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刀 (1-7)作者:漫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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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拜壽 book18.org

  鍛鋒堂的門口掛出了兩個大大的氣死風燈,燈光雪亮,映得上面的兩個「壽」字金光耀眼。前來拜壽的人絡繹不絕,在門口進進出出,大是熱鬧。book18.org

  今天是鍛鋒堂堂段松喬的六十大壽。鍛鋒堂在江湖上聲名赫赫,不僅僅是段松喬的六十四路亂披風刀法在武林名刀譜上位列前十位,更因為鍛鋒堂出產的「鍛鋒」號刀具行銷十三省,甚至有行商一直賣到南洋諸國,在當地與緬刀爭勝,號稱海內第一刀廠。段松喬本人更是一團和氣,武功雖高,卻從不仗勢欺人,修橋鋪路的事做了不到少數,逢到災年還開倉放賑,雖然稱不上是萬家生佛,在當地口碑也大為不錯。江湖上有落拓漢子求上門來,段松喬也總是看在武林同道面子上封個四五兩的程儀救救急,因此不論黑白兩道,一說起段松喬都是挑起大拇指贊一個「好」字。book18.org

  段松喬的大弟子許敬棠在門口迎著來客。段松喬老於江湖,知道江湖中人面子比里子更要緊,多個朋友多條路,因此五湖四海的朋友交了許多,也不僅僅全是白道人物。此番做壽這些朋友都趕來了,那是給自己面子,可他們相互之間卻不一定是朋友,萬萬不能鬧出什麼事來,故早就吩咐了許敬棠不論見了誰都不能缺了禮數,便是要飯的上門,也得和顏悅色的。book18.org

  鍛鋒堂的弟子中,以這許敬棠最為八面玲瓏,談吐得體,讓他來接待來客最為合適。許敬棠忙了一整天,算算來的人也有百十來個了,點頭哈腰得久了,連腰背都有點酸,一邊給他打下手的小師弟卓星卻大為興奮,沒一點累的樣子。段松喬的朋友遍及黑白兩道,此番前來祝壽的頗有不少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卓星年紀尚小,見得那些名字如雷灌耳的劍客刀手就在眼前,只覺大開眼界。book18.org

  許敬棠將幾個前輩耆宿迎進門去,看看已無來人,便想坐下歇一歇,吩咐了小師弟卓星在門口守著,就轉回自己房中打算喝口茶水解解乏。book18.org

  段松喬家大業大,這鍛鋒堂也占地廣闊,比一般鄉紳富豪的宅邸豪闊許多。book18.org

  鍛鋒堂今日大擺壽宴,前堂早已打開幾個大廳做酒席,許敬棠一路走過去,只見不少豪客已經喝的面紅耳赤,桌面上杯盤交錯,酒肉滂沱,好一派熱鬧的景象。book18.org

  許敬棠追隨師傅日久,認識的江湖好漢不少,為人也甚是精明,這一路在群豪中走過,突然覺得有些異樣,好像宴席間不見了幾位與師傅交情甚好的朋友。book18.org

  座中不見了荊襄女俠周春艷,快刀飛凰徐鳳嬌,海南玉女黎燕紅三位女俠。book18.org

  這三位女俠在武林中頗有名聲,倒不是武功特別高強出眾,而是在地面上頗有交際,官府與綠林中的大頭目都要給幾分薄面,並且這三位女俠貌美身嬌,就說是艷光四射也不為過,今日人眾嘈雜,可不要出了什麼差錯。book18.org

  許敬棠心裡不安,想著還是稟告師傅一聲為好,師傅在內院畫室中招待武當少林的前輩,也許將這三位女俠一併請去招待了,也有可能。book18.org

  心裡想著腳下不停,這一路走到了內院門口,兩個小師弟在門口守衛,看見大師兄連忙行禮。book18.org

  師傅畫室是在一所頗大的獨立院子,是師傅這幾年修身養性之地,聽說陳設豪華,寬敞高廣,周圍花木掩映景色雅致,與前面的喧鬧幾乎是兩重境界,的確是適合款待貴客之所。許敬棠卻只進過院子,沒進過室內。這幾步走到門口,卻是一愣,原來門口站著兩個師母手下的女弟子,卻是又在守門。book18.org

  這兩個師妹容顏秀麗,平時雖然很少見,卻是認識的,許敬棠知道她倆身手靈活,確實學到了師娘不少功夫,但是師傅大喜的日子居然這樣謹慎,在待客中還安排有人守門,實在有點奇怪。當下走上去,卻被兩個師妹笑盈盈的一擋,說道:「大師兄,師傅師母在裡面待客,吩咐了一律不許打擾。大師兄請回吧。」book18.org

  許敬棠看了看兩個秀麗的小師妹,點點頭就走回去。卻不是去前院迎客,而是轉了個角,在一處無人的牆角手撐腳踩,連著兩三個起躍翻過了高牆,悄悄走到畫室的後牆。book18.org

  這後牆有一處機關滑門,撥開機頭,推門進入夾牆,那機軸鋼鐵所制,都用厚厚的牛油塗過,推開來全無聲息,再轉折打開一間極小的密室,推開小滑窗,就是能偷窺內室的密孔了。「若不是師母告訴我這個機關,怕是錯過了不少機密景色。」許敬棠心裡得意的想著。book18.org

  剛打開密孔,就聽見一陣放蕩甜膩的叫床聲哼哼啊啊的傳出來。向著設計精巧的密孔望去,許敬棠激動的慢慢吸了一口大氣,只見那溫暖如春的畫室里,一側擺著三張胡床,幾隻春凳,另一側是幾名內院的小師妹,正穿著大紅蔥綠桃紅水紅的各色抹胸站成一排,這幾名師妹有的見過,有的從沒照面,卻個個比守門的那兩個小師妹容顏嬌美,顏色艷麗,小臉紅嫩嫩的,一個個高挽雙鬟,青絲垂鬢,放眼望去一大片粉光緻緻,肉體玲瓏。book18.org

  那一痕籠罩在艷色抹胸里高聳的雪脯挺成一排險峰,吸人眼光流連忘返,再配著雪白粉嫩的脖頸,從柔滑美妙的肩膀一順而下,更要命的是那下半身全然一絲不掛,鮮艷的肚兜下赫然是雪白細緻的小腹,那一叢叢黑黝黝的少女私處,把一雙雙活色生香的細腰長腿,小小纖足上穿著大紅繡鞋,都比了下去,許敬棠狠狠盯著這幾名美人師妹的腰腹美腿處,看了好一會才轉過目光,瞧著這幾名師妹在一齊盯著何處。book18.org

  荊襄女俠周春艷!許敬棠首先看見這身材嬌小的女俠,這女俠第一次見過以後,許敬棠就感嘆不愧於春艷之名,那嬌俏的小臉蛋眉清目秀,皮膚白嫩的吹彈可破,大眼睛嫵媚動人,小嘴唇卻紅艷艷的微微翹著充滿春意,眼睛大大的看似天真無邪,胸前挺翹的胸脯卻豪邁高聳,艷麗少女的臉龐長著好似豐滿少婦的胸脯,無怪被荊襄一帶的豪傑稱為第一女俠。book18.org

  眼下這春艷女俠髮絲散亂,正坐在一個大圓桌旁邊緊緊皺著眉頭,白嫩的臉蛋兒漲的紅撲撲的甚為好看,紅嫩嫩的小嘴唇被自己的貝齒咬的緊緊的一臉痛苦的樣子,這緣故可能是她胸前那對赤裸裸的嫩白巨乳,正被一雙大手狠命握住,粗大的手指在一看就彈膩驚人的乳峰上用力揉搓,把兩顆雪白美麗的肉乳半球蹂躪的變化萬端,擠壓撫摸沒有一點憐惜的意味。許敬棠眼力甚好,貪婪的看著那紅紅尖挺的小乳頭被玩弄的高發挺立,波浪洶湧的乳峰上那雙大手皮粗肉厚,一看就是經過外門劈打功夫鍛鍊的好手。再往後一看,許敬棠吃驚不小,那手臂筋肉糾結,手臂的主人更是全身赤裸裸的,滿身都是古銅色的肌肉,那肌肉塊並非初練外門功夫的年輕人那樣筋肉高高突出,而是平整內斂卻塊塊分明,這人光著個頭,一叢花白鬍須在頷下,竟然是少林高僧百慎大師。book18.org

  許敬棠這一下大吃一驚,雖有心理準備,卻也被驚了個愣神,再看那百慎大師下體也是赤裸,穩穩的坐在方椅坐墊上,肌肉塊塊的大腿腿毛茂盛,健壯的腰胯上坐著荊襄女俠周春艷赤裸裸光溜溜的嬌美身軀,看那圓滾滾的白嫩屁股在大師胯下的位置,估計和尚下體的陽具正在春艷女俠的體內放著,卻不動作,只是兩隻粗豪的大手肆意玩弄著那兩顆羊脂白玉般的彈滑肉球。book18.org

  百慎大師臉上帶著微笑看著懷裡的白嫩小美人,荊襄女俠周春艷卻把赤裸裸的嬌軀依靠在這和尚懷裡,兩隻小手緊抓著和尚的大腿,兩條精光粉嫩的粉腿緊緊勾住百慎大師的多毛小腿,細緻的腳掌用力擠壓著壯碩的小腿肚,似乎痛苦又似乎舒服的把眼光投向旁邊的大圓桌上。book18.org

  闊大的圓桌邊站著一個身披杏黃道袍的人遮住了圓桌的一角,讓許敬棠看不清楚桌上的情形,只看到有粉白色的身體在動作。不用問,這身形瀟洒的道人一定是武當葉靈素了,這葉靈素一向傳聞精修劍法,然而道家房中術博大精深,葉靈素豈能不懂一二,只是不知道為何沉得住氣,這當口還衣冠楚楚的站在桌邊,莫非是在飲酒?book18.org

  許敬棠輕步移向另一個小密室,慢慢滑開窺孔,就只見滿眼的艷光四射,那闊大的圓桌上玉體橫陳,兩個一絲不掛的玲瓏玉體一個大大的分著粉腿,一個高高的翹著圓滾滾的白嫩屁股,兩個女人都身材浮凸,皮膚光潤水滑,猛一看去活像兩條肥嫩的白羊在陳列著。book18.org

  許敬棠早聽人說海南玉女黎燕紅是夷族女子,行事直率豪爽。這時眼見這女俠赤裸的嬌軀才相信這夷族女子的野性風騷。book18.org

  這黎燕紅胸部不算豐滿,卻有著驚人的肉體彈性和美好健康的女性曲線,柔和的粉頸肩膀上紋著一條長長蜿蜒的碧綠細葉連枝紅桃花,把上身粉嫩的白肉映襯的分外雪白妖嬈。兩條粉白修長的玉腿和腰腹之間那一片線條優美,水光華潤的柔嫩肌膚,光是看在眼裡,就讓人饞涎欲滴,大起撫摸捏弄舔吸咬吻的慾望。尤其是那蜂腰美胯下一雙修長嬌美的玉腿,豐腴雪白,美艷驚人,若是抱在懷中,握在手裡,抗在肩膀之上,該是何等的滑嫩嬌柔,風味旖旎。book18.org

  這夷族女子把自己兩條雪白豐腴的大腿根分的極開,修長的粉腿直伸向站在桌邊的道人,那武當葉靈素原來只外披著道袍,裡面精光赤裸的袒露著身子,這兩條極美的粉腿從他左右腋下伸進去,腳尖直沒入他身上的道袍,在輕輕戳動著。book18.org

  這老道雙手在送上懷中的雪白腿彎膝蓋處撫摸著,臉上紅潤潤的笑開了花。道人保養的極好,皮膚身材像年輕人一般白皙健壯,但是黎燕紅這兩條雪白的美腿一伸進去,立刻就顯得他胸前手上的皮膚不如這黎燕紅的兩條豐腴的美腿白嫩光滑,好在這老道胯下也是爭氣,一條粗長的黑粗陽具直豎起來,那龜頭尤其碩大,不知道是被眼前的美景刺激,還是修習有道,顫巍巍的紫黑色大龜頭直晃,對準了前面女俠粉胯下黑油油的陰毛叢只等開戰。book18.org

  這黎燕紅曲著腿彎,不止把兩條雪白豐腴的大腿分的極開,兩條白藕一樣的胳膊也探到自己陰部,小手左右分,把自己像蝴蝶翅膀一樣肥厚的兩片大陰唇大大分開,漲紅著充滿情慾春潮的媚艷俏臉,挑起細細的柳葉眉,大睜著水汪汪的丹鳳眼,張開嘴卻不發一言的盯著葉靈素胯下粗硬的長槍,尤其盯著那肥碩的龜頭,鮮紅的小舌頭在自己淡紅色的嘴唇上舔動著……那充滿屋中的聲聲浪叫卻是來自黎燕紅身邊的快刀飛凰徐鳳嬌,北地徐鳳嬌據說擅使一對寬刃桃花刀,刀法極快而且狠辣,是個身形如風一般的女子。book18.org

  此刻這徐鳳嬌展現在許敬棠偷窺的眼中的,卻首先是一對白白嫩嫩,豐滿豪放的妙品乳房,這一雙玉乳渾圓堅挺,像兩隻大白兔一樣在徐鳳嬌胸前躍動著,那一眼看過,就知道比絲綢還滑嫩柔彈的乳峰上乳暈嫣紅,兩顆暗紅色的小乳頭正鼓鼓彈漲著,赤裸裸的誘惑著男人的雙手撲上去大力揉捏。若是一把抓握在手裡,一定滿手都是溫香軟玉的滑彈享受……荊襄女俠周春艷的童顏巨乳已經算是人間極品,誰知道這徐鳳嬌的豪乳比周春艷的巨乳更加豪放渾圓,那尺寸著實驚人,若不是徐鳳嬌是北方女子,身材格外高挑豐滿,只怕尋常女子都經受不起如此重負。book18.org

  徐鳳嬌看似乖巧的伏跪在鋪著厚毯的大圓桌上,把個柔軟的白嫩美腰深深的下彎,那給人極大震撼的,滾圓豐盈的大白屁股高高的翹起,兩瓣極為豐滿的雪白臀肉夾著紅艷艷的一線股溝,黑黝黝的一叢陰毛顯露出來,曲線起伏,顏色交映下更顯得這豐臀細腰的大胸女俠誘人垂涎。book18.org

  徐鳳嬌高高的挽起滿頭青絲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嫵媚嬌艷的美貌臉龐不停的抬起低下,一隻胳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一隻胳膊探到自己的粉胯下不停激烈摸弄著,大張著豐滿濕潤的鮮紅嘴唇歡樂的放聲浪叫,啊啊哦哦的高昂浪叫聲狂放不羈,帶著柔膩的尾音,高高低低的連嬌吟帶著喘息。那高高翹著的圓滾滾的白嫩屁股凌空亂晃,一絲透明的液體正從這女俠兩腿之間垂掛流下。book18.org

  是緬鈴,許敬棠心裡知道,若無男人的陽具在這女人私處大力抽插,就一定是有抹了春血膠的緬鈴塞在徐鳳嬌體內震盪搖晃,難怪這騷媚放蕩的徐鳳嬌如此用力搖晃自己的豐臀雪股,抹了春血膠的緬鈴越是搖晃越是震動,在私處里震盪發顫,叫女人舒爽發浪卻遠遠沒有男人粗大陽具抽插的解渴,不過單看這浪蕩的樣子就不是泛泛之輩,果然是風一般的女子。book18.org

  「道長還沒有選好?是干這巨乳絕倫的鳳嬌女俠,還是干那騷媚入骨的燕紅兒?」book18.org

  許敬棠一聽這響亮的聲音,就知道是自己的師傅,轉眼向聲音來處一看,自己的師傅渾身赤裸的坐在一張禪床上,胯下蹲著一個身披大紅薄紗衣的赤裸女人,正給他垂首品簫。這婦人腰部略粗,可是那蹲下顯露出的肥嫩滾圓的屁股和雪白長腿,卻白嫩細緻一點不比快刀飛凰徐鳳嬌的雪股豐臀遜色。只看側影,許敬棠就知道這是自己成熟美艷的師母。book18.org

  「難矣哉,看這燕紅陰戶重疊形如蝴蝶展翼,乃是陰中名器,插進去暢美異常。可是那鳳嬌女俠春水泛濫,大屁股如此圓潤,都真真是我道家採補的好鼎器啊。」book18.org

  武當葉靈素兩眼放光,胯下的大龜頭泌出一團亮晶晶的液體,卻拿不定主意先插哪個。book18.org

  海南玉女黎燕紅是傲性女子,聽得此話,在旁邊搖晃挺翹的快刀飛凰雪白翹臀上一拍,已經矯健的翻身坐起,兩條雪白的大腿一晃,暴露著一絲不掛的嬌軀走到胡床上的鍛鋒堂堂段松喬的身前,輕推開正低頭品簫的段夫人,一把抓住段松喬胯下的陽具,嬌吟一聲就往上坐去,只見雪白柔滑的大腿分跨兩邊,那騷浪饑渴的姿勢卻是極美的展示了兩條豐腴美腿和腰背上一派優美的女人曲線。book18.org

  許敬棠一眼望去,才發現師傅的陽具竟然不輸於武當道人,竟是比道人的陽具還要長上一分,只是龜頭略為尖細,陰毛叢旺盛非常,黑黝黝的好像森林一般。book18.org

  那騷浪的黎燕紅一坐上陽具,就啊哈一聲浪叫出來,又像長長的嘆氣又像痛苦的哼叫,跟著伸手進自己的腰下,左右分開自己的蝴蝶陰戶,猛的上下起伏起來,一時間兩個美艷女人高昂甜美的浪叫聲在屋裡迴蕩,只是一個還有幾分清朗甜膩,另一個則是有幾分沙啞放蕩了。book18.org

  葉靈素早看出那騷浪的黎燕紅喜歡自己粗長的陽具,本想稍作挑逗就挺槍征伐,待抽頂個百十下就再插進徐鳳嬌的誘人豐臀品嘗一下,兩個極品女子干過一番就去任意採補段松喬的各位女徒弟。誰知道黎燕紅竟然逃去。氣結之下,抓住身前搖晃的徐鳳嬌豐滿的翹臀,對準臀縫裡的肥厚陰唇就猛捅了進去。book18.org

  徐鳳嬌獨自一人取樂,早就弄得自己的穴中春潮泛濫淫水橫流,這時感到一條粗硬的長槍挺進來,大喜過望的向後迎湊,那身經百戰的淫穴吞吐自如,一下子就把道人的粗硬長槍全部吞沒,只感到充實美快的她搖動靈活的腰肢,不等道人的衝擊就自己前後套弄起來,豐盈的烈焰紅唇吐著熱烈的春潮,浪叫哼嘆聲更加起伏轉折起來。book18.org

  這邊兩對男女恣意尋樂,許敬棠卻惦記著自己的師母,只見師母一言不發的從禪床邊走到一張胡床上倚靠著,一襲薄紗下豐美熟透的女體在俏麗的蓮步下波濤蕩漾,翹起同樣修長的白嫩大腿,眼睛卻盯著渾身肌肉的百慎大師。book18.org

  這百慎大師見道人和主人都有了戰況,哈哈的一聲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懷裡的嬌嫩美人被他強健的臂膀輕輕連臀抱起,嬌美如少女的周春艷巨乳搖晃,白嫩的大乳房上滿是紅紅的大手印。book18.org

  百慎大師也不尋找床褥,退了幾步站在場中,就微蹲下來紮起馬步,把懷裡的荊襄女俠周春艷向上一托,「波」的一聲響亮,一根紅彤彤的粗長火熱陽具從女俠周春艷的下體抽了出來。這陽具足有藥鋪人家用的搗藥杵一般粗長,龜頭像蘑菇一樣粗大滾圓,熱騰騰的閃著水光,一拔出來,荊襄女俠周春艷就張開紅艷艷的小嘴唇「啊,哦」的高叫兩聲,甩動滿頭青絲緊緊抓住了和尚的手臂,小巧的粉鼻頭露出了汗珠。真不知道這麼粗長的一根陽具,是怎麼全根吞沒在嬌小美艷的周春艷嫩穴之中的。book18.org

  百慎大師展開自己內功外勁,輕鬆自如的一手托抱著嬌小的美人腿彎,一手猛抓著小美人嬌嫩的巨乳,胯下的大陽具不用對準,大龜頭硬邦邦熟練的頂進周春艷粉股下的私處,腰腿發力,把大陽具深深的杵進這嬌美如少女的女俠嫩穴里。book18.org

  不過抽頂了兩下,就看見那陽具上閃光透亮,沾滿滑溜溜的水漬。每一下抽頂進去,懷裡的周春艷就咬牙切齒的張開櫻桃小嘴小紅嘴唇,顫動著小舌頭,緊抓著和尚粗壯的手臂亂叫著,叫聲嬌媚婉轉,卻不是喊痛,而是艷紅著白嫩嫩的小臉連聲叫好,「好舒服,啊,大和尚,啊啊,好舒服,輕一點,哦噢,用力呀,啊,啊,啊,弄死我了,啊,哼,哼,大和尚……」兩條雪白嬌嫩的小腿在空中盪上盪下,塗著鮮紅鳳仙花汁的小腳趾用力彎著,嫩嫩的小腳丫勾回又伸展動個不停。book18.org

  許敬棠收回目光定定神,面紅耳赤的漲了個頭暈腦脹,耳邊聽著師傅的聲音在說道:「小妞們都別看了,圍住兩位大師助助興,好好伺候著。」book18.org

  再轉過臉看向屋裡,那一群鶯鶯燕燕的小師妹穿著鮮艷的肚兜紛紛圍住靈素道長跟百慎大師,嬌聲笑語的靠在正在用功的男人身上,或撫摸胸膛或靠上後背,又獻上香唇酥胸嫩白臉蛋,更有騷浪獻媚的去推屁股舔大腿,「大師雞巴好大呀。」book18.org

  「道長好厲害哦。」一聲聲嬌聲浪語配著滿屋此起彼伏的淫浪叫聲和肉體碰撞的「啪啪」聲,這畫室從此改名為「滿園春」都頗有不如。book18.org

  許敬棠又是嫉妒又是憤恨,滿腔慾火不知道如何發泄,轉頭看見胡床上倚靠著的美艷師母,才發現師母那水汪汪的媚眼也正向他所在的偷窺孔看來,四目相對,雖然知道師母看不到自己,許敬棠褲襠里的大陽具卻也猛跳了一跳,看著那一襲薄紗下風韻欲滴的熟女肉體,那高高翹起的白嫩大腿根部黑黑的一片迷人森林,和穿著紅緞繡鞋的白嫩長腿與小白嫩腳,許敬棠悄悄的滑上暗窗,退出密室。book18.org

  許敬棠剛剛平靜心情回到大門口。路上傳來了一陣疾雨般的馬蹄聲。那些馬腳力極快,乍聞之時還有里許外,眨眼間便到了鍛鋒號前。book18.org

  那是五個人。那幾人騎的都是白馬,每匹馬都神駿非常,渾身上下沒一根雜毛,竟然都是少見的良駒。許敬棠和卓星走上前去,一躬身道:「在下鍛鋒堂許敬棠恭迎各位。請問幾位英雄是來為家師祝壽的麼?」book18.org

  當年跳下馬來的是個黑黑矮矮的漢子,大約也只三十出頭,生了一張斑斑點點的麻皮臉。這人長相不好,身手卻極為矯健,飛身下馬,輕飄飄的似沒半分重量。這漢子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邊上一個長臉漢子道:「是許世兄啊。請許世兄通報段老英雄知曉,就說關西石家大馬場少莊主來為段老拜壽。」book18.org

  關西石家大馬場向來與鍛鋒堂並稱為「快馬鋼刀」,鍛鋒堂出的是刀,馬場出的是馬,因此兩家也早有聞名。許敬棠江湖人物聽得不少,知道這石家大馬場的少莊主也算江湖後一輩的英雄,只是沒想到如此狂傲。他涵養甚好,也不著惱,笑嘻嘻地道:「石少莊主遠來辛苦,請入內喝杯水酒。阿星,快去報與師父知道。」book18.org

  卓星答應一聲,轉身便向里走去。那石少莊主只道以自己身份,段松喬定會出來迎接,哪知卻只是個小弟子入內通報,臉色當時便黑了一層。許敬棠甚是精細,連忙過來道:「石少莊主,方才少林百慎大師和武當的葉真人一塊兒前來,家師陪兩位落座,若他老人家聽得石少莊主也來了,定然歡喜得緊。」book18.org

  少林如今排行是「百忍無虛」,這百慎在江湖上名聲雖然不大,卻是名列百字輩的高僧,而武當姓葉的道人只有排名僅在當今武當掌門於靈修之下的葉靈素。book18.org

  這石少莊主再狂妄自大,也應知道難與這兩人相比。聽得許敬棠這般說,他吁了口氣,道:「王聲九,走吧。」book18.org

  看著他們進去,許敬棠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這時,突然從路上又傳來一聲馬嘶,那石少莊主聞聲猛地轉過頭來,脫口道:「好馬!」book18.org

  石家大馬場的駿馬名揚天下,石少莊主一行騎來的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駒,但來人所騎的馬似乎比他們的更為神駿,暮色中只聽得馬蹄聲此起彼伏,卻又急而不亂,但看過去卻不見人影。諸人正在詫異,只覺眼前一花,一匹高大的黑馬已到了鍛鋒堂前。這馬如炭一般黑,溶入了暮色中,自是看不到。book18.org

  許敬棠心道:「不知又是哪路英雄來了,師父的交遊當真廣闊。」他走上前去,先躬身行了一禮,正待說兩句場面話,見到從馬上跳下之人,不由得一怔。book18.org

  這人騎了一匹如此神駿的良馬,他原本以為定是個江湖豪客,哪知從馬上下來的竟然是個少年僧人。這和尚穿著一領青布袈裟,神情甚是清俊瀟洒,只是背上背著一個長長的布包,足足有五尺多,細細長長的似是根扁擔。book18.org

  石少莊主見慣良馬,一見這黑馬,便知這是匹少見的大宛種良馬。大宛馬出在西域,據說是土人以家馬引天馬之種而成,神駿無匹,漢武帝時遠征大宛,才將大宛馬引入中原。只是年深日久,這種大宛馬血統多已不純,偶爾有幾匹被稱大宛馬的也不過個頭較常馬大一些,跑得稍快一點,遠沒有古籍中那般神異。石家大馬場養馬萬匹,竟沒有一匹如此神駿的,石少莊主相貌雖然長得可笑,相馬之術卻著實不低,見了這匹馬,不覺大為艷羨,上前道:「這位英……大師,在下關西石玉郎,請問大師這匹寶馬賣不賣?」他愛馬成癖,見了這匹好馬,說話也婉轉了許多,待見得騎馬之人竟是個和尚,也是覺得一詫。許敬棠卻聽得石少莊主這般黑黑矮矮一個漢子居然名叫「石玉郎」,差點笑出聲來。book18.org

  那和尚跳下馬來,看了看門口那兩個氣死風大燈籠,道:「這裡是段松喬的鍛鋒堂麼?」book18.org

  他直呼段松喬之名,又對石玉郎理都不理,許敬棠涵養甚好,心中雖怒,面上還不露出什麼來,石玉郎卻已眉頭一豎,喝道:「小禿驢,少爺跟你說話,怎的竟敢不回?」book18.org

  那和尚眉頭一揚,掃了石玉郎一眼,低低道:「你不夠。」book18.org

  他的話也平和如常,石玉郎本就是個暴躁的,更是惱怒,向後一跳,手按在腰刀柄上,喝道:「小禿驢,出刀吧!」book18.org

  他在馬場自是頤指氣使,任誰也不敢忤他之意,殺個把人哪在石公子話下。book18.org

  許敬棠見兩人說得僵了,連忙上前道:「石少莊主,看家師薄面上,請息怒。」book18.org

  石玉郎喝道:「許敬棠,你少管!」他石玉郎在關西一帶只消打出馬場的旗號,那些截道的強人都不敢出面,臨入中原前,他父親也告誡過萬萬不可缺了禮數,方才對這和尚已算是謙恭之極了,哪知這和尚居然說他不夠,這口氣石少莊主可咽不下去。book18.org

  那和尚把馬牽到樹下,拴好了,道:「關西石家大馬場大風歌的武功也算了得,只是刀法剛猛有餘,靈動不足,尚不足與我對刀,你走開吧,不然會傷了你。」book18.org

  石玉郎雖然粗魯,畢竟不是不通時務,也知道給段松喬拜壽,若是在段家鍛鋒堂外殺人,實在太過狂妄了。但這和尚出言已是辱及他石家大馬場,心頭怒火更甚,罵道:「小禿驢,少與我動嘴皮子,有本事就手底下見個真章!」book18.org

  和尚搖了搖頭道:「我沒空。聽說此間有少林武當的前輩耆宿,你還不夠斤兩。」book18.org

  他向許敬棠雙手一合什,道:「許施主,請轉告百慎大師和葉真人一聲,就說天童寺曇光求見。」book18.org

  許敬棠也不知這天童寺是什麼所在,見這曇光話語甚是有禮,也回了一禮道:「大師稍歇,待我進去稟報。」這曇光年紀甚輕,原本也稱不上「大師」,只是許敬棠謹遵師訓,不敢絲毫缺了禮數。正待入內,卻見石玉郎一在邊虎視眈眈,只怕一眨眼怕要動手,心中又有些躇躊,對曇光道:「曇光大師,百慎大師正與家師閒談,大師何不隨我入內拜見?」book18.org

  他也是怕自己一走,石玉郎便向這和尚動手,有心帶著他進去,石玉郎再橫暴也不至於當著賓客動手。哪知這和尚只是微微一笑,道:「不必了,請許施主通報便是,我在外面等。」book18.org

  許敬棠心中仍有些忐忑,又讓了讓石玉郎,可石玉郎眼珠一瞪,理都不理他,那個叫王聲九的隨從皮笑肉不笑地道:「許兄請便,我家少爺長途勞頓,還要在外面吹吹風歇歇。」許敬棠沒法,只得快步進去,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看,心道:「千萬不要出事。」book18.org

  裡面賓客多已落座,許敬棠見小師弟卓星正拿了幾個花生夾在人群在吃著,他拍了拍卓星的肩道:「卓師弟,你和師父說過了麼?」book18.org

  卓星伸長脖子吞了顆花生,道:「師父傳話出來說知道了。他正在和百慎大師說閒話呢。」book18.org

  許敬棠皺了皺眉。此番前來賀喜的都是些江湖豪客,百十來號人圍坐了十幾桌,吵得沸反盈天,熱鬧是熱鬧,卻亂作一團,另外幾個師弟穿花也似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向長者請安,給平輩說幾句吉慶話,院子裡請來的弋陽班正依依呀呀地準備開唱一出《安天會》,這一切和與尋常鄉里財主做壽也差不了太多。他擠過人群,直走到滿園春色的畫室前面,卻看見師父段松喬已經衣衫整齊的和兩名守門師妹站在屋前,他過去先行了一禮,道:「師父。」book18.org

  段松喬正和兩名女弟子閒談,聽得許敬棠的聲音,他轉過頭道:「進堂,客都到齊了麼?」book18.org

  許敬棠看了看畫室緊閉的大門,吞了口唾沫道:「師父,外間有位大師,說是天童寺的曇光……」book18.org

  他話未說完,師父段松喬的眉頭一揚,向畫室看了一眼,這眼神中似是大有深意。許敬棠已看在眼裡,心中一震,暗道:「莫非他知道了我偷窺的事?不,不像,看神情他們似乎知道那和尚會來,難道……難道他們來拜壽尋歡是假,等那和尚是真麼?」他是見段松喬眉宇間也抹上了一層憂色,似乎師父知道這曇光來歷,因此不像懷疑自己。book18.org

  鍛鋒堂在江湖上也算得名聲赫赫,也躋身《名刀譜》的前十位,但與少林武當這等武林中的泰山北斗相比實是還差得遠,百慎與葉靈素兩人來為段松喬祝壽時,許敬棠當時雖覺有些詫異,倒也沒多想。book18.org

  就在此時,畫室門扇一開,一陣香風飄出,少林百慎和武當葉靈素雙雙走出。book18.org

  許敬棠是聰明絕頂的人物,看到這兩人的眼神,心中登時大為不安,只覺這番壽宴只怕要別起風波。卻見段松喬已看向自己,許敬棠定了定神,道:「那個曇光大師說要來見百慎大師和葉真人。」book18.org

  百慎和葉靈素對視一眼,同時走近。段松喬忙道:「兩位大師,此事是我鍛鋒堂結下的,還是讓老朽去見他,兩位請再寬坐吧。」book18.org

  葉靈素微微一笑道:「退翁,此人既是與二十餘前的老友有關,退翁既然將此事託付給我們,還是請在此稍候,我與慎師兄出去一趟便來。」book18.org

  段松喬老了也覺得該玩些文人雅士的事情,因此向人學詩學畫。雖然學的詩還有脫不了的菜籽氣,學的畫也與鄉里年畫相去無幾,卻也如斗方名士般先取了個「退圃」的雅號,因此葉靈素稱他為「退翁」。book18.org

  這一番話說得平和,段松喬心中一喜,知道有他二人出面,天大的事也擺得平,喜道:「葉真人,那便多……」book18.org

  他口中的「謝」字還不曾出口,外面突然喊起了一聲慘叫。座中之人都嚇了一大跳,有幾個腦筋轉得快的看了看院中的戈陽班,但那幾個剛穿好戲裝的伶人一樣呆在當場,分明不是他們在喊嗓。book18.org

  許敬棠聽得這正是那黑黑矮矮的麻皮石玉郎的聲音,心中不由暗自叫苦,知道定是與曇光動上了手,只怕還吃了個虧。曇光與百慎和葉靈素相識,石玉郎則是石家大馬場的少東,傷了哪邊都不好。他轉身向外衝去,剛衝出幾步,只覺身邊有風倏然,一道人影已飄身而過,正是武當名宿葉靈素。葉靈素年紀不輕,身法卻快得異乎尋常,只兩三個起落便衝出人群,到了門外,正是武當的梯雲縱絕技。其時內家拳大行其道,學梯雲縱的人也有不少,能有這等造詣的,卻只有屈指可數的三兩人而已。 book18.org

  二、大悲刀法 book18.org

  等許敬棠衝到門外,便不由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石家大馬場連石玉郎共來了五個人,現在已經變成了十截。五個人全都被攔腰斬斷,那麻皮黑矮子石玉郎最為悽慘,上半截身子倒在門邊,下半截卻飛到了大路之上。地上都是血跡,連門上那氣死風燈上也濺上了幾點。門口兩個司閽的家丁如睡里夢裡,張口結舌地動也不動。許敬棠一把抓住一個家丁的領口,喝道:「到底出什麼事了?」那家丁喉嚨里卻只擠出幾聲乾乾的聲音,也不管話。其實不問也明白,那曇光正慢條斯理地在一具屍首身上擦拭著一柄長刀上的血跡。book18.org

  這刀足有五尺,多半便是方才他背在背上的那長布包。book18.org

  曇光慢慢地將刀口上的血跡擦盡,葉靈素掃了一眼四周的屍首,冷哼了一聲,道:「原來大悲刀的傳人又出世了。」book18.org

  曇光眉頭一揚,臉上去仍然沒有什麼表情,向葉靈素行了一禮道:「這位定是武當葉真人了。家師在世時便向我說過,當年七大門派合圍,葉真人是首先刺傷家師的人。」book18.org

  許敬棠也不知「大悲刀」是什麼東西,「七大門派合圍」按理也是件大事,但他卻不曾聽說過。但見葉靈素如臨大敵,心中不由連連叫苦。此時高手雲集,他自然也不怕曇光行兇,只是石玉郎不管再如何狂妄無禮,終究是石家大馬場來為段松喬拜壽的,結果就是鍛鋒堂前被人腰斬為二,實在不知如何向大馬場交待。book18.org

  葉靈素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個人,道:「當年印宗答應再不傷人,原來還是狼子野心不死,哼哼。」book18.org

  曇光又施一禮道:「葉真人所言差矣。家師自那次七大門派合攻之後,大徹大悟,從此再不傷人,二十七年來連螻蟻的性命都沒傷過一條。不過小僧所習是金剛禪,不避殺戮,請葉真人不要混為一談。」book18.org

  這時段松喬和百慎也已出來了,一大群武林豪客跟在他們身後。這些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因為來給段松喬拜壽才不得不收斂,此時聽得門外發生變故,一大半人倒是興奮多於意外。book18.org

  來拜壽原本也不能攜帶武器,但武林中人除了只工拳腳的,豈能不帶武器?book18.org

  方才還藏在暗處,此時已有不少人拔出兵刃,鬧嚷嚷地擠作一團,這壽宴幾乎也成了個刀光劍影的鴻門宴。百慎和段松喬到了葉靈素身後,段松喬還不曾開口,百慎忽然驚道:「大悲刀!」book18.org

  曇光將長刀擦試凈了,往肩上一扛,單掌豎在胸前,旁若無人地低聲念著《往生咒》,也不再理百慎。將這《往生咒》念完了,他抬起頭掃了一眼。許敬棠站在師父身邊,只覺這兩道目光如電抹,如雷震,如千鈞巨石落下懸崖,心中又是一沉,還不等害怕,便看見百慎的身體也是微微一顫,低聲道:「原來印宗真箇有傳人。」book18.org

  百慎沉默寡言,與段松喬閒聊時,倒是段松喬說,百慎偶爾插上一句,此時一見曇光,卻當即開了金口。許敬棠聽得身後那些賀客中有人道:「這個斷成兩截的麻皮是誰?」「那是關西石家大馬場的少東啊。」「石家大馬場的大風歌刀法也好生厲害,怎的死在這兒?是偷襲麼?」有個人又低聲道:「只怕不是,五個人所處方位正是石家大風歌刀法的」守四方「刀陣……」book18.org

  那人也不曾說完,許敬棠聽得卻不由動容。book18.org

  他看了看出言之人,認得那人是川西三雄中的諸葛陽。這川西三雄也是川中名手,諸葛陽據說還是諸葛武侯的後人,此人武功原算不得如何高明,卻據說眼力絕高,天下武林門派無所不知,故雖然僻處川西,川西三雄也沒做過什麼驚人事業,名頭卻著實不小。此時聽得他只看一眼看便已察出端倪,也當真名下無虛。book18.org

  石家大馬場名聲甚大,以眾凌寡,原本已失江湖道義,他原本也覺得曇光殺人如此陰毒,心中大為不滿,但聽諸葛陽這般說來,石家五人是先以刀陣圍攻曇光在先,曇光則是出手反擊而已,倒也不能怪曇光狠毒。book18.org

  葉靈素冷哼了一聲,道:「既然印宗當初已答應永世棄刀不用,為何大悲刀又有出世的一天?」book18.org

  曇光又行了一禮道:「家師二十七年苦禪,已將達天人之境,但只有一個關頭一直參不破。他曾對我說過,刀在手與刀在心原本沒什麼不同,百慎大師精修佛理,只怕也早參透此理了?」book18.org

  百慎一合什道:「善哉,手中有刀是法我執,心中有刀是人我執,想不到印宗大師精進如此,竟已戡破皮相,實是令老衲好生佩服。」book18.org

  「我執」分法我執與人我執兩種,小乘注重破人我執,大乘禪宗則要並破這兩種執念。所謂「我執」,便是世俗人不懂無常之理,以為世間萬相皆為實體,故有「我」之一念。這等佛理旁人自是不懂,葉靈素是道家,也不知曇光和百慎到底在說什麼東西,見曇光不答己問,卻去和百慎談禪,心中大為不悅。他武功高強,但心地卻不免稍嫌偏狹,此時心頭怒起,臉上卻仍是平平板板地沒一絲喜怒之色,淡淡道:「既然手中有刀,那曇光大師只怕也已學好了令師的三十六路大悲刀法了?要為印宗報仇,便少打什麼機鋒,還是待貧道再見識一下大悲刀吧。」book18.org

  他的話音剛落,大袖一抖,已從中抽出一柄劍來。武當派太極兩儀劍名震天下,葉靈素是武當派有數的高手,在劍上浸淫已垂五十年之久,二十七年前便已是武當派後起翹楚,如今更是天下少有的劍道大高手,這柄劍也不甚長,連柄不過二尺許,但一出袖筒,只覺寒氣逼人,站得近了的人幾乎要受不住這等寒氣,紛紛退後一步。book18.org

  許敬棠也覺得肌膚生寒,不敢再站在師父身後,也隨從退了一步。身後群豪又在竊竊私語,那見多識廣的諸葛陽又低聲道:「武當兩儀劍分陰陽二手,葉真人的劍法如此陰寒,只怕還不曾到陰陽調和的至高境界。」他說歸說,但許敬棠知道劍術之道如汪洋大海,任誰也無法窮其奧妙,葉靈素縱然未到至高境界,但劍身有如此寒意,這劍術定也是高明得緊了,諸葛陽點評起來頭頭是道,但若是他與葉靈素對敵,在這等極陰之劍下,恐怕連十招都接不住。book18.org

  葉靈素利劍甫出,曇光眉頭忽地一揚,臉上神光大盛。他來時風塵僕僕,臉上身上都沾了塵土,也是個灰頭土臉的小和尚而已,此時一張臉光潤如玉,便如換了個人一般。他看向葉靈素,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道:「葉真人若要指教,那是好得很,貧僧的金剛禪以殺證禪,一直邁不過這道門檻,能殺了葉真人這等大高手,定然豁然開朗。」book18.org

  百慎見葉靈素要動手,連忙道:「葉道兄,曇光大師已破人法二執,原本執刀與不執刀都是一般,不妨坐下來,一同參此至理。」book18.org

  葉靈素心道:「這百慎當年以一手百步伏牛神拳稱雄,我們七大門派圍殲印宗之時,他拳風如刀,大是威猛,怎的過了近三十年,當初雄風蕩然無存,這當口還說什麼參禪修行的,當真冬烘之極。」他武功極高,雖然也是個道士,但道家修行之道卻學得甚少,道家也有打座練氣之說,與佛門打座參禪極為相近,可他自小心性剛強,打了幾十年座,修的只是一口真氣,道家清靜無為的道理向來是如東風吹馬耳。在江湖上闖蕩得久了,名聲也一日大過一日,有時都忘了自己是個道士,只是憑掌中劍與天下英豪爭雄。如今老了,更是薑桂之性,老而彌辣,此時聽得曇光口氣如此狂妄,更是激動少年時的雄心,他手腕一沉,喝道:「自然自然,殺了你也是斬妖除魔。」book18.org

  段松喬見兩人說得僵了便要動手,雖然石玉郎死在門外,日後與石家大馬場只怕多少會有點過節,若是葉靈素將這小和尚拿下了,也好在石場主跟前交待,但他打圓場慣了,向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一邊道:「葉真人,這位曇光大師,兩位何必動手,有什麼話好好說便是。」book18.org

  曇光右手一伸,五尺許長刀直直伸出,微笑道:「段公,我修金剛禪,殺一不為少,殺萬不為多,若段公有所頓悟,不妨也到我刀下證此禪理。」book18.org

  段松喬臉紅了又白,他在武林中稱得上德高望重,從來沒人這般跟他說話過,而這曇光談吐不俗,說得卻偏偏又是大為無禮的挑戰之辭,他還不曾說話,身那群豪便有人喝道:「小禿驢,這般無禮,難道把天下英雄都視若無物麼?」book18.org

  那些人都是粗豪慣了,罵「禿驢」實是將百慎也罵了進去,但一言出口,旁人隨即跟上,「禿驢」、「賊禿」的不絕於耳。book18.org

  百慎涵養極好,面不改色,曇光卻也仍是不動聲色,將長刀向葉靈素一指,道:「請葉真人指教。」book18.org

  葉靈素心頭怒極,臉上卻浮出一絲笑意道:「甚好,斬妖除魔,以衛正道,也是我出家人本份。」他手中劍劃了個圈,人已踏上一步。這一步踩得沉重之極,腳步塵土飛場,又被劍勢激得四面散開,許敬棠只覺眼前一花,心中駭道:「原來兩儀劍中還有這等剛猛的招式!」book18.org

  此時那見多識廣的諸葛陽也沒再說話,寒氣逼人,門口的兩盞大燈籠雖然不怕風,卻也剎那間暗了許多,似乎火頭也被逼得縮成一點。許敬棠睜大了眼看去,只見前面空地上塵土大起,只有兩個人影在影影綽綽地閃動。這兩個人影閃動極快,一進一退之間也如行雲流水,倒更似同門師兄弟練熟了的喂招,只是天太黑了,灰塵又大,也看不清。他看了看身前的師父,段松喬睜大雙眼,眼中帶著驚駭的神色,他走過去,小聲道:「師父,要不要叫師弟們都過來?」book18.org

  段松喬慢慢點了點頭,啞聲道:「好,快去!」book18.org

  許敬棠伸手摸了摸腰間,摸了個空時才省得今天是師父壽誕,身邊也沒帶刀。book18.org

  他看了看邊上,小師弟卓星正睜大雙眼看著,臉上已帶著驚恐,他拍了拍卓星的肩,小聲道:「阿星,快去把我的刀拿過來,另外叫師兄們都過來!」book18.org

  卓星臉色已是煞白,轉身向里跑去,許敬棠心中惴惴,看著那幾個人影。百慎卻站在一邊動也不動,閉著雙眼低低念著什麼佛號。此時鍛鋒堂外足有百十來號人,卻人人都屏住呼吸。這些人都是江湖豪客,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事也都干過不少,但此番曇光與葉靈素的惡鬥卻如非人世所有,簡直帶著股妖氣。book18.org

  許敬棠突然覺得頰邊略略一熱,他吃了一驚,伸手一摸,卻見掌心多了黑黑一小灘,觸鼻是一股血腥之氣。他心中駭然,知道定是有人受傷,卻不知是什麼人。抬眼看去,卻見站在第一排的人身上也都星星點點的沾了些血跡,只是那些人都看得呆了,竟然沒有一個覺察。他正自驚惶,只覺身後有人拉了拉他的衣服,卻是卓星捧著他的刀站在身後。許敬棠接過了,看看幾個師弟都已拿了兵刃站在身邊,他心神略定,低聲道:「待會兒千萬要護著師父。」book18.org

  此時戰團中忽然「當」一聲響,有個東西直飛起來。眾人定睛看去,卻見那東西長長的,那諸葛陽忽地鬆了口氣道:「葉真人果然了得。」book18.org

  葉靈素用的是二尺許的劍,飛起來的卻足足有五六尺長,定然不是葉靈素的劍了。諸葛陽這般一說,聽得他的話的人也都鬆了口氣,只覺這小和尚刀法雖然高明,畢竟不是葉靈素對手,此時將他擒下,這場禍事有驚無險。哪知場中兩個人影甫定,幾個眼尖的已失聲叫了起來。book18.org

  那是葉靈素站在近前,半邊身子卻已被鮮血染透,他的一條右臂卻已不翼而飛,曇光站在遠處,那口長刀仍是斜靠在肩,直直地站著。旁人還來不及有所動作,百慎突然向前一掠。這和尚法相莊嚴,沒想到輕功也如此了得,許敬棠吃了一驚,只見百慎一把扶住葉靈素,伸指在葉靈素肩頭虛點數點,已封住他的穴道,先止了血。book18.org

  直到此時,空中那一長條才落了下來,「啪」一聲,卻正是葉靈素的一條右臂。這右臂上還抓著劍,看上去便有五六尺長了。 book18.org

  三、別有用心 book18.org

  葉靈素麵如白紙,看著曇光,群雄卻連大氣都不敢喘。百慎武功如何,知道的人尚且不多,但葉靈素的武功卻是素為人欽佩,有人說若將武林中的高手排個座次,葉靈素定在前二十以內,而若以劍法論,葉靈素則定在五名以內。來給段松喬拜壽的一百多個豪客中除了少數初出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劍客以外,沒人敢說葉靈素武功不好的。哪知道便是這個劍仙一般的人物在這個貌不驚人的少年僧人刀下,竟然走不上百招,連一條手臂也被截了。book18.org

  百慎皺了皺眉,道:「曇光,你的刀法當真已是青出於藍,猶勝印宗當年。」book18.org

  這老僧方才一直稱曇光為「大師」,此時卻把這兩個字也吞了,心中已動了一點怒氣。book18.org

  曇光道:「葉真人劍術通神,與我金剛禪大有裨益,百慎大師可有所悟?」book18.org

  他的聲音仍是平靜溫和,但旁人聽得卻不由脊背發涼。他話中竟將葉靈素說得如同一個給自己喂招的靶子一般,擊敗葉靈素後竟然再向百慎挑戰。若不曾見他擊敗葉靈素之事,旁人定會以為他狂妄之極,但此時各人都不由心寒。book18.org

  葉靈素突然喝道:「小和尚,老道士還有再戰之力……」book18.org

  他聲音響亮,旁人聽了都是一驚,哪知還不曾喝彩,葉靈素口中猛的噴出一口鮮血,人也直直摔倒。百慎就他身邊,一把扶住葉靈素後背,在他左手上搭了搭脈,只覺脈搏全無,已是死了。book18.org

  葉靈素斷了一條手臂,聽得曇光又要挑戰百慎,心中一酸,心道:「我只道自己武功天下難逢敵手,這小和尚年紀輕輕,居然會有此手段。」他氣量原本就小,此時更是傷心羞愧,拚死也要再戰,但他受傷太重,哪裡還經得起,一聲喝出,也已油枯燈燼了。book18.org

  百慎緩緩將葉靈素放在地上,才抬起頭來道:「曇光大師,老衲不才,原領教大師高招。」book18.org

  百慎在葉靈素受創後,心神大亂,出言也不似平時平和,此時又恢復常態。book18.org

  曇光見他方才臉上蒙了一層黑氣,此時又平靜如常,心知百慎內力修為非同小可,將長刀扛在肩上,微微一笑道:「正有此意。」book18.org

  百慎聲名不顯,眾人也不知他武功深淺,只是見段松喬對他極為尊崇,心知這和尚定不簡單。此時見他慢吞吞地將袖子捲起來,在上臂上打了個結,露出一雙手臂,也沒有驚人之處,正有些失望,突然聽得百慎一聲斷喝,兩條手臂一下粗了一圈,肌肉塊塊墳起。許敬棠大吃一驚,心道:「我還以為這兩人都貪花好色,竟然如此了得,這百慎大師原來內力已到這等地步,似乎比葉真人更勝一籌。」book18.org

  他不知百慎在二十七年前是號稱「少林三駿」中第一位的後起之秀,當時百慎意氣風發,僅僅二十餘歲便練成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三種,拳力沉雄,甚至被許為少林第一。隨眾圍攻印宗時,卻被印宗的雙刀敗得毫無還手之力,回寺後雄心頓消,再不到江湖走動,只是潛心佛學。這二十多年來雖不再精研武學,拳術上毫無寸進,但內力卻練得充沛無比。此時往前一站,淵停岳峙,一派大宗師風範。book18.org

  卓星擠到許敬棠身邊,小聲道:「大師兄,這百慎大師的拳法厲害麼?空手和那和尚的刀為敵,只怕要吃虧啊。」book18.org

  許敬棠也小聲道:「少林七十二絕技,百步伏牛神拳是其中拳法翹楚。百慎大師內力高深,高手對敵,原本兵器也只是餘事。」book18.org

  那見多識廣的諸葛陽此時也擠在前排來了,聽得許敬棠的話,一時技癢,不覺接上去道:「是啊是啊,許小俠說的正是。這百步伏牛神拳本來叫解脫拳,居說是宋時一個高僧首創。這路拳法力量極大,據說一拳可斷合抱之木,百慎大師不知有沒有到這等境界。」book18.org

  他剛說完,百慎突然「哈」地大喝一聲,一拳平平擊出。群雄中也有拳法高手,只覺這一拳平平無奇,也沒什麼了不起,哪知曇光卻如臨大敵,將刀橫在胸口。眾人正在奇怪,卻聽得「砰」一聲,曇光的僧袍如遭大風疾吹,身體晃了晃,竟然退了一步。book18.org

  此時百慎與曇光相隔足有十步之遙,百慎的拳力竟然如有形有質,看的人都大吃一驚。幾個以拳力自負的高手見百慎拳勁如此之凌厲,不禁駭然。眾人不由得齊聲喝了一聲采,卓星也興奮之極,道:「師兄,百慎大師原來這等厲害啊。」book18.org

  曇光被這一陣拳勁沖得氣血一滯,也已站不穩了,一腳向後退了一步,方才站定。他抬起頭,揚聲道:「百慎大師好拳力。」book18.org

  百慎微微一笑,道:「曇光大師,多謝指教。」book18.org

  旁人只道他還要出拳,哪知百慎轉身緩步歸來,到了段松喬跟前,微微一笑道:「段施主,有勞了。」說罷理了理僧袍,慢慢坐下,雙手合什,念道:「求之不得,香嚴擊竹。顛沛流離,歸心已速。」說罷,臉上神光一斂,坐定不動,猶帶笑意。book18.org

  卓星莫名其妙,小聲道:「大師兄,百慎大師說的可是拳經?」book18.org

  許敬棠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諸葛前輩,百慎大師說什麼?」book18.org

  諸葛陽卻也茫茫然地道:「我也不知啊。大概是我修為淺薄,實在不明大師之意。」book18.org

  他們正在說著,段松喬低聲道:「百慎大師圓寂了。」book18.org

  許敬棠雖不明禪理,「圓寂」的意思卻也是知道的。他大吃一驚,叫道:「什麼?」葉靈素與曇光翻翻滾滾鬥了百招上下,方才斷臂落敗,百慎武功似比葉靈素還高得少許,竟然只過一招便已圓寂。他看著曇光,一時竟覺得這小和尚似乎非人世所有。book18.org

  段松喬嘆道:「百慎大師大徹大悟,猶是幸事,老朽枉活六十年,唉,紅塵翻滾,迷途難返。敬棠,拿我的刀來。」book18.org

  許敬棠又是大吃一驚,段松喬已久不與人動手,難道竟然也要與那曇光一戰麼?他略一遲疑,段松喬喝道:「快去!」book18.org

  這時曇光束了束腰帶,緩步走了過來。他斷葉靈素臂,一刀使百慎圓寂,此時人人心中都生了懼意,人群中有人突然大叫道:「大伙兒併肩子齊上,剁了他!」book18.org

  有人應道:「不錯,對付這等妖人不必講江湖道義,一塊兒上哪!」book18.org

  聚集在鍛鋒堂前的賀客甚多,其中多半是好手,若是齊齊攻上,曇光的大悲刀再厲害也定非群雄對手。但這聲音喊得雖響,應和得也多,站在隊列最前的人卻不進反退,心道:「你們站在後頭喊得好聽,我們可是頭一排的,要一塊兒上,這和尚長刀一揮,先死的必是我們。」他們一退,後面的見勢又怕自己被擠到前面去,也都紛紛退後。在最後一排的已被擠到牆根,外面的人仍在退來,那一排人差點兒被擠成肉餅,不覺喊到:「別擠了,再擠就擠死了!」這些人喊得聲嘶力竭,夾在一片豪言壯語中極是突兀。曇光卻不理不睬,走到百慎屍身前,將長刀往地上一插,嘴裡低低念起往生咒來。book18.org

  段松喬突然揚聲道:「曇光大師前來,那是我鍛鋒堂的事,與人無涉,列位英雄請恕老朽無禮,還是入內飲宴,老朽自有分寸。」book18.org

  人群中有人道:「段公,你這話便差了。我們是看在段公面子上來為你祝壽,那段公的事便是我們的事,豈有不管之理。」book18.org

  段松喬頭上也冒出了汗珠。此事他已隱瞞了二十七年,只道定無揭破之日,哪知今日這曇光找上門來,這樁二十七年前的秘事難道要大白於天下不成?這二十七年來他修橋鋪路,善事做了不少,若是此事一揭,這一世的好名聲都要毀了。book18.org

  此時段松喬年已花甲,實是將身家名聲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接到這曇光所下之書,日日驚魂未定,思前想後,覺得還是請百慎與葉靈素二人前來為上。待見到二人前來,只道是天下掉下的救星,費心安排招待兩人淫樂享受,只盼能夠救自己於水火,哪知曇光一到,這兩人盡皆喪命,心中大覺茫然。他本已猜到曇光來意,若是此事真箇抖開了,自己聲名狼藉猶是餘事,這一份鍛鋒堂的產業也要灰飛煙滅。他膝下只生過一子,三年前暴病而亡,留下一個年僅五歲的幼子。段松喬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子孫打算,此時已願拼得性命不要,只盼能將這事掩了過去,可這些江湖上的朋友卻又太講義氣,不依不饒的定要糾纏下去。book18.org

  這時許敬棠捧著段松喬的金刀出來了。鍛鋒堂以鍛刀為業,所產之刀有口皆碑,段松喬這口金刀刀面闊達七寸,刀背厚達兩寸,鎏金錯玉,實是一件富麗之極的兵器。許敬棠捧著刀恭恭敬敬,跟著他出來的卻還有一個身著綠衣綠裙的十六七歲女子,正是段松喬的幼女段紋碧。book18.org

  那些江湖豪客見得段紋碧,都吃了一驚。段松喬長得富態雍容,一副鄉間財主的樣子,段紋碧卻生得清麗可人,眉目間猶存著幾分稚氣,卻也掩不住那一份明艷。這段紋碧不止容貌明艷,身段更是婀娜多姿凹凸有致,走過來的步伐輕快挺拔,一股青春靚麗的活潑氣質秀麗逼人。這一些年輕的劍手刀客紛紛挺直腰杆,口中的污言穢語也收了起來,心道:「老段竟有個這麼美的女兒,若是替他擋了這事,說不準還會招我為婿……」只是想歸想,念及曇光如此武功,便又紛紛泄氣。book18.org

  段松喬對這女兒愛若掌珠,從許敬棠手裡取過金刀來,皺了皺眉道:「阿碧,你怎的出來了?快進去!」book18.org

  段紋碧道:「爹,娘說有人來找碴子,不放心,讓我看看。」book18.org

  段松喬道:「沒事的,快進去吧。」他知道此間多的是江湖豪客,面子上還是彬彬有禮,背地裡卻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自己多半會死在曇光刀下,一死事小,只怕那些賀客中便有人對段紋碧起了歹心。他死志已堅,此時卻又不禁躊躇,不知到底該如何是好。但刀也已捧了出來,此間有這許多賀客,終無再服軟認輸之理。曇光非在自己壽誕之日上門,只怕也已算準了此節。book18.org

  他思前想後,只是難下定斷,賀客中有人高叫道:「段公,讓那小禿驢見識見識亂披風刀法。」鍛鋒堂的亂披風刀法名頭甚大,當初段松喬之子行走江湖,也是江湖中後起的名刀客,但段松喬的兒子早死,見過這亂披風刀的人還真不多。book18.org

  段松喬聽得聲音此起彼伏,儘是給自己喝彩叫好的,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拔出刀來,看著曇光道:「和尚,老朽也要來領教你的刀法。」book18.org

  許敬棠見師父要與曇光一戰,心知定是凶多吉少。雖是子曰有事弟子服其勞,但曇光如此武功,自己上前等如送死,那也是不敢,可是不勸也不象是大弟子了,勸了又怕師父要自己上,正在進退兩難,卻見段松喬怔怔地站著,似乎在想些什麼。許敬棠心道:「師父是怪我將師妹帶出來分了他的心麼?」上前道:「師父,我帶師妹進去了。」book18.org

  哪知他剛說出口,段松喬伸手攔住了,道:「讓阿碧在這兒吧。」說罷提刀走上前去,抱刀施了一禮道:「曇光大師,老朽段松喬,請教大師高招。」book18.org

  許敬棠被師父弄得莫名其妙,他心思機敏,見段松喬盯著曇光,心中一亮,暗道:「難道這和尚認得師妹麼?」可見曇光低眉念經,也無異樣,實在想不通。book18.org

  他卻不知段松喬老於江湖,段紋碧出來時,他心中大亂,卻仍在觀測曇光動向,卻見段紋碧說話時曇光眼光極快地向段紋碧一掃,身體隱隱一震,已知因為段紋碧出來,曇光的金剛禪定已起波瀾。他自知武功定鬥不過曇光,只怕勝機倒在段紋碧身上。許敬棠雖然機敏,卻不曾注意到曇光電光石火般的異動,自是不明所以了。 book18.org

  四、漫無頭緒 book18.org

  段松喬打定主意,捧刀上前道:「曇光大師,老朽活了六十年,原本也夠了,承蒙江湖上的朋友抬愛,將我一門不成體統的亂披風刀法也列入名刀譜之中,還請曇光大師指教。」book18.org

  曇光抬起頭,道:「段公是定不願將那柄刀給我了?」book18.org

  段松喬揚聲道:「段某一生鑄刀無數,大師若要,老朽這柄刀便送與大師也無妨。」book18.org

  那諸葛陽忽然小聲道:「原來這和尚是看上段公的寶刀了。段公愛刀如命,但寶刀終是身外之物,為一柄刀送了葉真人和百慎大師兩條性命,實是不值。這是這和尚的這口長刀也是神物,難道還貪一口寶刀麼?」book18.org

  許敬棠聽他信口胡猜,心中著惱,但諸葛陽終是請來的前輩人物,他也不好多說,一邊卓星叫道:「師父這口刀向來帶在身邊,難道那禿驢說要便給他麼?我鍛鋒堂可不是好欺負的!」book18.org

  他說得甚響,邊上好多人都聽到了,都恍然大悟,知道鍛鋒堂所鑄之刀大為有名,只怕鑄出一口神器出來,不知怎的被這和尚聽到了,便上門來討要。有人道:「原來如此啊。只是一口刀是小事,這和尚這般打上門來,豈有低頭之理。」book18.org

  段星也聽得了,正在稱是,許敬棠低聲喝道:「阿星,休得胡言,師父自有分寸。」book18.org

  這時曇光抬起頭,道:「段公,此刀在你手中也有二十七年了,師父說這二十七年枯禪,萬事皆已戡破,只留此一個心結,還請段公成全。」book18.org

  段松喬笑道:「印宗大師坐得這許久枯禪,原來仍看不破。此事也好辦,曇光大師若要,便將這刀拿去便是。」book18.org

  他離曇光較近,暮色中見曇光的眼神有些游移不定,不似方才鎮靜,心知所料定然不錯,段紋碧出來,已打破這和尚的禪定功夫。他雙手捧刀,嘴裡說著,心中卻道:「此時若是用一招」天風海雨『,只怕這和尚能極時拔刀阻擋,若是用一招「大浪淘沙』,又怕這和尚向後閃躲,定要想個萬全之策。」book18.org

  曇光不知他心裡打著動手的主意,見段松喬只是插科打諢地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心中已有怒意,心道:「這姓段的頗有俠名,卻如此憊賴,師父說的正是,黑道豪強,白道英雄,原本也一般無二的。只是那個女子怎的這麼象她?」想到這兒,忍不住又想看一眼段紋碧,但又知若是再看一眼,所修持的金剛不動禪定要告破,那時大悲刀武功便要打個折扣,這刀要不到手,連命也要送到這兒。他年紀不大,武功雖練得極強,但禪定功夫實尚未到火候,本以為向段松喬要刀,以段松喬身份定不會賴著不還,哪知段松喬只作不知,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book18.org

  他心神一亂,段松喬早已看在眼裡,雖不知曇光為何見了段紋碧便會心思波動,但已知只消段紋碧在眼前,曇光的心神便會大亂。當時已打定了個主意,扭頭道:「阿碧,過來。」book18.org

  段紋碧站在許敬棠身邊,忽聽得父親叫自己,吃了一驚,也不知究有何事,走上前來道:「爹,有什麼事麼?」book18.org

  段松喬道:「阿碧,你好生看一下這位曇光大師。記著了……」book18.org

  段紋碧莫名其妙,也不知為什麼叫她看這和尚,又要記著什麼,抬頭看向曇光,正好曇光也在看向她,兩人眼光一對,曇光身形更是一震,心道:「真象!真象!真箇一模一樣!」book18.org

  他一分神,忽然聽得段松喬厲聲喝道:「殺我的便是這和尚!」話音未落,金刀已劈面砍來。刀勢如風捲殘雲,刀風將曇光的僧袍也卷了起來,曇光大吃一驚,萬料不到段松喬竟會突然出手,心道:「我若是拔刀反擊,使一招」千葉青蓮『,只怕……只怕……「他若是及時反擊,大悲刀刀長五尺,段松喬的刀還不曾劈到他身邊,這一刀便能刺中段松喬身體。但段紋碧站在段松喬身邊,這一刀反擊過去,段松喬自是一刀兩斷,只怕連段紋碧也會被斬為兩截。他的金剛禪不忌殺人,卻不能殺無辜之人,手剛碰到大悲刀刀環,這般一怔,金刀早到。此時再行拔刀已來不及了,曇光再無辦法,猛一提氣,人向後躍出丈許,卻連刀也沒能碰到。book18.org

  他一招便已退後,旁人不知他心有雜念,只道是被段松喬一刀逼退,那諸葛陽先行喝了聲彩道:「段公好一招」快哉千里『!「許敬棠聽諸葛陽一語叫破這一招,不由大為佩服,心道:「果然名下無虛。」book18.org

  但見黑暗中兩團人影交纏在一處,那一團金光化成一金圈,已將曇光困在當中。book18.org

  段松喬的金刀雖沒有大悲刀那麼長,也是一柄長刀,曇光要脫出刀勢,大為不易。book18.org

  那諸葛陽還在道:「亂披風刀法分八八六十四路,有粗細疾緩各字訣,所謂細處可穿繡針,粗處可摧喬木……」說到這兒卻又止住了,想必想起段松喬名字中有個「喬」字,這一句「粗處可摧喬木」可大大犯諱,甚不吉利。但卓星在一邊聽得大為佩服,也沒想到這兒去,只是道:「諸葛前輩原來對敝派刀法也如此了如指掌。」book18.org

  諸葛陽道:「我諸葛陽比不得孔明先祖,料事如神的本事沒有,談到見識卻也不敢妄自菲薄。段公的刀法大有宗師風範,只怕不消十招……」說到這兒猛地想起曇光只怕已和段松喬過了十招,這話也不說得太滿了,便加道:「二十招便可將這禿驢收拾了,給葉真人和百慎大師報仇。只是這個禿驢的刀法真箇奇怪,我也沒見過……」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忽然聽得段紋碧叫道:「爹,小心了!」聲音大是驚恐,許敬棠原本聽得入神,聞聲看去,正好看見黑暗中一個人影沖天而起。這身影不甚高大,自是曇光了,在他腳下是一片金色刀光,卻只是追不上曇光腳跟,曇光竟然如列子御風,從段松喬頭上一掠而過,落腳之處,正是他方才插在地上的那柄大悲刀邊上。book18.org

  許敬棠心知不妙,還不曾叫出口來,忽見曇光已落下地來,雙足未穩,大悲刀便已握在手中。這五尺長刀倒翻上來,正從曇光的肩頭向後劈去,此時段松喬的金刀正追擊而至,哪料得曇光這一刀從這個巨夷所思的角度劈過來,「當」一聲,金光頓消。book18.org

  段紋碧見父親被曇光一刀擊倒,失聲大哭起來。她雖跟父親學過點刀法,久已不用,也忘得乾淨了,但此時也忘了自己與曇光的武功相差有多遠,一把拔出腰間的腰刀,腳一點地,便向曇光撲去。她刀法稚嫩,輕身功夫卻也不弱,但剛撲到曇光跟前,一刀正要刺去,曇光極快地一伸手,一把將她的腰刀奪過,趁勢攬住她的腰肢,整個人一輕,直飛了起來,落上了他那匹馬的馬背。book18.org

  曇光拔刀出刀,敗段松喬,劫段紋碧,只在一瞬之間,待許敬棠察覺,曇光的人影早向前奔去。他和幾個師兄弟同時沖了上去,也顧不得身上並無利器,但他們沖得雖快,邊上一人沖得更快,那人邊追邊叫道:「小淫僧,我黃金英饒不得你!」book18.org

  眾人追了上去,諸葛陽沒這般好的輕功,也沒起身,只是搖了搖頭道:「萬里無影黃金英,那是湖南鷹翔派的弟子,你的武功哪成……」只是這時眾人都追了上去,也沒人理睬他說些什麼。book18.org

  這黃金英的師門於輕功一道有獨得之秘。他年輕尚輕,見到段紋碧後便已起了傾慕之心,見段紋碧竟被曇光劫走,登時追了出去。他外號叫萬里無影,此時暮色雖濃,天色還微微有些亮光,地上仍是拖了條影子,哪裡是萬里無影了?只是他的輕功果然高妙,又是最先衝出去的,曇光所乘之馬雖然神駿,這黃金英只兩三個起落便已追近了曇光。鷹翔門的獨門兵器是一對鷹爪鉤,此時已抄在手中,一鉤向曇光背影擊去。book18.org

  許敬棠衝到段松喬跟前,叫道:「師父!師父!」他只道段松喬定是被曇光這一刀擊得腦漿崩裂,哪知段松喬倒在地上,身上卻不見外傷,只是頭頂已有鮮血流下來,糊得滿額都是,聽得許敬棠的叫聲,已睜開了眼,許敬棠一喜,道:「師父,你沒事吧?」book18.org

  段松喬還不曾開口,前面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正是那輕功非同凡響的黃金英發出的。許敬棠吃了一驚,站起身看去,卻見黑暗中黃金英從空中倒飛而至,果然輕功不凡,快逾奔馬,只是不知為何好象身形矮了半截,正待詫異,黃金英已「砰」一聲掉在地上,許敬棠看得仔細,嚇得幾乎要大叫起來。book18.org

  這黃金英方才還威風凜凜,此時竟只有上半段身子,兩手抓著兩根鐵棒,斷口發亮,正是那一對鷹爪鉤,只是已被斬成了兩半。book18.org

  段松喬也已看到黃金英的慘狀,勉強撐起來道:「大家別追了!」其實不消他說,那些追在前的早已看到了黃金英的慘狀,紛紛駐足。曇光斷葉靈素之臂、迫百慎圓寂、敗段松喬,人人都看在眼裡,原本還存個倚多為勝之心,但見了黃金英成了這般模樣,哪裡還有人敢追。book18.org

  許敬棠扶著段松喬回去,卓星提著段松喬的金刀跟在他身後,兩人都心中惘然,也不知曇光將段紋碧劫到哪裡去了。等回到大堂中坐定,那些賀客方才轉過氣來,在段松喬跟前拍胸脯的有之,賭咒發誓的有之,都說要將段紋碧救回來,段松喬卻象被打傻了一般,只是呆呆地坐著。這時段松喬的夫人聽得女兒被劫,哭天搶地地出來。她是段松喬的續弦,只生了段紋碧一個女兒,此時更是哭得頭髮散亂花容凋謝。來賀壽的諸人見好端端一個壽宴成了這副樣子,心中也不禁悽惻。但一個個說得嘴響,待豪氣干雲的話說完,便又紛紛告辭。其中那些黑道朋友自然走得快,白道上的朋友走得也惟恐後人。book18.org

  許敬棠將來客一個個送走,卻不見荊襄女俠周春艷,快刀飛凰徐鳳嬌,海南玉女黎燕紅三位女俠。心中猶豫了一下,招呼師兄弟們又將被曇光殺死之人收了,將那戲班打發走,天已放亮。許敬棠雖然處置得井井有條,卻仍是六神無主,不知該如何是好。正要進門,忽聽得有人輕聲道:「許少俠。」定睛一看,卻是那諸葛陽去而復返。許敬棠行了一禮道:「諸葛前輩,不知還有何指教?」心是暗自忖道:「師父交友遍天下,知交卻無半個,眼見鍛鋒堂有難,一個個逃得比兔子還快。這諸葛陽武功不強,看不出倒是個有良心的。」book18.org

  諸葛陽道:「許少俠,我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想必與這和尚有關。」許敬棠見他吞吞吐吐地,道:「諸葛前輩請說吧。」諸葛陽咬了咬牙,道:「二十七年前正值大疫,那一年青城、蛾眉、崆峒、唐門、華山五派中同時有高手暴斃。那一年我也才十來歲,只記得弔客絡繹不絕……該死,我這張嘴也真臭。」book18.org

  許敬棠聽他突然夾了一句「該死」,一時莫明其妙,聽得下一句也知道這諸葛陽是因為覺得段松喬做壽時失口說了弔客什麼的心中大為歉疚。只是鍛鋒堂出了這等大事,這壽宴也被攪得一塌糊塗,還要說什麼吉利不吉利。他也沒心思糾纏這些無關緊要之事,又道:「諸葛前輩,難道與此事有關麼?」book18.org

  諸葛陽皺了皺眉頭道:「前些年我在編一部《武林大事錄》,因此也去問了崆峒派的前輩耆宿。他說起,三十年前確是有個叫印宗的和尚,此人用的是雙刀,很是做了幾樁大事。那時甘涼道上有一夥盜賊號稱十二生肖,占了個山頭,聚集百多號人馬,印宗一個人上山,將滿山頭目嘍羅砍了個乾乾淨淨。十二生肖名聲極壞,此事雖有人嫌印宗辣手,倒也沒人太說他的不是。只是這印宗出手實是太狠,刀下從不留活口,因此印宗殺了十二生肖,也沒人說他好。」book18.org

  許敬棠道:「那也不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比他下手狠的人多得是了。」book18.org

  諸葛陽道:「正是。不過二十七年前這印宗去了一趟嵩山少林寺,他走後少林寺達摩院便閉院一年,寺中對外則宣稱是因為大疫之年,諸位高僧入關靜修。只是,後來重新開院,我對了一下前後名單,發現達摩院十二高僧中竟有五人換了名字。」book18.org

  許敬棠聽得諸葛陽如數家珍,只覺這人武功不見得高明,只怕心思全放到打探消息上去了。但聽到後來,卻不由心驚。聽得諸葛陽說完,許敬棠驚道:「難道那五人竟是被印宗殺了?」book18.org

  諸葛陽點頭稱是道:「不錯,我也這般想。少林寺是武林中泰山北斗,達摩院更是寺中前輩高僧清修之地,那印宗居然殺上門去,只怕少林寺也吃了不小一個虧,礙於面子,只得打落牙齒往肚裡吞。方才那曇光說什麼」七大門派合圍『,多半是各派不甘心吃虧,聚集好手圍殲這印宗。從這一年後,印宗這人便消聲匿跡,再無聲息了。方才我聽得那和尚說什麼二十七年前,又查了查那部《武林大事錄》,方才猜到此節。「許敬棠心中暗笑,這諸葛陽武功平庸,但見識著實不錯。他別的不能勝人,便想在這上面勝過旁人,又生就個直心直腸,知道些什麼便恨不得旁人都知道。book18.org

  他道:「聽方才葉真人和百慎大師口風,那印宗原來不曾死,只怕是派弟子前來尋仇的。」book18.org

  諸葛陽面有憂色,道:「我想也多半如此。許少俠,我武功低微,也幫不上什麼大忙,那曇光擒了令師妹,只怕還會前來。當務之急,還是通知少林武當諸家為上,聚眾之力,方能解此燃眉。只是二十七年前,鍛鋒堂似乎還……唉。」book18.org

  他話沒說完,許敬棠也知他意思。二十七年前,段松喬剛接掌鍛鋒堂堂主之位,正值三十三歲,年富力強,但亂披風刀法卻沒什麼大名。那時七大門派邀人助拳,也不該邀到段松喬頭上。而曇光若是前來尋仇,照理也該尋少林武當或其他五大門派方是。若是說想趁百慎與葉靈素兩人前來賀壽之機報仇,但請帖是段松喬自己寫的,曇光怎的知道百慎與葉靈素會前來賀壽?book18.org

  他百思不得其解,抬頭時正好見到諸葛陽欲言又止,便道:「諸葛前輩,還有什麼話說麼?」book18.org

  諸葛陽道:「二十七年前,這印宗用的是雙刀,但是聽說此戰用的卻只是一柄長刀。過了兩年,尊師刀法大進,其間只怕有些聯繫。」book18.org

  許敬棠心思靈敏,已約略猜到了諸葛陽的意思,道:「諸葛前輩是說,那印宗有一柄刀被我師父拿到了手,我師父刀法方始大進的,是麼?」book18.org

  諸葛陽搖了搖頭道:「我約略聽說,那次七大門派合攻印宗,是有個人在當中穿針引線的。這人與印宗有些交情,卻又將印宗的行蹤報與七大門派知道,據說,若非此人給印宗下了點毒,只怕七大門派將要全軍覆沒。只是這人是誰,年代久遠,葉真人與百慎大師又諱莫如深,現在已沒人知道了,唉。」book18.org

  許敬棠知道諸葛陽的話句句是隱指自己師父,他心亂如麻,只想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這等手段,原本也無可厚非,但師父若是害了印宗,又偷了他的短刀,實是大違俠義道的身份。他越想越亂,只是想不出來。 book18.org

  五、禪僧真秀 book18.org

  剛送走諸葛陽,卓星突然跑了出來,還沒跑到跟前便道:「大師兄,師父不好了!」book18.org

  卓星叫得大是驚慌,許敬棠心中不悅,喝道:「胡說什麼。」方才許敬棠見師父頭頂為曇光刀氣所傷,傷勢雖不太重,以段松喬武功,不會有什麼大礙的。book18.org

  卓星見許敬棠不信,叫道:「真的,師父方才還要師娘別太傷心,突然他跪倒在地,說什麼一飲一啄,皆是天數所定之類……」book18.org

  這時從屋裡突然發出一聲慘叫,真是段松喬所發。許敬棠臉色一變,猛地沖了進去。一進內堂,便見幾個師弟抱住了段松喬,師娘在邊上嚇得臉色煞白。段松喬的髮髻也散了,一頭花白頭髮披在肩上,身上那件鎮上祥麟成衣坊精繡的百體壽字袍上沾了不少血跡,卻是從段松喬嘴裡噴出來的。段松喬便如瘋了一般,兩手死死抓住桌腳,伸手要去抓那口金刀,但許敬棠幾個師弟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平時又慣於打鐵鍛刀,兩臂都有幾百斤力量,段松喬內力雖強,也掙不脫他們手心。book18.org

  許敬棠大驚失色,衝到段松喬跟前,道:「師父,師父,怎麼了?」但段松喬卻似充耳不聞,仍是要去奪那金刀。許敬棠的二師弟高振武道:「師父方才突然眼色大變,打了師娘一個耳光,伸手要去拿刀。我們見他老人家神情有異,連忙拉住他。大師兄,那小禿驢的一刀只怕是將師父的神智都打亂了。」book18.org

  許敬棠心想也多半如此。他道:「快將師父扶上床。阿星,快去鎮上叫大夫,牽馬,越快越好!」book18.org

  卓星答應一聲,轉身便向外衝去。許敬棠見段松喬仍是一副瘋狂之相,心中大為惶恐,想要伸指去點段松喬的暈穴,但手指剛一起,段松喬一把扭住他的手指,喝道:「小禿驢,你想做什麼?哈哈,我刀法天下第一,天下第一!」book18.org

  段松喬神智不清,但武功還在,出手也甚重,許敬棠只覺手指一痛,師父竟是要將自己的手指都拗斷。他變招也快,食指被抓住,拇指已彈出,正彈在在段松喬的虎口。段松喬手一松,他連忙將手指抽出,只見手指有些紅腫,關節只怕已是受傷。他心中一酸,心道:「師父武功自是比我好得多,但要說天下第一,卻還差得遠。他神智不清,說話也亂了。」book18.org

  正在想著,忽聽得卓星的聲音響了起來:「師兄!」他扭頭一看,卻見卓星又出現在門口,心中已有了怒意,喝道:「阿星,怎麼還不去請大夫?」book18.org

  卓星道:「這兒有位大師,他……他說能治師父的病。」book18.org

  許敬棠吃了一驚,道:「哪個大師了?難道是朱神醫前來?」此時天下名醫,以丹溪朱震亨為最。只是丹溪翁遠在義烏,怎會前來?正在詫異,有個人跟著卓星走了進來,卻是個和尚。book18.org

  許敬棠這才明白自己是想岔了,卓星所稱「大師」原來是個和尚。他心中著惱,心道:「今日都是被這些和尚老道壞了事!」他沉穩機智,但心傷段松喬之傷,心神大亂,不過臉上仍是甚為隨和,起身道:「不知這位大師如何稱呼?有何見教?」book18.org

  這和尚也不過二十五六歲,身上一件灰色僧袍一塵不染,洗濯得極是乾淨,臉上帶著些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先合什行了一禮道:「貧僧真秀,閣下想必是段公高足許敬棠施主吧?」book18.org

  許敬棠聽他一口便叫破自己姓名,不由一怔,心道:「他認得我麼?」卻見真秀走到段松喬跟前,又一合什道:「善哉善哉。段施主,一飲一啄,無非天定,冥冥之中,因果不昧。」book18.org

  許敬棠有些惱怒,道:「真秀大師,家師身受重傷,若是講因果,還請大師改日再來。」他心中不悅,說的話也已頗為不遜。真秀只是笑了笑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許施主,令師是中了大悲刀的」回頭是岸『這一招。「許敬棠聽得他說出「大悲刀」的名字,又是大吃一驚,心道:「這和尚是誰?是什麼來路?」book18.org

  此時真秀突然出手向段松喬頰上彈去,拉著段松喬的高振武喝道:「和尚,你要做什麼?」但真秀出手如電,段松喬一手伸上來要抓住真秀的手指,真秀一指如穿梭一般一進一退,拇指忽地一捺,正按在段鬆手手背,食指已重重在段松喬的「頰車穴」上彈了一下。許敬棠見這情景大為驚奇,心道:「師父這一招是亂披風第八式的」白猿墜枝『,不過以掌化刀,這和尚使的這一招卻分明是「吳帶欲脫』,難道他和我師門有什麼淵源麼?我倒是錯怪他了。」book18.org

  真秀這一指彈中,段松喬一下子便定了下來。真秀手指接連彈動,便如按琵琶一般,一瞬間已從段松喬左頰直到左太陽穴處,將各處穴道都彈了一遍。右手彈畢,左手疾伸,又是一般無二,將段松喬右半邊臉的穴道都彈了一遍。此時高振武只覺段松喬的力量都已泄盡,真秀道:「段施主這兩日裡勿食葷腥,平心靜養,傷勢便可痊癒。」book18.org

  高振武是個直性子,他讓幾個師弟將段松喬扶了進去,先對段松喬之妻道:「師娘,您先去照顧師父吧,外面有我們打量,請師娘放心。」轉身便向真秀拜下道:「大師,方才高振武無禮,請大師休要見怪。」book18.org

  真秀微微一笑道:「高施主請不要多禮,貧僧不過儘儘人事而已。」book18.org

  許敬棠在一邊聽得真秀順口又叫出高振武之名,心中更驚,心道:「這和尚對鍛鋒堂上下瞭若指掌,到底是什麼來路?」他走上前去,先施一禮,溫言道:「大師,我有一事不明。」book18.org

  真秀道:「許施主請說。」book18.org

  許敬棠道:「不知大師在哪所名剎掛單,來鍛鋒堂又有何指教?」book18.org

  真秀道:「貧僧在寧波天童寺出家,來此麼,……」book18.org

  他還沒說完,卓星已叫道:「什麼?天童寺?」book18.org

  他聲音甚響,但也不消他說,許敬棠以下幾個鍛鋒堂的弟子都是一驚。曇光自稱是天童寺僧人,這天童寺雖然名剎,卻非武林一脈,原先旁人只道曇光是順口說的,但真秀也說是天童寺的和尚,高振武已猛地跳了起來,驚疑不定地看著真秀。許敬棠也只覺心中一亂,他原以為真秀定與師門有淵源,哪知真秀居然也是從天童寺來的,不消說,定與曇光是師兄弟輩了。他又道:「那敢問真秀大師與曇光大師如何稱呼?」book18.org

  真秀仍是微微笑道:「曇光是我師弟,列位施主想必也是見過了,可惜我晚來一步。」book18.org

  高振武罵道:「原來你這禿驢是一路的!」罵聲中,已是和身撲上。高振武人雖粗魯,武功卻甚是高強,段松喬的亂披風刀法已學得了六七成,與許敬棠在伯仲之間。在追趕曇光之時他便已將腰刀掛好,此時拔出刀來,刀光如匹練,便向真秀砍去。book18.org

  高振武做事不多想,許敬棠見他這般衝上去,心中一涼,暗道:「這真秀武功不凡,高師弟定不是他的對手。難道鍛鋒堂竟要亡於今日麼?」曇光一走,真秀便來,雖不知他們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但多半不懷好意。可是此時賀客都已離去,單憑几個師兄弟,哪裡能擋得住真秀?曇光先行殺上來,將人全都引開,真秀便又上門,敵人這招趁虛而入好生厲害。他智計百出,此時也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擋得真秀。book18.org

  高振武已經撲上,他的刀勢甚是剛猛,與大馬場的大風歌刀法不同,大馬場武功大開大闔,亂披風六十四路,每一路都如狂風驟雨,偏生又最利貼身格鬥,屋中雖小,高振武的刀勢仍是遊刃有餘。拳訣有言:「一寸短,一寸險」,亂披風刀有「散之彌六合,藏之納芥子」之稱,高振武的刀只在真秀身邊閃動,寒光逼人,屋中眾人被刀氣逼得不住後退,卓星站在門口,已被逼得退出門去,但真秀在刀氣中直如閒庭信步,高振武的刀法雖然猛烈,卻傷不得他分毫。只是真秀也不知為何,只是一味閃躲,並不反擊,也不出言阻止。book18.org

  許敬棠見高振武的六十四路刀法堪堪使完,心中又是猛地一亮,心道:「這真秀是要看高師弟的刀法!」book18.org

  果然,真秀一邊閃著高振武的進攻,一邊只在看著來去刀勢。高振武刀法頗為不俗,刀光閃爍,在空中划過一道道銀光,便如銀鯉翻波,但真秀閃得行有餘力,若他真箇反擊,高振武這路亂披風刀法只怕使不出十招來。但真秀比高振武武功要高得多,便是比段松喬也怕是只高不低,他要看高振武的刀法究竟是何用意?book18.org

  此時高振武六十四刀已劈完,他的腰刀一個轉折,便要再發六十四刀。亂披刀刀法首尾相連,只要人力氣不竭,這六十四刀便可連環不絕,無休無止地劈下去。但等高振武重新再發第一刀的「野馬塵埃」時,真秀突然清清朗朗一笑,刀影中,一隻手忽地伸向高振武手腕。book18.org

  真秀手剛一伸出,滿屋子的刀影登時散得一乾二淨。高振武只覺一股大力襲來,這力量源源不斷,卻又溫厚無比,這招「野馬塵埃」只使出半招,腰刀突然脫手而出。他大吃一驚,猛地向後一躍,雙手已在胸前擺了個架式,以防真秀反擊,但真秀卻動也不動,手只是往桌上一放,那口腰刀「當」一聲貼在了桌上,揚聲道:「果然是這麼回事。」book18.org

  高振武被他說得莫名其妙,右腳卻突然一崴,似是磕到了什麼。原來他退得雖快,卻忘了這裡是屋裡,向後一退,卻在一張太師椅上撞了一下,身形一歪,正要摔倒,忽然覺得有人一把扶住他的肩頭,扭頭一看,卻是許敬棠。高振武又驚又佩,心道:「我只道師兄武功比不上我,原來他的真實本領到底在我之上。」book18.org

  但許敬棠再強,也實在不會是這個奇怪和尚的對手。book18.org

  許敬棠扶住了高振武,朗聲道:「真秀大師,你的武功我等佩服,但師恩如海,若大師想要恃技壓人,我等也只能拼得一死了。」book18.org

  真秀微微一笑道:「許施主差了,貧僧絕無惡意,請坐下再說好麼?」book18.org

  許敬棠見真秀仍是不驕不躁,心中更是增了幾分懼意。真秀說得隨和,但曇光刀法如此凌厲,殺人之時也毫不留情,真秀是他師兄弟,只怕也是一般。他道:「那大師究竟想做什麼?」book18.org

  真秀拉過一張椅子來坐下,道:「許施主,方才你可看見貧僧奪去高施主這一刀所用的招式?」book18.org

  高振武道:「不管你是什麼招,反正我是不怕你的。」他嘴甚硬,但這話也直承真秀若是攻來,自己也只有「怕」的本事了。但見許敬棠沉默不語,心中又大覺奇怪。他知道師兄口齒靈便,平時說話向來都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今日卻不知為何象個鋸嘴葫蘆一般不說話。book18.org

  這時卓星叫道:「和尚,你偷學了我師門的金鎖玉關手,還要大言不慚。」 book18.org

  六、大慈刀 book18.org

  原來這金鎖玉關手乃是段松喬從亂披風刀法中化出的一門小巧擒拿功夫,高振武因為這路武功與己性情不合,學得馬馬虎虎,卓星的亂披風刀法不佳,這門金鎖玉關手學得卻著實可圈可點。高振武方才腰刀被真秀奪去,一時也想不起他用的是何招數,但聽卓星一說,回過頭來再想想,真秀單手以在空中劃了個圈,一把握住自己手腕,將腰刀奪下,正是金鎖玉關手第七式的「春風不度」,只是其間方位略微有些不同,但大致上分明就是那招「春風不度」。他叫道:「正是,那正是一招春風不度,你使得不到家!」book18.org

  真秀微微一笑。高振武指摘他這招「春風不度」使得不到家,但若是真按高振武所學的使出來,只怕便奪不下他的刀了。他正要解釋,許敬棠忽道:「真秀大師,令師與家師到底有何淵源?」book18.org

  真秀仍是微笑道:「許施主想必也已猜到了,令師武功,實是將我師父的大慈刀法變幻為之。」book18.org

  此言一出,高振武已罵道:「禿驢,少血口噴人!我師父的亂披風刀法是家傳武功……」他還沒說完,許敬棠已攔住他道:「高師弟,聽真秀大師說完。」book18.org

  真秀向許敬棠略一點頭,道:「家師三歲時皈依三寶,修的是四空定,至十七歲,禪學一無所得,卻因因緣巧合,悟出了一路刀法。只因家師自幼失怙,坐禪之時,貪、嗔、痴、愛,種種念頭此起彼伏,總也靜不下心來,雖勉力坐禪,但心魔交戰,悟出的這路刀法極殺伐陰慘之氣。師父心知已漸入魔道,對禪學大失所望,已有心自絕。」book18.org

  許敬棠知道他說的師父便是那神秘莫測的印宗了。聽諸葛陽所說,這印宗殺氣極重,實是個妖僧,但聽真秀所言,竟是個坐禪苦修的高僧了。他卻不知佛門修行,素有大忌,有時心魔作祟,便會走火入魔,坐禪求道成就的反是魔道,因此佛門坐禪時常需有戒律僧持棒護持。book18.org

  真秀又道:「家師已決心自絕,橫刀之時,正是新月初生。那一鉤月亮映在那大悲刀上,如一滴淚水。家師恍然大悟,便又鑄了那柄大慈刀。原來大悲刀法已入魔道,大悲刀更是魔者之相,兩者相輔相成,刀法便如厲鬼夜哭,魔道越陷越深。」book18.org

  許敬棠聽得一頭霧水,卻也隱隱覺得真秀此言似有至理。忽聽得卓星道:「那麼那大慈刀便是仁者之刀了?」book18.org

  真秀點了點頭道:「正是。入魔亦是求道,然入魔不可失向上之心。大悲刀如長夜沉沉,大慈刀則如一燈不滅,常照靈台。」book18.org

  真秀這話越說越是玄妙,哪知卓星忽道:「正是正是,哈哈,哈哈。」一邊笑著,一邊手舞足蹈起來。高振武伸指在卓星頂門打了個爆粟,罵道:「師父正在歇息,你抽什麼風?」卓星捂住頭道:「我聽得真秀大師所說,好象和我想的一般無二,才開心的。」book18.org

  許敬棠也不管他們鬧些什麼,又道:「那不知與家師又有何干?」book18.org

  真秀嘆道:「家師悟出這兩路刀後,雖然也知魔道相生,當以大慈刀來壓住大悲刀的戾氣,但人力終究有時而窮,大慈刀雖具克制之相,但大悲刀卻隨刀法修為漸漸精深,竟有反制之意。因此家師從二十三歲至三十一歲這八年前,便修持金剛不動禪,時時借殺戮來一泄胸中焰魔之息,如此方才不至入魔。」book18.org

  許敬棠「啊」了一聲,道:「修禪也可殺生麼?」他只知佛門戒殺生,居然還有以殺生來悟道的,真箇是聞所未聞。book18.org

  真秀微微一笑道:「南泉貓兒趙州鞋,惡法當以惡求。」book18.org

  許敬棠沒再說什麼,只是心中隱隱覺得這事有些不對,高振武道:「那後來呢?」book18.org

  真秀道:「家師為解此心結,便上了少林寺,想以武證禪。達摩院中與十二高僧一番辨駁,竟使得五位大師圓寂,竟使得當時的少林方丈慧且大師也動了無名,善哉。」book18.org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許敬棠知道哪裡會如此簡單,印宗定是在達摩院與那些高僧大鬥了一場,豈只口舌辯駁而已。而少林能聯合其餘六大門派圍攻印宗,只怕印宗也上那六派印證過「禪學」,那六派也吃過暗虧。這印宗能以一人之力抗七大門派,武功真不知已到何等境界,便是曇光、真秀這兩個徒弟,也已是一等一的高手了。此時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只覺掌心也有些濕,不知不覺已沁出許多汗水來。book18.org

  真秀又道:「家師縱橫天下,武功越來越高,心魔卻也越來越盛。此時大慈刀已難克制大悲刀了,靈台漸暗,縱然運大智慧斬斷孽緣,也無當初決意自絕的大勇。而此時恰好少林、武當等七大門派尋上門來,對家師而言,這許多高手不啻久旱甘霖,這一戰,家師對我說是平生最為快意之戰。」book18.org

  許敬棠打了個寒戰。他見過葉靈素與百慎的武功,那已是自己做夢都夢不到的境界,而印宗竟能以一敵眾。他道:「此戰尊師是敗了麼?」book18.org

  真秀忽然一笑道:「勝又如何?敗又如何?當時光風霽月,家師已是遍體鱗傷,看著橫屍滿地,忽然笑了起來。」book18.org

  這時屋中諸人只覺身上一陣發寒,卓星道:「圍攻的人全死了麼?」但一說出口便覺不對,葉靈素與百慎都參加那次圍攻,但都全身而退了。只怕此次圍攻,七大門派固然傷亡慘重,印宗卻也雙拳難敵四手,確是敗了。book18.org

  真秀又道:「那時少林派的百慎大師向家師喝道:」印宗,你殺人無算,今日難逃公道。「他學百慎說話,直說師父之名,臉上也無異樣,卓星又插嘴道:」是百慎大師?「百慎此次前來祝壽,沉默寡言,半天沒一句話,卓星怎麼也想不能當初的百慎竟會如此粗豪。真秀點了點頭道:「正是。百慎大師在」少林三駿「中號稱」霹靂火『,脾氣是極大的,說話的聲音也極是響亮。「許敬棠一陣愕然,他根本想不到百慎當初竟是這般一個人。正要問後來如何,真秀已接下去道:「家師此時心境空明」對百慎大師道:「百慎師兄,若今日我被你們所殺,便算是公道麼?」百慎大師喝道:「我武功雖不及你,但心中有正義二字,今日定要衛道除魔,殺了你這妖人。」百慎大師的少林寺修的是大乘,不過百慎大師武功雖強,佛學卻是不怎麼樣,一定也沒理會得家師的機鋒。一邊葉真人叫道:「百慎,與他多說什麼,快將他殺了。葉真人的劍術極強,家師身上受的第一處傷便是葉真人刺的,不過葉真人也被家師砍了一刀,此時躺在地上爬不起來。」book18.org

  真秀說到這兒,頓了頓道:「百慎大師內力修為極強,他又是用拳的,受傷也不重」此時走上前來,長吐一口氣,便要一拳擊出。百慎大師的百步伏牛神拳開碑裂石,這一拳擊出,真是頭牛也要被擊倒。家師重傷之下,自知擋不住這一拳,便嘆了口氣,道:「百慎大師,我自知罪孽深重,縱墮阿鼻也難以贖清,大清若要報仇,我無話可說。」卓星忽然叫道:「妙計妙計!這計策真妙!」剛喊出口,高振武又在他頂心打了個暴栗道:「胡扯什麼,你知道個屁。」卓星抱住腦袋,有點不服氣地道:「百慎大師拳力沉雄,可是這位印宗大師定然還有一擊之力,只是無法欺近,他是要以言語使對手大意,然後一擊成功。」book18.org

  真秀微笑道:「這位小施主說得果然一般無二。唉,家師當時只怕也已入魔道了,百慎大師見家師束手待斃,這一拳不由緩了一緩,家師手中的大悲刀長達五尺,在百慎大師一緩之時,刀尖一下插入百慎大師心口。」book18.org

  卓星又「啊」了一聲,他雖然猜到印宗定有反擊之力,但沒想到出手會如何陰狠。他也顧不得高振武再往他頭打暴栗,叫道:「其實兩敗俱傷之下,便是斬落一隻手或者砍一刀也足夠了,一刀刺入心口,這可有點過份。」book18.org

  真秀道:「果然,小施主確有慧根。家師一刀刺入百慎大師心口,突然覺得心頭一空。什麼爭強好勝,什麼意氣風發,此時都已沒了。百慎大師出手頗存忠厚,而家師這一刀絲毫不留餘地,縱然說金剛禪不忌殺生,但這一刀明明便是一個人反擊時的無所不用其極,哪裡是什麼金剛禪的以刀證禪了。家師傷心之下,卻聽百慎大師罵道:」王八蛋,真不要臉!「百慎大人枉為出家人,罵人之話也如此粗魯,真不知他是從哪裡學來的,聲音雖弱,底氣卻還甚足。家師本以為百慎大師定已斃命,見他居然沒事,馬上省得百慎大師的心定是偏右的。家師坐禪多年,此時突然之間若有所悟,登時大笑起來,向百慎大師與葉真人二人說了永不踏出天童寺一步,便將大悲刀當拐杖拄著便走。」book18.org

  原來那日印宗惡戰之下,大獲全勝,但見百慎中刀未死,心中忽有所動,只覺多年枯禪未解,忽然一朝頓悟,當即朗聲大笑,給傷者留了些金創藥,說是若是找他,便去寧波天童寺,說罷提刀便走。百慎見他明明可以將己方諸人斬盡殺絕,偏偏又走了,不由百思不得其解。這一戰,七大門派只剩了他與葉靈素兩人,身上也遍體鱗傷,狼狽之極。商量之下,仍不知印宗到底是何用意。依葉靈素便要邀集同門,殺上天童寺,將印守碎屍萬段,但百慎卻說印宗似已改過自新,既然永不踏出天童寺一步,不如與人方便,因此這許多年來誰也不知天童寺里還隱著這般一個高手。自從這一戰之後,印宗果然銷聲匿跡,再不出現,便是百慎,也已絕足不在江湖走動。二十七年過去,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英雄如今都垂垂老矣,卻不料這二十七年前的舊事重又掀起波瀾。book18.org

  聽罷真秀所說這件二十七年前的秘事,許敬棠一陣茫然,道:「難道尊師以大慈大悲二刀造無數殺孽,只是為證禪心麼?」book18.org

  真秀道:「不錯。」book18.org

  許敬棠心想豈有此理,殺這許多人便只為一個說都說不清的禪理,真秀卻似乎不以為然。他正要再說,高振武又道:「此事到底與我師父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說亂披風刀法是從大慈刀中化出?」book18.org

  真秀微微一笑道:「這一戰兩敗俱傷,實是因為家師的大慈刀先前不知失落到何處了。家師既已悟道,那一口刀自然已不在心底,只是刀上刻有一路大慈刀譜,若是為外道所學,不免又造殺孽,因此屢與我們說起。也只應這一念縈心,師父雖然堪破人我二執,終未能究天人之道。直到前數年,我師兄外出辦事,得見段公亂披風刀法與大慈刀法頗有相通處,一說起方知原來大慈刀便在段公手裡。」book18.org

  許敬棠皺了皺眉頭道:「真秀大師,只怕也是不確,家師從未說過此事,說不定另有原因……」book18.org

  真秀微微一笑,抓起了桌上的金刀,旁人只道他要動手,都嚇了一跳,真秀卻握著刀吐了個門戶道:「這是大悲刀起手式。」說罷,一招招演了下去。高振武見他的刀法與自己所學的六十四路亂揮風刀法大同小異,只是其中方位力量略微有別。待三十六路大慈刀法演完,許敬棠心中已如被冰水浸過一般。book18.org

  雖亂披風刀法比大慈刀法多了十八式,但其餘可以說儘是似是而非的大慈刀法。許敬棠此時再無懷疑,但嘴上卻道:「真秀大師,不要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師武功非凡,方才見我高師弟演過一路」亂披風「刀法,便是依此當場創一路刀法出來也未必不可能。」他心知若是眾人知道段松喬賴以成名的亂披風刀法竟是從大慈刀法改頭換面而來的,只怕鍛鋒堂就不必行走江湖了,這般說來雖怕真秀會惱怒,但好歹也要混賴他一番。哪知真秀卻只是淡淡一笑,也不多說,將那金刀放在桌上,又贊了一句道:「好一口金刀。」book18.org

  剛說完,真秀的左手食指忽地往刀身上一彈,這金刀發出「嗡」一聲響,忽然齊根斷為兩截。 book18.org

  七、禪心與天理 book18.org

  這金刀乃是精鋼打造,厚得幾同劈柴的斧子,沒想到刀身竟然只是個打造得極為精緻的鞘,刀身一折,從中竟然抽出一柄二尺許的刀來。book18.org

  許敬棠心中已是一沉。他聽得真秀所言,已隱隱猜到了,沒想到真秀也已猜到。真秀舉起這柄短刀看了看,笑道:「師父和我說過,大慈刀入手溫潤如玉。他少年時為了鑄刀,與段公頗有交往,那次被七大門派圍攻之前便住在鍛鋒堂,段公見了那大慈刀便讚不絕口。可惜段公得了些刀,卻將之包在凡鐵之中,以至於鋒芒盡隱,惜哉,惜哉。」book18.org

  這刀也不甚明亮,刀光反有些發暗,刀身上遍布細紋,竟是許許多多銘文,想必便是那大慈刀譜。這刀是不開鋒的,但看上去卻覺得鋒利之極。許敬棠心道:「怪不得師父說什麼要將這刀還給曇光,原來言語中故弄狡獪,那曇光可比真秀笨得多了,居然不曾發現,唉,還是被這真秀察覺了。」如此一來,他對真秀所說之事哪裡還有懷疑。book18.org

  真秀看了看刀,笑道:「二十七年,物歸原主。各位施主,家師這一樁心事已了,那貧僧也告辭了。」book18.org

  他轉身便要出門去。高振武喝道:「兀那和尚,你便這般走麼?」book18.org

  真秀道:「高施主還有見教麼?」book18.org

  高振武喝道:「你師弟殺了大馬場的少東,還有葉真人、百慎大師、鷹翔派的黃少俠諸人,又打傷了我師父,這個梁子可不是輕易揭得過的!」book18.org

  此時葉靈素和百慎諸人的遺體已收殮在外間,準備送還原處。外間平平排了一堆的靈柩,看了便心裡發毛。真秀看了看道:「看來師兄又精進一層了,呵呵。」book18.org

  高振武只道真秀會說幾句場面話,哪知他竟然這等說,不由一怔,道:「什麼精進?」剛說出口便省得真秀定是說曇光的禪學又進了一層。他「哼」了一聲,道:「殺人如麻,也算和尚麼?」book18.org

  真秀站住了,道:「波羅奈國有屠兒名曰廣額,於日日中殺無量羊。見舍利佛,即受八戒,經一日一夜。以是因緣,命終得為北方天王毗沙門之子。」book18.org

  他念的是《涅盤經》中的一段,說廣額事。廣額本是屠夫,日日殺羊無數,一日見佛便能得道。真秀引此經,自是說殺生無礙成佛。許敬棠諸人也不曾學過佛,不知他念些什麼,但聽得真秀話中似有深意,但到底是何意卻又捉摸不透。book18.org

  真秀又道:「禪心無處不在,殺為不殺,不殺為殺,原本一例無差別。師兄資質比我好,他已邁過這金剛禪一關了,真是可羨。」book18.org

  許敬棠聽他說什麼殺人也是悟道,心中幾乎有點哭笑不得。這真秀武功高絕,也不知是參禪入魔還真是個高僧,已將萬千色相都看破了。他正想再找句話來反駁,這時內室中的段松喬忽然又大叫了一聲,許敬棠吃了一驚,慌忙衝進內室,叫道:「師父!師父!」卻見段鬆鬆仍是昏迷不醒,也不知夢到了什麼,喃喃道:「哈哈,我刀法當世第一!哈哈!」想必是夢見自己武功蓋世,舉世莫敵。許敬棠一陣心酸,給段松喬掖好被子。剛掖好被子,卻聽得段松喬喝道:「石莊主,當初你大馬場事事壓我一頭,如今我的生意比你大,亂披風刀法也比你高出一籌了,你服是不服?哈哈。」他雙眼緊閉,這一段話卻說得極是流利。book18.org

  走出門來,真秀也有點關心地道:「許施主,令師無礙吧?」book18.org

  許敬棠道:「不礙事。」book18.org

  真秀嘆道:「大悲刀可以悟道,大慈刀又豈不可入魔。入道入魔,原本也只在一念之間而已。」book18.org

  此時段松喬在床上越罵越凶,將江湖上幾個也鑄刀的門派都罵了個狗血噴頭,還說什麼若是他武功大成,定要將那幾個門斬盡殺絕。那幾個門派的門主也有與段松喬頗有交情的,這番段松喬祝壽他們也派人來了,若是沒聽得段松喬的夢話,許敬棠一直以為師父是個謙謙君子,對方雖然在生意場上咄咄逼人,師父還是不斷退讓,卻不知師父心中原來竟是打著這樣的念頭。他越聽越是心寒,段松喬罵到後來,已開始在罵這幾個弟子,說一點用也沒有,遠沒有他早死的兒子好。許敬棠是大弟子,段松喬對他罵得也最凶,許敬棠一向對師父敬若天人,但此時聽得師父話中不時雜著兩句污言穢語,也與尋常黑道上的小賊沒什麼不同了。book18.org

  真秀見許敬棠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道:「段公其實也沒這般不堪,只是他用的大慈刀錯落零亂,結果與我師兄的大悲刀法相感應,唉,此時他心底的話都說出來了。」book18.org

  段松喬平時謹言慎行,話也不多說一句,此時卻如變了個人一般滔滔不絕。book18.org

  許敬棠越聽越是傷心,但聽得真秀這般說,他嘆了口氣道:「師父就算這麼想,那也難怪,有事弟子服其勞,我們這些弟子都太不長進了,二師弟,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高振武與幾個師弟都點頭稱是。真秀見他們臉上都露出不悅之色,心知他們聽得段松喬的罵聲,知道了師父心中原來對自己這幫徒弟這等想法,都大為失望。book18.org

  他將那柄大慈刀掛在腰刀,微笑道:「列位施主,人非聖賢,孰能無過?」book18.org

  他轉身便要出門,許敬棠心知他這一走,定不會回來了。他心念忽的一動,叫道:「真秀大師,這」過『又是何過?「真秀一怔,轉過頭來道:「許施主這是何意?」他臉上仍然掛著些淡淡的笑意。許敬棠道:「曇光除了殺人,還將我師妹掠走,難道這也是悟道麼?真秀大師若硬要說這是悟道,那許某也沒什麼好說的。但如此做法,豈不是與妖孽一般無二?」book18.org

  他說是說出口來了,心中卻仍然隱有懼意。真秀武功之強,這些師兄弟加一塊兒也不是他的對手,但這話卻又不能不說。book18.org

  真秀的身體大大一震,臉上卻仍帶著微笑道:「真有此事?」book18.org

  許敬棠道:「我等皆是俗人,悟不得什麼道理,只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是至理,大師縱有大道,我們相信的卻是天理。」book18.org

  真秀垂下頭,只是沉默不語。高振武看著真秀的肩頭也在顫動,心中也有些發毛,向後退了退,小聲道:「師兄,你別惹毛了他,曇光可是他師弟。」book18.org

  許敬棠冷笑道:「他說什麼殺人也是悟道,但我只知佛法廣大,卻不曾廣大到可以擄人婦女!」book18.org

  真秀突然抬起頭來,微笑道:「許施主不必激我,大道亦不違天理,所謂色慾空聞,若師弟真箇做出這事來,那便是殺機引動了心魔,已入色魔欲道,我要替師清理門戶了。」book18.org

  許敬棠想不到真秀答應得如此輕易,大喜過望,當即行了一禮道:「多謝真秀大師。佛法無邊,但天理不外乎人情,大師為弘揚武林中正氣而大義滅親,實是大智大勇之人。」book18.org

  許敬棠說得一本正經,真秀卻沒有說什麼,臉上仍帶著笑意,但許敬棠已見他眼裡隱隱閃過一絲憂色。book18.org

  送了真秀在客房暫時休息用茶,許敬棠轉回內堂,師父段松喬仍然在滔滔不絕的破口大罵,漸漸的污言穢語,叫出許多平時疼愛的女弟子和男弟子的名字,一會說這個女弟子身材騷浪,乳胸圓翹,在床上幹起來欲仙欲死,一會說那個男弟子打歪主意,垂涎他的內寵和夫人,卻只怪許敬棠武功不濟辦事不利,沒有提及其他的事情,許敬棠心中稍安,趕忙招呼幾個師妹,把師父送往幽靜的臥房,以便沒人聽到段松喬越來越污穢的心裡話。book18.org

  剛剛把段松喬安頓在大床上,段松喬突然一把抓住身邊許敬棠的手臂,迷迷糊糊的說道:「快,快給我去畫室,看看我書櫃里的金銀還在不在,不要被那幾個騷貨給我捲走了。」book18.org

  許敬棠遵命走去,心裡像火燒一樣紛亂。偷窺了那樣一場春宮畫面,心中慾火升騰,可是隨後大悲刀的血腥刀法,讓他心中慘痛震驚,一片慾火登時熄滅。book18.org

  如今小師妹也被擄走,師母方寸大亂,師父神智失常,念及剛才在畫室里三位嬌美放蕩的赤裸女俠,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畫室門口已經無人守衛,拿了師父的鑰匙打開大門,一股熟悉的暖香撲鼻而入,再看室內,胡床和春凳已經收拾起來,唯有大圓桌上擺著茶具,荊襄女俠周春艷,快刀飛凰徐鳳嬌,海南玉女黎燕紅三位女俠衣衫整齊的坐在桌子旁邊,正在一邊飲茶一邊看著幾幅書畫,好一派文靜舒雅的場面。book18.org

  許敬棠深深見禮,告了打擾後先打開轉角後壁里的書櫃,打開暗格,就看見幾錠金燦燦的金元寶壓著厚厚一疊銀票,旁邊的錦盒裡幾串極大的珍珠鏈串依次排開,又有十幾朵紅藍寶石鑲嵌的珠花釘在錦緞上,幾塊羊脂美玉放在一旁。book18.org

  這就是師父多年的收藏了。許敬棠眼睛一熱,卻也不敢多看,快手拿了幾張銀票放在懷裡,拉上機關關上暗格。book18.org

  荊襄女俠周春艷,快刀飛凰徐鳳嬌,海南玉女黎燕紅。許敬棠走到桌邊看了看三位女俠或美艷,或嬌嫩,或豐腴的身材,再看著她們還泛著微紅的嫩白俏臉,褲襠里的陽具又脹大了一些。book18.org

  不能魯莽。許敬棠再行一禮,把剛才門外的變故跟三位女俠講了一遍,聲明師父受傷,不能再接待三位,三位願意留宿幾日,非常歡迎,若是要走,師父吩咐送上盤纏。book18.org

  「你師父傷的怎樣?可有大礙嗎?」海南玉女黎燕紅搶著發問。book18.org

  許敬棠低下頭看著黎燕紅穿著鍛褲小蠻靴的修長美腿,回說並無大礙,休息兩個月就能見好。book18.org

  三位女俠都鬆了口氣,面上驚駭恐怖的神態已經好了許多。快刀飛凰徐鳳嬌爽快的率先告辭,領著兩位嬌艷的女俠走出門外,每人一百兩的銀票收到懷裡,聲色都絲毫不動。book18.org

  待到三人的馬匹牽到,荊襄女俠周春艷看其他兩女上了馬,轉過頭悄聲對許敬棠說道:「百慎大師,和道長的法體,還請許少俠多多費心。百慎大師對我頗多照顧,想不到……」book18.org

  周春艷大大的眼睛低垂著,長長的睫毛上竟似掛著淚珠,突然間粉腮一紅,猛抬頭只見許敬棠正盯著她胸前高聳的雙峰猛看,原來許敬棠胯下的褲子隆起了老大的一團,剛好被這嬌艷的女俠看了個清楚。book18.org

  荊襄女俠周春艷紅著臉轉身上馬就走,身後的許敬棠高聲叫道:「隨時歡迎各位女俠再來做客,敝堂上下必當竭誠以待。」book18.org

  許敬棠大步走回內堂,先去靜室探望師父,卻見段松喬喝了定神安眠湯剛剛入睡,屋裡靜靜的焚燒著一盤龍腦安神香,幾個師弟在門外守衛。book18.org

  許敬棠轉身走往內室,要去臥房探望師母。許敬棠這個師母是段松喬的續弦,剛嫁給段松喬的時候也是個極為明艷動人的美人,眼下年紀大了一些,身段更加成熟美艷,段松喬仍是非常愛戀。只是這些年家業富豪了以後,卻也對青春貌美的女弟子和寵妾更加流連一些。book18.org

  許敬棠來到大臥房門口,聽得周圍靜悄悄的全無聲響,直接推開門進去,見裡面燈光搖曳,暗香浮動,連忙快步轉過屏風,只見黃花梨大床上帷幔低垂,床前腳凳上放著一雙小小的紅緞繡鞋。book18.org

  許敬棠心情激動的走上床前,慢慢撩開床幃,突然間手腕一緊,一股大力向前一帶,許敬棠一個不穩撲到在床沿上,只覺得厚厚的床褥上錦緞絲滑,但是卻有一具皮膚比錦緞還要光滑的溫暖肉體臥在身下,用手一摸,一個彈性十足的圓潤挺翹豐乳滿滿的抓在手掌心中,心中剛剛一盪,就被滑膩溫暖的手臂香肩纏著肩膀,一張喘著溫暖香氣的柔嫩嘴唇親吻過來,把他的嘴封了個嚴嚴實實。book18.org

  「來啊,快來操我。」師母香滑的舌頭在他嘴裡熱烈的攪動著,紅嫩的嘴唇火一般熱,就這樣猛親了一會放開了雙唇,這嬌美夫人胸前高聳的豪乳劇烈起伏著,嬌喘著熱氣在他耳邊竊竊私慾:「快來啊,我好想。」book18.org

  許敬棠也忍了好久,自從剛才看見那三個美艷的女俠,就忍不住想起那赤裸裸的場面,褲襠里的傢伙就注了火一樣,好容易忍到現在,心裡的情慾和恐懼一下泛濫起來。香艷和血腥的刺激讓他胯下的陽具迅速脹大,火熱滾燙的像一根燒紅的鐵棒一樣。book18.org

  不等他動手脫下衣衫,美艷師母的小手就靈活熟練的扒光了他的上身。許敬棠赤裸著寬厚的胸膛,三兩下褪下褲子靴子,精光的身體挺著粗長的大陽具像餓虎一樣撲向床上豐美饑渴的師娘,兩個一絲不掛的肉體緊緊交纏,豐腴雪白的女人大腿輕巧的左右分開高抬,只聽「哼嗯。」的一聲,那修長的美腿猛的交纏住雄健的男人腰部,秀美的小腳緊勾著男人的屁股,兩個人激烈的搖動起來。那堅固的大床也經不住這突然的猛烈攻勢,「吱嘎,吱嘎,吱嘎。」的劇烈搖響著,「啪啪啪啪」的密集肉體撞擊聲,「啊,啊,嗯,嗯,哦,哦,哼,哼。」的甜膩騷浪嬌喘聲,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在寬敞的臥室里迴蕩交響。佛家說大慈大悲,此刻床上的兩個男女卻是在恐懼驚慌之後的大歡大樂。book18.org

  遠遠已聽得江聲此起彼伏,曇光跳下馬,伸手將坐在鞍前的段紋碧抱了下來放在地上。段紋碧臉色極是不好,自從曇光將她劫來,今天已是第二日了。這兩日來曇光馬不停蹄,只往東南而行。他的座騎神駿無比,雖不象說書人說的寶馬一樣日行千里,但兩頭見日,一天走個四五百里還是綽綽有餘。只是段紋碧在家中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等苦楚。曇光也因為帶著段紋碧,不能快馬加鞭地急行,幾乎每天都有有追得快的人趕了上來。曇光出手狠辣無比,凡是追到近前的,便一刀斬為兩段,絕不留情。book18.org

  段紋碧被曇光抱下來時,臉上仍帶著一臉懼意。剛踏在地上,兩條腿卻因為在馬上坐得久了,站也站不直,身形一歪,便要摔倒,曇光一把抱住她,道:「小心。」book18.org

  段紋碧初被曇光掠來時,只是哭個不停,此時哭也哭不出來了,低聲道:「大師,你殺了我吧。」昨天來有四個人追了上來,結果全被曇光殺了,一想到那四個人在曇光刀下斷成兩截,她已是嚇得不敢再哭。book18.org

  曇光也不回答,看了看前面道:「五明塔到了。」說完又加了一句:「這五明塔是六朝梁武帝時所建,塔高七層。俗語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其實七級浮屠有人造,救人一命的事卻少有人為。」book18.org

  段紋碧站定了不肯走,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book18.org

  曇光忽然怔住了,呆呆道:「是啊,去哪兒?」若是將她帶回天童寺,師父縱然說過金剛禪可無所不為,也不會答應寺中帶一個女子進來的。book18.org

  段紋碧聽他說話沒頭沒腦,臉上卻忽陰忽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心中越來越怕,只想逃開,但一想到曇光如此武功,終又不敢,只是呆呆地站在曇光身邊。book18.org

  這時天色將暗,遠處有歸鴉還巢,「啊」的一聲,曇光忽然抬起頭道:「段姑娘,進塔里歇歇去吧,明日找個船過江。」book18.org

  那五明塔廢棄已久,裡面黑洞洞的滿是灰塵。段紋碧看了一眼,打了個寒戰道:「我不去!大師,你放了我吧。」當曇光一刀擊倒段松喬時,她心中只想為父報仇,此時卻只想著能逃開曇光。暮色中只見曇光一雙眼睛灼灼放光,直盯著自己,心中七上八下的,生怕他會獸性大發撲上來。此時還在江北,離家總還近一些,要是過了江,那與家中便如天人之隔。book18.org

  曇光看了她好一陣,突然長嘆了口氣道:「唉,明日你還是走吧。你陪我到了這裡,緣份只怕也已了了。」book18.org

  段紋碧沒想到曇光突然會這麼說,喜出望外之下又怕他在騙自己,吞吞吐吐道:「真的麼?真的讓我走麼?」聲音已是發顫。曇光怒道:「我說過的話有不算過麼?」他話剛一出口,見段紋碧又嚇得縮成一團,嘆了口氣道:「段姑娘,讓你奔波千里,實在是委屈你了。等會兒有人追來時,你便跟他們回去便是,我不攔你。」book18.org

  段紋碧不知道曇光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明明將自己擄了來,卻又突然要放了自己。不過若是將自己放了終是好事,她也不敢多問。便走到塔下,找了段帶著樹葉的樹枝將地上掃掃乾淨,準備和衣坐上一宿。暮色中,只見曇光正在外面點火,這地方很是偏僻,也不知他從哪裡弄來了幾個芋頭正在火上煨著,一股焦香隨風飄來。段紋碧咽了口唾沫,她被曇光捉來後還不曾吃過東西。正在擔心這和尚會不會給自己吃一點,曇光已站起來,拿了個芋頭道:「段姑娘,吃吧。」book18.org

  段紋碧也實在餓了,拿過來剝開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正吃著,卻覺得曇光正直直地盯著自己,她抬起頭時,曇光卻象害怕一樣將視線移開了。book18.org

  這和尚到底想做什麼?段紋碧實在想不通。吃完了芋頭,她和衣坐了下來。book18.org

  這塔門也已朽壞了,勉強拿了截木頭頂上,也不敢合眼。但坐到月上中天,只覺困意一陣陣湧來,透過門縫看出去,曇光正端坐在地上打座,那口長刀橫在膝上。book18.org

  此時她再也撐不下去,眼睛一合,終於睡了過去。book18.org

  一聲悶雷將段紋碧驚醒過來,她睜開眼,便覺地上已是濕濕一片,也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雨。她吃了一驚,從門縫裡張出去,卻見曇光仍是直直地坐在地上,死了一樣,動也不動。她心頭一震,忖道:「這和尚究竟是什麼人?」他將自己擄來,只道已是無幸,可一路上曇光卻大有禮數,外面這等大雨他也不進來。段紋碧心腸本是軟的,見他被雨淋得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臉上滿是痛苦之色,正想讓曇光進來,但一想起他一刀將父親砍倒的情景,這話便又吞了回去,心中只是不住地打著轉。book18.org

  她卻不知曇光此時正是天人交戰之時。他修金剛禪,向來率性而為,所謂遇魔殺魔,遇佛殺佛,但心中實是有個死結一直不曾解開。暴雨如注,曇光心中卻如車輪翻轉,總無休止,這金剛禪號稱「不動如山」,但他哪裡能不動如山了?book18.org

  一念方息,一念又起。book18.org

  段紋碧看得不忍,心道:「不管他是什麼人,叫他進來避避雨想必沒事吧?」book18.org

  她剛要開口,曇光卻猛地轉過頭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在暮色雨絲中顯得尤其攝人,那眼神似乎是極大的興奮,又似乎是極大的恐懼,然而曇光鼻息粗重,面色泛紅,一個俊朗的年輕和尚,竟然散發出洪荒野獸一般的氣息。book18.org

  段紋碧有些害怕,情不自禁的剛退了一步,一陣水汽撲面而來,曇光極快的飛撲過來,緊緊的抱住了她,火熱的嘴唇饑渴的封住了她的紅唇,卻不向內深入,而是在她秀麗的下頜和嘴唇周圍急切的親吻著,堅強有力的臂膀緊摟著她嬌美的身軀,卻又似乎像怕握碎了她一樣不敢用力。book18.org

  美麗清純的段紋碧在家時,也聽說和看見過一些父親和其他女子的男女交合之事,正值青春妙齡的身子也會有焦躁幻想的時候,可是從沒想過會有今天這樣恐懼的情形,疑惑驚慌之際,用力掙紮起來,少女雪白的小手死命地推拒著曇光那健壯火熱的身軀,可是哪裡能擺脫他的臂膀。段紋碧哀求道:「你要幹什麼?快放手。求你放手啊,你是出家人啊,怎地欺負我一個弱女子。」book18.org

  其實段紋碧對曇光頗有好感,在家門口一見面,只覺得這年輕和尚氣宇軒昂,長相不凡。雖然知道他是父親的仇家,可是還以為只是普通恩怨,父親一定可以擺平。待到一見曇光如鬼如神一般的刀法,除了仇恨之外,登時在滿心惶恐之下,就是一片對強者的敬畏。book18.org

  要是父親和師兄也有這麼強的身手該多好,段紋碧一直這樣想。book18.org

  曇光手臂箍緊段紋碧柔軟嬌嫩的身子,喘著火熱的氣息親吻著美少女香滑的嫩唇,胯下的陽具瞬間就脹大成一條滾燙的金剛杵。book18.org

  段紋碧羞紅著俏臉忍受著曇光的力量,白玉般的春蔥縴手無論如何也推不開男人那寬厚的肩膀,自己胸前豐滿高聳的柔嫩玉乳被曇光的胸膛越靠越近,敏感的處女乳頭摩擦著男人的胸肌,被雨水淋得冰冷的大腿根部也被一根火熱堅硬的東西貼的緊緊的。段紋碧心中慌亂害怕,又是奇怪:自己平日鍛鍊的武功根基竟然絲毫也用不出來……曇光只聞到一股處女特有的體香,口腔里溫潤滑嫩的香唇讓他怎樣都索取不夠。隔著一層水濕的衣衫,胸膛前漸漸緊貼著一對急促起伏的聳立乳峰,雖然雨水濕冷,仍然能感到那柔軟豐滿的酥胸上兩點隱隱的凸起,懷裡的嬌軀也是突然火熱了起來。book18.org

  曇光修長有力的手掌輕輕一划,就從這懷中女孩的衣襟里伸了進去,段紋碧長這麼大,還從未有過男人觸碰過的白嫩嬌美乳峰上,第一次被緊緊握住。段紋碧嬌軀一震,酥軟火熱的感覺極快的席捲全身。book18.org

  曇光從未經過女色,一隻手急切但是卻憐惜的在兩隻高聳嬌嫩的乳峰上輪流揉摸,另一隻手無師自通的向下摸索著,從女孩高聳嬌挺的乳峰上一滑而下,經過柔軟纖細的腰肢,摸過挺翹彈滑的圓臀,從那渾圓細滑的大腿上兇狠的撫過,急切的插進了女孩溫暖緊閉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別這樣啊,我求求你。」段紋碧又羞又怕,她苦苦哀求著,可是曇光的動作卻越來越粗暴,即使她一直在反抗,可是卻像更加刺激了這年輕和尚的慾望。book18.org

  曇光火熱的身體在她身上摩擦著,雙手在她少女的敏感部位猛烈揉搓著,雖然火熱的嘴唇放開了她的紅唇,可是卻焦渴的向下狂吸著她修長白嫩的脖子,並且越來越下,就快要親吻到她那敏感嬌嫩的處女乳房。book18.org

  段紋碧美麗的嬌靨越來越紅,芬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可是一旦原始的慾望在身體里喚醒,就如同洪水烈火,再也難以平息。book18.org

  曇光在這美麗的少女嬌軀上又親又摸,猛然間「哈」的一聲大叫,把段紋碧的上衣從肩頭整個扯了下來,女孩子嬌美柔嫩的上半身,像雪一樣暴露出來,在昏暗的夜色中白的耀眼生花,美的驚心動魄。book18.org

  那一對雪白飽滿、柔軟嬌挺的乳峰驚慌失措地脫穎而出,鮮艷欲滴、嫣紅玉潤的玉乳乳頭就象冰雪中含羞開放的花蕊,迎著男人充滿慾火的眼光含羞綻放,微微顫動。book18.org

  曇光一隻手在一隻柔軟嬌挺的玉乳恣意揉撫著,一口就含住了另一隻飽滿的乳峰,甜膩潤澤的香甜滋味滿腔而入,嬌軟的身軀滿懷而抱。佛祖說的極樂世界,大概就在此方吧?book18.org

  曇光強抱著段紋碧索取著女色的溫潤,然而胯下的慾火越升越高,越是親吻撫摸,越是焦渴難捱,褲襠里挺立的陽具向女孩的下身猛頂著。段紋碧嬌婉的祈求聲已經越來越小,變成了嬌美急切的喘息。book18.org

  五明塔的塔門裡就是倒在地下的寬大門板,曇光抱著嬌美半裸的美人,兩步就把段紋碧放倒在木板上,三兩下脫去了僧袍,露出精光赤裸的健壯身軀,胯下的金剛杵昂然直立,正對著女孩嬌美艷紅的俏臉。book18.org

  「金剛杵入寶蓮台。」曇光腦海里閃過一位野遊僧人的話。突然俯下身剝開了段紋碧的衣裳,赤裸裸的青春女體如此美麗動人,再沒有什麼詞語可以形容此刻面前一絲不掛嬌美的身體,直讓人想要粉身碎骨,又想要膜拜頂禮。book18.org

  俯在溫暖美麗的身體上,滾燙的大龜頭不用對準就頂在那緊閉而滑膩的嬌軟陰唇上,微一用力,大龜頭已分開兩片稚嫩嬌滑的濕潤陰唇,他一鼓作氣,下身一挺,碩大渾圓的龜頭就已擠進濕濡火熱的嬌滑陰唇,頂進少女的花瓣之中。book18.org

  「嗯,不要呵」在絕色美貌的純情處女的柳眉輕皺、嬌啼婉轉聲中,他下身再向前兇猛的一送,巨碩粗圓的龜頭已頂破段紋碧作為清純處女最後一道證明的處女膜。book18.org

  「啊……啊……痛……好痛啊……嗯……不要……」段紋碧秀眉一皺,一陣嬌羞地輕啼,美眸含淚,柔嫩的小手緊抓在和尚寬厚的肩膀上,深深的抓進了他的肉里,卻沒有刺破他的皮膚。book18.org

  慾火中燒的男人哪管處女呼痛,向段紋碧的美穴深處連連頂著,在美麗絕色的清純處女的破瓜呼痛聲中,終於整根粗長的陽具都深深地杵入到段紋碧體內。book18.org

  男人那火熱硬大的陽具緊緊地塞滿段紋碧那緊窄嬌小的處女嫩穴。一種從未有過的極度的舒爽快感令段紋碧渾身玉體陣陣麻軟嬌酥,深深插入她體內深處的它是那樣的充實、緊脹著她純潔、幽深的處女嫩穴肉壁的每一寸空間。一想到自己美好的處女之身已被他無情占有,段紋碧只感到絕望和無比的羞澀難堪,最終無可奈何地放棄了柔弱的反抗掙扎。book18.org

  段紋碧嬌靨含羞、玉頰暈紅,嬌羞無奈,那根深深插進她體內的巨大陽具是那樣飽滿而火熱,雖然兇猛的衝擊著,卻在疼痛中帶來難言的舒暢感覺,充實填滿著她慌亂的芳心和青春的身體,滿身的疲憊和飢餓恐懼都在一瞬間無影無蹤,段紋碧竟然有一種安全依靠的感覺,身體也似乎突然充滿了活力,只想痛快的大喊大叫一番。book18.org

  「啊……啊……啊……你……啊……你……啊……啊……你……啊……」段紋碧嬌喘連連,叫出的聲音清脆嬌美,在黑暗中別有一種歡快的味道。book18.org

  曇光滾燙堅硬的金剛杵在段紋碧滑膩濕潤的溫暖嫩穴中舒爽痛快的來回抽頂著,雙手撫摸著段紋碧那細膩柔滑的皮膚,又用舌頭輕擦段紋碧那嬌嫩堅挺、敏感萬分的羞人乳尖,牙齒更是輕咬段紋碧嫣紅嬌嫩的乳尖,只覺得身下的女子無一處不美到極點,無一處不可愛的讓人垂涎,只想每一寸肌膚都親吻舔食,同時也不停的搖動健腰,把胯下粗長的陽具竭力的頂的更深一點,恨不得連人種袋都頂進那溫暖濕潤緊窄舒服的小穴里。男女交合的衝動讓他沉默而激動,只有原始的動作和對女體瘋狂的探索。book18.org

  而段紋碧嬌羞萬般,嬌靨羞紅,玉頰含春地嬌啼婉轉,處女開苞、初次破身落紅的她被那從未領略過的銷魂快感衝激得欲仙欲死。book18.org

  這嫵媚清純、嬌羞可人的絕色麗人那渾身羊脂白玉般美妙細滑的嬌軟肉體正隨著和尚粗長陽具的抽動,插入而波浪一樣劇烈起伏晃動著,嬌美的叫床聲回應著男人對她的姦淫抽插。book18.org

  雖然此處破敗昏暗,沒有大床廣褥,但是寬大門板上兩個交纏的年輕肉體,只覺得人間極樂,萬物無憂,唯有在此時此地的交歡做愛才是人世間第一等大事。book18.org

  「……啊……啊……輕……輕……點……啊……嗯……啊……嗯……好……好舒服……啊……嗯……啊……啊……呵……啊……」純潔處女嬌羞火熱的呻吟嬌啼,美麗絕倫、清純秀氣的美人段紋碧芳心含羞、美眸輕掩,美妙光滑的雪臀玉胯挺送迎合,婉轉承歡,兩條修長滑膩的雪白玉腿大大的分開,嬌嫩的小腳趾在木板上抓緊扭動著,粉胯下嬌嫩的陰部火熱的流淌著淫液,以承受那越來越粗長的金剛杵的搗入。book18.org

  「……啊……嗯……啊……嗯……太……太……太深了……輕……輕……點……啊……嗯……輕……還……輕……一點……啊……」段紋碧嫣紅嬌小、被迫大張著的紅嫩陰唇隨著那巨大陽具的粗暴激烈的抽插湧出一股股濕濡粘滑的白膩淫液,「唧咕唧咕」的水聲從兩人激烈交合的下體不斷的響著,而且越來越響,隨著和尚胯下緊縮的人種袋猛烈的撞擊著那嬌嫩圓翹的滑膩屁股,在「啪啪啪啪」不停的肉響聲音中,那被她壓在下身的粉白肚兜上,早已經被她夾著鮮紅血絲的愛液淫水浸濕了一大片……曇光在美貌絕色、清純可人的少女段紋碧的處女嫩穴中粗暴地抽頂著,每一下粗長的陽具都直抵處女那緊窄、嬌嫩的嫩穴底部,碩大猙獰的粗硬龜頭更是狠狠地杵在少女嬌嫩的花心上,初經人事,才被開苞破身、處女落紅的嬌麗女人哪堪這樣的暴雨摧殘,那強烈至極的銷魂快感令初經人倫的美貌處女段紋碧在男女交歡的慾海中越沉越深……段紋碧被他粗長的金剛杵頂撞、抽插得嬌啼婉轉、欲仙欲死……就這樣兩人交纏交合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啊」的一聲叫喊,驀地,男人緊摟住段紋碧一絲不掛、嬌軟光滑的纖纖細腰,把段紋碧赤裸渾圓的屁股緊緊拉向自己的下體,陽具又狠又深地頂進段紋碧火熱緊狹、濕潤淫滑的嬌小嫩穴深處,粗大的大龜頭頂住段紋碧嫩穴深處那嬌羞可人、稚嫩柔滑的花心,一股滾燙的陽精猛烈的直射入段紋碧那幽暗嬌嫩的花心深處,一股一股的不停瘋狂噴射著……段紋碧被他這最後的衝刺也頂得嬌軀一陣痙攣、抽搐,嫩穴深處的柔軟肉壁緊緊地纏夾著那親密無間的粗長陽具,緊窄的嫩穴內那嬌嫩濕滑的嫩肉一陣吮吸似的纏繞、收縮……少女修長玉滑的雪白美腿猛地揚起、僵直,一雙美腿落下的同時緊緊交纏住了男人雄健的腰胯,輕輕的顫抖著。那幽暗、深遽的子宮內猛然湧出了一大股粘稠滑膩的火熱淫水,和滾燙大龜頭噴射出來的大量濃稠精液交融混合著,美美的浸潤著兩個人緊緊交合在一起的下體。book18.org

  「啊……啊……啊」段紋碧嬌靨羞紅,玉頰生暈,抱緊了身上的男人狂喘著呼叫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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