費錢，」離開那個大媽後，青暮雪停下腳步對周萬語說，「她想強買強賣，你看不出來麼？」book18.org
「哦，好像是……」周萬語歪了歪頭，「但一束花也不貴吧？」book18.org
「你好笨，」青暮雪皺眉，「她嘴上說讓你看著給，但你要是給少了，她肯定死皮賴臉地讓你加價，都是套路，這種人沒必要同情。」book18.org
周萬語恍然大悟：「你懂得好多。」book18.org
「只是你太笨了，所以才總是被人騙。」說到這裡青暮雪頓了頓，控制了下表情，因為她自己也騙過這傢伙很多次……book18.org
周萬語臉色一窘：「也沒有總被騙吧……」book18.org
「你被白秋霧騙了多少次？」book18.org
周萬語頓時無話可說了。book18.org
「上次考試的時候，你控制那個……那個玩具，就是被她騙了吧？」青暮雪說。book18.org
周萬語額頭冒汗，尷尬地笑了兩聲：「哈哈……你……你知道那是我控制的啊……」book18.org
青暮雪小臉一紅，點了點頭：「其實……算了……」book18.org
「話說回來，那個遙控器是白秋霧在網吧給我的，我一直不明白她是怎麼知道我那天去了網吧的。」book18.org
青暮雪眼珠子滴溜一轉：「也許那個網吧老闆是她的線人，看見你進去了就通知白秋霧。」book18.org
「我靠，你不要嚇我，我又不是什麼通緝犯，線人都來了……不至於吧。」book18.org
「那……」青暮雪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她用過你的手機嗎？」book18.org
周萬語點頭：「用過。」book18.org
被騙走處男的那天晚上，白秋霧偽裝成她姐姐拿走了他的手機，不讓他接收到女朋友的消息，導致最後慘遭欺騙。book18.org
「也許，她在你的手機里偷偷裝了定位軟體。」book18.org
「我靠！真的假的？這個王八蛋！」周萬語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細細地翻閱手機應用，卻沒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book18.org
「她肯定隱藏起來了，我來幫你刪掉。」book18.org
「你會刪嗎？太好了！」他喜出望外，連忙把手機遞給青暮雪。book18.org
青暮雪接過手機，她當然會刪，因為她自己也研究過如何用間諜軟體定位別人，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拿到周萬語的手機安裝上罷了。book18.org
現在機會來了。book18.org
她迅速地刪掉白秋霧安裝的軟體，裝上了自己的，接著又趁機翻了翻QQ和微信里的聊天記錄，看見了某一條消息後，她把手機調成靜音，還給了周萬語。book18.org
「刪掉了。」book18.org
「真的？太好了！多謝你了！」book18.org
「沒事，」青暮雪撩了撩額發，「船過來了，走吧。」book18.org
他們登上秦淮河的遊船，遊船是復古的畫舫，船頂亮著金色的夜燈，船艙里卻是一片漆黑，透過兩側的窗戶可以欣賞兩岸的風景。book18.org
艙內空間不大，坐了三四十個遊客，青暮雪坐在靠窗的位置，周萬語坐在她旁邊，面前是一張小桌，桌上擺著他們剛剛買來的桂花糕。book18.org
青暮雪看向窗外，世界一片湛藍。book18.org
日落後的十五分鐘被稱為藍調時刻，這是一天中最美的時刻，天色還未完全變暗，深邃的幽藍覆蓋整片天空，像一封被藍墨洇濕的信紙。book18.org
深藍的天空下是古樓燈火闌珊的金光，金光下是漆黑的水面，暖黃的光暈揉碎了灑在水面上，像一層細碎瑰麗的金箔。book18.org
周萬語卻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些景色，他只是呆呆地望著青暮雪的側臉。她的臉沉入船艙的陰影里，看不真切，卻有種朦朧的美感，昏黃的光暈沿著女生臉頰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瞳孔里閃著微藍的光芒。book18.org
周萬語咽了咽口水，班花那張絕美的臉蛋就近在咫尺，黑暗的環境總是引人遐思，空氣里都帶著模糊的曖昧。book18.org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往青暮雪的大腿摸去。這裡很黑，悄悄地做一些事也不會被人發現，要是把手伸進青暮雪的內褲里……book18.org
青暮雪忽然從窗外收回目光，他嚇了一跳，伸到一半的手縮了回來。book18.org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疼得齜牙咧嘴。book18.org
媽的，差點又精蟲上腦了，還好忍住了！book18.org
「怎麼了？」青暮雪問。book18.org
「沒……沒什麼……那個……你看外面真漂亮啊……」周萬語裝作很隨意的樣子伸手蓋在襠部掩飾勃起，顧左右而言他，忽然瞄到青暮雪抱著的書，立刻轉移話題，「你出來玩的時候也總帶著書嗎？」book18.org
從兩人剛見面開始，青暮雪就一直抱著這本書。book18.org
「嗯，」青暮雪點頭，「身邊有書的話會很安心。」book18.org
「安心嗎？」周萬語心想大概就像普通人離不開手機，青暮雪也離不開書，「那是什麼書？」book18.org
青暮雪把書擺在面前的小桌上，將封面展示給他看，書名是《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book18.org
「你讀過嗎？」book18.org
「沒有。」周萬語搖頭，他的課餘時間都拿來打遊戲了。book18.org
「這本書是作者塔拉的自傳，她生活在美國愛達荷州的大山里，讀了這本書我才知道現實遠比小說魔幻。她的家庭……非常非常奇特。」book18.org
周萬語默默地點頭，以示自己在很認真地聽。book18.org
「塔拉的父親有精神分裂症，迷信上帝，痛恨政府，禁止孩子上學，他說學校是政府的陰謀，上學就是把孩子交給魔鬼，他整天妄想《聖經》中的世界末日即將到來。塔拉的哥哥有暴力傾向，經常對她實施暴行，把她的頭摁進馬桶，把她在馬路上拖行。而這些也只是她魔幻家庭的冰山一角。book18.org
「後來，塔拉在另一個哥哥的幫助下反抗父親，自學考入了大學，在導師的幫助下取得了蓋茨劍橋獎學金，她終於去往大洋彼岸，離開美國，遠離她瘋狂的家庭。book18.org
「這本書的原名是《Educated》，教育，是教育幫助她改變了命運。讀完這本書時我覺得自己很幸運，我也生在落後的農村，但我的父母很愛我，他們用盡全力送我來南京讀書。當時我想，我一定要努力學習，考上最好的大學，改變我們一家的命運，讓我的父母都過上最好的生活。」book18.org
青暮雪的聲音越來越輕：「可後來，他們都不在了……我就算努力學習，好像也沒了意義。」book18.org
「對不起……」周萬語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一個人生活，是不是很難？」book18.org
「習慣了就還好。」book18.org
「習慣了……」周萬語咀嚼著這三個字，這三個字背後，藏著多少心酸難過與故作堅強？他父母健在，家庭和睦，難以想像青暮雪過著怎樣的生活。book18.org
青暮雪緩緩地開口，像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最初很傷心，每天都哭，每天都哭，覺得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對。有許多人來安慰我，讓我心裡好受了一些，但只是暫時的，我很快就發現，他們能給的只是廉價又客套的安慰，又或是帶著某種目的接近我。沒有人真的關心我，沒有人真的在乎我想要什麼。其實這很正常，我只是知道的太晚了，大家都很忙，沒空關心我。這個世界上會無條件關心你的人只有兩個，我知道時他們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周萬語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靜靜地聆聽。book18.org
「你知道麼，其實一個人生活也挺好，考差了沒有人會罵你，晚回家了也沒有人嘮叨你，很自由，很舒服。只不過考好了也沒有人聽你炫耀，受欺負了也沒有人為你出頭。」青暮雪的聲音越來越低，「偶爾會覺得，死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也沒有人會為你傷心不是麼？」book18.org
周萬語嚇了一跳，連忙說：「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book18.org
青暮雪歪了歪頭，輕輕地笑了：「為什麼呢？你也想像那些人一樣，說些無用又好聽的話來敷衍我嗎？你知道每天躺在空無一人的房子裡有多害怕嗎？有時候半夜驚醒，我覺得我好像被關在一口漆黑的棺材裡，上下左右都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害怕地想哭、想大吼，可是誰也聽不見。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被詛咒了，爸爸媽媽已經被它帶走了，很快就輪到我了，那也挺好。他們總勸我要堅強，可掙扎著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我不明白。」book18.org
周萬語第一次聽到青暮雪說這麼多話，他沒想到這個漂亮清冷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女生原來心底藏著那麼多悲傷與難過，其實她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一念之差就是萬丈深淵。book18.org
周萬語意識到必須說點什麼，但他嘴笨，想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來，猶豫再三，只好說：「不是……但你有一點說錯了。」book18.org
「哪裡錯了？」book18.org
「你死了，我會很傷心很傷心。」book18.org
青暮雪忽然沉默了，她的腦袋輕輕倒向男生，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只熟睡的小貓。book18.org
「騙人。」book18.org
「沒有騙你。」book18.org
「你為什麼傷心？我們很熟嗎？」book18.org
周萬語忽然有點受傷，委屈地說：「我們是朋友啊。」book18.org
「強姦犯自稱是我的朋友？」book18.org
周萬語一時語塞：「我……」book18.org
「沒事，我說了不怪你。」青暮雪伸出兩根手指在他胸口走路，「我不會隨便去死的。」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因為你說你會傷心。」book18.org
「你相信我了？」book18.org
「相信，其實女孩子很好騙，渣男一通花言巧語就信了。」book18.org
周萬語有些窘迫，他很想說自己不是渣男，但很顯然沒有任何說服力，只能說：「我真的沒有騙你。」book18.org
「其實我很想看看你為我傷心的樣子。」book18.org
周萬語的臉又一下子白了：「你別說這種話啊，很嚇人。」book18.org
「放心，不會因為這種原因去死的。要是我死了，也看不到了，不是麼？」book18.org
周萬語鬆了口氣。book18.org
「告訴你一個秘密吧，」青暮雪嘴角一揚，像個小惡魔，「其實，你內射我那麼多次，我事後都沒有做任何避孕措施。」book18.org
「我操！」周萬語嚇得頭皮發麻，「你開玩笑的吧？」book18.org
「真的哦，我很想知道，要是我懷孕了，你會不會就開始在乎我了。可惜，運氣不好，沒有懷上呢。」book18.org
「你別嚇我啊！我肯定在乎你的啊，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book18.org
「哦？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你自己？」book18.org
「當然是……擔心你啊。」book18.org
「擔心我還內射我？」book18.org
周萬語一時語塞：「這個……這個……以前，我的確是做了很多不負責任的傻事，但……但以後絕對不會了，我會帶套……啊呸！我不會再精蟲上腦對你做那種事了！」book18.org
「是嗎？真遺憾。」book18.org
「遺憾啥呀……」book18.org
「我說了這麼多，你不打算說點自己的事嗎？」book18.org
「我的事？」周萬語撓頭，「我的生活挺普通的，乏善可陳。」book18.org
「隨便什麼都可以，我說了那麼多，你什麼都不說也太不公平了。」book18.org
「那……我能說說的也就是遊戲了。」book18.org
「遊戲嗎？你成績那麼好，遊戲里也很厲害吧？」book18.org
周萬語聞言尬住了，他想總不能承認自己是個菜雞吧，於是眼珠子滴溜一轉，小心翼翼地問：「你玩過什麼遊戲？」book18.org
青暮雪搖頭：「沒有玩過。」book18.org
周萬語心說那可太好了，他立馬參考讀過的遊戲小說和論壇上看過的攻略大佬，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遊戲高手。反正青暮雪沒玩過遊戲，戳不穿他的牛皮。book18.org
他說他很愛玩《魔獸世界》，曾率領「星辰」公會霸氣又威風地擊殺了被認為「不可能擊敗的BOSS」——零燈尤格薩隆，拿下二十年來國服第一且唯一的世界首殺，創造了屬於中國玩家的奇蹟，揚眉吐氣。book18.org
事實上首殺是真的，只不過跟他沒有半點關係，因為這件事發生在2009年，那時候他還穿著開襠褲在地里玩泥巴。book18.org
他說他鐘愛《紅色警戒》，曾在對戰平台上偶遇世界錦標賽亞軍、全能王冠軍「HBK08」，他冷酷又無情地擊敗了世界亞軍。book18.org
這回是真的了，只不過他故意漏說了一點：對手是看他玩得太菜，本著「照顧萌新」的精神主動放水自殺了。book18.org
他口若懸河誇誇其談，他何止是高手，簡直是百年難遇的天才，遊戲界的愛因斯坦，把青暮雪唬得一愣一愣的。book18.org
「好厲害，」青暮雪很配合地表達驚嘆之情，「那你以後是不是要去當職業選手？」book18.org
「職業選手？不，我要做遊戲製作人。」book18.org
「這樣啊……遊戲是為人帶來快樂的東西，這份工作很偉大很高尚。」book18.org
「偉大？」周萬語一驚，他都沒想過能把做遊戲說得這麼高大上。book18.org
「嗯，等你做出遊戲，讓我第一個玩。」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一言為定。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周萬語說。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你不許……想不開之類的。」book18.org
「好啊，玩到你的遊戲之前，我都不會去死的。」book18.org
「玩到以後也不許啊……」book18.org
「好～」book18.org
這時遊船駛過一座拱橋，拖出長長的水痕。兩岸的花燈忽然齊齊亮起，遙遙地升上天空，恍惚間令人錯覺千百隻螢火蟲從水裡驚醒，撲向漫天星河。book18.org
青暮雪仰頭望向天空，紙燈昏黃的殘影掠過臉頰：「真美。」book18.org
「是啊，你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好看的東西。」他輕輕握住女生的手，傳遞兩人的體溫，「將來，你要走出南京，去看這無限廣大的世界。你要去北海追鯨魚，去熱海泡溫泉，去南太平洋的玻璃海漂流。去看貝加爾湖的藍冰，斯瓦爾巴的極光，去彩雲之南，看洱海上的星河。這世界有那麼多那麼美的地方，不出去看看，多可惜啊。」book18.org
「知道啦。」女孩輕輕地說，「那一天，你會陪我一起麼？」book18.org
「會啊。」他握緊青暮雪的手，鄭重地說，「所以，在我們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前，你都不許想不開。」book18.org
「好呀。」book18.org
青暮雪淺淺地笑了，那冰山般的臉上很少露出笑容，笑容很淺很淡，像蝴蝶振翅，冰雪簌簌地碎落，冰層下春溪流淌。book18.org
周萬語的心怦怦直跳。book18.org
遊船上的擴音器講述著秦淮河六朝以來的歷史往事，講解的輕柔女聲混雜著水波撞上船舷的嗚咽聲，在暮色中昏昏沉沉。青暮雪依偎在男生的肩膀上，鬢角的碎發隨著遊船的顛簸搖晃。她合上雙眼，不再說話，像是輕輕地睡著了。book18.org
離開夫子廟時天色已晚，兩人來到地鐵口，即將分別。book18.org
「我送你吧。」周萬語說。book18.org
「不用啦，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家吧。」book18.org
他撓了撓頭：「就是因為時間不早，我才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家啊。」book18.org
「沒事啦，我今天很開心，謝謝你。」青暮雪向他揮了揮手。book18.org
周萬語摸出手機，打算看一看現在的時間。摁亮螢幕的一瞬間，他呆住了，他顫抖著解鎖螢幕，點進聊天介面，滿屏都是白夏雲的消息。book18.org
人美聲甜小公主：「喂，在不在在不在。」book18.org
「還有一小時就看電影啦，別忘了，大笨蛋。」book18.org
「本小姐去美美地化個妝，你也好好準備一下，別穿上次那身土得要死的格子衫了！站在你身邊我都覺得丟人……」book18.org
「我出門啦。」book18.org
「你怎麼還不回信息？在幹嘛啊？」book18.org
「路上堵車了，好煩啊，一到放假馬路上就長出來好多人。」book18.org
「你在幹嘛？」book18.org
「出門了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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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我馬上就到了，你到了沒？」book18.org
「我警告你，要是敢讓我等你，你就死定了！」book18.org
「我到門口了，你人呢？」book18.org
「你有沒有良心啊，真讓本小姐等你？」book18.org
「等你五分鐘，再不來我走了。」book18.org
「還有三分鐘。」book18.org
「還有兩分鐘。」book18.org
「只剩一分鐘了，你真不來？」book18.org
「……」book18.org
「算了，我大發善心再寬限你五分鐘，這是最後一次了！」book18.org
「電影開始了，你到底在哪？」book18.org
「你真不理我啊？」book18.org
「我生氣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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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沒找到我？我就在外面大廳。」book18.org
「你沒有出事吧？」book18.org
再往下還有二十多條，周萬語顫抖著翻過一條條聊天記錄，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他每看一條心就涼上一分。book18.org
他終於想記起來了，四月二十九日也是他和白夏雲約好了看電影的日子！該死的，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book18.org
「怎麼回事……我給她設了特別關心的，手機……為什麼沒響啊……」book18.org
「不知道。」青暮雪說。book18.org
他抓著手機飛快地衝進地鐵站，往電影院的方向趕，青暮雪也跟著他上了地鐵。book18.org
「快點快點，再快點啊！他媽的地鐵怎麼這麼慢啊！」book18.org
周萬語顧不上周圍人異樣的眼光，盯著手機急得跺腳。最後一條信息發過來時，離電影散場已經過了五分鐘。book18.org
白夏雲站在影院門口，在手機上發出最後一條信息：「我回家了。」book18.org
她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保時捷，司機替她拉開車門，隨口問道：「電影好看嗎？」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司機看出這位大小姐心情不好，心說看來這電影不怎麼樣。他很識趣地閉上了嘴，坐上駕駛位啟動引擎。book18.org
「等一下，」白夏雲忽然說，「我想……再等一下。」book18.org
她疲憊地靠在座椅上，微微側頭看向窗外。她站在電影院外等了兩個小時，雙腿都快失去知覺，心裡已經罵了周萬語幾百遍，但罵完以後還是忍不住替他找藉口，也許他的確有什麼急事，來不了這裡，也看不了手機吧？book18.org
電影已經結束，她知道男生無論如何都不會來了，可她還是在車裡等著，等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book18.org
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book18.org
就在她徹底失望，準備吩咐司機開車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竄入她的視野，她頓時眼睛一亮，疲憊的身體里又湧出一股力量，她扒著車窗玻璃興奮地喊：「我就知道！他一定會來……」book18.org
她推車門的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看見另一個人跟著自己的男朋友跑到影院的門口。book18.org
「呼……呼……」青暮雪撐著膝蓋氣喘吁吁，「你……跑得太快了……等一下……呼……我啊……」book18.org
「你怎麼也跟過來了啊……」周萬語不解。book18.org
「我……呼……不放心……你……突然就很著急的樣子……什麼也不說……呼……就突然跑了……」青暮雪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我都忘了，我今天和夏雲約了看電影的……」他焦急地環顧四周，卻沒看到白夏雲的身影，「她已經走了嗎？」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向白夏雲打去語音電話。book18.org
白夏雲坐在車后座上，冷冷地看著手機上的語音通話提示，直到鈴聲消失也沒有去接。book18.org
「不接電話……」周萬語急得腦門冒煙，「她肯定生我氣了，我怎麼會忘了這件事啊！」book18.org
「沒事，這不是你的錯。」青暮雪說。book18.org
「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就是我自己忘了，該死！」book18.org
「現在要怎麼辦？」book18.org
「她不接電話，人也不在，只能先回家了。等假期結束，我去學校當面向她道歉吧……」他轉頭看向青暮雪，「你其實不用跟過來的，這不是更晚了麼……我打個車送你回家吧。」book18.org
「走之前，抱我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不可以麼？」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就在剛剛，他還為女朋友急得火上澆油，轉眼就要和另一個女生擁抱，他心中生出一股負罪感，卻又無法開口拒絕青暮雪的請求。book18.org
青暮雪抱著書原地等待，臉頰微紅，面帶羞澀，又藏著一絲期待。周萬語走近她，伸出手環抱住女孩纖細的腰肢。book18.org
他的指尖陷入女生薄薄的衣料，擠壓，摩擦，觸感柔軟溫熱。他低下頭，用力收攏雙臂，草木的清香從女生髮絲間漫出來，混著少女幽幽的體香。book18.org
青暮雪忽然扔掉手裡的書，胸前再無遮擋，兩團軟肉緊緊地貼在周萬語胸口，一瞬間他血氣上涌，血管突突地跳動，耳膜嗡嗡作響。他心中生出一股奇異的感情，這是他第一次不顧一切地想占有懷中的女孩，從身到心，全部地占有，讓青暮雪成為屬於他的東西。book18.org
青暮雪抱住他的後腦，強迫他低下頭。book18.org
他不願意去想心中這份異樣的感情是什麼，但這份感情毫無疑問令他無力阻止女生的動作。一陣柔軟的觸感貼上他的嘴唇，像被風吹散的、溫暖的雪。book18.org
白夏雲透過車窗玻璃，看著自己的男朋友和青暮雪越走越近，他們互相摟抱在一起，周萬語低下頭，青暮雪踮起腳尖，兩人的嘴唇貼在一起，拚命地親吻，如膠似漆，好像永不分離。book18.org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瞳孔中再無一絲神采：「沒事了，送我回家吧。」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